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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黎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简直想一秒钟逃回自己的房间。

    不管周霁屿有或者没有,她都不敢听。

    黎清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啊啊啊啊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我换个问题。”

    周霁屿却直接跨过毛球,半蹲在黎清身边,把她双手拿下来,然后说,“有。”

    黎清心一跳,周霁屿的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她看到他唇角微微扬起,是因为想到了喜欢的人吗?

    就在黎清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周霁屿忽然起身又从毛球身体上方跨过去,坐回自己位置上,说:“继续吧。”

    黎清简直觉得自己进了他的迷魂阵,“然后呢?”

    周霁屿却装傻,“什么然后?”

    黎清:“”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周霁屿只回答一个“嗯”,因为她问的是有没有喜欢的人,而不是你喜欢的人是谁。

    好小子,钻空子是吧?

    黎清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继续。”

    可能是老天都觉得黎清被周霁屿套路的有点可怜,第三局也是周霁屿输了。

    黎清欣慰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黎清说:“选吧。”

    周霁屿见她一脸傲娇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嘴角扯过一个笑,这个呆瓜还挺容易满足。

    周霁屿还是一成不变,“真心话。”

    黎清却愣住了,她不敢问,明明话在嘴边,怎么这么难说出口呢?

    见黎清迟迟没有说话,周霁屿说:“还没想好?”

    黎清咽了咽口水,双手抓紧自己衣摆,“你你喜欢过我”

    “曾经的朋友,叶欣吗?”

    黎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只好来个大拐弯。

    周霁屿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哪里让你误会我喜欢她?”

    黎清:“现在是我问你,等你赢了你再问我。”

    周霁屿点点头,这呆瓜也有硬气的时候。

    “没有过,从来都没喜欢过,她只是我妈妈欣赏的学生,我们以前最多就是认识的同学而已。”

    “你到底在想什么?”

    黎清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想哭,或许是酒精的影响,黎清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以前骂我,现在还骂我。”

    黎清越说哭的越厉害,声音全是抽泣的声音,“没有喜欢就没有喜欢,你那么严肃干嘛?”

    “你是不是玩不起?”

    周霁屿从桌上把一盒纸巾拿下来,从里面抽出纸巾,身体往黎清那边倾一些,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一遍温声说:“哭成了小花猫。”

    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宠溺感,“难道你还希望我喜欢她?”

    黎清还是委屈的抿了抿唇,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用力的摇摇头。

    她才不希望周霁屿喜欢别人-

    黎清被手机振动的声音吵醒。

    她给手机设置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间是免打扰模式,手机还在持续振动。

    黎清皱皱眉,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捞起手机。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秦恒发来的消息,她又把免打扰模式打开,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了。

    两秒后,她又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看到自己旁边枕头陷下去的地方,陷入沉思。

    这不是她的房间啊。

    这是周霁屿的房间。

    黎清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发现周霁屿已经不在家了。

    黎清又把手机拿起来,发现周霁屿也没有给自己发任何消息。

    她盯着窗外日上三更的大太阳,发呆了好几分钟。

    记忆还停留在自己问他喜不喜欢叶欣。

    他说不喜欢。

    黎清却想到自己高考后搬到盛京的公寓里,当时周霁屿总是上午来找她,然后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那时候两人都不怎么会做饭,却还是坚持自己做饭。

    黎清其实并不喜欢待在厨房,但跟周霁屿一起研究菜品,跟他说话,两个人对着一锅黑暗料理相视一笑,他还故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乎乎的到她嘴边,说是要复盘失败在哪里。

    黎清却问为什么他自己不吃。

    周霁屿一脸散漫地回应她,“啊——现在呆瓜会反抗了?”

    黎清:“”

    然后周霁屿就会一口吃掉,黎清当时都愣了,她的唇都碰到上面了,被他一口吃掉了。

    黎清看着他表情复杂,很少看到周霁屿这么表情,黎清当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看着周霁屿面无表情的把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倒掉,还说:“我们还是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吧。”

    “万一被发现我们有制作毒药的本领,怕被抓起来。”

    黎清:“”

    黎清觉得跟周霁屿待在一起,会让她忘掉现实,让她麻痹地想逃避现实的一切,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没几天,周霁屿带着毛球来了。

    那时候毛球还小小的一只,黎清当时还在想该怎么安顿毛球,想着给它找个好人家收养,黎清还心有芥蒂,“但是京白哥家能养毛球吗?”

    周霁屿:“那没办法,你是他妹,毛球是你的,他摊上你不养也得养。”

    黎清笑,“我还挺为难人的。”

    周霁屿说:“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其实有些事很简单。”

    “你跟你妈妈吵架了,你猜你妈妈为什么没给你打电话?”

    “你觉得是她不关心你,还在生你的气吗?”

    周霁屿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母亲是最爱自己孩子的那一个。”

    “因为她知道你在京白哥这里,所以她才稍微放心吧?”

    周霁屿看着黎清复杂的表情,又低头摸了摸毛球,“我猜的。”

    周霁屿的话确实给了黎清很多别的思考。

    她好像也没有因为母亲的话那么难过了。

    周霁屿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会带着毛球一起散步,一起说高中的事,或者对一下考试答案,计划着一起去爬山看海。

    也不知道是哪一次,那天夕阳格外的好,黎清牵着牵引绳,周霁屿单手插在口袋里,两人并肩在小区里散步。

    虽然夏天的风有些燥,黎清看着他被光打着的侧脸,又看着两人一猫的影子,忽然在想,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也可以这么轻松自在地在一起吗?

