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师尊耳朵又红了 > 69. 归元
    殷不容只好抱着她跪坐在地上,殷婉清清醒了些,睁眼说了句:“我没事。”

    “这是怎么了?是累着了?还是旧病复发了?”老板娘伸手去扶殷婉清的肩膀。

    柳萝快步上前,看着殷婉清惨白的角色,胸口沉沉地往下跌。

    几人一起把殷婉清扶起来。

    柳萝又从袖中拿出一瓶回春丹,取出一粒让殷婉清服下。

    宋平生皱眉问:“她怎么会这么虚弱?”

    楚心行俯身,仔细端详着殷婉清。

    除了柳萝和子琢以外的人都看不见他们,柳萝便没有阻拦,只是暗暗地朝两人摇头。

    殷不容的手指从殷婉清手腕间移开,低头愣愣地看她。

    “命不久矣。”楚心行道。

    堂内的很安静,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因此突出起来的破空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柳萝转身,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从门外的雨幕中袭来,子琢挡在弧光之前,拂袖化去了红光的攻势。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叫,他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长凳边沿上,凳子翻倒在地,碗碟从桌面上滑下来,发出清脆的碎响。

    有人朝门口的方向奔了几步,想往外跑,又硬生生刹了下来。

    医馆门外,披着斗篷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地跨过门槛。

    山民们步步后退,都不自觉地挤到了柳萝和子琢身后的方向,喜堂乱作一团。

    宋平生两人站在人群侧面,紧紧盯着门口的男人。

    柳萝的右手握住剑柄,指腹贴着剑鞘的藤蔓纹路,能感觉到剑刃在鞘中微微震颤。

    子琢瞥见来人额前的赤色印记,淡声道:“是红庭。”

    柳萝点了点头,向一旁的十七说:“你伤没好,别上前来。”

    十七冷哼。

    红庭到堂屋中央站定,他没有再发起攻势,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柄骨刃,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下一瞬,男人掌心的伤口涌出暗红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顺着砖缝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像一张正在慢慢织起来的网。

    红庭的嘴里念起了晦涩的咒文。

    宋平生两人脸色大变。

    子琢掐诀张开屏障,灵光从他脚边升起,像一堵好高大的镜面,将身后的人都拢在里头。

    但屏障没能拦住血线的蔓延,它们突破屏障,爬上每一个人的腿。

    柳萝扬声道:“是西荒的那个阵法!”

    山民们低头去看自己的脚,想弯腰去扯那根丝线,手指还没碰到就被柳萝制止:“别碰,血线会吞噬精血。”

    宋平生他们终于回神,齐齐上前斩断山民脚下的血线。

    红庭念完了咒语,恶狠狠地看着子琢:“你以为你能拦我?若不是主上不允,我早便……”

    凝华出鞘,发出一阵清吟,子琢的手腕一转,剑刃贴着地面扫过,将离他最近的那几根血丝齐齐切断。

    他握着凝华朝红庭的方向迈出去,银白色剑光随之斩向男人。

    红庭偏了一下头,那把骨刃从掌心转了个方向,抵住了凝华的灵光。

    门外在这时候冲进来几个人影,同样身披斗篷,周身散发着煞气,他们朝人群的方向扑过去,手里没有兵刃,来势汹汹。

    柳萝侧身挡在人群前面,横剑迎上魔人的掌风,又借着对方的那股反力推剑出去,将那人逼退了两步。

    十七没有再看热闹,手中的拂尘化作灵剑,加入了争斗。

    山民们挤在角落里,没有人出声,孩子们都被捂住了嘴,即使宋平生和楚心行的动作再快,还是有血线已经攀上了山民的上半身。

    众人头顶,血色漩涡已经开始汇聚。

    柳萝喝声道:“这个血阵究竟该怎么解?”

    十七斩下一个魔人的手臂,瞳孔通红:“不知道。”

    他漫不经心地挥剑:“以我们如今的功力,破阵估计要花个十多年吧。”他总算明白了当年仙界为什么会被血洗,原来是碰上了此等邪阵。

    柳萝劈开地上的血线:“有别的办法吗?”

    十七道:“你慌什么?将结阵人斩了不就得了。”

    柳萝瞥向子琢那边,红庭已经落入了下方。

    他硬生生接下了子琢一剑,后退数步抵上门板。

    男人满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痕,周身的魔力忽然暴涨开来,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在半空中分成一道影子。

    他的分身朝人群的方向掠了出去,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有余。

    他的目标是殷不容他们。

    柳萝看清了那方向的一瞬间,人已经上前拦在了分身的去路上。

    分身的手掌朝着殷不容和殷婉清的方向劈落,柳萝的持着拭雪迎上去,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推着往后顶,她咬着牙,拼命抵挡住这一击。

    十七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罕见的错愕:“你疯了?!”

