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吴景行便立刻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碗放下后,跟着宋启桢走出门。
宋启桢这边刚骑上马,就瞧见谢鸣昭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陶罐。
“宋掌柜,民女瞧您喜欢吃酸辣豆角,便装了一些给您带回去吃。”
宋启桢一挑眉毛,示意吴景行接过罐子,道:“那多谢谢娘子的美意了。”
谢鸣昭站在原处浅浅一笑,行礼道:“恭送宋掌柜。”
宋启桢扬鞭打马,呼啸而出,扬起一路烟尘。
吴景行紧跟其后,两匹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谢鸣昭的视野中。
她一转身,便发觉裴书尧站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的,吓她一跳。
“裴书尧,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裴书尧一脸不解,道:“你出来的时候我就跟在你后面了。”
谢鸣昭呼出一口气,道:“你下次可别这样了,真的挺吓人的。”
裴书尧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下来。
许久,道:“阿昭,你今日跟那些山贼说了什么,他们说你与他们要做什么买卖。”
谢鸣昭如实道来:“其实就是跟咱村里的人一样,我给他们提供帮助,让他们在山上种果树、红薯木薯芋头等,收成了就卖给我。”
说到果树,她这才想起自己在山上挖的果树苗。
“呀,我的树苗!”
她连忙从背筐里,小心翼翼地把果树苗拿出来,看着树苗无碍后,这才放下心来。
“我在那片山上找到几种果树,有龙眼、荔枝、杨桃、李子和山竹,只要种下,过几年就能收获水果拿去卖给城里的有钱人,他们最喜欢这种别人买不起又稀奇的东西。”
闻言,裴书尧对谢鸣昭所说的水果中,只听过龙眼和荔枝,其余的根本没听过,疑惑起来,“这龙眼和荔枝我倒是听说过,只是其余的果子,闻所未闻。”
谢鸣昭道:“你没听过,那就对了,要的就是没听说过。”
裴书尧瞧着她脸上笃定的神情,心下了然。
“你做就是了,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鸣昭眉眼弯弯,她嘴角处的那颗痣格外妩媚。
“我不那么做,那群山贼便会下山把我们一家都绑上山,也会对村子里的人下手。”
裴书尧闻言,脸色发白,“什么?他们要把我们绑上山?”
谢鸣昭神色微敛,“是。我找到他们时,他们正巧回来,就听到他们在说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们,正商议着要如何把我们绑回去,让我们给他们种地呢。”
裴书尧神色凝重,冷声道:“既如此,那更应该把他们送去官府。”
谢鸣昭笑了笑,眸底淡然,道:“我且不管他们之前做了什么,到底有没有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只要他们尚能为我所用,我便能用。”
她可不是什么善人,更不会去做那惩恶扬善的大英雄。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钱才是一个人的底气!
钱才能让她吃饱穿暖,让她在这个时代活得更像人。
无数次的穿越,无数次的苦难,早就让她麻木。
她此时唯一的目的,那便是极尽全力过上更好的生活。
裴书尧望着谢鸣昭的神情,察觉到她眼底掠过的冷漠,竟觉得一时猜不透她。
可那又如何,他的阿昭就是最好的。
“阿昭,我觉得你若是男子,定是能在朝廷上运筹帷幄。”
将能用的人或物,全都为她自己所用,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此等胸襟,不是常人所有。
谢鸣昭轻笑出声,“罢了,在朝廷上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种地就不会。”
裴书尧也随着轻笑出声。
随后,谢鸣昭进屋找了几个花盆,把果树苗种下,使用蕴灵催生术滋润果树苗,提高产量,提高抗病性,缩短生长周期,改善果实口感。
而使用蕴灵催生术滋润后的果树苗有一个副作用,那便是其生长寿命将会大大缩短。
一般的果树能活个三四十年,甚至百年的都有。可在蕴灵催生术滋润下的果树苗,只能活十年。
十年后,需得重新栽种。
种好后,谢鸣昭又把捡回来的果子仔细将里面的籽清洗出来,催芽。
接着,谢鸣昭又进了粮室,将里面的红薯和土豆一并催芽。
做完这一切后,谢鸣昭累得脑袋晕晕的。
她冲了个澡,就回卧室休息去了。
裴书尧一进房就瞧见谢鸣昭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想着她今日劳累了一日,满眼的心疼。
他觉得自己无用,只能在一些小事上帮得上她,无法成为她的依靠,也无法成为她的避风港。
就着昏暗的灯光,他盯着谢鸣昭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俯身将灯吹灭,拿起书本到外面看书。
-
第二日天一亮,谢鸣昭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送完菜回来后,她让村长帮忙雇的人已到地里集合,并在村长的带领下,自觉翻整起红薯地和土豆地。