    在等分数期间,黎清接到奶奶的电话,让她不要担心,奶奶说她这段时间住院,爸爸也找了护工去看护,让她一个人在京市安心地待着。

    那段时间是黎清心里最挣扎的时候。原本跟妈妈吵架时,她想着自己估计会回南淮,但每次想要坚定回去的想法时,他总会出现,那群朋友也会出现,让毛球陪在她身边,让她在京市有了归属感。

    他给她无形的勇气和信心,告诉她可以留在京市。

    出分前,周霁屿因为家里有事离开了京市几天,黎清就刚好趁着间隙回了趟南淮。

    搬到盛京白公寓的第一天,盛京白就给她一些钱,让她不要亏待了自己,黎清却觉得他是怕周霁屿给她钱。

    黎清当时还拒绝,说自己不要他的钱,也不会要周霁屿给的钱。

    盛京白当时直接在她脑袋上一拍,“周霁屿的钱不能要是对的,我是你哥,无所谓。”

    “等哥以后老了,记得要多孝顺孝顺我。”

    黎清:“”

    明明只比她大个两三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比她大二三十岁呢。

    但黎清还是接了,说她会好好记着的,等以后会还他。

    黎清用这些钱买了从京市到南淮的往返机票,奶奶并没有跟电话里说的一样住在医院,她还是住在大伯大妈家里,扭伤的脚不仅要干活,还要承受大妈侮辱性的谩骂。

    黎清去那里呆了两天,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呼吸不过来。

    回到京市后,黎清已经坚定了自己要回南淮的想法,不然奶奶该怎么办。

    可是,一旦自己回了南淮,那周霁屿呢?

    他当时爬山时候虽然说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学校,一个大学城,还算数吗?

    如果没能填在一个城市,她一定会跟周霁屿渐行渐远的吧?

    大学里的生活多姿多彩,他也一定会遇到更有趣的人和事,到时候,自己或许会从他现在的生活里边的模糊,最后变成陌生人。

    或许十年后,同学聚会上,她还能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他也会坦然地说好久不见。

    或许这样,也是很不错的结局。

    黎清找了一个天气热的日子,他们那天约好就在公寓里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

    虽然这部电影已经看过很多遍,但跟周霁屿看的感觉,特别的不一样。

    他带来了投影仪,电影画面投射在墙上,窗帘一拉,还真有电影院的氛围感。

    只是这部动画电影的结尾是开放结局,两个人到最后也没有见面。

    女主一直在世界上找寻男主的痕迹。

    “真的能找到吗?”黎清只是碎碎念一句。

    周霁屿好像也只是随意说:“不是说有第二部吗?”

    “等出了第二部,我们再一起去看就知道了。”

    黎清一顿,第二部

    反正至少也要明年暑假了吧?

    黎清问:“真的吗?”

    “我其实”黎清觉得现在是跟周霁屿告别的最好时机,“是真的决定回南淮了。”

    黎清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黎清都感觉到空气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听到周霁屿说:“嗯,那回去吧。”

    “刚好感受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

    黎清先是“哦”了声,随后心跳忽然漏了半拍,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周霁屿一边调整投影仪,一边说:“你说什么?”

    黎清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要去南淮?”

    周霁屿:“怎么?不欢迎我?”

    他歪着头看她,“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回去。”

    黎清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感谢,感谢他愿意去南淮。

    周霁屿下意识地转头,看到黎清双眼湿漉漉的,眼眶红的不成样子,他也有些意外,伸手把一旁的纸巾盒拿过来,抽出几张纸,黎清下意识的接过,说谢谢。

    黎清带着重鼻音问:“你不是希望我留在京市吗?”

    周霁屿没想到黎清哭起来的样子会这么好看,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她擦眼泪,一边又伸手拍拍她的背,“有吗?”

    “我应该只是说我们可以在一个城市,我从来没要求你要留在这儿。”

    黎清恍然大悟,还愣了两秒,“所以你没打算留在京市吗?”

    周霁屿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呆瓜好像还没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可以跟你在一个城市上学,也挺不错的。”

    黎清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周霁屿这是在告白吗?

    或许是有周霁屿在,黎清觉得对回南淮充满向往。

    她也打算好了,等回南淮后,就租个房子,然后把奶奶接出去住,她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自己有钱了,还能偶尔请周霁屿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两人都在跟南淮这边的朋友告别,只是在回南淮的倒数第二天,有个不速之客上门。

    黎清打开门,还以为是周霁屿来了,她满心欢喜的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孩,她穿着到膝盖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手里还拿着遮阳伞,即使只看到她半张脸,黎清还是觉得她很好看。

    叶欣把鸭舌帽拿下来,黎清看到她好看的眼睛,她礼貌的对她笑笑,“好久不见,清清。”

    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黎清看到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侧身让她进去,“要不你先进来吧?”

