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列车的确相当热闹。丹枫来回往返列车,搬来送给你和列车的礼物。
搬到第三趟的时候,米哈伊尔掏出了米沙用来搬行李的小车。
长夜月把相机连着自己挂回了三月七的脖子上,跟她分享拍摄的罗浮夜景。
“平安回来就好——我先回去一趟。”大黑塔似乎对你的游历细节颇有兴趣,她朝你眨了眨眼。
“你知道能在哪里找到我。噢,对了。既然那定位能派上用场,你又随时带着,要不要给我同步一份权限?”
按理来说,它是罗浮专用的定位。你探寻地看向丹枫,丹枫有些迟疑。
他不是很想提在云吟术里给你放定位的事,虽然它确实很好用:
丹枫之前才用它联系过另一个时空的你和白珩。
“虽然很想说只在罗浮有用——范围倒是可以修改,但是这不太好吧?”丹枫说。
哪里不好?黑塔挑眉。真觉得不好,丹枫不就不做这事了?
“拉帝奥的紧急联络又不是你接。”黑塔低声说。
她拍了拍你的肩膀,“当然,作为回敬,我支持你忽然出没在拉帝奥的视线里,这是他应该给予你的补偿。”
“给她吧。”你望着丹枫,“黑塔女士是我的友方,我的后援,我的超级方案。”
黑塔会对你的位置作出的操作,大概也就是你出现在奇怪时空,她需要对你展开救援。
这么信任她?丹枫安静了一瞬,“你等一下。”
列车,仙舟,寰宇……世界实在很大,丹枫在和黑塔的讨论中变更着地图,为你补全了他所能覆盖到的全地图。
“这样会很方便你分享位置。”
“你们来的,倒是比我预想中的顺利。”黑塔看着你,“按照我原本的计算,你或许会在传送中再迷失一次方向。”
所以她特意等着接回你。
“我迷失的原因是?”你困惑。你只是发出了一大把车票,应该没有做什么太过奇怪的事才对吧。
“你身边的时空边界在减弱,这和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预期并不相同。”
按照你之前与黑塔的讨论,你的能力应该是在确定的时空锚点之间穿梭。即使是从不同的时空往返,你与时空之间,应当没有链接和纠缠。
而以现有的情况来看,你的移动影响了不同时空的分野,让它们之间的界限模糊。
“啊。”难怪你能和雨别说上话,“那我能做的是?”
“保证自己的生存,随时呼叫我的支援。”
“我并不打算启用‘齐响诗班’。”
星期日笑了,“没有一定要同你们对抗的理由,何况能令歌斐木先生乃至奥帝先生转变心意的人,不就在我们身边吗?”
“当时的米哈伊尔先生,他缺乏的,仅是体力和时间。处理……的事宜,他比我要合适。”
星期日略去了“星核”二字。
借由不同的他的体验,也借由你的意识,星期日补全了前因后果。
但既然现在的他不曾逃亡,那么此时此刻,星核仍是家族的秘密。
仙舟并没有匹诺康尼那种特殊的环境。如果星期日并不朝星神迈步,想在仙舟搞钟表把戏,还是有些难度。
“那只能再试一次了。”丹枫望着你,“换走镜流,带她去匹诺康尼。”
换走镜流?你有点讶异,“你要让剑首去替另一个自己?”
丹枫点头,“带她和白珩,应该足够了。”
“她同意吗?”
“她并不反对。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帝弓不会在特殊情况下,对罗浮拉弓。”
“我想想。”你试着清理思路:你与开拓共鸣,打开了车票抽取的道路,从匹诺康尼带回了你的前辈和加拉赫,又依靠应星的技术,让他们有能够在匹诺康尼之外使用的躯体。
然后你去罗浮救场,在天才阮·梅的指导下,促成了化龙,让白珩变成了持明。然后你为白珩凝取了一堆光锥,再接着白珩被岚抱走,你只能追去几百年后,差点撞上呼雷的你,被长夜月照顾着,救下了椒丘。
在幻胧注视和打扰下,你用车票和组队,把她留在罗浮,放在景元的监管范围内。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要带着镜流去换走魔阴身状态的她,再带她和白珩前往匹诺康尼?
说到匹诺康尼,你有些迟疑地望向星期日,“一起去吗?”
