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 > 97.第九十七章 背面
    天亮之后他没急着去河岸,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把那枚硬币和铜环重新贴合了一次,确认它们之间的位置没有变化——硬币的缺口与铜环的边缘完全吻合,像是已经恢复了它们被切开之前的原始形态。他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到那扇铁门前,推开走了出去。

    晨光在河床表面铺开,经过一夜的静置,地面上的湿气已经全部蒸发了,沉积物重新变回那种均匀的浅白色。他沿着河岸走到结构入口,拨开草根钻进去,穿过通道、铁门和窄门,再次站在那面被封死的砖墙前面。他在昨天停下的位置蹲下,油灯的光照在墙面上,砖块的排列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灰缝的颜色和宽度也没有变化,墙面的整体状态与周围一致。

    他盯着昨天那道灰缝的位置,将短铁棍的边缘探入灰缝的起始端,沿缝壁向深处探了大约一指深,确认它灰泥的厚度与周围的灰缝之间存在细微差异。

    他蹲下来,把油灯放在地面上,让灯光从底部斜照墙面的砖缝。他把目光放得更细,沿着每一道灰缝逐一扫过去,在第三排砖与第四排砖之间的横向灰缝中看到了一处细微的色差。

    色差很浅,像是灰泥干透之后又补过一层,混入了一小撮颜色更深的材料。他拿出短铁棍,沿着那一段灰缝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灰泥的表面碎裂脱落,露出了底下一层与上层颜色略有不同的灰泥。

    他继续刮了几下,把那一段灰缝完全清理干净,露出了一条细长的金属边缘,金属边缘的走向笔直,沿着整条灰缝的水平方向延伸,在两端分别折向下方,消失在相邻的砖缝中。像是一个埋在砖墙内部的金属框架的边缘。

    他沿着那道金属边缘的走向用短铁棍继续清理周围的灰泥和砖面,逐渐揭开了埋藏在墙体表面的框架轮廓——一个完整的金属框架,嵌入砖墙内部,框架的宽度与门框一致,像是为一道门预留的边框。他用短铁棍沿着框架的内侧走了一遍,在框架的右侧摸到了一个极浅的凹槽,被灰尘和灰泥填平了。

    他把凹槽里的积灰清理干净,露出了一枚小型旋钮,旋钮是铁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涂层,没有锈蚀。他握住旋钮向顺时针方向转动了半圈,金属框架内部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然后框架开始沿着一条纵向的轨道向外移动,持续地向外移动了大约一指的距离,在墙体表面形成了一个凸起的轮廓。

    框架移动到位之后,墙体内部传来连续的声响,像是墙壁内部的某个结构正在被松脱,砖块之间开始出现缝隙——缝隙沿着框架的边缘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开口。

    开口后面的空间是暗的,空气干燥。他弯腰钻进去,开口内部的通道比他预期的更浅,大约两步深,沿着通道走到底之后,他站在了一个不大的腔室中,腔室的地面平整,铺着石板,墙壁是砖砌的。腔室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铁质箱子。他走过去蹲下来,掀开箱盖,里面放着一本簿册和一叠纸。

    簿册的封面是暗灰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独立工程区——上层通道结构图。”字迹与之前见过的那些记录册一致。

    他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了几幅手绘的地图,画的是上层通道与独立工程区之间的连接走向,其中一幅图上用虚线标出了一条穿过旧河床深层侧壁的路线,虚线顺着旧河床的走势弯绕,在接近旧河床终点时偏转向东,穿过了一段未标注的侧向通道,末端标记了一个“X”。

    他在那幅图前停了一下,手指沿着虚线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它的走向与独立工程区的空间布局一致,然后注意到“X”的标注笔迹比周围的线条更粗,像是写完之后又加深了一遍。

    他合上册子,把它和那叠纸一起放进外套内袋里,站起来沿着腔室走了一圈。在腔室的北面墙壁上,他看到了一扇窄门,门板与墙壁表面平齐,边缘有一道细缝。他伸手推了一下那扇窄门,门板沿着门轴向内移动了一段距离,门缝扩大了。

    他侧身挤过门缝,站在了一个更小的空间里。空间的地面上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表面放置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尽,灯油干透了,灯罩内侧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烟灰,像是长期燃烧后留下的。油灯旁边放着一只铁质盒子,盒盖闭合,表面没有灰尘。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铜质铭牌,形状与之前找到的那枚相近,但没有文字和标记,像是一块空白铭牌。他把铭牌拿起来翻看了一遍,在铭牌背面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压痕——与那四枚环组合后的弧线的弧度一致。他又拿出硬币,将硬币的边缘沿着压痕的轮廓比了比,压痕的弧度与硬币边缘的曲率相同,像是同一块模板压制而成的标记

    。他把铭牌和硬币一起收进外套内袋里。

    他站起来,沿着来路返回,经过窄门和腔室,穿过开口,把墙体推回原位,沿着通道走回地面,用草根覆盖好入口,沿着河岸走回牢房,在窗台前坐下来。

    他把新找到的簿册和铜质铭牌放在窗台上。簿册里那幅虚线的末端标记着“X”,像是一个被标记的位置,而那条虚线的走向,在接近末端时偏转的方向与独立工程区地图上某一处未标注的分支方向重叠。他合上册子,把那枚新铭牌和原先那枚并排放着,新的那枚是空白的,背面有一个压痕,与四枚环组合后的弧线一致。

    他看了一会儿,把它们收进内袋里,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到联络人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联络人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卷宗,抬起头来。

    陈默站在门口说:“我今天在旧河床深层找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路线,末端被标记了。我想知道值夜者的档案里有没有关于这条路的记录。”

    联络人想了一会儿,说:“你跟我说了那条路线的大致位置和走向,我可以去查一下有没有对应的旧档案记录。”

    陈默说:“大致位置在旧河床深层侧壁,穿过一段侧向通道之后进入一个位于旧河床走势右侧的结构层,那段侧向通道的截面尺寸与下层通道相同。”

    联络人点了点头,说:“我明天给你答复。”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回牢房,在窗台前坐下来。窗台上的那几样东西排列着——簿册、铭牌、硬币、四枚环。

    那枚空白的铭牌放在硬币旁边,像是刚刚从某个更早的位置上被取下来,等着被重新固定。他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把新铭牌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它背面的压痕正在缓慢地被体温焐热。远处河床上的风正在持续地吹着。

    他把那幅地图重新展开,确认“X”的方位在河床坡面的位置,然后合上册子,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决定天亮之后带着地图再次前往那个区域,核实图上标出的位置与现场地形的一致性。他把地图收进内袋里,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靠着墙,听着远处河床上的风正在持续的夜色中吹过地面,穿过已经干透的河床表面,延伸到更远的转弯处,然后在他目光的尽头逐渐散开,消失在旧河床与高地交汇的坡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