    “外面热。”

    “好,谢谢。”叶欣跨步进来。

    黎清把屋里的空调又打低了两度,然后把放在冰箱的西瓜拿出来,还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刚进来,先喝点温水吧,不然肠胃受不了。”

    叶欣笑起来很温柔,她接过黎清手里的水杯,“谢谢你,清清。”

    黎清觉得叶欣很神秘,她好像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但心里有一道防线,没有人能进入那道防线以内,至少给黎清的感觉是这样。

    黎清坐在一旁,叶欣说:“不好意思清清,我没打招呼就直接来了。”

    黎清摇摇头,“没事。”

    她想,大概是周霁屿或者刘雨诺告诉她的吧。

    叶欣把杯子捧在手里,随后又放到桌上,“清清,我知道我突然上门来很冒昧很打扰你,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能不能不要带周霁屿回南淮?”

    黎清心一沉,“我没有要带他回去。”

    叶欣:“我知道,但周霁屿已经打算去南淮了,清清你知道的,他妈妈是我的老师,他妈妈不赞同他去南淮。”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都是叶欣在说,她说周霁屿和他妈妈好不容易把他爸爸的私生子送出了国,现在正好是周霁屿在京市稳定人脉和圈子的好时机,他现在抽身离开,无疑是把他们家的事业拱手让人。

    “老师因为这件事跟周霁屿吵了好几次架。”

    “他爸爸的另一个孩子,你也认识,他叫秦恒。”

    “清清,我知道我也没资格让你劝他留在京市,但是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他的身边,有几个人赞同他这样的做法,我们不会害他的。”

    “我相信你是他的朋友,也肯定希望他越来越好的,对吗?”

    黎清被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送叶欣到门口时,黎清问她,“我能问一件事吗?”

    叶欣转头看她,眼里是自责,“你说。”

    黎清左手大拇指的指甲都嵌入肉里了,“是周霁屿的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吗?”

    叶欣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到她脸上神情复杂,黎清眼眶含着眼泪,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点点头,“没事,我知道了。”

    黎清喉咙哽了一下,又问:“你喜欢周霁屿吗?”

    叶欣看着黎清,又沉默地没有回答。

    大概半分钟后,叶欣才抬起头看着她,“是,我喜欢他。”

    “他对喜欢他的女生都很好,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跟你和他的状态差不多。”

    “不知道到了大学,他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

    黎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一望无际的深海里,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浮木,可一个海浪翻涌过来,让她淋得透湿,浮木消失不见,她只能坠入深海。

    任海水灌入她的喉咙,她看着海面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最后的光点消失。

    周霁屿怎么可能对每个认识的女孩这么好。

    他们同学三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跟她这样。

    黎清脑海里忽然闪过周霁屿跟叶欣一起下楼的场景。

    或许他们初中的时候,也跟自己和周霁屿一样要好吧。

    房间的门没关紧,毛球跟小山芋就那么从门缝里挤进来。

    黎清也没想到自己发呆了半个小时,她听到毛球的叫声时,就回过神来,刚动一下,发现自己的腿被压麻了。

    黎清就又躺了回去,毛球轻车熟路地跳到床上,在夏凉被上踩来踩去,踩到黎清的肚子上,黎清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她伸手把毛球捞到一旁,毛球就把脑袋枕在黎清胸口。

    黎清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周霁屿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两条:

    【公司临时有事,我回去一趟。】

    【中午可能跟我妈一起吃,不用等我。】

    这好像还是周霁屿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家人。

    黎清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个懒腰,腿麻已经缓过来了。

    她穿着拖鞋下床,一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只是刚打开房间门,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黎清还以为周霁屿回来了,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说:“你不是说中午”

    只是刚走进,就看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系着那件粉色的HelloKitty的粉色围裙。

    黎清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你”

    女人原本还在一边听广播剧一边处理虾子,听到有人说话,把广播剧关了,转过头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黎清一时间真没想起来她是谁。

    她只好站直身体,双手捏着放在身前,倒是女人洗了洗手,从厨房走出来,“你是霁屿的”

    黎清看得出来,女人对自己充满好奇。

    黎清身体一僵,她认出了对方。

    周霁屿的母亲。

    黎清正想着该怎么跟对方打招呼,就听到女人一脸笑意地问,“你是他女朋友?”

    第42章

    黎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更手忙脚乱了,脸颊的热气顿时漫上来。

    她摇摇头又摆摆手,“我不是。”

    见到对方期待的眼神里有些落空和疑惑,黎清赶紧解释,“我是他的高中同学,刚回京市没地方去,他乐于助人收留了我。”

    女人明显不信地笑了声。

    黎清觉得周霁屿绝对是她亲儿子,不然两个人怎么会笑得这么像,还是那种‘你仿佛喝了假酒’的不相信她说的话。

    “”

    恰好这时候黎清听到房间里手机响了,她像逃跑一样往里跑,“那个阿姨我我去接个电话。”

    黎清进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松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果然是周霁屿打过来的。

    黎清小声说,“你妈妈来了。”

    周霁屿:“我刚开完会,才看到我妈发的消息。”

    “我也没想到她直接回了家。”

    黎清:“那现在怎么办?她就在外面。”

    “我要不要去外面躲一下?”

    周霁屿短促的笑了声,“你见到她了?”

