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瞬,满院山贼瞬间紧绷神经,齐齐攥紧手里的武器,目露凶光,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女子。
站在最前方的壮汉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等寨子!”
谢鸣昭歪了歪头,道:“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商议着怎么把我抢回来吗?”
站在最后方的山贼首领闻言,推开众人走到谢鸣昭跟前,道:“是你!你怎么找来的?”
谢鸣昭笑道:“想找你们还不容易,只怕你们躲在山林深处找不着呢。”
山贼首领道:“说吧,你既找上门来,肯定不是送命来的。”
谢鸣昭:“聪明。我来是有门买卖跟你们做,你们做不做?”
“什么买卖?”
旁的人耐不住好奇,直接问了出来,却被山贼首领一把拦住,道:“我为何要听你的?”
谢鸣昭:“你听不听的,我都要说,就为了你们的孩子日后能有个好前程。你们此生荒废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叫孩子们,被山贼的污名捆住一生?”
话音刚落,山贼们方才凶悍的气势瞬间蔫了,垂下眼皮,望着怀里的孩子。
眼下的出路,也只是谋一条生路罢了。
山贼首领道:“我凭什么信你!”
谢鸣昭淡淡道:“你们方才也不说了,莲溪村的粮食都是我带头种的,只要你们想,我也可以带着你们谋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然,官府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只要你答应跟我做买卖,而且不去找莲溪村的麻烦,那官府就不会找到这里来。”
闻言,山贼首领脸色一白,旋即目露凶光,指着谢鸣昭,颤声道:“你、你敢威胁我!”
谢鸣昭:“怎么不敢。你们都打起我的主意了,难道我还回家等着你们上门吗?”
此话一出,众山贼们当即亮兵器,对着谢鸣昭作势要杀了她。
谢鸣昭伸出手指晃了晃,从容道:“哎哎哎,别想着对我动手,你们打不过我的。”
一山贼:“哼,你就一弱女子,我们这么多人还比不过你!”
又一山贼:“兄弟们别怕,我们一起上!”
众山贼:“对!一起上!”
躲在后面的一山贼:“等等,这小娘子说的好像是好事......”
而这名山贼的声音太过弱小,被众山贼的呼声掩盖了下去。
谢鸣昭见众山贼欲动手,她便一脚挑起地上的竹棍,快步上前,刺、挑、扫、劈连环而出,招招快、狠、准。
数招之内,便把山贼都打趴在地,痛得在地上翻滚嗷嗷直叫。
山贼首领愕然,这小娘子原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她竟真的会武!
“你、你到底是谁?”
谢鸣昭手持竹棍,在空中耍了了枪花,道:“哎呀,好久没练了,还好手感还在。”
她可是极品木灵根仙尊,这点拳脚功夫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把竹棍指向山贼首领,冷声道:“我是谢鸣昭,就是你们方才要绑我一家的那个小娘子啊。”
山贼首领:“......”
眼下是真的打不过她,可不答应她方才要做的买卖,她又要去报官府。
左右都是屎,只是看哪坨屎更小一些。
方才弱弱发声的山贼,扯着山贼首领的衣角,颤颤巍巍道:“大哥,我琢磨了这小娘子的话,像是对我们有利的,毕竟她若是诚心的,那咱以后都不用愁吃穿的了,也不用躲在这山里吃苦......”
山贼首领开始思索起来。
只是,他还是不相信谢鸣昭。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投降了。
他谄媚赔笑道:“谢姑娘,本人名胡一统,劳烦您说说您所说的买卖是什么。”
谢鸣昭收起竹棍,猛地杵在地上,道:“你们住在这山里,非常适合种植果树,只要你们把果树种好,结出的果子我来收,如何?”
胡一统是个聪明的,他当即就发现其中的弊端。
“那果树没个三五年的,都结不出果子,这期间的开销,我们哪里找?”
谢鸣昭道:“这我可不管,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胡一统大怒:“你这算是什么买卖,耍我的是吧!”
谢鸣昭笑了,道:“嗐,开个玩笑嘛,我当然替你们想好了。这山里多的是地,你们可种植木薯、红薯、芋头这类短期经济作物,或者养鸡,你只要种了,可自己吃,也可卖给我,那日常开销不就解决了吗?”
