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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第27章救妻

    话音刚落,嘈杂的脚步声已经行至门外,周恒带着王府的侍卫和来人周旋,“王爷不在,恕卑职不能让大人带走王妃娘娘

    打头的是一个年逾六十的宗亲,宗人府拿人,连曾经的太子都得乖乖低头,第一次被人拦下,气得脸色发红,怒道:

    “靖郡王府这是想违抗皇命?

    “绝无此意。

    周恒双手抱拳,艰难道:“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一切切等王爷回府再做定夺。”

    宗人府拿皇帝的御令办事,尽管以周恒的武力可以保全绾绾,但是他一个侍卫,完全不能与皇命抗衡,他也很难办

    侍女们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躲在一处,反而是平日娇气的绾绾面色平常,在宗人府的人闯进来之前穿上绣鞋,把自己收拾妥帖,打开房门,

    “大人。

    绾绾道:“敢问妾犯了何事?要捉拿妾可有依凭?’

    来人上下打量绾绾,她的双颊被地龙熏得红扑扑,绸缎般的乌发松松挽在颈侧,面若桃花,明眸皓齿,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这一副临危不乱的气度,一看就是世家千金,

    谁承想竟是区区一个婢女呢。

    老宗亲心中暗道可惜,他与靖王并无冤仇,因此对绾绾还算客气

    “靖郡王妃。’

    老宗亲道:“我等奉圣上之命请郡王妃进宫一趟,至于缘由

    “您自己的身世,您自己该知晓。

    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砸下,绾绾浑身骤然一颤,面色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原来如此

    在她曾经战战兢兢、日夜担忧的时候,一直安稳无恙。等她已经完全放下戒心,畅想日后美满的日子时,悬在头顶的铡刀却轰然落下.

    天意弄人,假的终究是假的,做不得真,

    “靖郡王妃,请罢。

    绾绾狠狠闭了闭眼,指尖紧紧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夏霜。

    她颤抖着声音,吩咐道:“牛羊肉要新鲜的,带些陈皮和黄酒,遮一下羊肉的脑味。’

    “不要用生姜,他不吃。

    ’暖阁东侧的樟木箱子里是我准备好的行囊还差两件冬服,你记得叫裁缝给王爷量身。’”还有还有

    心中干言万语,绾绾似乎永远也说不尽。她无爹无娘一个孤女,自小如履薄冰,一生遇到对她最好的人,只有燕宗霖

    她只记挂他一个人。

    缩绾还有很多话想留给他,可是想一想,都是一些零零碎碎、无关紧要的东西,夫妻过日子,哪儿那么多轰轰烈烈,无非穿衣用膳,冷暖家常。

    绾绾几次张口,在诸多侍卫侍女的注视下,在老宗亲的催促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道:“替我转告燕郎,妾心不假。

    身份是假的,她原是个低微的侍女。但她对他的心是真的,并不卑贱,

    夫妻一场,只愿他日后想起她,别怨她,

    缩绾垂下眼睫,裹上燕宗霖猎的狐裘披风,跟着宗亲们走出王府,前往去勤政殿面圣、认罪。

    殿宇高阔,鎏金的盘龙金柱巍然矗立着,地上的大理石砖幽冷泛寒,绾绾跪在上面,对她的罪行供认不讳

    妾本是萧氏婢女,来京的路上喜船沉江,萧氏小姐不幸沉船,萧老爷便让妾代替小姐,嫁给靖王爷为妻。

    杀萧琬的事,无人看见,无凭无据,她不认。

    其实都到这种地步了,免不了一个死,认不认也没甚么区别,但她不想让燕宗霖知道,她不想在他心里,变得丑陋恶毒,

    皇帝威严带着怒火的声音在殿宇上空响起,“欺君,是杀头的重罪,

    你可知道?‘

    皇帝不是一个宽仁亲厚的帝王,即使作为“儿媳”,绾绾也只在逢年过节的官宴上见过他,他动不动就砍头抄家,绾绾很怕这个公爹

    直到如今,都瞒不住了,她反而平静下来,声音平稳,“妾认罪。

    没有狡辩,没有求饶,反而把皇帝气得面色愠怒,天威难测,这个小女子难道不知道怕么?

    他深呼出一口气,继续盘问,“此事是你一人所为?