    “嗯。”黎清说,“我刚出去就看到她在给你做饭。”

    “还”

    黎清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周霁屿:“还?”

    黎清抿抿唇,“反正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后,黎清先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然后打开照相机整理了下头发,又悄悄的打开房间门,看到客厅没人。

    她就悄悄去了浴室快速的洗漱了一下,才去了客厅。

    毛球跟小山芋乖巧地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女人。

    黎清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她整个人其实很好,以前也听周霁屿说过,她是京市舞蹈团的首席舞蹈家,后来结婚后怀孕了才慢慢退下来,现在是一个很有知名度的舞蹈机构的老师,也很受欢迎,她的课门槛也很高。

    黎清对老师这个职业一向比较敬畏,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周霁屿的母亲。

    黎清走到门口,讪讪开口,“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余秋看了眼黎清,带着微笑,“不用了,我忙得过来。”

    又害怕小姑娘拘束,就说:“那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小屿,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黎清赶紧照做,黎清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接通,周霁屿说:“怎么了?”

    声音很淡也很温柔。

    黎清说:“你妈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给你做饭了。”

    周霁屿笑,“十几分钟吧。”

    黎清又问:“要不我还是找个借口出门好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周霁屿却说:“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怎么自我介绍的?”

    黎清:“实话实说啊。”

    “哦——”周霁屿故意拖着长音,“怎么实话实说的?”

    黎清心一跳,“还能说什么?你你的高中同学啊,你善良,收留我无家可归。”

    周霁屿:“什么高中同学?把我睡掉的高中同学?”

    黎清:“”

    黎清还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听筒。

    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吧?

    挂了电话后,黎清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借口出去。

    刚准备说话,就被余秋女士喊过去,“姑娘,能帮我个忙吗?”

    黎清乖巧地走过去,余秋说他们家酱油没了,能不能去帮她买一瓶。

    黎清说可以,她马上就去。

    黎清去了小区门口买了瓶酱油,回到家后准备开门,发现门从里面开了。

    周霁屿打开门看到黎清,刚准备跨出去的腿又收回来,他说:“我还以为你当逃兵了。”

    他说着把门打开大半,黎清走进去,小声说:“那也得把酱油送到阿姨手上啊。”

    黎清说着就笑着把酱油拿到厨房,余秋说谢谢她。

    余秋只炒了一个蔬菜,他们就开饭了。

    黎清原本说自己约了朋友一起,就不在家吃饭了。

    余秋很热情,说感谢她帮自己买了酱油,好歹吃点饭再走。

    周霁屿在一旁添油加醋,“可能人家知道您做饭味道一般,不想吃。”

    “已经很委婉的说了,您听不出来吗?”

    余秋:“”

    黎清:“”

    黎清立刻反驳,“你少造谣我。”

    周霁屿“嗯”一声,“那坐下吧。”

    黎清一时间无语,但他妈妈还在,黎清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不过余秋阿姨做饭还挺厉害的,黄焖大虾和玉米山药排骨汤都很香。

    余秋怕黎清拘束,就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

    余秋看黎清,越看越可爱,才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呀?”

    黎清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菜,看着余秋看着自己,她眨了眨眼,刚准备把菜咽下去说话,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周霁屿说:“黎清。”

    “黎明的黎,河清海晏的清。”

    周霁屿说完,余秋也沉默片刻,黎清点点头,终于把菜咽下了,说:“阿姨,您不介意,喊我清清也行。”

    周霁屿却说:“你小名不是叫毛毛吗?”

    “觉得我妈生分?”

    黎清:“”

    黎清咬咬牙,“叫毛毛也行啊,看阿姨喜欢。”

    余秋就这样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打闹,只是笑笑,配合着喊“清清”。

    余秋问两人怎么认识的,黎清刚准备回答,周霁屿又抢答,“高中同学。”

    余秋一顿,“那确实还挺久的。”

    一想到这,余秋说:“你们当时关系好吗?”

    “我想起来小屿高考后闹着非要去南淮上学,这事儿你知道吗?”

    黎清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周霁屿帮她把杯子拿到她面前,一边淡然回答,“没有闹,我当时是认真的。”

    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说完这句话后,客厅的气氛冷了两分。

    最后,黎清还是找了个借口,说跟朋友约的时间快到了,就草草吃了饭离开。

    她还是当了逃兵,也没法面对周霁屿母亲的那个问题。

    或许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就是个把她儿子拐跑的坏人吧。

    事实也是如此。

    黎清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发呆了好一会儿,来了一辆公交车,她就直接上了。

    她开车窗,任窗外的风把自己刘海吹得起飞。

    辗转了两趟公交车,她在某个站台下车。

    她撑着遮阳伞,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子里。

    这里是一条老街,黎清走着走着有些饿了,就去巷子里一家馄饨店要了碗馄饨。

    她手机开了免打扰,付钱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已经很多条消息了。

    黎清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还是打开了那个备注叫小岛的。

    【去哪了?】

    【我妈走了,回来吧】

    一小时后一个视频电话,无人应答。

    五分钟后又弹了一个,依然是无人应答。

    并附上一句:【说话。】

    【开了免打扰还是故意不回我?】

    黎清微微皱眉,他这个人怎么比自己还会头脑风暴?

