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会不会气得去报官?官差会不会来抓她?会不会连累夫君?
她现在很庆幸当时只有她骂了,没让二嫂跟四弟妹插嘴,不然肯定会连累她们。二哥才赚了点钱跟二嫂过上好日子,四弟也才考上秀才,和四弟妹生了恩人正事大好时候,不能因为这个日子不顺趟,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越想越害怕,三嫂躺不住了,小脸煞白,眼圈也红了,赶忙跑出去见解宝双。
解宝双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自家娘子失魂落魄地跑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那个可怜的啊!这女人怎么无时无刻都能勾引人呢!
“杏儿,怎么了?”解宝双放下斧头,走过去。
他这一问,杏儿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解宝双的腰,“夫君......夫君我好像惹祸了。我......我去隔壁村骂那个卢小妹一家了,骂得可凶了。她......她会不会带人来抓我们啊?”
杏儿越说越慌,抬起泪汪汪的脸,语无伦次地开始安排后路,“咱们......咱们快跑吧!收拾东西,带上林儿,我们住进山里,山那么大,在山里他们找不到我们!”
说着,她松开解宝双,就要往屋里冲去收拾包袱,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官差就要冲进院子了。
解宝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赶紧伸手把人捞回来,按住她胡乱扑腾的肩膀,沉声问,“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杏儿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说完,她小手紧紧攥着解宝双的衣服,仰着脸,满是惶恐,“夫君,我是不是给你们惹大麻烦了?我们快走吧!”
解宝双听完,看着她这副吓坏了的小模样,心疼的不得了。他伸手,用指腹抹掉杏儿脸上的泪珠,疑惑发问,“就为这个?”
杏儿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解宝双叹了口气,把杏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自己吓自己。你没动手打人,没砸她家东西,就是吵了几句嘴,算什么惹祸?官府凭什么来抓你?”
“可......可是我把她们一家骂得很惨......”杏儿把脸埋在解宝双胸口,闷闷地说。
她从来没骂过人,这是第一次,后自后觉的害怕真的是太折磨她了。
“骂人又不犯王法。”解宝双语气宽慰杏儿,“是她先来我们家算计,不安好心。你骂回去,顶多算是邻里口角。她要是真敢报官,先倒霉的也是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那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你越是硬气,她越是不敢怎么样。你看她今天敢还嘴吗?”
杏儿回想了一下,好像......那卢小妹除了开始被她骂懵了,后来确实卢小妹那个婆婆也只是干嚎,没敢真跟她对着骂。
可心里还是悬着。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加晚上,杏儿都处在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
她时不时就跑到院门口张望,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没喂到嘴里。
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一个激灵醒过来,紧张地推推旁边的解宝双,“夫君你听,是不是有人来了?”
解宝双由着她折腾,每次被她推醒,也只是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低声说一句“没事,睡吧”。
一晚上过去了,院外除了几声虫鸣狗吠,什么特别动静都没有。
天亮了,太阳照常升起,村子里一片宁静。
杏儿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坐在炕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愣了好一会儿。
好像......真的没事?
杏儿把自己这囧事拿出来给大伙儿听,日子就这么安稳又惬意的过着,解家
每个人都挺美满。
解宝武县里这三个月预定的折叠桌也已经完工了,县里的萧掌柜看到这做工极好的五十套折叠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又再次预定了好几份,说是准备向醉仙楼的各个酒楼都送去,把这个折叠桌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其他地方的掌柜使用过后,也疯狂加单。
二嫂听着自家房里碎银子和铜板落下的清脆撞击声,心里美滋滋的。
算算日子,马上就是乞巧节了。
解远和沈江缘两人在镇上卖完了猎物和荷包,也就没急着回村,在镇上的杂货铺和粮铺里转悠了一大圈。
沈江缘买了五斤上好的大米,又称了一斤红糖,几斤刚磨出的面粉,还去肉摊上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想了想,他又在街角蹲在旁边的一个老奶奶摊上买了十几个咸鸭蛋。
解远一直那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背着背篓,把沈江缘买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妥帖地装好。
俩人回到家,沈江缘就先打上一盆清凉的水,拉着解远的手一同蹲在木盆边,慢慢清洗着粗糙的掌心,掌心中里因为背着背篓用力,时间太长而勒出几道红印。
“先洗洗降降温,我先去做饭。”
早上打到水缸里的水甚是清凉,解远捧了几把浇在手臂上,搓去了一整天攒的灰土和汗渍。
沈江缘满意的看了解远一眼,笑着转身进了灶房,晚上不打算做得太复杂,他从水缸里舀了水添进锅里,开始动手备菜。
解远洗完手也没闲着,钻进灶房熟练地坐在灶膛前生火给做饭的沈江缘帮忙。
沈江缘摘了把自家后院菜地里长得正水灵的小白菜,又切了一条五花肉,借着猪油的鲜香,炒了一盘肉片青菜,配上热气腾腾的糙米饭。
虽然简单,但两人都累了一天,吃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米和菜,又配合着做出来的饭菜吃进肚子里,熨帖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