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也是走后门进来的？”
江宥澄刚到片场，一个古风小生就走过来，朝他小声问了一句。
走后门，好像确实是这样。
江宥澄思考了一下，点头，反问，“你也是？”
对面的魏寻听到江宥澄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熟稔地把江宥澄拉到旁边聊了起来。
他比江宥澄更符合走后门这个概念，是京戏的老师把他塞过来的。
到了片场后，李嘉只是看了他几眼，啥都没说就收下了。
魏寻：“我算是剧里的男二号吧，反正就一个背景板。没事的时候在外面打野，有事的时候负责发布任务，给主角送神器。要说戏份，恐怕还没你们反派多呢。昨天就听说下一个反派的饰演者特别帅，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你比我们京戏这一届的所有人都要帅。”
江宥澄：“没，我觉得你更帅。”
魏寻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会儿。
江宥澄奇怪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询问道：“怎么了？”
魏寻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想到点事。”
他总不能说，听到江宥澄夸他，把他夸美了吧！
他还是要点脸的。
这嗓音的杀伤力还真是大……
咳嗽了一声，魏寻转移话题，心虚地和江宥澄介绍起了片场里的人和设施。
江宥澄本来就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片场，有个人介绍，他当然乐意。
魏寻这人还蛮好的。
正聊着，许行川走过来把魏寻叫了过去。
男主角已经到了，要开始拍今天第一场戏了。
江宥澄今天来得依旧很早。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近距离观摩一下演员是怎么演戏的。
找找经验。
魏寻正好是科班出身。
男主角当过偶像，有舞台经验，不会怯场。
想必是一场龙争虎斗，能让他学到很多吧！
这么想着。
江宥澄找了个不会打扰的位置，默默站在一旁观摩。
李嘉早就注意到了江宥澄，见他的动作，心里就满意。
能学就是好事。
说明江宥澄把演戏这事放在心里了。
别的不说，这态度就很好。
谁不喜欢认真学习的人？
看了他几眼，李嘉就不再关注，开始了这次的拍摄。
江宥澄是第一次见到《捉妖记》的男主角。
刚刚通过魏寻，江宥澄知道了他的名字，吴浩宇。
既然是偶像，想必一定很亮眼。
记忆中的那些偶像可是一个比一个引人注目。
只是看到这位男主角的样子，江宥澄疑惑了。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吴浩宇和魏寻站在一起，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反而是魏寻。
仔细看了几眼，江宥澄大概明白了。
吴浩宇好像是真不适合古装。
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在他的衬托下，魏寻都变得异常突出了。
江宥澄把这个想法压下。
决定抛开这点，吸收有用的东西。
比如演技。
现在拍摄的这场戏很简单。
男主沈青辞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同门师兄谢欢，两人互相寒暄一番，接着谢欢将师傅的信交给沈青辞。
画面到这里结束。
这种戏规规矩矩地演下去就行。
可是当这场戏开始拍摄时，江宥澄的感觉就更不好了。
因为吴浩宇和魏寻的表演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褒义上的！
魏寻还好一点，台词仔细去听还是能听清的，但是为什么演得像一个旁观者？
好像是观众误入到剧里，抱着一种吃瓜的心态。
男主和他说话，他才会互动，不和他说话，他就开始看戏了。
一点人物逻辑都不讲。
视线一落到这个状态下的魏寻身上，江宥澄就会出戏。
至于吴浩宇，那就更奇怪了。
只要他开始演戏，江宥澄就会被他的嘴巴吸引。
那张嘴以正常人都不会具备的灵活度疯狂上蹿下跳。
明明幅度都那么大了，江宥澄还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台词都糊在了一起。
像是克苏鲁的呢喃低语。
一时间江宥澄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这还是他印象里的电视剧画面吗？
以前同题材的电视剧好像不是这样啊？
他胡思乱想着，连周敏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时，他才叫了声“周老师”。
周敏：“这么生疏干嘛，以后直接叫姐。”
江宥澄：“姐。”
“嗯，感觉怎么样？”周敏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询问道。
江宥澄不知道怎么说，迟疑了片刻说道：“挺好的。”
周敏看着他苦恼的样子笑了几声，“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魏寻就是一般科班的水平，中规中矩。吴浩宇就根本不会演戏。”
说到最后一句，周敏的语气不由加重了几分。
昨天江宥澄回去后，她还要留在片场拍戏。
其中几场就是和吴浩宇的对手戏。
虽然之前把江宥澄错认为了吴浩宇，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敏对吴浩宇还抱有些期待。
可是真接触上了。
周敏就不得不同意之前几位好友的说辞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说的就是吴浩宇。
不尊重人就不说了。
台词说不清，还经常忘词，不是NG就是在NG的路上。
几场戏下来，她真的是心力交瘁。
愤怒过，劝说过，最后麻木了。
要不是答应了李嘉，她早就走人了，哪会待到现在？