    她能生什么气?也没资格生气啊。

    黎清回复他:【没有故意,我手机确实开免打扰了。】

    【没听见,我随便逛逛,等会儿就回去。】

    黎清回复后,周霁屿秒回:【你现在在哪?】

    黎清微微皱眉,说了这里的地址。

    周霁屿让她一个人注意安全,记得九点前回家。

    黎清回复完他后,看到时漾和余星的群里一直有消息在圈她。

    余星:【宝贝儿,你到底去哪了?你周哥的消息都发到我这儿了。】

    时漾:【俺也一样@青梨】

    余星:【八卦一下子,吵架啦?@青梨】

    时漾:【你们到底谈没谈啊?我太好奇了,给个痛快吧@青梨】

    【许砚非要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

    后面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话,黎清说:【没有呀,八字还没一撇呢。】

    回复完后,黎清看到秦恒给自己发的消息。

    黎清一顿,差点都忘了,好像上周跟秦恒的约她推迟到了这周。

    秦恒问:【清清,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黎清微微皱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见见秦恒,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曾经的朋友。

    黎清问他在哪见面,秦恒发来一个地址,问离她远不远。

    黎清一看,地址居然在她们家附近的一个商超,她没多想,直接同意了。

    黎清发完消息,发现时间还早,便坐公交车前往目的地,顺带欣赏路边的风景……

    好看的照片都拍了下来,她提前半小时到了,见秦恒还没过来,就发了个风景照的朋友圈。

    黎清发完还没两分钟,周霁屿就在下面评论:【晚上回家吃饭吗?】

    黎清一顿,他们好友那么多,能看到这条消息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怎么就非要在朋友圈里问的。

    黎清吓得赶紧把朋友圈删了。

    周霁屿消息弹出来:【?】

    黎清假装没看见,周霁屿说:【为什么好好删了?】

    黎清想翻个白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黎清想了一下措辞:【发现我拍的好像不好看,下次拍点好的再发吧。】

    周霁屿:【回家吃饭吗?】

    黎清:【你做?】

    周霁屿:【中午的菜没怎么吃,晚上吃。】

    黎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

    这里离林居有半个小时车程,估计跟秦恒也没那么多要说的,单纯的只想应付掉,省的他老是给自己弹消息。

    这期间,宋芹女士还发来两张照片,黎清看了两眼,一张穿着西装,另一张是休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带着贵公子气质。

    宋芹还发来一句语音:“这小伙长得不错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留学回来的你盛叔叔的朋友的儿子,我跟他妈妈也熟悉,也见过两次,对方世家也不错,真不考虑考虑?”

    周霁屿的消息又弹出来,黎清心里忽然有些心虚,虽然她跟周霁屿并不是那种关系,但还是觉得这样背着他相亲好像不太好。

    “清清?”

    黎清正发着呆,听到秦恒喊自己的名字。

    黎清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黎清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秦恒在她对面坐下。

    秦恒说:“我本来想请你吃我们当时一起去的那家火锅店的。”

    黎清说:“我晚上得回去吃。”

    秦恒笑笑,“哦你结婚了?”

    黎清一顿,摇摇头,喝了口服务员上的咖啡。

    秦恒说:“清清,高考后我被我父亲送到国外了,去年才回来,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你。”

    “只是好像我离开太久了,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黎清捏着咖啡杯外壁,看着他说:“为什么要去执着一段十年前的关系呢?以前的美好留在以前不是也很好?”

    秦恒说:“那周霁屿呢?你为什么还会跟周霁屿纠缠在一起?”

    黎清一顿,捏着咖啡杯的手又紧了两分,“我们我想跟他当朋友。”

    秦恒:“所以以前你疏远我,也是因为他?”

    黎清一时间哑然,说没有太假了,只是那时候一跟秦恒说话,黎清都担心被周霁屿看到,好像自己在背着他偷/情一样。

    黎清坦诚地说:“有一部分是。”

    秦恒失望地笑了声,“黎清,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原来你也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的是吗?”

    “我的出身是我的错吗?我以为我们一样没有朋友,你是懂我的。”

    “高考后被强制送出国,我也不愿意跟我妈妈分开,可是我别无选择,凭什么他们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可怜吗?”

    黎清抿着唇,她不是觉得心虚,只是她一个局外人,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周霁屿讨厌他,黎清觉得周霁屿绝对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这么多年,黎清不知道还能跟秦恒再说些什么。

    黎清看了眼腕表,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黎清说完话就背着包离开了咖啡厅。

    但秦恒也追着出来了,他走在她身边,“清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能是朋友,毕竟我比他更早认识你。”

    秦恒说着话,拉了下黎清的手腕,黎清忽然被陌生人抓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秦恒却在她之前一步松开。

    黎清觉得秦恒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他变得很奇怪。

    黎清刚准备说话,却没想到正面对上周霁屿和他母亲。

    周霁屿手里拎了两个纸带,是商场里某个大牌专卖店的购物袋,母子俩原本还有说有笑,但看到他们两人那一刻,笑容都凝固了。

    黎清那一瞬间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她预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恒站在她身边,说:“清清,没想到这么巧,不去打个招呼吗?”

    黎清还站在原地,秦恒却走上前,看似是在礼貌问好,“余阿姨,好久没见了,您还好吗?”

