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综武侠]我的系统叒迷路了 > 14.第十四章
    夜深了。

    火灭了。

    本该休息的时间,营地里人头攒动,却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

    来一个算一个,都被眼前这幕震撼到无以复加。

    倘若今晚的刺杀让龟兹王见识到了江湖残酷的一角,眼前这场对决就为他展示何为巅峰武者!

    金甲武士已围成了一个好大圈。

    他们站在圈外围看,圈里有两个人,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一个是王爷的贵客,白胜棠。

    好像是个瞎子,又好像不是。

    先前她用白绸蒙着眼,走路做事却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江湖中人有怪癖的多不胜数,兴许这人就是喜欢装瞎子也未尝可知。

    另一个他们不认识,却穿着他们王妃的衣服。

    她的盘发、头上的首饰,都是侍女精心打理过的。

    侍女不至于连自己梳的发髻、打得绳结都认不出。

    至于同行的金甲武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身手或许不如那些武林人士,但见识并不浅薄,关于江湖中那些神乎其神的技法和手段也略知一二。

    比如,缩骨。

    又比如,易容。

    这二人斗得难舍难分。

    白十六以刀为剑,剑法变化万千,身法鬼神莫测。

    已是当世顶级。

    而她对面那个人,未落下风不说,还隐隐压白十六一头。

    却见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白十六所有的攻击,一招一式曼妙无双。

    像妖娆的舞姿,又像勾魂的鬼魅。

    弯月凌空。

    沙漠的风,带着凛冽的杀意。

    华丽帐篷先是变成了毡房,又变成围墙,最后成了篱笆。

    地上飘着大大小小的布片。

    有些挂在了树上,有些垂在“篱笆”上,像招魂的幡子。

    全是用内力轰出来的。

    在龟兹王面前化名为“刘向”的楚留香惊呆了。

    紧随赶来的胡铁花和姬冰雁也惊呆了。

    他们望着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斗到地上的两个人。

    “那是龟兹王妃?”

    胡铁花自然也认出了那身衣裳。

    那样昂贵考究的面料,那样繁琐华丽的佩饰。

    龟兹王妃已是人间极美,而白十六对面的女人,比龟兹王妃还要美上十倍。

    那不仅仅是外形上的优越,还有一种气质,一种只要瞧上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气质。

    她美得发邪,几乎、几乎不像人了。

    “不,她不是。”

    楚留香听到自己干涩沙哑的声音。

    自从被石观音盯上后,他想过很多回,会在什么地方、什么契机、什么场合下见到这个人。

    没想到,机会来得竟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她是石观音。”

    楚留香叹了口气,很笃定,很笃定地说。

    白十六本就是天下无双的剑客,试问这大漠里除了石观音,还有谁能在从容应对白十六的剑。

    还隐隐占着上风。

    “什么?!石观音?!”

    “她是石观音?!”

    跟来的龟兹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靴子绊倒。

    琵琶公主陡然变脸:“她既然是石观音,为何穿着我母亲的衣服,我母亲呢,我母亲去哪儿了?!”

    她抓着楚留香,厉声质问。

    她的手指冰凉,身体发颤。

    楚留香没有说话。

    也不忍说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残忍、也太过直白。

    龟兹王神色黯然。

    作为一国之主,他有许多个女人,甚至楚留香一行人第一次见他,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姿容出色的龟兹美人,但王妃在他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

    天更黑了。

    白十六,白胜棠渐落下风。

    夜战对于瞎子来说,本来是有优势的。

    无奈她的对手是石观音,武林成名已久的石观音。

    石观音名震江湖时,白胜棠甚至没有出生。

    随着石观音眼睛适应了黑夜,她的优势愈发明显。

    而白十六的漏洞,也愈发突出。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纵然白十六天纵奇才,武艺超然,却有一个致命缺点。

    她是个瞎子。

    眼睛看不见的瞎子。

    石观音突然笑了。

    她笑得那么明媚,那么美丽。

    几乎比白十六手上的弯刀还要吸引人。

    外围的金甲武士目光痴迷,几乎要跪拜下去,就连龟兹王也有片刻失神。

    但很快,大家痴迷的眼神变成了惊慌。

    因为她一直在笑,那笑声明明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却忽大忽小,一会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会儿又像是伏在耳边的私语。

    一会儿又像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营地里四面八方都是石观音的笑声。

    明明只有一个石观音,她的声音却有无数个。

    对于旁人来说,这样的笑声只是有些烦人,但对于用耳朵代替眼睛的白十六来说,这样的笑声几乎是致命的。

    现在她不仅看不见,还听不见。

    石观音倏然变招,十根纤纤手指,就像十根利刃,插向白十六喉咙

    白十六险险躲过。

    石观音指间的锋刃在她纤白的脖颈上留下两道明显的血痕。

    营地里一片哗然。

    “老妖婆,居然耍阴招!”

    胡铁花破口大骂。

    石观音竟用内力制造声波,干扰白十六的听觉。

    龟兹王脸色难看至极:

    “谁能告诉小王,独、白姑娘,白姑娘是要输了吗?”

    “放屁!”

    胡铁花大叫。

    “你白奶奶神功盖世,一会儿就劈死那老妖婆!”

