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姥姥很上道地把两个小辈送到自己离老宅最近的一处私人住所，还贴心地叫人备了些生产需要的用具。
虽然她不太了解男人生孩子需要什么，不过大差不差，便按着想法准备了。
沈吟舟被姜戈抱进房间的时候还有些失神，额头贴着女生微凉的脖颈感受她平缓的呼吸。
他们两个，一个破产、一个还没入社会，连住在哪里都要靠她身边的人资助，却这样稀里糊涂搞出了一个孩子。
他们真的能为此负责吗？
“在想什么？”
淡然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沈吟舟怔愣地看过去，看见女生低头俯视自己，眼里并无波动。
就好像，自己只是她闲来的一个玩具。
沈吟舟心里又开始难受了，他想要她的眼里能有自己，想要她只能看见自己，想要她是自己的，彻头彻尾是自己的。
如果不能陪自己一辈子，那他可以去死。
死了，是不是就能在她心里留下一席位置了？
可是孩子……
沈吟舟忽然觉得肚子很胀，胀得他整个人发慌，肚子里的孩子很淘气，翻滚了一圈又开始踢他，他急急喘了口气：“姜戈……”
“嗯？”姜戈把他放在床上，蹲下来看他，眼神询问。
“我……”沈吟舟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敢问自己在她心里算什么，只拉着她的手不肯分开，“你会陪我的吧？”
“嗯。”姜戈摸摸他的头，“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我偶尔会来。”
偶尔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她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但是不行，他现在连名分都没有。
“比偶尔多一点好吗？”沈吟舟双臂环绕住姜戈的脖颈，把人拉近，柔软的唇在她脸颊轻蹭，“这样，我会开心。”
姜戈被他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五迷三道：“行。”
把沈吟舟哄得留下，姜戈出来，看见在客厅走来走去的姜姥姥：“姥姥？”
“哎！”姜姥姥立马走过来，挽住她的手看向房间门，“小戈啊，你和姥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戈把用来敷衍祝秋烟的话术同样来敷衍姜姥姥，只说梦里得到了生子丸给他吃了。
姜姥姥显然不太相信，但她亲手摸过，肚子不似作伪，里面是真的有小孩。
“真的有那玩意？”回家路上，姜姥姥还在思考。
“嗯。”姜戈认真点头。
姜姥姥想了想便罢了，总归不是自家孙女被搞大了肚子。
她开始展望未来：“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姑娘，能给咱们姜家留个姓。”
“男孩也好。”姜戈暗戳戳炫耀，“他答应了我生两个。”
“生两个好，小孩子有个伴。”姜姥姥笑呵呵的，已经开始畅想曾孙满地跑的场景了。
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姜戈一进门就要开溜，被姜秋双一把抓住：“今天的作业打算什么时候写？”
姜姥姥见了：“小戈今天陪我逛街也累了，明天我带她去找个自习室写作业。”
姜戈转头，对上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姜姥姥。
还是个心机girl呢。
小七感动：【姥姥全世界第三好呜呜呜……】
姜秋双看了眼自己的母亲，还是屈服了，松口答应让姜戈把今天的挪到明天一起写，不过她会检查。
姜戈乖乖点头，想着明天未必是她写。
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吃完饭，祝父祝母说祝秋烟他们会在三天后带着小家伙来一趟看看老人。
姜戈在一旁闷不吭声吃着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她掏出来在桌下偷偷看。
舟：你在做什么。
姜戈等了一会儿，没见他继续发，于是单手打字。
戈：在吃饭。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舟：我也想吃饭。
姜戈皱眉，想吃就吃，告诉她干嘛？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沈吟舟的消息，却等来了姜秋双的话。
“小戈，吃饭不要玩手机。”
“哦。”
姜戈把手机收起来，很快裤兜里便振动个不停。
她飞速吃完，对桌上众人说了句吃饱了之后放下碗筷，快步走到这边自己的房间。
打开手机一看，沈吟舟已经断断续续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舟：这里没菜，做不了饭。
舟：我饿了。
舟：【图片】
舟：【图片】
舟：【图片】
……
舟：宝宝也饿了，一直在踢我。
舟：你看见了吗？
刚刚
舟：为什么不理我，你不要我和宝宝了吗？
点进照片，只看见他衣摆掀开一半，露出半个圆润饱满的孕肚，修长的手指托在底部，软肉从分开的指缝间挤了点出来。
姜戈把他露着肚子的照片一个个看下去，全部点了保存，这才回了个视频。
那边秒接，她只能看见对方暗沉的一个轮廓。