    周霁屿一只手扶着余秋,目光却还锁在秦恒后面那个恨不得变成鸵鸟的呆瓜身上。

    直到秦恒说话时,他才把目光收回来,“滚。”

    “我应该警告过你,看到我们要绕道走。”

    商场里声音很嘈杂,但两人的对话,黎清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黎清双手捏着拳,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阿姨”

    秦恒却有些意外,“原来余阿姨已经认识清清了啊?”

    “清清不仅是霁屿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哦,当初霁屿哥非要去南淮”

    “你找死吗?”周霁屿在秦恒还没说完前,就上前一步拎着他的衣领,引来旁边的人目光。

    黎清也吓了一跳,站在旁边刚想去拉开两人。

    余秋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伸手拉住周霁屿,说:“走吧,我累了,想回家了。”

    黎清看着余秋满脸难看,她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两人从他们身边过去,黎清闭了闭眼,眼泪就这么掉落下来。

    周霁屿该怎么看她,余秋阿姨又会怎么看待她。

    黎清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秦恒站在她面前,说:“清清,你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吗?”

    “他们愿意接受你,不过是你听话好掌握,一旦你做了让他们不喜欢的事,他们就会暴露他们真实的面目。”

    黎清满眼眼泪的看着秦恒,但她说的话却铿锵有力,“周霁屿从来都没变,反而是你,我发现你很陌生,你明明是一个很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秦恒愣了一下,黎清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跟着我。”-

    黎清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

    打开灯,她看到毛球跟小山芋在打闹。

    黎清走过去,坐在两人旁边,双腿弯曲着,双手环抱住膝盖,然后下巴放在膝盖上,抽泣起来。

    一猫一狗听到声响,停止了打闹,毛球温柔的喵喵叫起来去蹭黎清的脚踝,小山芋也坐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黎清。

    半小时后,时间已经很晚了,黎清才鼓起勇气打开跟周霁屿的对话框。

    【你晚上还回来吗?】

    十分钟后,他回复:【不回了,我妈有点不舒服,我陪陪她。】

    黎清本来才舒缓一点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没忍住哭起来。

    黎清坐在地上打字,眼睛已经红的有点睁不开。

    她说:【我今天去见秦恒,不是故意瞒你的,他已经约我好几次了,我就想着见了一次跟他说清楚,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阿姨看到的。】

    黎清打完这一行字,泪珠已经大颗掉在手机屏幕上。

    黎清吸了吸鼻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惹阿姨生气的。】

    第一印象这么重要,黎清不希望自己给他妈妈的印象那么差。

    大概一分钟后,黎清还趴在桌上小声抽泣,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黎清猛地抬头,看到周霁屿的头像放大在屏幕上。

    黎清愣了片刻后,才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她接通没说话,周霁屿声音很小很温柔,“不会哭了吧?”

    黎清一听他说话,眼泪又没忍住掉下来。

    黎清捂着嘴,还是没说话。

    周霁屿说:“该不会是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一遍自责一边哭吧?”

    “别哭的太大声,不然被人听到,还以为我干什么了呢。”

    黎清噗嗤一声,又哭又笑,“周霁屿,都这时候,你还开玩笑,你看不出来我很严肃吗?”

    黎清一边说一边哽咽了好几声。

    周霁屿:“就知道你在哭,特意照顾你的面子,没给你打视频。”

    黎清:“那我谢谢你。”

    周霁屿轻快的语气倒是让黎清胸口舒坦了不少,她纠正他,“我没有哭,我是在自责。”

    周霁屿那边沉默两秒,才开口,“毛毛,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我三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我妈现在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因为你。”

    “等我回家,我们再说吧。”

    黎清心一跳,周霁屿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喊她的小名。

    黎清刚准备说话,又听到周霁屿说:“实在是自责,那就写三千字检讨吧,明天我回家检查。”

    黎清:“”

    黎清刚刚才准备感动一下,情绪又憋回去了。

    她抿抿唇,“你真过分啊。”

    “能只写一千字吗?”

    周霁屿:“”

    周霁屿也有些没忍住笑出声,“呆瓜这个名字还真挺适合你的。”

    黎清:“你别在我自责的时候占我便宜揶揄我,因为我真的不会回怼过去。”

    周霁屿:“菜放在冰箱里,自己热着吃。”

    “吃不完的明天带吧。”

    “给我也带一份?”

    黎清慢了半拍,才说:“好。”

    周霁屿:“我得挂了。”

    “哦。”黎清说“阿姨她”

    周霁屿:“没什么事,老毛病了。”

    “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黎清:“还有什么?我都说了对不起了。”

    周霁屿:“你再想想?”

    黎清想了想,“真的要写三千字检讨吗?”

    周霁屿:“”

    他无奈地笑了声,“早点睡吧,你要是熬夜了,明天谁去给我做实验?”