    他全然忘记了,面前这位是他的准岳父,他还要娶龟兹国的公主。

    胡铁花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十分清楚,白十六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石观音武功之高,已超出他们想象。

    竟压了神刀在手、人刀合一的白十六一头。

    “老臭虫,你快想个法子。”

    胡铁花忍不住道。

    继续让石观音这么笑下去,白十六必死无疑。

    姬冰雁同样看向楚留香。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此刻,他的目光隐含期待。

    似乎只要楚留香想办法,就一定有办法从石观音手里救下白十六。

    楚留香却没有动。

    白十六不敌石观音已表现的十分明显,她身上已多了七八道伤口,脖子,手臂,肩膀……

    每一道既不深、也不致命。

    却不容忽视。

    楚留香想过冲上去。

    凭他的轻功想要在石观音手上完完整整救一个人不容易,但替白十六拖延时间,却是富富有余。

    可这就是白十六的极限了吗?

    楚留香不由得想起那日正午。

    白十六双眼猩红,一剑斩断了扑向胡铁花的疯狗,那一瞬间,楚留香几乎觉得白十六眼睛是能看到的。

    “再等等。”楚留香说。

    近乎无情地说。

    胡铁花怔住了,姬冰雁也怔住了。

    二人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楚留香。

    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等,还要怎么等,亏白十六把你当朋友——”胡铁花生气道。

    他还要说什么,突然,一声鹰啼划破长空。

    是黑鹰。

    是白十六的鹰!

    白十六纵身跃起,一道黑影从她脚下略过,白十六脚尖轻轻一点,竟冲上云霄。

    弯月再次升空,天空有了两个月亮。

    轰——

    剑光如虹。

    石观音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做梦也想不到,被她压着打的白十六竟然还有反抗的余力。

    天空又是一声鹰啼。

    黑色的鹰——漂亮的那一只,在夜空中穿行。

    它的叫声就像一个确定坐标的哨子、一把竹笛。

    白十六就像能看到一般,精准无误锁定了石观音所在位置。

    那是雷霆一剑,也是破空一剑。

    石观音的节奏乱了,她就像一个跳错了节拍的舞者,一步错,步步错。

    “畜生,该死!”

    石观音美丽的脸庞,因愤怒和嫉妒变得扭曲。

    石观音,西域第一魔头,独孤残

    死后的西域第一高手,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年纪当她女儿还嫌小的黄毛丫头压着打。

    “独!孤!胜!棠!”

    她一字一字说。

    龟兹王喜笑颜开,他虽不通武艺,却也能看出,现在占据上风的是白十六。

    “白姑娘是不是要赢了?!”

    他大声问。

    便在这时,场上突然又变了。

    石观音居然放弃了白胜棠,转手冲向了……

    “救——”

    她长袖突飞,方向竟是龟兹王。

    龟兹王踉跄地摔在地上。

    紧跟着,一声尖叫。

    不是龟兹王也不是旁人,而是琵琶公主!

    石观音竟要杀琵琶公主。

    这一刻楚留香也好,胡铁花也好,都无法阻拦石观音的行动。

    琵琶公主看到石观音笑了,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笑,也是一种目空一切的笑。

    ——我要死了吗?

    琵琶公主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闭上眼睛。

    忽然身体如同失重般飞起,又落下,落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琵琶公主睁开眼睛。

    不是“刘向”,也不是刘向的同伴,更不是她的父王,而是白胜棠。

    被石观音压着打,也压着石观音打的白胜棠。

    可下一刻,琵琶公主又飞了起来。

    被白十六甩飞的。

    石观音手指如锋,在虚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避开了白十六的刀锋,击向琵琶公主的天灵盖。

    来不及了。

    琵琶公主察觉到了那死神一般的掌风。

    “嘭——”

    一声巨响。

    琵琶公主茫然地睁开眼睛。

    四周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她看到了白十六,伸掌的白十六。

    澎湃的内力,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白十六竟替她接了石观音一掌。

    二人掌对掌在虚空中一碰。

    又被掌风震得双双后退。

    石观音退了一小步,白十六退了一大步。

    石观音面色如常。

    白十六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下一刻,她的后背感到了一股温暖的热流。

    却是楚留香。

    源源不断内力从楚留香涌向白十六。

    石观音怒极反笑: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功夫,好身手——”

    黑夜中,她没有注意到白十六充血的眼睛。

    白十六推开楚留香,抬头“看”向对面的石观音:

    “我的剑出鞘必见血,你不应该活着。”

    她轻声说。

    石观音得意地笑了:“可妾身的确活着。”

    “那你就去死——”

    白十六一字字说,挥出了刀,也挥出了剑。

    那是楚留香记忆中的刀,也是楚留香记忆中的剑。

    弯刀,血月。

    营地一片哗然。

    白十六挥出了到目前为止最强、也最可怕的一剑。

    用白家出鞘必见血的神刀。

    任何人站在这把刀的对面,都是必死的结局。

    可石观音没有死。

    她还活着。

    她果然是最一流的高手,即使是白十六,即使是白家的神刀,也只是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沿着石观音姣好的脸庞蜿蜒而下,一滴滴落在碧绿柔软的的草地上。

    白十六已力竭。

    这一剑用掉了她所有力气。

    她却没有杀掉石观音。

    这一刻,别说白十六,就连龟兹王和琵琶公主也感到深深的绝望。

    石观音、难道石观音杀不死吗?

    可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石观音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嚣张和傲慢。

    她居然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借着金甲武士火把上的光不管不顾地开始照镜子。

    当她看到脸颊的伤,表情变得可怕狰狞:

    “你敢伤我的脸,你竟敢伤我的脸——”

    “你这个——”

    突然,她表情一僵,口中喷出一大滩血,身体向后,笔直直倒在地上。

    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