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年代文炮灰三嫂[六零] > 35. 第 35 章
    程锦宁和任雪仔细查看了那份资料。

    这份资料可以说是齐家父子俩的恩怨情仇录,以两人为中心,中间又牵扯了很多人。

    “这怎么感觉还差啊。”程锦宁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指着其中的一个人名,“这个人,应该是个当官的,怎么就只有一个名字,其他的呢?”

    任雪撑着下巴叹气,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家里愿意给我这份资料是一回事,让我去参与其中又是另一回事。”

    程锦宁无语凝噎,合着她被任雪给诓了。

    天知道她看见那么坚定,像是在发光一样的任雪,心中多么的激动和向往,结果这才过了一个小时,形象彻底崩塌。

    她又拿着这份资料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这资料给你的用途肯定不是为了你的工作。”

    任雪笑了,“你真聪明。”

    程锦宁扶额,她宁愿自己不这么聪明,“难道是给你看穿齐力用的?”

    任雪轻咳一声,“我就说你很聪明。”

    程锦宁:“......”

    她被诓得彻彻底底。

    虽然被诓,但这份资料的用处依旧很大,尤其是上面一个个名字。

    程锦宁问:“介不介意我抄一份?”

    “不介意。”任雪摆了摆手,“这种东西就是要大家互通才行,咱们众志成城,肯定能够将齐力抓捕!”

    这一本资料的字不少,程锦宁也没抄太多,只抄了人名。

    任雪趁着程锦宁抄名字的时间也在研究,“我觉得咱们应该找个范围出来,这一本太杂了。”

    任家的人也是厉害,将父子俩的方方面面都调查出来了,只不过在某些重要地方都一笔带过。

    “就研究女性受害者那里。”程锦宁早就有了选择,“他们的政治方面包括投机倒把都有人调查了,但女性受害者这里...”

    在齐力父子俩的所有罪名里,相比其他重罪,侵犯都只是小罪。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其他重罪那里,她们便从这些相比较来说较小的罪入手。

    任雪很快翻到名单那里,和程锦宁一起看了起来,明明只是简单的黑色字体,但一个又一个名字印在纸上,又犹如刻在她们的心上。

    “如果可以,齐家那父子俩会判什么罪名?”任雪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程锦宁了解过这个时候的法律,并不完善,还有很多漏洞,“如果真的能够查到所有罪证,齐力他爸应该是死刑,齐力有点悬...”

    齐力确实参与了投机倒把,但河沙那点还不足以判死刑,机械厂那边未遂,炼钢厂那边也是未遂。

    而这份资料上也说明了,齐力在河沙之前并没有参与过投机倒把。

    在侵犯这一边,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相当于开了先例。

    “那个人渣竟然不能判死刑?”任雪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应该被凌迟才对!”

    不然那纸上的名字日日夜夜都会缠绕在她的心上。

    “你别激动。”程锦宁安抚道:“法律没有明文规定,那是齐力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任雪一愣,“你的意思是...”

    程锦宁轻轻地摸了摸那些名字,只能感受到纸张那平滑的触感,但她莫名觉得被一股力量充满,“伟人说过,什么力量最强?民众联合的力量最强。”[1]

    “当我们的声音到达了一定的规模,那便必须被听见。”

    程锦宁想起了现代,在网络发达的时刻,一件事情被无数人关注的时候,那便有了改变的机会。[2]

    *

    程锦宁和任雪最先找到的是方芝,她们趁着方志强和赵梅出去工作的时间敲响了方芝家的门。

    两人明明是有正事,但走在走廊里,硬是走出了小偷小摸的感觉。

    “诶,这方芝家感觉条件不怎么样啊。”任雪一边走一边观察,虽然是楼房,但很破很小,只有三层,且设计有点诡异。

    两人走进门洞,阳光被遮挡在外面,只留下昏暗的通向楼梯的走廊。

    站在楼梯前,左右两边是延伸出去的长走廊,但因为走廊的两边是房间,在房门紧闭的时候,走廊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走廊尽头的一点光亮。

    见到这种情景,任雪不由得抓紧了程锦宁的衣服。

    程锦宁咽了咽口水,感觉这里可以当鬼片取景地了。

    “她家在哪里?”任雪小声问。

    程锦宁掏出荷包里的纸条,再次确认,“在215号房间。”

    这是任雪找关系查到的房间号,程锦宁可没这个关系。

    虽然有时候很讨厌有关系的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当这个关系是自己这边时,那是真的爽。

    两人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刚走到中间拐角的地方,一扇门突然打开,两人惊得后退一步,差点摔下楼梯。

    “你们谁啊?”一个老奶奶探出脑袋。

    程锦宁和任雪这才发现这楼梯拐角的位置还有一间房子,而且还住了人。

    程锦宁再一次在心里吐槽这房子的奇葩,面上笑得纯良,道:“奶奶,我们是来找朋友玩的,我们第一次来,所以您不认识。”

    老奶奶眯了眯眼睛,“你说的谁?”

    这老婆婆颇有种不说就不放行的气势,程锦宁无法,说了方芝的名字。

    “我们知道她状态不太好,这才来找她,和她聊一聊,开解一下。”

    老奶奶疑惑,“朋友,我怎么没听阿芝说过?”

    阿芝...

    程锦宁一顿,这么一听,这老奶奶和方芝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那这样,我叫程锦宁,您去和她说一说我的名字,她自己来确认,您看可以吗?”