    黎清:“你还真眼光长远啊,老板。”

    跟周霁屿挂了电话后,黎清才在手机上给周霁屿发了两个字。

    【晚安。】

    她脸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带着笑意,迈着小碎步去打开冰箱。

    菜还是中午的那些,但剩余很多。

    黎清只热了一个蔬菜,她实在是吃不下。

    虽然周霁屿说没关系,可她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第43章

    一个高档的咖啡厅里。

    靠近窗户的位置,转头就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的风景。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离开我儿子。”一张黑色的卡扔到黎清面前。

    她紧紧盯着对面女人的那杯水,她心里忐忑的希望她杯子里的水是凉的,这样如果她泼到自己脸上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受。

    但听到一千万三个字,黎清目光从那杯水上转移到那张卡上,就算是热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黎清伸手拿着卡低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对面女人说:“你拿了卡,就要说到做到。”

    黎清抬头问:“真的是一千万吗?”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个数目有点大,我能先去银行核对一下,如果是真的我立马”

    “诶?不对啊,我好像还没和周霁屿在一起。”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一杯水就泼到她脸上。

    只是为什么脸上的水是黏腻腻的。

    闹钟铃声已经响了第三遍了,毛球把黎清一侧的脸颊舔的滑溜溜的,黎清转过头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做了一晚上的梦让她有些头晕脑胀。

    她伸手摸了摸被毛球舔的地方,还湿漉漉的。

    黎清眯了眯眼,看着躺在枕头边上毛球,还在舔自己的脚。

    她无奈的笑了声,居然会做这么离谱的梦,甚至梦里,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跟周霁屿并非男女朋友。

    黎清今天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遛完狗后到公司楼下,也才刚到八点。

    黎清先把自己的包放到办公室后,又拿着周霁屿的饭盒按了往上的电梯,她心里很忐忑,祈祷这个点他们公司来的人不多。

    她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耀远公司的大门,发现公司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是科技公司吗?

    可以熬夜但绝不早起。

    黎清试探地走在地板上,他们办公室的地上也铺了静音地毯,走在上面压根没有响声。

    黎清对这里的布局还算熟悉,她摸索着走进去,把饭盒放到离周霁屿办公区近点的冰箱里。

    她放到最上面一层,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给周霁屿来着,眼睛忽然被人从后面遮住。

    黎清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拉他的手,周霁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抓到一个小偷。”

    现在正值酷暑,办公室还没开空调,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黎清已经觉得有些闷热了。

    这样被人从身后抱着,夏天衣服又薄,黎清觉得自己背后的皮肤都被他灼烧了。

    他好像属火的,身上总是火气很重。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黎清耳畔,还是在他们办公室里,黎清觉得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他烫化了。

    黎清挣扎了一下,手指不小心按到屏幕上,听到咔嚓好几声。

    “我是来帮你把午饭放冰箱。”黎清也压低声音。

    周霁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黎清根本挣脱不开。

    “这么好啊?”周霁屿故意用气音说话,“那我怎么谢谢你?”

    黎清脸颊连着耳后根都红得滴血,她又挣扎了一下,“你先松开我这里是办公室啊”

    周霁屿却故意把她抱得更紧,“办公室怎么了?又没人。”

    他故意逗她,“怕被谁看到?”

    黎清真的像小偷一样四处张望,生怕有人过来。

    周霁屿叹了口气,“一晚上没见,有没有想我?”

    在黎清准备说话前,周霁屿说:“说个我满意的答案,我就松开你。”

    黎清抿抿唇,这个心机男想趁机占她便宜是吧?

    黎清朝他勾勾手,“你再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顺势低下头,黎清却直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的不轻,周霁屿吃痛了一下。

    周霁屿只好顺势松开她,黎清快速地从他怀里出来。

    黎清站在距离他一米开外,指了指上面的监控,“流氓,小心我举报你骚/扰女员工。”

    周霁屿摸了下被她咬的地方,说:“黎猫猫,你属小山芋吗?这么会咬?”

    黎清瞪他一眼,“咬你算轻的,这次是警告。”

    黎清忽然硬气起来,“下次我直接给你咬断。”

    说完她又觉得话里有歧义,补充一句,“你的脖子。”

    黎清原以为跟周霁屿再次见面会充满尴尬。

    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鸡飞狗跳。

    仿佛他妈妈和秦恒的插曲从未在两人之间存在过一样。

    晚上回到家,周霁屿故意吃饭也要歪着脖子,生怕黎清看不到那个被她咬的地方。

    黎清说:“你能不能别歪着头?”

    “我看到了,我再不看到,我都怕你那个伤口好了。”

    周霁屿:“”

    “你就这么对我的?”

    “咬了一天了,也没见得给我发个消息来关心我一下?”

    “万一我感染了呢?”

    黎清:“”

    “你还骂我。”

    吃过饭后,周霁屿去洗碗,黎清把两人明天要带的饭放回冰箱里后,就带着小山芋下去遛弯了。

    只是走了两圈,她没想到会在单元楼下遇到周霁屿。

    他看到她,就走过来,两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这会儿人还挺多,虽然天气很热,黎清感觉得到额头全是汗,小区里走路的人也还不少。

    黎清说:“早知道你要下来散步,就让你带着小山芋了。”

    周霁屿却说:“我是要散步,又不是要遛狗。”

    黎清白他一眼。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黎清主动说:“你妈妈”

    “她还好吗?我昨天看她脸色就不太好。”

    周霁屿“嗯”一声,“她其实有哮喘,昨天看到秦恒心里就不太舒服。”

    “不过缓了一会儿就好了,我昨天就是有点担心才留在她那儿的。”

    黎清也点点头,但还是带着歉意,“还好没事。”

    周霁屿:“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世界没了你还是照样转的。”

    “昨天我们能遇到,不是秦恒刻意安排的吗?”

