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他们的情况更严重些吧.”某下属又嘟囔一句,“总不能是宫里的太医研究出的方子不行吧?”

    “咱们要不要.?”又一名下属出言,他话止于此,但懂得都懂。

    主帅沉思片刻,决定“帮”太医一把。

    因着救治及时,时疫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祁北军继续了返京之路。

    之后的日子也可以算得上是风平浪静,除了一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劫匪”。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居然敢跑到祁北军面前叫嚣。

    另有一只蓄谋已久的冷箭射中了燕蝉的左肩。

    那只冷箭原是奔着胸口来的,燕蝉骑在马上还要防备下面手持刀剑的“劫匪”,只堪堪躲开要害。

    从前她身上的伤都是另一名医女来诊治的,只可惜她在这场时疫中丢了性命。

    那名医女对她很是忠诚,从未将燕蝉是女儿身的事泄露半分。

    对于那名已故的医女,燕蝉也很是难过。

    主帅见她受伤特意指了一名医师过来,是个男的,燕蝉心中有些烦闷。

    她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受伤了。

    但意外总是来的那么不巧。

    就差一点,她就能回到家中,然后再寻一名可靠的医女带在身边。

    突然间,燕蝉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右手边的短刃,她甚至都想好了接下来出手威胁人时用什么姿势。

    她眼神中的光忽明忽灭。

    帘子忽的被掀开了。

    带来了外头刺眼的光。

    “怎么是你?”燕蝉原本藏在身后的短刃微微松开,眼中有些错愕。

    只见时归宜端着东西进来了。

    时归宜主要是负责普通士兵的,他们这些有官职的另有专门负责的医师。

    “是我去求的主帅。”时归宜抿了抿嘴,微微笑了下。

    燕蝉见来的是时归宜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仍没有放下防备。

    燕蝉端坐在那里,看着时归宜为自己解开衣衫。

    箭她早就自己拔出来了,只是伤口还在流血。

    燕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也没有放过。

    时归宜感受到燕蝉强烈的视线,匆忙瞥了一眼,她手上动作虽没有停下,但心却怦怦乱跳。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手丝毫没有抖地解开一层层沾血的衣衫。

    燕蝉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不怪时归宜胡思乱想,这叫谁看一眼都难免觉得燕蝉许是对自己有几分情意。

    随着最后一层衣衫的解开,时归宜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燕蝉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猛的看向燕蝉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无奈与提防。

    “少帅.”

    “你若是敢说出去.”

    “我会替少帅保守秘密。”时归宜还没等她说完便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些失落。

    “?”燕蝉准备的话全都没派上用场,只得咽回肚子里,她诧异极了。

    这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结果她很满意。

    时归宜在给她处理伤口,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少帅会娶妻吗?”时归宜边缠纱布边道,她示意燕蝉抬一下胳膊,好将纱布绕过去。

    “不会。”说完,燕蝉察觉到时归宜的心情似乎.开心了些?

    奇怪。

    燕蝉微微蹙眉。

    .

    “劫匪”虽然耽搁了几日,但祁北军还是按时顺利回到了京城。

    燕蝉先是随主帅进宫复命才能回忠勇侯府。

    这是燕蝉第一次见到曾经的太子,当今圣上。

    但她没敢抬头看天子容颜,陛下问话的时候她也是垂着眼眸。

    这可是天子啊。

    圣上还点名夸赞了时归宜的时疫方子,但当今仍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所以圣上只是赏赐了她些银两珠宝一类的东西。

    燕蝉这边刚出了宫,她牵着马走在大街上,询问时归宜接下来的打算。

    毕竟时归宜知道了自己女子的身份,还是多多关注为好。

    如今祁北军刚打了胜仗回来,外族气焰被狠狠打压了一番,想来会有几年安稳日子过,另有别的军队接替了她们祁北军驻守边境,所以这几年祁北军都会在京城。

    “我还没想好,或许会出去游历一番吧。”

    “那我派两个人保护你。”

    “少帅还是担心我会说出去吗?”时归宜看向燕蝉的方向眨眨眼。

    燕蝉笑了笑,解释道:“只是保护你人身安全,并不是监视。”