芋头和木薯可用来制作珍珠丸子和芋圆,这可是甜品必备材料。
见胡一统还犹豫不决,又道:“也是,种地多辛苦啊,哪有顺手牵羊轻便。可如此,你们就永远摆脱不了山贼的污名,你们的后代生生世世都将背着你们的骂名。
“瞧你那娇滴滴的闺女,往后议亲可怎么办?难道让别人说她是山贼的闺女,这种人家谁家敢娶。
“要说以往无人助你们,可如今我愿出力,你们竟这般优柔寡断,真是让人失望。”
话难听但很有用。
胡一统闻言,脸色沉重,可依旧不做表态。
但站在一旁的妇人们闻言,当即就吼道:“胡一统,你还犹豫什么!以往我们逼不得已才躲在这山里当贼,可如今另有出路,你还不决绝点。”
“就是,胡哥,就听那小娘子的吧,她不会害我们的。”
妇人们叽叽喳喳议论着,胡一统暗沉的脸色缓和些,道:“做,我们做。”
谢鸣昭满意地点点头,道:“那你们便想想这山里哪儿的地段适合开垦出来种地的,过段几天,我便把薯种、果树苗和鸡苗拿给你们。”
胡一统闻言,点头应下。
谢鸣昭便无他话,径直转身离开。
待谢鸣昭离开后,胡一统这才松了口气。
被谢鸣昭打倒在地的山贼们也爬了起来,凑到胡一统跟前,道:“大哥,我们真的听那小娘子的?”
“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想过种地,可那些本地人根本不给地我们种,也不允许我们种地,我们这才走到如今这地步。”
良久,胡一统叹声道:“试试吧,总不能这辈子就这样过吧。”
这山上的地没人要,正好他们可拿来种地。
-
裴书尧把蔬菜送往醉仙楼与家常便饭后,便被吴景行叫去见宋启桢。
当他站在宋启桢跟前时,看到了他眼里的错愕。
“怎么是你?谢鸣昭呢?”
裴书尧道:“她今日有事,没来。”
宋启桢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片刻道:“她去找山贼的老巢了?”
裴书尧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道:“你怎知......”
旋即想到,昨日谢鸣昭向吴景行询问山贼的老巢所在何处,那宋启桢是一定会知
道的。
宋启桢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废物!你就这么让你媳妇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山贼?”
裴书尧道:“我也想跟着去,但她不让,还说我会连累她。”
宋启桢:“那证明你就是个废物!”
裴书尧哑言,垂下头来。
宋启桢着实担心谢鸣昭的安危,在裴书尧跟前转了几圈,不争气地指着裴书尧的鼻子骂道:“自己老婆都护不住,没用的东西。”
说罢,便迈步走出茶室,道:“吴景行,备马!”
吴景行:“是!”
裴书尧猛地回过神来,道:“我也去!”
马蹄声匆忙,两匹马从闹市中穿梭而过。
宋启桢单独骑一匹马,走在最前头。裴书尧则跟吴景行同骑一匹马,紧随其后。
-
谢鸣昭一走,胡一统便召集一众兄弟,简略商议一番。
他们把这山里的平地都圈出来,在一同开垦出来种上庄稼。
有了谢鸣昭这个靠山,也不愁卖不出去。
而他们也就着这事越说越兴奋,都讲到自家儿子考上功名进京任官了。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且越来越近的趋势。
“砰!”
寨子的木门竟被撞开,破门而入的人竟开口大喊大叫起来:“谢鸣昭!谢鸣昭你在哪里!”
胡一统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竖起。
他们真当他的寨子是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他举起大刀,对着马上锦衣华服的男子,喝道:“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我胡一统的寨子!”
宋启桢一进门就将这寨子扫了一眼,没瞧见谢鸣昭的身影。他当即将腰间的刀刃取出,对着胡一统道:“谢鸣昭呢?快把她放了!”
裴书尧也没瞧见谢鸣昭的身影,有些着急了,连忙喊道:“阿昭,你在这里吗?”
胡一统听闻这伙人是来找谢鸣昭的,但又不确定方才离去的小娘子与他们口中所说之人是否为同一人,道:“什么谢鸣昭,哪个谢鸣昭?”
裴书尧立即道:“嘴角处有颗痣,长得很好看的一姑娘。”
嘴角处有痣?
胡一统的脑海里立即浮现谢鸣昭的脸,她的嘴角处确实有颗痣,一般人一眼就能注意到,毕竟那颗痣长得十分巧妙,让人难以忘怀。
“哦,那位小娘子啊,她回去了。”
宋启桢手里的刀刃依旧举着,冷声道:“回去?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胡一统不悦道:“你们这些人,简直仗势欺人。她一个弱女子,忽地闯进来将我们打一顿,还说要跟我们做买卖,不答应她,她还要报官,简直跟强盗一般。被逼无奈,我们只能答应她的要求,然后她就回去了。”
他指了一个方向,道:“诺,从那个方向走的。”
宋启桢顺势望了一眼,那是一片茂密灌木丛,道:“你们就这样让她走了?”
胡一统耸耸肩,道:“不然呢,留她在这里吃饭?”
裴书尧也瞧见那茂密的灌木丛,他了解谢鸣昭,她从那里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道:“宋掌柜,我们回去等吧,这山里我们都不熟。阿昭她能从山里找到这里来,想必是十分熟悉这座山的,况且她原路返回,一定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值得的东西。”
宋启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