叹了口气，周敏看向江宥澄，“你觉得他们值得改进的地方有哪些？”
既然周敏刚刚都那么说了，江宥澄当然选择相信，周敏可是演了那么多年戏的老戏骨了，放在大学里，妥妥是能当教授的存在。
既然周敏和他的看法差不多，江宥澄就不再怀疑，把刚刚看到、觉得不对的地方说了一遍。
周敏听着江宥澄的叙述。
微皱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江宥澄说的这些恰恰就是两个人最大的问题。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能看出问题来，说明这孩子确实有天赋。
想到这里，周敏就更期待接下来江宥澄的表现了。
她没有问江宥澄昨天准备得如何，对将要出演的角色如何看待，而是选择把这份好奇压下，打算江宥澄演的时候再来看。
她肯定，江宥澄能带给她惊喜！
周敏只是在最后提醒江宥澄几句，“别人的缺点也是面镜子，可以反过来看看自己的有没有这些毛病。”
江宥澄：“我知道。”
周敏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她过来主要就是和江宥澄提几句，可不是来看这场戏的。
要是再看下去，自己的演技可能会被沾上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拍摄继续。
就在江宥澄觉得这场戏大概会这么平稳落地的时候，吴浩宇NG了，还是连续NG了三次。
一向好脾气的李嘉见吴浩宇在这种简单的地方失误这么多次。
暂停了拍摄，把吴浩宇叫过去，忍着怒气说了他几句。
又拍了几次，这段戏才勉强过去。
看似皆大欢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无论是吴浩宇还是李嘉情绪都不好，连带着片场都是种低气压。
拍摄结束，吴浩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宥澄见他要路过自己身边。
也没想着打招呼，默默退到一边装石头。
情绪不好的时候还是不要尝试
去打招呼。
不然反而会适得其反。
不过江宥澄是站在对方角度考虑，但吴浩宇可不会这么想。
路过江宥澄的时候，吴浩宇看了他一眼，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却发出了声不耐烦的“啧”。
江宥澄不明所以。
自己这是哪里惹到他了吗？
“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魏寻跑过来，询问道。
“……他情绪不太好。”
魏寻：“要不说被淘汰了呢，情绪不好也不能这样，要真去当偶像，早爆雷了。”
江宥澄好奇，“淘汰？”
魏寻就把知道的和江宥澄简单说了一遍。
吴浩宇是前不久《梦想训练营》的练习生，不过在第一轮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回到公司后，管理层可能是知道吴浩宇走偶像这条路行不通就安排了这部戏，想试试看能不能起点水花。
江宥澄了解后没说什么。
他现在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今天还有几场戏？”
“没了就这一场，我的戏份很少。”
“那能和我对一下台词吗？”
“没问题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魏寻很快就答应下来。
他和江宥澄挺聊得来。
帮个小忙不算什么。
于是两人就找了个角落，像是抽背课文那样对起了台词来。
……
“你说什么？吴浩宇要把那场戏提到今天来拍？”李嘉说话的声音大了几分，手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他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就他那点水平，戏又很激烈，图什么？”
许行川脸色也不好。
他也是刚刚被那个助理通知的。
吴浩宇的意思很简单，把和江宥澄最激烈的那部分戏提到今天来拍。
给出的原因很简单，吴浩宇把这部分的台词背熟了，今天的状态又比较好，要是换到后面拍，可能就没现在这个状态了。
对于这个说辞，李嘉和许行川当然不会相信。
要真是这样，那刚刚还NG那么多次干什么？
耍他们玩？
还是非得要被狠狠骂一顿，有自虐倾向？
“我看就是吴浩宇看不惯小江才故意这么说，估计是想看小江出丑。”
宣泄了情绪，李嘉冷静下来，点破了吴浩宇的心思。
许行川：“不是第一次见吗？小橙也没做什么吧？”
李嘉摇摇头，“吴浩宇是从被选秀刷下来的，比一般人更在意脸，小江还是太惹眼了。唉，算了，你去和小江说一下吧，让他大大方方演，出错了也没事。”
许行川也只得去找江宥澄说明情况。
这部剧的投资方是吴浩宇的公司，李嘉这个导演的权利其实并不大。
只要吴浩宇的要求不太过分，李嘉只能顺着他。
这就是一个小导演的悲哀。
在片场都做不到说一不二。
……
“所以不穿这身衣服了？”
江宥澄颇为兴奋地问道。
他刚回到公共休息室化妆，穿上了一件短打。
许行川被这预料之外的回答搞懵了。
他只能木然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你一点儿不担心，不怕拍不好被骂？”
江宥澄：“第一次肯定是要被骂的啊，我又不是什么天才。而且桃子姐说化妖时候的妆造很好看，我还是第一次扮妖，之前要么是侠客、要么是书生，还挺期待。”
许行川有点不明白，江宥澄是怎么和剧组里的化妆师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而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真到那个时候，有谁会这么想呢？
一旁的魏寻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许哥不用担心，橙子有句话说错了，他就是天才，导演绝对不会骂他的，这次吴浩宇可要倒大霉了。”
许行川：？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