    柳萝没有答他,她全神贯注,腰间的昆仑令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吃力,玉牌表面忽然浮起一层光,那光很快覆满她全身,带来了一股强劲浑厚的灵力。

    灵力护住了她全身的经脉,也让拭雪将那一掌推了回去。

    柳萝抬起头来,子琢已经飞身过来,凝华的剑柄刺穿了分身的胸口,暗红色的光从伤口处散去,分身很快消失在堂中。

    众人脚下的阵法随之消散,血线寸寸断裂。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子琢走过来,担心地问:“伤到了吗?”

    柳萝摇了一下头,手指向自己腰间的令牌:“多亏了它。”

    门口的红庭倒在地上,身上浑身是被凝华划出的口子,他没有逃,也没有试图站起来,眼神涣散。

    其他几个魔人倒在各处,也已经没了还手之力。

    柳萝与子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出捆仙索,将魔人全部捆住,山民们见状,也上前来帮忙。

    片刻后,她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朝人群的方向看,便听见了殷不容的哭喊:“婉清!”

    柳萝心头一跳,与子琢一同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殷不容他们不知何时又跪坐在了地上,男人的右手紧紧地攥着殷婉清的手,左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殷婉清的头微微朝他偏着,唇角不断渗出鲜血。

    殷不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他的眼泪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一颗一颗地滴在殷婉清脸上:“你别睡!你睁开眼看看我!”

    周围的人默契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宋平生和

    楚心行蹲在地上,脸色凝重。

    殷婉清的眼睫动了一下,她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叫:“阿容。”

    殷不容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柳萝和子琢身上:“救救她!求你们救救她!”

    柳萝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能摇头。

    殷不容的眼睛彻底暗下去。

    殷婉清缓缓开口:“我中了元家的毒,早已无药可救。”

    她的手在殷不容掌心里动了动,想要像从前那样回握他,却没能做到。

    “去做你想做的吧,”她说,“去救更多的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唇齿间再也发不出声音,缓缓闭上了双眼。

    “婉清!”殷不容整个人弯下去,紧紧攥住女人的手,感受到她停止的脉搏,泪如雨下。

    堂内的响起了低泣声,老板娘站在人群最前面,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一声“小容”,又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殷不容的哭声渐渐停了,他抬起头,眼眶里还往下流着泪水,可眼中渐渐升起了金光。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宋平生和楚心行身上,殷不容怔了怔,像是在辨认着什么:“你们……”

    宋平生抬起手来,他的手掌虚虚地落在殷不容的头顶上方,语调温和又悲伤:“阿容,你有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眼中有破碎的泪光:“叫荀容子。”

    殷不容低声喃喃:“荀容子?”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殷婉清的那只手。

    他的手正在消散,殷婉清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垂落在地面上,指节轻轻碰了一下青砖,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殷不容下意识喊:“婉清。”

    殷婉清的脸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殷不容盯了一会儿,身体已经手臂已经消散在半空中

    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眼角的泪水砸在地上,很快便没有了痕迹。

    柳萝闭了闭眼,心底果然响起了小九的声音:“阴阳流转。”

    她攥紧了手心,声音沙哑:“阴阳流转。”

    小九道:“此身归元。”

    柳萝的眼角划出泪滴:“此身归元。”

    一阵灵力漩涡由堂内开始流转,卷起了她滑落的泪水,还有垂在背后长发。

    殷不容的笑中带着无奈,还有恍然大悟:“吾名荀容子,此即……归位。”

    他身影化作的微光被灵风卷起,再度凝结成一方八卦盘,灵力漩涡缓下来,八卦盘上的阴阳鱼纹路逐渐清晰。

    灵风停了,八卦盘朝柳萝的方向飞去,她伸出去,找了许久的神器稳稳地落在掌心。

    堂内的山民早已目瞪口呆。

    宋平生和楚心行默默地回到了储物戒之中。

    柳萝抿了下唇,泪水滴落在八卦盘上:“师尊,分明找到了神器,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天下有情人,真能终成眷属吗?

    顶着众人的目光,她蹲下来,握住殷婉清的手:“抱歉。”

    她流着泪,无力道:“将她安葬吧。”

    话音刚落,她晃了晃身子,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