“喂。”沈吟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带着点鼻音，“你……”
“等我一会儿。”姜戈说，“马上到。”
他的声音立马变惊喜：“真的？”
“嗯。”
那边似乎动了动，随即一亮，屏幕忽然对上他粉白的脸，眼尾带着点红，看起来有些委屈：“那你今晚能不回去吗？”
姜戈盯着他的脸，那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次席卷，她心绪纷飞，抿嘴道：“我尽量。”
-
姜戈挂了电话，拿了些衣服装进书包，走出房门直奔厨房。
客厅里坐着吃饱喝足后的一家人，见姜戈背着书包从厨房出来，都问她背着书包做什么。
姜戈面不改色：“朋友约我一起写作业。”
姜秋双怪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附近的朋友？”
姜戈眼珠一转，那边的姜姥姥已经替她想好了托词：“咱们下午出去玩见到的，我闺蜜的孙女。”
姜姥姥解释完，冲她摆手：“去吧去吧，到了给姥姥发个消息。”
姜戈点头出门，很快坐车到沈吟舟那边。
她拿出钥匙刚碰到锁，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沈吟舟在玄关处抬头看着她：“你来了。”
“嗯。”姜戈收起钥匙，进门时顺手把人捞起来，摸摸他乖软的头发：“先吃饭。”
她抱着
人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从厨房打劫来的炒饭放在桌面上，看着人一口一口吃完，手心按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手心底下隔着两层衣服，依然能感受到那里的肌肤被撑得饱满，随着他的呼吸耸动着。
“你喜欢吗？”
姜戈被打断思绪，抬眼就看见沈吟舟正专注地看自己的手：“什么？”
沈吟舟抬手搭上她的手背：“宝宝，你喜欢吗？”
姜戈对孩子没什么深刻的感觉，不过他挺着肚子的模样看起来……很内个。
尤其是那些照片，看起来像是蓄意勾引。
更内个了。
【内个？】小七忽然问。
姜戈：【很适合被我*。】
小七尖叫：【宿主！少儿不宜！】
姜戈鄙夷：【那你还问。】
她半天不说话，沈吟舟有些慌，手指挤进去与她十指相扣，扭头看她：“这是我们的宝宝，血脉相连的宝宝，你……哪怕不喜欢我，也至少得喜欢他。”
姜戈皱眉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了。
“我不喜欢你？”她问，“我怎么不知道？”
沈吟舟嘴唇一抖：“不然你喜欢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的喜欢两个字几乎听不清。
姜戈深深看他。
自命不凡的男配也会自卑？
小七激动：【就是现在，哄他！】
沈吟舟似乎被她的眼神烫到，整个人缩了起来，将头紧紧埋入她的胸口，不敢面对答案。
“不喜欢你……”她恶趣味地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一僵，这才继续开口，“为什么和你有宝宝呢？”
听到后面，沈吟舟还是在抖，手指紧抓她的衣袖。
喜欢么？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懂，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金钱、地位，哪怕是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
性格也不好，争锋失败后以前所有的朋友都没有再联系过自己，没有一个愿意向他伸出援手，落井下石的却多。
她喜欢自己什么？
沈吟舟死死咬住唇，听见耳边的呼喊才猛地察觉到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下唇被他自己咬破了，鲜血将他泛着白的唇染红一片，但细密的刺痛无法引起他丝毫注意，肚子里翻涌的疼痛将所有情绪盖住了。
好疼。
他恍惚间被人抱进房间，温暖的怀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枕头垫在身后，他抬眼，只能看见姜戈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别走……
-
姜戈把姜姥姥准备的东西一齐搬进卧室，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沈吟舟。
他半趴着，面色惨白，嘴唇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却还是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弓着身体努力往门口爬。
仔细一看，地板上拖着一条血痕。
姜戈顿时火大，赶紧放下东西把人重新抱起来放在床上：“下来做什么？”
沈吟舟现在已经听不出她语气里带着怒意，只知道死死抓住她不松手：“别走，我好疼……”
“不走。”姜戈叹了口气，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乖一点，你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