陈富贵根据谢鸣昭的要求,安排了几个人在红薯地旁的空地上,挖了个坑,当作沤肥用。
个个井然有序,根本没她什么事。
这次她准备种二十亩红薯,十亩土豆。
翻整田地时需添入一些腐熟的粪便充足肥料,刚开始种地什么都着急忙慌的,全靠她的灵力让红薯土豆增产。
这次,她必须得把肥料添足。
趁此空闲时间,她赶着骡车往上次那户卖鸡粪的人家驶去。
李兰芳他们的鸡鸭鹅猪的粪便早就被种菜的村民们买光了。
前几日她还特意挑时间顺道去瞧瞧,地上的粪便铲得溜光,就连猪粪坑都是见底的。
这般抢手,她去晚了连个粪渣都没有。
她只得去买其他村子的。
这次,她斥巨资将那户人家所有的粪便都买了,一共十车。不仅是这户人家的,只要他认识相关的人,都可介绍给她。
八十亩地,这十车粪根本不够用。
那户人家也不知谢鸣昭为何买这么多粪便,但只要有钱赚,他就是开心的。
也赶着骡车帮忙拉粪便,两辆车来回跑了五趟,才都运回了村子。
最后一车粪便落地,谢鸣昭总算能歇口气了。
一整日都对这些粪便,感觉自己都快被淹入味了,浑身上下都是粪便的味道。
裴书尧见谢鸣昭回家,连忙迎上去,想要抱抱她,却被她阻止。
“我身上很臭,我得洗澡。”
裴书尧见谢鸣昭如此介意,便后退半步,与她保持距离。
“你快进去,我来给你兑洗澡水。”
农村的洗澡水都是一锅煮开了,然后加凉水兑凉,这样煮一锅就够全家用的。
谢鸣昭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洗澡房走去。
一进洗澡房,她便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丢到一边的木桶里。
裴书尧兑好洗澡水后,便提着水桶来到洗澡房门
口,轻轻敲门柔声道:“阿昭,洗澡水好了。”
谢鸣昭:“好,你开门放在门边就行。”
裴书尧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将水桶推了进去,便立刻把门关上。
谢鸣昭将水桶拉近一些,用热水打湿身体后,就用肥皂洗头发、洗身子。
一连洗了五桶水,她这才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味道淡了下去。
下次这种活还是交给其他人做吧,太费水了。
洗完澡后,谢鸣昭就回房拿帕子擦干头发。
裴书尧就像是一直候在一旁似的,她一出门就像条小尾巴跟在后面。
他熟练地将谢鸣昭手里的帕子抢了去,细心地擦着她的头发。
帮自己媳妇擦头发虽是件亲密的事情,但在谢鸣昭眼里,却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毕竟占用了两个人的时间,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缓缓道:“擦头发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做的。”
裴书尧闻言,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又不是什么麻烦事,顺手做了就是。”
谢鸣昭道:“正因为不是麻烦事,所以才觉得可有可无,毕竟这占用了两个人的时间。”
裴书尧不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可两个人在一起,是无需计较利弊的,只需开心即可。”
谢鸣昭:“......得,是我想太多了。”
裴书尧道:“本来就是。过日子又不是做生意,不必桩桩件件都把利害得失算计到极致。”
谢鸣昭不再说话了,任由裴书尧擦头发去了。她则趴在桌子上,眼皮逐渐沉重,最后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裴书尧把头发擦干后,轻轻推了推谢鸣昭的肩膀。
谢鸣昭醒过来,呢喃道:“擦好了吗?”
裴书尧轻“嗯”了一声,便拉着谢鸣昭走出客厅。
“今晚阿月做了红薯糖水和包了饺子,过来吃点。”
谢鸣昭瞧着饭桌上的饭菜,虽只有简单的两道菜,却是足够三个人吃的。
她动筷夹了个饺子吃着,面露惊喜,“阿月,这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
谢鸣月点头,道:“地里的活都没我的份,我只能回家做饭了。你昨日包的饺子很好吃,我便学着你的模样做了,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谢鸣昭心里涌现一股暖流,“好孩子!”
这短短一句话,谢鸣月当即就笑开了花。
“那我以后多做饭给你吃!”
谢鸣昭揉揉她的脑袋道:“行!”
-
接下来的四日里,都在种红薯和土豆。
红薯种薯整个摆进土里,先进行育苗。待长出大量薯苗后,便剪下红薯藤,移栽到地里。
这次种薯足够,谢鸣昭根据上次每亩所需红薯藤的数量,育了一亩田的苗。
如此这般就无需分批移栽了。
土豆则根据种薯上的芽点切块,将切面沾上草木灰,芽点朝上种下,再覆上一层土盖面。
红薯土豆种好后,正当谢鸣昭想歇口气,便想起还要去沤肥。
前几日收下来的老红薯藤土豆藤,得赶紧拿去沤肥,不然赶不上施肥时用了。
三人将红薯藤和土豆藤,就按一层红薯藤或土豆藤、一层粪尿、一层泥土,一层层填入坑内,最后在上面覆土封盖发酵。
三个人干活效率总能高些,一下午就把沤肥的事干完了。
沤完肥,趁着天还没黑,她便去村民家的地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