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赶忙答道:“真的,我骗您做什么?”
“是真的大人,这些稻谷都是她种的,我家今年也种了,还好当初我跟着种了,不然下半年还得饿肚子。”
“是啊,大人,这没有假的。”
“您别瞧她瘦瘦弱弱的,脑子可聪明了。”
村民们见粮长不信这些稻谷是谢鸣昭种出来的,纷纷开口辩解道。
粮长不做声,而是走近那堆稻谷,一抬手,立马有三人走上前去,从那座稻谷山里,随意拿出几袋稻谷,打开麻袋,伸手往里掏。
片刻,一人走到粮长跟前,道:“大人,稻谷没问题。”
听闻稻谷没问题后,粮长脸上笑意微敛,当即拿出纸砚笔墨,作势登册记账。
“来人,复称!”
一声令下,乌泱泱一群差役上前,称重报数,粮长则负责登记。
在称完最后一袋稻谷时,粮长便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着。
许久,算盘停下,粮长当即笑开了花,扬声道:“拢共五万五千斤稻谷,核对无误!”
说完,便开始计算此次需交的粮税。
按三成来征收粮税,一共是一万六千五百斤。
粮长将盖了印的□□递给谢鸣昭,道:“小娘子好能耐,你这一家交的粮税便能顶一个村的。这等好的稻种,理应广泛推广才是。”
谢鸣昭接过□□,仔细查阅上面的内容后,小心翼翼收好。
她嘴角微微上扬,道:“我已留了九千斤稻种,分给同村与这些外村人,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家家户户都种上这种稻子。”
“倘若真有那日,那咱国家的人都能吃上饱饭了。”
粮长话音刚落,便立即吩咐手下的人把粮税搬上车,他好回去交差。
他走到陈富贵身旁,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下,道:“陈村长,你们村交税有功。”
陈富贵弯腰颔首道:“还望粮长大人多多关照。”
粮长笑笑不语,手下的人动作迅速,很快便把粮税搬上了车,他当即喊道:“回去!”
陈富贵朝着粮长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大喊:“恭送粮长大人!”
长长的队伍,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完。
谢鸣昭见天色将晚,她赶紧把稻种卖给外村的工人们,稻种的钱就在工钱里扣。
又分给同村的村民后,她当即叫候在一旁的宋启桢的人过来拉稻谷。
等到稻谷都装上了车拉走了,谢鸣昭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赶在飓风来临前,把稻谷都收割完毕。
剩下的稻谷,谢鸣昭让裴书尧用骡车拉回家去。
这些稻谷,一部分留作下半年的稻种,另一部份则等飓风过后,便拿去脱壳,大米留着自己吃,米糠可用来喂鸡鸭。
陈富贵见谢鸣昭一头汗,道:“阿昭,这几日辛苦了。”
谢鸣昭摇头,道:“庄稼人哪有不累的。”
“村里的人瞧着你这么着急收稻子,也陆陆续续开始收了。”
谢鸣昭抬头望天,一片火红晚霞将整个人间染红。
美丽的事物总伴随着危险。
今儿的晚霞越美,明日的飓风就越猛。
“村长,您叫他们最好赶紧收了,防风防洪措施也要做好。”
陈富贵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眼底思绪重重,道:“好。赶紧回家吧,天黑了。”
谢鸣昭嗯了一声,便转身回家。
这几日实在劳累,谢鸣昭洗完澡直接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裴书尧进来见状,赶忙坐到谢鸣昭身边,柔声道:“阿昭,你是累坏了吗?”
谢鸣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几日,谢鸣昭天不亮就跟着工人们下地,虽是站在一旁看着,也是耗费精力的事情。
再加之天气炎热,就更不好受了。
裴书尧本想让她回去休息,但她不放心,非要盯着才安心。
他拗不过她,只能在别的事情上多分心。
“那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他俯身,在谢鸣昭的脸颊上轻嘬一口,便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今晚,裴书尧做了酸辣豆角面条,再加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
做完饭,他便进房叫谢鸣昭吃饭。
却看见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谢鸣昭的脸部轮廓。
而谢鸣昭似乎是感到一阵瘙痒,便过头去躲避裴书尧的触摸,眉头微微蹙起,一阵不耐烦的模样。
裴书尧轻笑一声,附在她耳边轻声喊道:“阿昭,起来吃完饭再睡好吗?”
谢鸣昭无反应,他便轻轻推她,她抓住裴书尧的手,手心手背亲几下,继续睡。实在被推得烦了便哼哼两声,含含糊糊道:“再睡一会。嗯。”
裴书尧被她亲得心痒痒的,无奈笑出声,打横将她抱起,走到饭桌前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勺子喂饭。
谢鸣月瞧着这阵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像姐姐晚点吃饭也没什么的吧。
不过姐夫是怕姐姐饿坏肚子,也情有可原。
裴书尧像哄孩子一般哄谢鸣昭,“阿昭,乖,吃了再睡,不然肚子会不舒服的。”
谢鸣昭依旧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谢鸣月也开口道:“姐姐,你还是吃饭吧,不然等下要饿醒的。”
谢鸣月一开口,谢鸣昭猛地睁开眼睛,赶紧从裴书尧身上下来,剜了一眼裴书尧,眼神里满是埋怨。
而裴书尧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望着谢鸣昭,把筷子递到她跟前,道:“阿昭,快吃吧。”
谢鸣昭接过筷子,快速把面吃完,漱了口就回去继续睡觉。
裴书尧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谢鸣月则一脸不解地看着裴书尧。
-
夜半。
飓风轰然降临。
狂风呼啸,呜呜撞击着门窗,暴雨倾盆而下,狠狠拍打着吴雨。
山中之树被狂风肆意撕扯,院中未来得及收进屋子的物品被狂风带起,鸡飞狗跳。
......
