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自林文怡吼出那一声之后便陷入了寂静之中。
庄靖晟一味地低头不说话,而在他对面的老夫妻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仔细瞧,那眼神里还有对庄靖晟的轻蔑。
程锦宁又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拉着庄靖恒,低声问:“二嫂...林文怡旁边的是谁啊?”
庄靖恒也看清了那对老夫妻脸上的轻蔑,脸色不太好,“那是二嫂的爸妈。”
程锦宁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不愧是一家人,如出一辙地看不起人。
“咱们要帮忙吗?”程锦宁又好奇地看了几眼,见王秀红脸上满是气愤,有些担心,“妈怕是心里不好受,咱二哥也是的,一个大男人一点事情都担不起。”
纵观庄靖晟这段时间的表现,先是经常去找林文怡复合,失败就开始买醉,之后也不找林文怡复合了,依旧买醉。
好不容易不买醉了,人也浑浑噩噩的。
庄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逃避。
现在他被林文怡指着鼻子骂,一点没有要离婚那天的气势,只知道沉默不说话,这又是在逃避,或许还指望着旁边的王秀红出来说话。
王秀红没说话,那边林父林母说话了。
“靖晟啊,你之前来我们家找文怡复合,我们可是公正对待你的,文怡也只是耍耍小脾气而已,女人嘛,又是你老婆,就是要多宠着点,让着点。”
“妈也知道你心里的心结,但文怡心里还是你啊,最后的选择也是你。”
“是啊,文怡当时是精神上犯了点错,但没有事实错误,后来也是一心一意等着你道歉接她回去,你倒好,没了消息。”
“你也是了解文怡的,她要不是心里有你,能拉下脸来求和吗?”
庄靖晟听着这话,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又是这样,这两人又是这样!
凭什么他就要一直哄林文怡?
弄得好像他对不起林文怡一样,明明难堪的人是他,错的人是林文怡!
还有这两人,总是瞧不起他,看不上他,又一直绑着他,还不是看他爸是纺织厂厂长。
势利眼!
假清高!
庄靖晟借着低头掩饰眼底的情绪,继续沉默。
林家三人还不肯罢休,依旧在念叨,庄靖晟听烦了,但又不想主动说明,于是转身喊妈。
这种时候被喊妈,王秀红一肚子火,气林家夫妇的高姿态,又气庄靖晟的不作为。
林家夫妇是外人,王秀红的火气不能朝着他们,强压着脾气对庄靖晟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你们爱离不离,折腾我算什么?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下属和仆人,要给你解决问题。”
说完,她就想离开,但余光瞥见了门口那两个不断探出来的脑袋,一时欲言又止。
“妈...”庄靖晟不死心,又喊了一声。
王秀红却跟没听见一样,直接起身,绕开他往门口走,顺手将门口那两人给带了出去。
“妈。”程锦宁笑着挽上她的手,“怎么回事啊?”
王秀红冷笑一声,“谁知道呢,我都以为他们完了,谁知道今天突然过来,还一副被逼着道歉的模样。”
她呸了一声,“谁逼他们了,还不是他们自己跑上门的,还一天天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老庄还是厂长,不比他们儿子那个后勤主任厉害?”
“还有那老林,都退休几年了,还端着个架子,真是装啊!”
程锦宁还在琢磨王秀红的话,林文怡是突然来的,还道歉了...
她突然就想到了齐力。
林文怡之前是和齐力在一起的,现在齐力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她又回来找庄靖晟了?
程锦宁给庄靖恒使了个眼神,他很快也明白了,但两人没在王秀红面前说这事,而是一起哄着她。
程锦宁见王秀红心情好了一些,于是问起了刘翠妮和几个孩子,“咱们这出来了,晚饭怎么办?还有大嫂他们呢?没在家?”
王秀红顿时垮了脸,“炖了蹄髈准备吃好一点,哪知道他们来了,这蹄髈怕是要便宜他们了。”
她越想越气,大手一挥,道:“蹄髈今天是吃不成了,走,妈今天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
“你大嫂他们也有位置吃饭,咱们不用管他们。”
其他人都有着落了,那还说什么,三人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在国营饭店大吃了一顿,还剩下不少好菜,王秀红借了饭盒装起来,不想回家,她直接带去纺织厂,准备热一热给庄振平吃。
程锦宁和庄靖恒则准备溜达着回家,毕竟庄靖晟会找王秀红帮忙,但不会找他们两帮忙,他拉不下脸来。
两人回了家,本以为要么看见庄靖晟,要么看见庄靖晟和林文怡一起,没想到谁都没见到。
对视一眼,两人果断上楼,在走到庄靖晟房间门口时特意放慢放轻脚步,想听听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段时间庄波和庄涛没了爸妈管束,更加无法无天,短短一个月就惹出了三次事情,终于在前几天,老两口忍无可忍,将人收拾了一顿,然后送去了庄振平在郊区的老战友家体验生活去了。
体验生活,俗称种田。
这几天庄波和庄涛不在家,庄靖晟的房间里有动静的话,那肯定是庄靖晟和林文怡两个人的。
不过两人走到门口时又觉得有点尴尬,万一人家两口子要做点什么久别重逢后的亲密事情,他们在外面听见了,那多尴尬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准备离开。
然而不等两人动作,房间里传出了动静。
“你要想过就好好过,不想过咱们就离!”庄靖晟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说要好好过,又一副拉不下脸的模样,我就这么贱吗?”
