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一时间看入了神,直到面前的人大斥了一声才回神。

    “原来是专家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进门前需要敲门吗?”女人说到专家小姐四个字的时候,刻意放缓了声调。

    那双杏眼上下打量着魏舒,又半阖着眼眸对了过来。

    话倒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可魏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种说不上来的……

    轻蔑与傲慢。

    “我进来前敲门了,可能用力小了点,你没听见。”魏舒有些错愕,随手将门关上,觉得眼前这位模特有些莫名其妙。

    大约是其她的模特虽心里没多少的尊敬,却也明面上的功夫做得很足。

    没人像她这样。

    直言不讳。

    “是吗?”女人挑了挑眉,从一旁天鹅绒首饰盒里拿出条羽翼项链,自然地同她道,“正好魏老师在这,帮我戴一下。”

    羽翼项链垂在空中轻轻晃了过来,魏舒一时没能适应这位模特同人的相处方式。

    她的话还是那样挑不出毛病,可魏舒听起来,就是觉得怪怪的。

    气氛有片刻的沉闷,将近过了一分钟,魏舒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忙甩开,轻应了声:“好。”

    羽翼项链的链条很细,也难怪模特要她帮忙戴。

    魏舒刚要走到女人背后给她戴上项链,又忽然瞥到女人的锁骨处画了个羽翼状的彩绘,小而精致。

    刚刚项小桃也说要画来着……

    她没多话去问,走到女人的背后去替她戴上项链。

    “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你叫什么名字?”

    “於琼,魏老师平时不看杂志吗?”女人说话间撩起自己的长发挪到前面,好方便魏舒动作。

    嗯……

    说实话,她还真没看过。

    魏舒没去应於琼的话,戴项链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扑面而来的原野气味涌了过来。

    同化妆间那闻到的气味一样,雨后潮湿根茎混着泥土的味道,和前段时间调研取材去的北宁草原有点相似。

    她身子前倾的时候,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於琼身后戴着的精巧翅膀。

    “戴好了?”於琼的语气有些急,似乎有些不耐烦。

    魏舒动作一顿,缓慢间应了一声,又抬眼匆匆瞥见於琼耳后的清晰血管,像羽毛一样,透着青灰色。

    也不知道魏舒是哪里得罪了於琼,只见她愈发烦躁起来。

    於琼转过身时,魏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被她那双小翅膀吸引过去。

    “要不你找骆宁换一个更大点的翅膀吧。上了T台还是夸张些的翅膀比较有吸引力,你这个太小了,观众怕是都来不及看清。”她囫囵说了一通,倒也不是空口无凭。

    确实后台的那些个戴着夸张翅膀的模特们更适合这场秀的主题。

    定妆造的时候,她也没印象骆宁有咨询过这样小巧的翅膀。

    “你……你说什么?”於琼的语气里透露着不可置信,她深吸了口气,似乎极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她近乎用着气音说着,魏舒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魏老师!”

    门外传来助理的催促声:“您拿着羽毛了吗?”

    魏舒这才想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取蛇鹫的黑羽毛,连忙顺着刚才模特说的方向找过去。

    箱子里放着魏舒要拿的羽毛,她拿了几根到手里,也没去看於琼在做什么,只知道侧身去开门时,瞥了一眼於琼。

    似乎脸色不是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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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屁]感谢阅读!

    第2章

    换衣间内没人在换衣服,魏舒打开门,小助理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魏老师,那边催的有点紧,让我来看看您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刚找到……”魏舒沉吟片刻,站在门边等着小助理同她一起回去。

    只见小助理眨了眨眼,目光越过魏舒,看向她身后的於琼,顺口喊了一句:“於老师,您换好翅膀了吗?蔷姐在找您呢。”

    “快好了。我再调整一下细节……”於琼声音略沉,语速有些快,语气听着比刚才同魏舒说话时还要冷上不少。

    魏舒转头看了眼,原先戴在於琼背后的小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下了,此刻她手上正拿着一双更大更厚重的羽翼。

    她是什么时候换的翅膀……那双小翅膀又去哪了?