在匹诺康尼,星期日几度与你相遇。你不是很确定,下次在匹诺康尼遇到星期日,他还记不记得你。
“我毕竟了解匹诺康尼,又擅长调律。”星期日说。
正常来说,多一位可靠的队友,就多一份安全。
但你似乎是变数,可能会将他带入全新的历程。
“但黑塔女士说——”你犹豫道。
“你可能陷入危险,以你对我的了解,我能做到心安理得地旁观吗?”星期日叹气。
“那我准备一下。”黑塔的礼物你已经送给她了,其他人的礼物得在出行前安排好。
“还有几份礼物,我就放在沙发边上可以吗?我托波提欧捎给他们,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拿。”
“列车长会帮你管理好的帕。”
“姬子姐的,杨叔的,丹恒的,我的?为什么我有两份啊?”三月七不解。
相机在三月七脖子上晃了一晃,提示她自己的存在,“因为我也有份啊。你先挑,和我不用客气。”
处理好最后一份礼物,你望着丹枫,有些犹豫道,“那幻胧的事?”
“我曾答应过丹恒,保证列车的安全。既然接过车票,选择与你和列车同行,如果有困难,我们会前来支援。”丹枫面不改色。
丹枫答应的内容是这个吗?丹恒用目光打出问号。
丹枫怎么不说,他们对话的前提是,丹枫把持明丢给他负责和打理?真会说漂亮话。
“我会抽时间和丹恒练习云吟术,提升他的使用技巧。”丹枫向众人承诺,“现在,我可以带走你们这两位乘客了吗?”
丹恒光想着很快能带你一起回列车。他完全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
丹枫这是什么意思?把你们送回来,作出承诺,再把你和星期日拉走?那不就是只在跟他道别吗?
而且听他这么说,之后也会在列车上见到他?按丹枫的性格,大概很快能把列车当成自己的地盘一样自在。
列车究竟是谁的家?
丹枫似有所感,他看了丹恒一眼,“有我在,持明就永远欢迎你。”
虽然他出现在列车
上,是会影响丹恒没错,但他也同样欢迎丹恒前往他的领地。
这究竟有什么补偿效果?丹恒有些无语,丹枫完全是想找人收纳卷宗吧?
“我有智库。”丹恒说,他又不是没有可以整理的东西!
“我那有智库没有的内容。”丹枫说。
这倒勉强够得上补偿了。
“你真的要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吗?”你有一种带星期日做坏事的微妙感受。
用镜流换走镜流究竟有什么问题?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是星期日,面对一直以来在规范中生长的他,你未免觉得这事有点像带着他爬树翻墙——有些出格。
“你既然知道万维克,便也知道我并不是全然循规蹈矩。”星期日笑了,“无需担忧,我自愿与你同行。”
“所以我为什么要同意?”
镜流问,“那匹诺康尼有高妙的医术?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医师?”
“你不同意?”镜流看着眼上覆着黑色轻纱的自己。
“我有自己的打算。仙舟没有能解决魔阴身的医者,难道匹诺康尼便有?”
罗浮的剑首沉默了片刻,她推测着自己的想法。
魔阴身与过去的痛处有关,想要解开心结,就要碰到镜流的心事。
“不是别人。”罗浮的剑首说,“你的医师,你已经见过了。你不是亲手把白珩放进她的怀里吗?”
“是她?”
“是她。白珩与你同去,还推辞吗?”
“白珩……”有白珩在,她又何必去看自己的伤痕呢?
“不愿?那我们会一同回去。”剑首却似乎不明白她的心思,她提起剑,“别了。”
“不。”覆着轻纱的镜流终于松了口,“我有想要完成的事。”
“我知道。”
“你若演我,较你熟悉的性格,还要乖僻七分。我用的剑,遮住眼睛的纱,你莫要忘了。”
“我知道。我的剑放在那孩子手里,以免你见了伤怀。如需使用,莫要折损。”
“你究竟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事?”镜流忍不住问自己,“你的生活一片大好,又何必来体味这酸辛?”
“因为我是镜流。你的伤痕痛处,我岂不知?”罗浮的剑首与自己换了着装,“去吧。”
“她将那柄剑交给了你?”镜流问你,“你提得动?”
“算是吧。”你微妙地模糊过去。
你完全不需要提得动应星铸造的剑,你的包裹就是这么可靠!
精铁铸成的剑,以你的意志收纳,竟似乎毫无重量。但要你提起来挥剑,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白珩在——”镜流话音未落,你指了指你们的右后方。
星期日正推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车,幼年的白珩露出了笑容。
“可那时候的她……”她那天遇见的白珩,分明是成年的样子。
“她在——兼职幼儿?姑且这么理解吧。”你有些微妙地调整语言。
白珩并不在常规的生长状态中。成年的样子,会让小小的白珩需要更多的睡眠。
好消息是,这个阶段的幼崽本来就以睡眠为主。
在反复给几个医师确认过健康之后,你们带上了白珩和这辆特制的婴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