“到底是我贱还是你贱?是谁巴巴地跑我家里找我求复合?”林文怡尖叫道:“我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早就跟你离了!”
“呵呵。”庄靖晟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被枪毙了吗?”
林文怡顿时没了声音,房间里鸦雀无声。
庄靖晟再度开口,声音里满是威胁,“还想过就给我老实点!”
林文怡尖叫道:“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随后霹雳乓啷一阵声音传出来,这夫妻俩又在摔东西。
程锦宁和庄靖恒听到这里,确认两人不会动手之后,赶紧离开。
回到屋里,程锦宁坐在床上,还有点恍惚,“我还以为二哥不知道是齐力,看来他知道。”
庄靖恒倒是不怎么惊讶,“我二哥这人看着窝囊,但背地里不好说,总之,看人不要看表面,你也小心一点他。”
程锦宁点头,她可没忘记书里的庄靖晟和林文怡在庄家出事之后立刻划清界限。
他们也不能说有问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之常情而已,都能理解,但他们肯定和庄家其他人的心不齐。
“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情,咱们也别管了。”程锦宁不喜欢在无关人身上浪费精力,拉着庄靖恒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你也别管。”
庄靖恒自然是答应,“我也不想管他,树大分枝,本来就不该做兄弟的来管,再说了,我和二哥不是一路人,要不是一个爹妈,我们之间怕是见面都是陌生人。”
想起庄靖晟平日里若有若无的一些打量大嫂和程锦宁的眼神,他皱起眉头。
程锦宁这边还有他,但大嫂那边...
看来还是要给大哥打个电话说一
声。
庄靖晟和林文怡的事情聊完,两人还没说够,又聊起了其他话题,紧接着话题不知不觉就偏了,跑到了睡觉上。
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又或者两人都在主动,被子一盖,在黑暗中,他们玩了个尽兴。
闹得有点晚,但生物钟还存在,两人准时准点醒来,睡眠严重不足,下楼时精神还有点萎靡。
程锦宁一边打哈欠一边下楼,还顺手掐了一把庄靖恒的胳膊。
昨天她都说停了,但这人偏不肯。
庄靖恒理亏,也没说什么,扶着她下楼,怕她一时没看清摔下去。
两人走到桌边,只看见刘翠妮带着庄念和庄建国在吃饭。
程锦宁也没心思去想其他人的去向,和刘翠妮打招呼后坐下,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饭,比平时丰盛了一点。
要是平时,她看见这些早饭肯定胃口大开,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一点食欲都没有。
于是她撑着下巴,望着面前的早饭发呆。
“想吃什么?”庄靖恒就等着她发话了,只要她说,他立刻拿过来放她面前。
程锦宁酝酿了一会儿,但还是没什么胃口,可能昨天闹得太狠了,没胃口不说,肚子还有些不舒服。
她不是喜欢勉强自己的人,摇了摇头,道:“不想吃。”
庄靖恒见到的程锦宁一直都是会吃,也喜欢吃,今天突然不想吃了,他心里一咯噔,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没胃口吗?是哪里不舒服?”他焦急地问。
程锦宁抿了抿嘴唇,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
庄靖恒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如果是因为这事的话,那确实怪他。
“怪我怪我。”他立刻哄道:“那你惩罚我吧。”
听到这话,程锦宁稍微精神了点,主要是咳咳,大帅哥主动求惩罚,这有点让人激动了。
当然,她也没丧心病狂到大白天,旁边还有人的情况下就胡来。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今天比平时丰盛一点,还有肉包子,她拿了一个掰开,将肉馅放入自己碗里,然后把包子皮丢给了庄靖恒。
这就是她的惩罚了。
庄靖恒都被逗笑了,这惩罚可太幼稚了,他二话不说将包子皮塞嘴里了。
程锦宁见他还挺享受,瞪了他一眼,随口吃掉了肉馅。
但肉馅入口不是她从前喜欢的咸鲜,一股腥味弥漫,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程锦宁捂着嘴起身往一楼卫生间跑,庄靖恒反应迅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yue~”
程锦宁干呕了几声,心里纳闷,不由得仔细回想昨晚吃得什么,难道吃坏了肚子?
不应该吧,她昨晚吃得可是国营饭店,要是食材有问题,那就要出大事了。
“怎么样了?”庄靖恒担心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刚没胃口,现在又吐了。”
程锦宁摸了摸肚子,依旧不怎么舒服,皱眉道:“可能吧。”
两人又回到桌边,刚坐下,那边刘翠妮开口了,“三弟妹,我看你这样,你是不是有了?”
她在旁边看了半天,本来是看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哪知道看见程锦宁突然想吐。
她生了两个孩子,有经验,再加上程锦宁和庄靖恒是新婚夫妻,瞬间有了想法。
程锦宁一愣,下意识回想上次月经的时间,然后再一计算,这中间可不就是间隔了一个多月吗?
庄靖恒还有点懵,“什么有了?”
程锦宁摸着肚子的动作温柔起来,小声道:“大嫂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有了。”
庄靖恒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瞬间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