    换衣间顶上的白织灯忽然闪了一瞬,滋啦声在这间空荡的房间里兀的刺响。

    於琼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对了过来,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明明看不清任何情绪,却有种被盯上了的毛骨悚然。

    有点瘆人,魏舒不太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她皱了皱眉,转头听小助理悻悻一声“好”,朝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走吧。”魏舒深吸了口气,随着小助理的步伐往化妆间走。

    分明走了两步,却仍觉得身后的目光像是野兽盯紧了她似的,这种感觉恍惚间魏舒又觉得自己回到了原野,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这种感觉已经多久没体会过了?

    犹记得上次去实地勘查长颈羚时被花豹给盯上还是一年前,那次她用强光手电持续闪射它的眼睛才脱离危机。

    如今只是被於琼看了两眼,竟有这样的错觉。

    她一定是没休息好,被秀场闹哄哄的氛围给扰浑了脑子。

    修复羽翼道具的工作并非是魏舒负责的,她将羽毛丢给小助理,随后站到一旁去看那些负责道具的人员们修复羽翼。

    门边忽然响起拍掌声,魏舒循声看了过去,紧接着而来的是骆宁的一声打气。

    “还有不到十分钟开场,都打起精神来,这场秀,务必要给我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来!”

    这场秀骆宁很是重视,这毕竟是她打响名声做的第一场公益性质的秀。

    骆宁在临云市算得上名号的,可算上整个华夏,却也只是个听到过名的设计师。

    要想去参加萨达米时装周,一场成功的公益秀是不可或缺的参赛门票。

    周围的人们或多或少的回应着,像是海岸线上的海鸥,参差不齐地说着“一定”。

    这画面很是有趣。

    魏舒站在离门边不远处,顺着声看了过去。

    走廊边站着个利落短发的女人,面色略显焦急,边说边拍着手背:“我的祖奶奶!您是在换衣间睡了一觉吗?”

    这人魏舒倒是有点印象,之前骆宁向她介绍过。是个雷厉风行,做事独有自己一套风格的人,也是圈内非常有名的一位经纪人,宋蔷。

    被宋蔷哀声怨道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换衣间里遇见的模特。

    她眉眼高挑着,只听於琼轻应了一声:“刚才在换衣间里欣赏骆宁老师的设计,一时忘记看时间了。”随后又朝门口的骆宁点了点头。

    态度是难得给到的尊重。

    魏舒眉头一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哪里是欣赏骆宁设计的服饰忘了时间,分明是欣赏自己“巧夺天工”的小翅膀给沉浸去了。

    倏地,门口的走廊处掠过宋蔷迎来一道强烈视线。

    头顶的日光灯这会儿不知怎么晃着模糊不清的光雾,连带着周遭的细微话音都模糊起来。

    魏舒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不近不远地瞧见女人边同宋蔷一人一句说话间还注视着她。又在她看过去时忽然收回了目光。

    好似一场错觉,也许只是魏舒自己多心。

    “秀台都已经准备到位了,大家各就位准备好上场了。”骆宁拍了拍手,拿出自己的对讲机通知各部门的人员。

    化妆间里调整细节的模特们都陆续停了动作,一个个站起身来。

    魏舒觉着人多一会自己出去不方便,她得先从后台绕到前面的观众席去。

    于是她走在这些准备登台候场的模特们前头。

    迎面碰上了於琼,魏舒同她擦肩而过,那股有些特别的原野气味再度袭来,这会儿再次闻见,似乎她身上的味道与化妆间里的那些个模特又另有区别。

    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多了一丝……冰原极地的空旷冷冽感。

    让人不禁觉得,分明人就在你的面前,却好似立于万里之外无所触及。

    又或许是於琼身上那股子特有的矜傲冷淡,让这种感觉冥冥之中深入骨髓。

    魏舒难免驻足多看了於琼几眼,可於琼走得快,只堪堪瞧见了她行庭<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背影,与一晃而来的摇曳珠光,缱绻着耳垂边的焕芒。

    原来她戴了耳饰。

    观众席不知何时坐满了人,这处的灯光不像后台的那般晃眼,被黑幕遮挡的聚光灯弥散着一道可视的光雾。不晃眼,却足够清晰。

    席间的人有些举着手机不知在浏览些什么,有些同旁边的邻座小声交流着,有的举着手里的相机调试着。

    整间秀场格外安静。

    作为这次公益秀的特邀顾问,骆宁贴心的为魏舒安排了第一排观赏视角较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