    绾绾如实道:“萧老爷之命,妾为人奴婢,不敢不从。’

    她可没有替萧家背黑锅的高尚美徳。再说,最后是萧老爷亲自送亲,把她送到京城,难道萧老爷瞎了,自己认不出自己的亲闺女么

    “那这么说,

    你具被泊巷嫁

    当这个皇妃了?"

    绾绾点点头,

    “确实如此。

    "大胆!’

    伴随着帝王的怒喝,从上方噼里啪啦拂下来一堆物什,一方玉石笔山砸到绾绾头上,雪白的额角瞬间流下殷红的血

    皇帝怒道:“就算先前被迫,三年、整整三年,你有多少次面圣的机会?

    你又有多少次向老五坦白的机会,你怎么不说!‘”还不是贪慕虚荣,攀附权贵!一个婢女哈,好一一个大胆的婢女啊,把朕都骗过去了,好,好!

    绾绾疼得牙齿打颤,她咬紧牙关,任凭血顺脸颊往下,流淌进脖颈。她仰起头,第一次直视龙颜

    "妾确实因为私心,不曾言明。

    “再多的荣华富贵,不及王爷一人。妾不是为了权势,妾对王爷,是真心喜欢。’

    皇帝怒极反笑,“巧言令色,论真心,你也配!‘

    绾绾表面柔弱,其实骨子里是个倔强的人,正如此时,她明知道服软求饶是最好的选择,但她想,反正都是一死,怕什么

    她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上首的皇帝,梗着脖子道:“我当然配,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配!"

    ‘就算是圣上,恕我直言,您是一个英明的帝王,却是一个失职的父亲。您对王爷,还不如我一个假王妃。’”你放肆!’

    绾绾今日真就放肆一回,她的眼眸里似乎燃着一团火焰,要把她烧尽了。

    她没有辩驳这些年皇帝对燕宗霖的种种不公,她只问了一句话,”圣上,您知道王爷的生辰么?

    暴怒中的皇帝忽然一愣,老五的生辰?老五性情淡泊,不喜这些虚礼,他不过生辰。

    皇后是什么时候把他生下来的?不,不对

    皇帝这个时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老五这些年虽养在皇后膝下,但他不是皇后的亲儿子,生他的女人叫什么他忘了。

    其实燕宗霖的生辰将近,就在正月,年节之后。他的生辰,就是他生母的忌日。

    他不爱过生辰,绾绾便下一碗长寿面,她亲自动的手,又因为“萧大小姐”金尊玉贵,不可能会厨艺,便谎称是厨娘所做

    如今,她已经陪他度过三个生辰了。

    绾绾不想和皇帝辩论出个输赢,他是生杀予夺的皇帝,她又辩不过他。她只是不想让人糟践她的真心,还有

    尽管渺茫,她想皇帝能对燕宗霖好一些。他也是他的亲儿子,凭什么厚此薄彼,

    胸臆既已抒发,绾绾额头叩地,道:“妾自知罪孽深重,请圣上赐死妾罢。,

    绾绾想,她这一生当过奴婢,当过王妃,质问过天子;还睡过那么俊美的郎君!她值了。

    皇帝被绾绾质问得哑口无言。绾绾一个婢女假冒王妃,这是整个皇室的屈辱笑话。按他的脾性

    押到菜市口,扒皮抽筋都不为过,

    可皇室体面,此事最好不要声张,悄悄“病故”最好。

    皇帝冷哼一声,狠狠道:"便宜你了!‘

    “念在你和老五夫妻一场,最后再许你一句话。

    方才绾绾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敢质问皇帝,视死如归,一个小女子,比一众文臣武将英勇,皇帝纵有怒火滔天,也不由心生赞叹,

    最后这一句话,便是赏她个体面。都是死,有的白绫毒酒,痛快上路,有的受尽折磨,死无全尸。他给绾绾这个选择。

    绾绾听懂了,她其实什么都懂,只是有些事她不在意,便不想懂,

    绾绾垂下眼睫,过了一会儿,道:“他过冬的棉衣要重新量身,他今年胖了些许,裁缝不能再偷懒了。”

    说罢,绾绾朝皇帝叩了首,抬手裏紧身上的狐裘,准备赴死。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报.

    "启禀圣上,靖郡王求见。

    皇帝眉心一拧,即刻道:"不见,让他回去!'

