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无奈,谢鸣昭只能让村长着人从河道上流截水,以保证稻谷灌浆期间水分充足。
不然,将影响产量。
午时,谢鸣昭带着草帽,顶着烈日,抬头望天,一片湛蓝,却无半片云絮。
据以往的经验,天越热,证明雨就快到了。
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当日未时中,天空忽然晴转阴,再转黑,电闪雷鸣间,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焦热的大地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瞬间腾起阵阵白气。干裂的天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庄稼垂卷的叶片缓缓舒展过来。
谢鸣昭站在雨中,只觉得兴奋。
这场雨,可真及时。
干涸的禾苗有了充足的雨水,灌浆便能顺利进行,产量才能得到保障。
一场暴雨,河道的水位又上升至正常位置。
如此,那场短暂的干旱,总算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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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七月的天气,就像妇人的心情,倏晴倏雨,反复无常。
但总算,熬到稻谷成熟时期。
七月二十日,从十六开始又是太阳猛晒的天气。
期间,谢鸣泽轮歇回来一趟,瞧见新盖的房子,高兴得直跳起。
他嗖地跑进自己房中,又嗖地跑了出来,道:“那是我的房间?”
谢鸣月欣喜道:“对啊,哥哥,我也有单独的房间了。”
谢鸣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问道:“姐,那确定是我的房间,独属于我的房间?”
谢鸣昭颔首,笑道:“是的,确实是独属于你的房间。”
“好耶!”
谢鸣泽喊了一声,又躲进房内,好一会儿才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帕子,帕子里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他把帕子塞到谢鸣昭手里,道:“姐,你打开看看。”
谢鸣昭狐疑,但还是打开帕子,里面包着的竟是一只银镯子。
“这是给我的?”
谢鸣泽点头,道:“这是我攒的工钱买的,他们都说女孩子就喜欢首饰,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就买了。”
闻言,她怔了怔,忽地眼眶一酸,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鸣泽瞧着姐姐的神情,便知她没有诓自己。
而什么都没给谢鸣昭买过的裴书尧当场石化。
不,这弟弟怎么比自己还上道?
不对,是自己怎么跟个猪头一样?有了银子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想到要给自己媳妇买?
他暗暗记下,明日送菜到了城里,就去首饰铺买最好的簪子送给谢鸣昭。
谢鸣泽又道:“二虎的粉店经营得不错,他已经把借我的钱都还了,而且他还租了间小院,把娘亲和妹妹都接到城里,日子也算是走上正轨了。”
谢鸣昭眉眼一弯,浅浅一笑,道:“那便是最好的,只要踏实肯干,就不怕过得不好。”
“嗯,他是个好人,就是没机会罢了。”
确实,这世间好人多的是,但机会却不多。
能抓住机会往上爬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你这次回来住几天?”
谢鸣昭想着谢鸣泽这么久没回来,应该会多住几天,她好多做些吃的给他解解馋。
谢鸣泽道:“明日午饭后我便要走了,最近店里忙得很,就这两天假还是主子强迫我放的,说担心我太拼,死在他店里。”
“噗!”
谢鸣昭没忍住笑了出来,道:“你们主子还真是关心员工哈。”
“那是,我们主子人长得也好看,还给我们这些下人好脸色,真是难得的好人。要是换成别的贵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哪里还会担心我们会不会累死。”
裴书尧赶忙道:“那他就没有什么不好的?”
谢鸣泽不解道:“没有啊,醉仙楼人人都道主子是这城里最好的贵人了。”
闻言,裴书尧不说话了,一脸闷闷不乐地站在一边。
谢鸣昭注意到裴书尧的小动作,但没有当场说穿,而是问谢鸣泽:“你想吃些什么?我做给你吃。”
谢鸣泽当即说了一道汤,是五指毛桃煲鸡。
虽然他在家常便饭里总能喝到这道汤,但他总觉着比姐姐煲的要差点,说不上来,就是非常想念姐姐煲的汤。
谢鸣昭当即应下,迈步走到院子里,从鸡舍里抓了只鸡出来,杀了煲汤。
再抓了只兔子,杀了做红焖兔肉。
酱香浓郁,兔肉焖得软烂,入口即化。
五指毛桃煲鸡,汤汁清甜滋补,香味浓郁。
谢鸣昭还特意让裴书尧多煮一些米饭,就着红焖兔肉,四人都多吃了一碗饭。
尤其是谢鸣泽,那吃相竟像是宋启桢亏待了他一般。
“慢点吃,酒楼不是包饭吗?你怎么跟没吃饱似的?”
