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想过分开,那就通透些,有问题就去解决,解决不了就分开,感情这种事当断则断,拖久了不好。”
钟杏林摸摸自己的胡子,劝慰道:“如果你感受到长久的痛苦,那这段感情并不见得适合你。”
岑尔低下头,垂落的发丝遮住她的脸,看不清神色。
钟杏林拿起毛笔在纸上开始写药方:“那小子啊,脾气看着挺好,淡淡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实际上可不这样,认死理,倔的很,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明明知道是错的,但还是要去做,为的就是断了自己的念想。”
他放下毛笔,拿起那张湿润的纸张吹了吹,想快点把墨迹吹干。
“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该怎么做,无论如何,不要委屈自己。”
“这方子拿给那臭小子,他知道的。”钟杏林把药方递给她。
岑尔接过药方,朝钟杏林浅浅鞠了一躬,退出去找徐衍青。
拿到药方后徐衍青借着光大概看了一眼,脸色不算太好,随即起身,“我让师妹来陪你,我去师父那一趟。”
她不明所以,但见他这幅着急的样子还是点点头。
徐衍青和江春和交代完后三步并作两步朝钟杏林走去,敲门声都带着急迫“师父,是我。”
“进来吧。”钟杏林气定神闲地坐在太师椅上,两手撑着手里那跟结实的拐杖。
钟杏林似乎早已猜到他的来意,摸着胡子说:“怎么了,这药方你又不是看不懂,照着抓药就是了。”
他将药方摊在两人面前,质疑道:“师父,这药方太重了,她受不住。”
“怎么会重呢?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太重了?女孩子本就思虑重,她底子不好,再加上这些事,心里能踏实吗?长此以往,心气郁结,再重的方子都救不回来,你说说,哪里重了?”
钟杏林拿着拐杖重重地杵了两下地板,震得人心里发慌。
徐衍青的瞳孔仿佛震了两下,周身的气息低沉了下去。
钟杏林乘胜追击:“你要是不好好珍惜人家不如趁早分了,别耽误人家的好姻缘,你给不起的别人能给,她和别人在一起未必不幸福,两个人处对象没有你这样的,平时倔一点也就算了,可人家把你放心尖尖上,你就这样对人家?”
“我这个老头子都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体的,和你有关的事也和她有关,不能只考虑自己,她说的话要听,她的感受要重视,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人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没有猜你心思的义务,你想把伤害降到最低,实际上她受的伤一点没少,还会因为你的隐瞒而更难受。”
末了,钟杏林还补上一句:“你也不想失去她吧?”
“我明白师父...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的...”他没有反驳,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钟杏林知道他听进去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别走我的老路,你需要战胜的是自己,不要让在乎你的人难过,不要为了那些不在乎你的人伤害自己,如果你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那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说一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写着药方的薄薄的宣纸上,眼神沉了下去,过了很久才开口:“师父,药方改一下吧。”
再次见到徐衍青的时候岑尔正在和江春和一起认草药,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求知欲。
江春和滔滔不绝地讲着,她在一旁连连点头,拿起一个草根,问了句能不能吃,江春和点点头。
她咬一口,直皱眉,但很有素质地没吐出来,然后心有余悸地放回去。
“师妹,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他走过去,把药方拿给江春和,“这是师父开的新药方,抓七付药。”
江春和点点头,“好,到时候我抓着哥哥在旁边陪我,有时间多回来看看,师父这几天老和我们念叨师兄你呢。”
徐衍青笑着拍拍她的头,“知道了,会的,学习要劳逸结合,有什么问题问师弟,他会帮你的。”
道别后岑尔和徐衍青离开,走到停车的地方了,岑尔停下来说:“在这里分开吧,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得回去加班,你回去好好休息。”
“好,那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徐衍青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橘黄色车灯在黑暗中闪了闪,持续几秒后便熄灭了。
她点点头,“有,到时候联系吧。”
“嗯,路上注意安全。”他说。
岑尔上车往博物馆开,和江春和辨认草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电话,方案有些细节需要调整一下,明天领导要看最终方案,她要回去加个班。
好在不是大改动,很快就弄好了,本来岑尔是想直接回家的,但看见后座上大袋小袋的,改了目的地,车子掉头往徐衍青家的方向开去。
怕他不方便,岑尔提前发了消息过去。
【岑尔:方便吗?我现在过来一趟。】
【推拿科徐衍青:方便,我在家。】
“叮咚~叮咚~”
门铃
响起,徐衍青起身去开门,还疑惑明明她录了指纹也知道密码为什么不直接进来时看见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根本没有手再去输密码。
徐衍青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不明所以,他以为她是来收拾东西的,问到:“怎么买了这么多?”
“去你师父那里的时候一路上都是流动小摊贩,有些感兴趣的就正好买了点,拿几个柠檬出来吧,等会我做点柠檬水,然后放冰箱冷藏。”
岑尔一边扶着玄关处的柜子换鞋一边说,但是半响没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徐衍青看着桌上让人眼花缭乱的袋子,里面的颜色各异,红的黄的绿的。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重,全提在手上就知道分量不轻,她一个人不声不响提过来了。
嗓子好像堵了铅块似的,难受极了,他缓缓开口:“怎么…买的都是我爱吃的?”
岑尔穿好鞋子走过去,俯身拿了几个放在远处的柠檬,“怕你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饿坏了身体,就买了点你喜欢吃的…”
她查看手里的柠檬,拍了拍他的手臂:“把上次我买的大容量水壶拿出来,用那个装。”
随后进了厨房,从头顶的柜子里拿出上次她买的电子秤,称了一定量的冰糖,嘴里还念叨着:“这些小冰糖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含着吃,我记得你喜欢这样吃。”
她拿着柠檬,手上撒了些盐,开始手搓柠檬,洗干净后将柠檬切片。
“这个我洗了,直接用就好。”徐衍青把水壶放在物流台上。
岑尔把柠檬片丢进去,拿出铁杵将柠檬捣出汁水,按照比例接饮用水,然后放冰糖。
“好了,现在天气热,冰糖化的快,等冰糖化了在放进冰箱冷藏。三天内喝完就好。”她收拾好台面,背对着徐衍青说。
徐衍青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收拾好之后岑尔打算把剩下的放进冰箱,发现徐衍青已经放好了,又想起这次自己来的目的,转身向房间走去。
“我上次好像放了一个发圈在床头柜上,还在吗?”
房间里很整齐,东西按规矩陈列,唯独床上的被子没有叠,乱糟糟的,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她穿过几次的白色睡衣。
岑尔走到床头柜拿起自己的发圈,随口一问:“我的衣服怎么皱巴巴的在你床上?”
他犹豫几秒,还是说:“…衣服上有你的味道,就...抱着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