    “女子单独在外,难免有些不便,有他们保护你,我也可安心些。”燕蝉拉了拉缰绳,避开了突然闯过来的小孩。

    闻言,时归宜顿时心头一动,她停下脚步,注视着燕蝉的背影。

    热闹繁华的街道此刻宛如无人之境,她眼中只容得下燕蝉一人的身影。

    日光照在燕蝉的发丝上,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半披在身后的头发与银白色的发带随风飞舞。

    她控制不住的扬起了嘴角,快步跟上燕蝉的步伐。

    过了两条街后,两人才分开,一个往北一个往东。

    过了人烟繁杂的地方,燕蝉也骑上马往忠勇侯府的方向赶去。

    马蹄哒哒哒。

    还没下马,燕蝉就发现母亲已经站在忠勇侯府门口迎接她了。

    母女两人阔别多年,终于团聚。

    燕蝉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她虽十分想念母亲,但她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秦夫人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眼泪,将燕蝉抱在怀里。

    “总算回来了,娘可担心死你了。”

    “都是孩儿的不是,叫母亲挂心了。”燕蝉飞快认错。

    “夫人,世子,外头风大,先进府再说吧。”兰香也拿手帕擦拭了下眼泪,见到这一幕十分动容,开口道。

    饭桌上,秦夫人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燕蝉,人瘦了也高了,但身上有一股精气神在。

    秦夫人很欣慰,虽然还是埋怨燕蝉非要去从军,但也没再说些扫兴的话。

    又提起另一件事。

    先帝子嗣中,还有一位待嫁的公主。

    封号为荣宁。

    乃是先帝第八女,也是年龄最小最受宠的一位。

    只是公主的母妃与已故太后,也就是太子生母关系很微妙。

    太子生母生前曾害过荣宁公主的母妃.

    “?”燕蝉嚼了嚼饭菜,好奇的看向母亲,想听她说下文。

    “如今,公主已到了适龄的年纪。”

    燕蝉将饭菜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点点头。

    秦夫人话头一转又扯到了庆功宴上。

    “母亲的意思是,陛下或许会借着祁北军的庆功宴给荣宁公主挑选驸马!?”燕蝉又舀了一碗汤放到母亲面前。

    秦夫人点点头,喝了一勺甜汤,接着道:“你看啊,太后亏欠过太妃,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当年先帝还曾因此降位太后,如今新帝登基,若是为了弥补一二,未尝不会给荣宁公主择一位身世出色的驸马。”

    “母亲该不会是觉得,陛下会选我做驸马吧!?”燕蝉惊愕的连筷子上夹的菜险些都要掉了。

    难道说!母亲知道些内幕!?

    一想到这,燕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她的家世不算多高,但也没有很差啊!

    她未来可是要袭爵的!

    一想到万一公主出降到她们忠勇侯府,燕蝉只觉这辈子都完了。

    仿佛自己的脑袋跟脖子等公主嫁进来的那一刻就要分家了。

    燕蝉吞了下口水。

    “.”秦夫人看了眼燕蝉,只见她如坐针毡,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你还得去打仗呢。”

    “.”燕蝉觉得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仿佛都成了笑话,她又谨慎的开口,“那母亲的意思是?”

    “若陛下真想给公主选驸马,后日的庆功宴定是热闹非凡,不光你们祁北军会到,还有许多官员也会携适龄的子女进宫。”

    秦夫人顿了下,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燕蝉差点被饭噎死的话,“若你有看上的女子,娶进门便是,对了,你林妹妹不行。”

    “?”

    “?”

    “?”

    首先,燕蝉觉得自己不喜欢女的,其次,她没打算成家。

    “娘啊,我是女的.”燕蝉试探的开口,母亲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性别了?

    “娘知道啊。”秦夫人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燕蝉。

    “我怎么娶妻!?”燕蝉不敢再吃菜了,生怕秦夫人再说出一句惊人的话,她第一次没被噎死,难保第二次也不会被噎死。

    “你早晚要娶一个回家的,不然外面那些人家怎么看你。”秦夫人叹了一口气。

    “.”燕蝉很想说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你只管挑一个顺眼的,最好家世低一点的,好吃好喝待着人家,我也不是要你真喜欢上人家,就是娶回来当个摆设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