    话音未落,响起太监惊慌失措的声音,“郡王爷,王爷,不可,不可啊。

    殿门豁然大开,风雪呼啸而入,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踏雪而来。他应该来得匆忙,发间、肩头落满碎白,身上带着冷冽的寒气

    燕宗霖看着绾绾,四目相对,千万种思绪难以言说。

    绾绾的鼻尖骤然涌上一股酸涩,忽然觉得很委屈,又自觉对不起他,慌忙别过头,视线飘往远处

    燕宗霖的脸色比外面的霜雪还冷,不太看得出情绪,他走上前,握住绾绾的手。他身上像个暖炉,绾绾冬日不爱抱坚硬的炉子,说他身上有瑞气护体,想方设法缠在他身上

    现在他的手居然比她还要冷,寒得刺骨,

    燕宗霖拉着绾绾一同跪下去,"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挥退太监,哼道:“有个敢擅闯皇宫的王爷,朕活不到万岁。”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老五,你消息够灵通的啊。

    皇帝探究地审视着燕宗霖,到底是亲儿子,旁人擅闯皇宫逃不过一个"死”,自己的血脉,便如寻常人家的儿子去老子书房,虽有错,罪不至死

    素闻靖王夫妻鹣鲽情深,皇帝甚至理解他,不因此责备燕宗霖。让皇帝忌惮的是,宗人府前脚去拿人,燕宗霖后脚就赶来皇宫,他在京郊修缮行宫,寻常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今日大雪,路比平常难走数倍。那他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绝不是宗人府的人去王府时,赶不及,

    他在宫里有眼线?

    皇帝一双虎目在燕宗霖身上逡巡,老五在他眼里,领着一个工部的闲差,不曾抱怨,沉默,内敛,老实

    他莫不是看走了眼?

    燕宗霖接受着帝王的审视,他比谁都知道,在皇帝废了太子的节骨眼儿上,他不该暴露,引起皇帝的怀疑

    可在收到消息的瞬间,他几乎没有考虑后果,立刻翻身上马。在风雪疾驰中,他只有一个念头,她得活着

    北疆艰苦,并不适合女子。她也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助力,倒极有可能拖后腿,燕宗霖还是选择带绾绾一起走,

    短短几年,他都不能忍受她不在他身边,若是她不在了燕宗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幸而,来得及

    借着衣袖遮掩,燕宗霖擦紧绾绾的手,回道:“正好回府取衣物,府中侍卫来报,说官里的人带走了王妃。

    皇帝冷哼一声,不知道信没信。他问燕宗霖,“你可知道朕为何捉拿你的好王妃?’”你又可知,你的枕边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燕宗霖垂下眼皮,沉声道:"儿臣之妻名唤绾绾,六岁被卖到萧家为魄,原定州人氏。

    绾绾一声惊呼,惊得心中的恐惧都散了,他、他、他他居然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皇帝也是一惊,随即脸色阴沉,“老五啊老五,你倒是心思藏得深!’

    "原本朕还可怜你受此女蒙蔽,原来原来

    “最可笑的是朕啊,被你们夫妻俩蒙在鼓里,

    燕宗霖面不改色,道:“并非有意欺瞒父皇,儿臣与王妃夫妻三载,同食共寝,其中细微之处,自然有所察觉。

    皇帝怒目圆睁,掌心猛地拍下御案,“既然察觉,为何不报!’

    燕宗霖道:“高门害女,门第上纵然相配。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王妃待儿臣至真至纯,一片真心。”

    “绾绾自从嫁与儿臣,侍奉儿臣的起居膳食,无不妥帖,当称得上一声贤妇。娶妻娶贤,既已得贤妻,何必再困囿身份高低。”不如将错就错,这么过下去罢。

    皇帝被他这一番诡辩惊得瞠目结舌,好像没什么问题,是给燕宗霖娶妻,他喜欢,便皆大欢喜.

    “不对。

    皇帝回过神,“这是将错就错的事吗!这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况且她是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婢女!老五啊老五,你被美色迷昏了头,什么糊涂话都说得出口.

    绾绾浑身颤抖起来,燕宗霖用力握紧她,道:“绾绾不卑贱,她只是命苦,自小被卖为奴籍。况且夫不嫌妻丑,父皇”

    范宗要拾起斗看向高高在ト的帝干轻吉发问,"心皇你可右嫌弃讨你的央妃由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