谢鸣昭猛地醒来,却发现屋子里一片昏暗。
她望向窗外,天空虽是灰暗的,但却已天亮。
呜呜风鸣声,哗啦落雨声,窗外树木在狂风中摇曳不止。
此等熟悉的情形,谢鸣昭只有一个念头,“飓风来了。”
她掀开被子欲下床,却被裴书尧一把搂在怀里,含含糊糊道:“娘子,再睡一会儿。”
飓风来临,天气难得凉爽不少,半夜甚至有些冷。
正因如此,谢鸣昭昨个夜里不住地往他怀里钻,他搂着她一晚上没睡着,直到了天亮时才睡去。
谢鸣昭推开他,道:“飓风来了,我得瞧瞧院子里的东西有没有固定好。”
裴书尧又把她拉进怀里,道:“放心,昨个夜里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不会有事的。”
谢鸣昭将信将疑,但想着裴书尧不是个
撒谎的人,就顺势躺下,两个人相拥而眠。
谢鸣月早就醒了。
瞧见外面狂风呼啸的,没敢出门,而是自觉地走进厨房,煮起早饭来。
可这次的飓风,好像比往年的都要猛烈。
好在房子是新盖的,若是之前的旧房子,只怕此时房顶早就被掀开了。
早饭煮好了,她望了一眼姐姐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看来姐姐姐夫二人还没睡醒。
罢了,她自己吃早饭吧。
今日地里的活是干不了了,谢鸣月忽然闲了下来,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想起裴书尧让她看的书,她便回房拿起诗词,低声朗诵着。
一直背一直背,那本诗词她都背了不知多少遍,嘴巴都干了,嗓子都哑了。
干脆放下书本,呆呆地望着窗外,轻叹一声。
-
不知过了多久,谢鸣昭终于醒了。裴书尧也一同醒来,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眼神缱绻迷恋。
好想一直都是这样的天气,这样便能一直抱着媳妇睡觉。
他轻轻落下一吻,道:“饿了没?”
谢鸣昭点点头。
裴书尧:“那我起来煮饭?”
谢鸣昭:“好。”
裴书尧走进厨房,发现谢鸣月早已把饭煮好了,菜也做好,放过锅里煨着。
他径直把饭菜端上桌,来到谢鸣月房前,敲了敲门,“阿月,你吃饭没?”
谢鸣月趿着拖鞋,开门道:“姐夫,我吃过了。”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瞧不见太阳,她记不清是什么时辰,只记得饿了就去煮饭吃。
而她吃了今日的第二顿饭,姐姐姐夫才醒来。
裴书尧:“好,那我跟你姐姐吃了。”
谢鸣月:“嗯。我还要背一会书。”
裴书尧甚是欣喜,道:“好,等会我检查你的功课。”
这时,谢鸣昭走了出来。
谢鸣月一见着姐姐,就立马扑了上去抱住姐姐。
谢鸣昭被这个懂事听话的小女孩给软化了,捏捏她的小脸蛋,道:“阿月,你很早起来了吗?”
谢鸣月摇摇头,“我也不知是什么时辰醒的,醒来就发现飓风来了。”
谢鸣昭:“既如此,难得今日家里总算闲了些,等会我做糍粑给你吃好吗?”
谢鸣昭当即露出两个小虎牙,道:“好耶!好耶!”
她拉着谢鸣昭的手来到饭桌前坐下,“姐姐,你快去吃饭吧。”
谢鸣昭:“好!”
吃完饭后,谢鸣昭准备做糍粑。
糯米煮熟,趁热放进石臼,用木杵反复舂捣,捶到米粒融成黏韧一团,再取出鸡蛋大小,往里包进糖粉即可食用。
糍粑糯唧唧,糖粉在糍粑里融成糖浆,一口咬下去,糖浆顺着手指缝流下,惹得满手是糖,黏黏的。
谢鸣月把手指缝里的糖都舔干净,道:“好好吃!”
她竟一口气吃了四个糍粑。
小小的体格,饭量竟不小。不过,在谢鸣昭这段时间的调养下,谢鸣月终于长了些肉,原本凹陷的我脸颊,现已圆嘟嘟的,十分可爱。
见谢鸣月还要吃第五个,谢鸣昭赶紧拦住,“哎哟,可别再吃了,等下还怎么吃饭?”
谢鸣月笑了笑,道:“嘻嘻,没忍住。”
谢鸣昭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道:“小鬼,再好吃的东西也要适量。”
谢鸣月垂下脑袋,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