谢鸣昭倒了碗茶,递给谢鸣泽。
谢鸣泽喝了一口,道:“这不一样,酒楼的饭是好吃,但我觉着还是姐你做的菜最好吃。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做的菜,这好不容易吃上了,肯定要吃个够。”
谢鸣昭无奈笑了笑,道:“你这副模样,以后娶了媳妇该怎么好。”
“我以后要娶,就娶你这样的女子当老婆。”
裴书尧郑重点头,拍了拍谢鸣泽的肩膀,道:“有眼光。”
谢鸣泽哼了一声,道:“你是走狗屎运,才遇上我姐姐。”
裴书尧没有否认,而是径直承认下来,道:“走这般狗屎运的人,世间怕是只我一人。”
谢鸣泽翻了个白眼,埋头干饭。
夜晚。
谢鸣昭坐在梳妆镜前,拿着账本在看。
烛光昏暗,只看了一会儿,她便觉得双眼干涩发酸,便把账本合上,没再继续看。
这时,裴书尧冲完澡进来,瞧见谢鸣昭在揉眼睛,连忙出去,弄了条热帕子进来。
“阿昭,眼睛累了用热帕子敷敷眼。”
谢鸣昭接过敷了一会儿,眼睛舒服了些,便拿了下来。
裴书尧又抢过来敷到她眼睛上,道:“再敷一会儿。”
“不了,我早点睡即可。”
裴书尧没再强求,把帕子拿到外面晾着,回房就要爬上床,却被谢鸣昭推下床。
裴书尧:“???”
“阿昭,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谢鸣昭神色淡然,道:“你今日听到阿泽夸赞宋启桢时,你不高兴了?”
裴书尧一愣,下意识想否认,但谢鸣昭的眼神却在警告他不能撒谎。
“是。”
十分坦然。
谢鸣昭心道:果然。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没忘!”裴书尧赶紧回话,“我,我只是控制不住,听到自家人夸赞他我就不
高兴。”
谢鸣昭道:“书尧哥,你这样很像个小孩子。”
“事关于你,我总是没了冷静。”
说着,裴书尧的头垂了下来。
谢鸣昭叹了口气,拍拍床,道:“上来吧。”
裴书尧猛地抬起头,却对上她的目光,柔和清明,没有方才的疏离,嘴角一咧,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新买的衣裳布料轻薄丝滑,搂在怀里格外柔软。
片刻后,谢鸣昭便从他怀里溜走了。
他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头一次这么讨厌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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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昭抬头望天,天空无半片云絮,太阳光烈得仿佛一把剑,刺在身上生疼。
七八月是岭南飓风盛行时期,她格外留意天气。
每当飓风前,总是如这般的暴晒酷热天气。
她赶紧开启灵识,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流动异常,便知,不日飓风将来临。
水稻还有几日便可收割,若是此时飓风来临,那这半年的劳作与辛苦,将付诸东流。
她问裴书尧:“书尧哥,飓风是不是在这两月会来?”
裴书尧点头,道:“按常理,是的,怎么了?”
谢鸣昭道:“我瞧着这天,怕是飓风快来了,我得提前收割水稻。”
裴书尧沉思片刻,道:“好。我去跟村长说。”
说完,他便去找村长。
谢鸣昭想了想,道:“书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裴书尧停下脚步,等谢鸣昭跟上来后,两人便一同去找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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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家的水稻还差几日才能收割,现在收怕是要影响出米量。”
陈富贵听闻谢鸣昭的想法后,觉着现在天气很好,过几日再收割也行。
谢鸣昭自然不肯,她可是种了五十亩地的水稻,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等飓风到了再收?
那就晚了。
别家的她管不着,反正话已放出去,收不收是他们的事情。
她家的,必须提前收。
裴书尧急了,道:“村长,阿昭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她不会撒谎的。”
陈富贵道:“我知道她不会撒谎,但毕竟事关收稻子,不是小事。”
“所以您更应该相信阿昭的判断。”裴书尧笃定道。
谢鸣昭倒没那么着急,她从容道:“村长,我家的水稻已成型,可以收了。其它的您不必多说,总之,还劳烦您替我多请几名工人,隔壁村的也行,务必这五天内把水稻收了晒好。”
陈富贵一听,惊道:“五日?你家可是五十亩地啊,就算十日也收不完。”
“所以我说要多请工人,五十名不行那就一百名,工钱四十文一日。”谢鸣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陈富贵手里,道:“这件事还劳烦您多帮帮忙。”
陈富贵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够大够沉,他当即转变态度,道:“钱能使鬼推磨,不就招五十个人嘛,交给我就成了。”
谢鸣昭立即起身行礼,“村长,抢收的事还望您跟各位叔婶们提一提,我有预感,不日飓风会来。”
陈富贵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收敛了思绪,道:“好,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
罢了,陈富贵便去忙招工人的事情,而谢鸣昭拉着裴书尧,进了一趟城里。
她要找宋启桢,商议稻子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