    程锦宁说这话时也没底,当初调解的时候她告诉了方芝名字,但也不知道方芝会不会认。

    老奶奶却很爽快地让程锦宁和任雪上楼了。

    见两人错愕的神情,老奶奶笑得和善,“我只是不想让人再去伤害那丫头,你们啊,我看的出来,不是坏人。”

    不等程锦宁高兴,老奶奶轻哼一声,“如果有问题,那我就去找你,程锦宁,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程锦宁哭笑不得,拉着任雪上了楼。

    二楼和一楼的布局,除了那道通往楼梯的走廊换成了房间,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走廊的黑也是一模一样。

    任雪一边走一边疑惑,“这走廊没有灯吗?那他们怎么炒菜做饭?”

    两人抹黑走路,撞到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能摸出来是灶台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固定时间开灯。”程锦宁猜测道:“一直开灯也浪费电,到时候怎么出电费也是问题。”

    不等任雪再问,程锦宁停了下来,“应该就在我们所处的位置的这四间里。”

    215这个房号太过中间,走廊又黑,能看得清一点路,但看房间号,属实有点为难人。

    任雪扒在一家的门口向上看,努力想要看清门牌号,“这是21...”

    还不等她说完,房间门突然打开。

    任雪吓了一跳,程锦宁也是一慌,但她抬头一看却惊到了,“方芝!”

    方芝怔怔地看着两人,呆滞的目光最后落在程锦宁身上,“是你啊...”

    三人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间,窗户在最里面,很小的窗户,透进屋里的光也不多,整个屋子都处于昏暗之中。

    程锦宁注意到了地上的被褥,迟疑地问:“这是你...”

    “这是我睡的地方,最近精神不太好,一直躺着。”方芝的声音很飘忽,听得人有些恍惚,像是下一秒她就要飘走了一般。

    程锦宁看向靠窗位置的床,她想问方芝,明明家里没有人,为什么不在床上睡,但想到那天在派出所里的方志强和

    赵梅,又什么都知道了。

    那对自私的父母,又怎么可能对方芝好,让她睡床上。

    “怎么不多弄一张床?”任雪不理解地问:“一张床而已,木板一拼也可以啊。”

    方芝摇摇头,没说话。

    程锦宁拉了拉任雪,这么小的地方,再挤一张床,怕是方志强和赵梅也不愿意。

    任雪没再说话。

    程锦宁也没找到坐的地方,干脆指了指方芝铺在地上的床,道:“我看还挺舒服的,我们能在你的床上和你聊一聊吗?”

    方芝一愣,她看向那铺在地上的草席,扑了一些草再加一张床单,勉强算得上一张床,而有一个人说它还挺舒服。

    她能感受到程锦宁的善意,也想起了那天在派出所里的程锦宁,只有程锦宁发现了她的异常。

    想到这里,方芝点了点头,“好。”

    三人在床上盘腿而坐,程锦宁开门见山,第一个问题便问了齐力。

    “真正犯罪的人不是程春妮也不是程耀祖,对吗?”

    方芝瞳孔一缩,只知道程春妮,不知道程耀祖,但她明白了程锦宁的问题。

    “齐...齐哥。”短短两个字,方芝说得艰难,不断哽咽停顿,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说了出来,“我听他们叫他齐哥。”

    不等程锦宁和任雪问话,方芝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我可以全都告诉你们,甚至包括我能回想起的一切细节,你们说出我的名字也可以。”

    任雪大为惊讶,“你知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

    不说面临什么,就方芝现在只是回想,还没说出来就已经痛苦地仿佛要窒息一般的模样,她能挺得过去吗?

    程锦宁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理顺呼吸,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你想让其他的女孩警惕起来?”

    方芝点头,“我被害了,是我倒霉,但还有很多人...”

    她死死抓住程锦宁的胳膊,“我知道你的文章可以登报,帮我写出文章,如果可以刊登就更好了。”

    程锦宁有些为难,文章她当然能写,但能不能刊登,她也没办法保证,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任雪这个时候出声了,道:“文章给我,我来刊登。”

    方芝抬头看向她,目光里有了些神采,“真的?”

    任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还没介绍我自己,我是新花社首都派遣到鄂城的记者,我这里不行,那我就让我家里帮忙。”

    她指向程锦宁,“她知道的,我家可以。”

    程锦宁嘴角抽了抽,不过关系户是真爽啊。

    她点了点头又摇头,“任记者的家里确实很厉害,但能不能刊登,我还是不能保证。”

    任雪:“......”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程锦宁一眼。

    程锦宁微微摇头,被任雪诓过一次,她已经熟悉任雪的套路了。

    刚刚任雪那话说得坚定,但其实她自己都不确定,只是想要尽快让方芝开口而已。

    但程锦宁不愿意这样欺骗方芝。

    方芝受到过很多伤害了,她不应该再被欺骗。

    方芝突然笑了,“谢谢你。”

    对方芝来说,诉说那天的事情很困难,相当于在撕开伤疤,展示血淋淋的伤口。

    她不断深呼吸来平复情绪,但很难,还没说出口,她的眼睛红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什么,焦急地想要表达出那些她看到的,听到的,但往往只说出一两个字,她便哽咽到说不出话,只能停下。

    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程锦宁和任雪却没有不耐烦,安静地等她平复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方芝终于讲到了终点部分,楼道里却传来了脚步声。

    程锦宁摇摇头,示意方芝不要说话,静静地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好似就在门前停下。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