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宝智已经去了码头,今年可能是朝堂上面有点子动静,那些来往的粮商们都打算趁着天气暖和,先下手收购粮食货物,不然等到天气彻底冷下来,那些搬货的长工的工钱要往上调不说,也会损失掉一部分的货品,因此这段时间码头上格外的忙碌。

    解宝智早上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刘惠还没醒,睡的正香甜。

    解宝智原本不舍的打扰她,但是想到自己一走又得是大半个月,随即还是喊醒了刘惠,想跟她说几句话。

    “这么早就走吗”?刘惠现在已经八个月了,艰难的半撑起身子来,说着就要穿衣服。

    “你别起来了,早上露水多,我就跟你说句话,待会儿娘就会来陪你”。解宝智又让刘惠躺下,十分贴心的给她掖了掖被角。

    “我这次去大概又得是半个来月,你要是身子有什么不舒坦了,记得跟娘说,别硬自己扛着,都是一家人,不要怕麻烦。手里也有钱,你要是想买什么就买,不拘于紧巴的过日子。你汉子在外面打拼,就是为了让你过的好些。要是在家待无聊了,就去找二嫂或者去四嫂家走动走动,阮大夫说了,你现在身子笨重,常闷在家里也不好。我已经跟娘说过了,我不在家让她多注意点你,不让你碰那些粗重的活儿”。解宝智絮絮叨叨的说,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汉子竟难得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刘惠心里甚是熨烫。

    刘惠笑道,她知解宝智是舍不得,忍下心中的酸涩,安慰道。“我知道啦,我这肚子不要紧的,你在码头上放心,娘现在都不让我碰活儿了。我也是个享福的命,就你和娘心疼我,不让我干”。

    解宝智嗯了一声,看着时辰不早了,俯身在刘惠额头轻轻一吻,又放下手摸了摸她滚圆的肚子,这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家门。

    刘惠有些不舍的听着解宝智关门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解远这段时间,除了时不时下地晃悠,就是上山砍柴,要砍够这十天半个月秋收所用的所有柴,这样就不用分心操心家里做饭的柴够不够了。

    昨儿个下午,解远刚从山上把砍好的柴背回家,见着好些人已经开始割麦子了,他去自家地头看了一圈,又询问了大伯和哥哥们的意见,最终解四弦拍板决定今日就开始收小麦。

    天还未亮,村子里就已经亮起了点点烛光,山脚下的小院儿里也不例外,听到村里鸡打鸣的声音,解远便醒了。

    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并未惊动床上熟睡的沈江缘,摸着黑出了房间。

    到堂屋里才点起烛火,简单洗漱好之后,早饭都没吃,便收拾东西,拿着镰刀出了门。

    趁着日头还没出来,凉快些,得抓紧时间割稻谷。

    杂草上的露珠早已把草鞋和裤脚打湿,解远浑然不在意,一路疾行,没一会儿便到了大伯家地头,还是如往年一般长幼有序的先后顺序排列。

    田里已经有好些村民到了,这会儿解家几个爷们也陆陆续续到了,来到就二话不说找好自己的位置都开始割麦子了,解远也真的是一点没耽搁,下了地左手抓着一把麦穗,右手下镰刀,动作干净又利落。

    解家所有汉子全都闷头哼哧哼哧的割着稻谷。

    天色已经大亮,沈江缘和几个嫂子带了工具,还有早饭和水来到地头,一个早上,汉子们已经割完了一大片,也不知道多早就起来了。

    他冲着田里正在埋头割稻谷的人喊道,“远哥,快上来歇一会儿,喝点水吃点早饭”。

    解远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就到了站在田埂上的人儿。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快速走到田埂上,“你怎么过来了,这日头太晒了,田里也用不着你早早的来”。

    沈江缘正在给他擦脸上的汗,闻言瞪了他一眼。“昨儿个不是跟你说了叫我一起吗?为

    什么自己来这么早”?

    沈江缘也不管他了,把水和早饭拿出来递给他,等解远吃完早饭,他把东西一收直接放到田埂上,便跟着嫂子们一起拿着镰刀跟着下了地。

    解远实在拿沈江缘没办法,看着他埋头干活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去年学会的,不由得有些心疼,他跟自己过日子,还得下地割麦子。

    走过去拉起沈江缘,给他戴上草帽道,“你在这慢些割,小心些不要伤到自己,累了就坐着休息,不用着急,我能把你得活干了”。

    解远刚给了他个笑脸,“知道了远哥”。

    两人一起干活,速度明显就快了许多,到中午的时候,两人已经割完了一亩地。

    解远看着沈江缘热得汗直流,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忙喊他停下,拿水给他,“怎的热也不知道休息一会儿”。

    沈江缘接过水猛的灌了好几口,这才感觉人活过来了。

    解远给沈江缘擦了擦汗,拉过他的手掌一看,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得细白了些手上冒出了几个水泡,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手疼不疼”?

    沈江缘诚实的点点头,“有一点,但不碍事儿的”。

    “走吃过午饭休息会儿,下午你就别割麦穗了,就跟在后头捡,这还省劲”。

    两人吃着四嫂卢珍送来午饭,躺在地头的大树下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又跟着家里人一起下了地。

    下午解远果真拦着没让沈江缘再割小麦,只让他把已经割下来的麦穗捆好,等晚上收工的时候二人再合力把捆好的麦穗拉大伯家。

    解家的所有地,终于在起早贪黑干了五日,才把所有的小麦都收回家了,接下来就是把捆好的麦穗脱粒,然后就是晾晒,晒干之后拿去脱壳便是平日吃的小麦了。

    麦子收完了,解家人都松了口气,洗漱过后,沈江缘腰酸背痛的瘫在床上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