    黎清一顿,转头看他,“你知道啊?”

    “我还没解释呢。”

    周霁屿:“你这脑子,能想得到这出吗?”

    “再说了,你刚跟我妈吃完饭,为什么要找不痛快?”

    黎清沉默地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秦恒走的太近?”

    这次反倒是周霁屿沉默了,随后才说:“你跟什么人交朋友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你的合租室友,也没有权利约束不是?”

    黎清却一顿,“你现在知道是合租室友了?”

    周霁屿停住脚步,黎清也停下来,两人在路边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黎清又牵着小山芋快步离开。

    黎清感觉身后没有人跟着,走了一段路程后,才发现周霁屿不见了。

    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刚刚被情绪牵引着,但仔细想想,周霁屿说的也没错啊?

    他们可不就是合租室友吗?

    只是这句话从周霁屿嘴里说出来,黎清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回到家后,周霁屿已经洗完了澡,在客厅给毛球倒猫粮。

    听到动静后,他也只是往后看了眼,拿起狗粮打算给小山芋也添上。

    黎清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话,把狗粮从周霁屿手里拿过来,两人离得太近,黎清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味。

    周霁屿一句话也没说,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黎清心里更加的酸涩起来,面上平静,实际上在心里骂了他几十句混蛋。

    黎清把狗粮装好后,准备打开柜子,把装着狗粮的袋子放回去,但在她拿起来的那一瞬,周霁屿已经快她一步,把猫粮和狗粮的袋子一起放了回去。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和侧脸,小声说:“我自己能行。”

    “反正我们只是室友关系而已。”

    她故意把室友两个字加了重音。

    周霁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柜子门关好后,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就这么盯着黎清。

    黎清白他一眼,看什么看混蛋。

    黎清准备转身离开时,被周霁屿拉住手腕。

    黎清不解地看着他,周霁屿说:“难受吗黎猫猫?”

    黎清皱着眉盯着他,这人不仅混蛋,还故意挑衅?

    周霁屿说:“昨天看到你跟秦恒在一起,我也很难受。”

    黎清恍惚了一秒,“可是你不是说”

    不是说她跟谁交朋友是她的权利吗?

    周霁屿忽然抬手,一只手捧着她的侧脸,吻就顺势落下来。

    黎清完全没想过今晚会做什么,毕竟她正在气头上。

    也不知道怎么亲着亲着就到了周霁屿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门是被撞开的,黎清跟不上他的步伐,周霁屿就把她抱着扔到床上。

    床很软,黎清还被反弹了一下。

    周霁屿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直接扑过来,黎清刚一只手撑在床上,周霁屿就过来,继续刚刚没结束的亲吻。

    她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还有些喘不过气。

    “周霁屿你等等一下嗯别摸”

    周霁屿仿佛有人格分裂,刚刚明明还在生气,现在又这么热情狂热。

    黎清呜咽地小声说:“我还没洗澡身上全是汗。”

    虽然开了空调,但此刻房间的温度仿佛比外面还要潮湿闷热。

    周霁屿把她拉过来,咬着她的耳垂,手指像是在她身上弹琴一般摩挲着,“嗯,待会儿一起洗。”

    “”

    黎清疼得想咬他,“你不是生气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室友吗?”

    周霁屿这一刻不仅不做人,还不承认,“是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黎清:“”

    狗男人,大混蛋-

    虽然两人在整个过程里很契合,但第二天醒来时,黎清还是觉得腰酸背疼。

    遛完狗后黎清回到家,看到周霁屿已经穿戴整齐,还说她:“今天挺早的。”

    黎清白他一眼,“这是我的正常起床时间。”

    “不像有的人,已经虚弱得没有精力早起运动了。”

    周霁屿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外音,“那明天早上试试?让你看看我早上有没有精力?”

    黎清瞪他一眼,看到他穿着白色短袖,脖颈处的红痕还没消退,猛地一顿,“你能不能换个高领的衣服?”

    “你同事看到你脖子红一块紫一块的,还以为你被虐待了。”

    周霁屿轻嗤一声,“紫一块?你色盲啊?”

    黎清:“”

    黎清懒得管他,进屋换了衣服后,周霁屿在玄关处换鞋,边说:“公司有会,我提前走了。”

    黎清只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到桌上周霁屿煮的小米粥,蒸的包子和已经剥好的水煮蛋。

    她的饭盒也装好了,猫狗的碗里也换了粮。

    还算他有良心。

    这周和往常一样平静,除了宋芹女士跟她说,让那个介绍的海龟哥加她微信,希望黎清能同意一下。

    黎清不想听宋芹唠叨,就加了对方。

    加上好友后,对方很主动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路轩。】

    后面还有他的年龄和身高体重,刚回国不久,在一家律师事务所上班。

    黎清看着他发来的数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熟。

    她在面试的时候不是也这么自我介绍的吗?

    其实他可以不用打字,直接把简历发给她就可以了。

    周霁屿周三出差去了加州,黎清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天他那么猛,毕竟接下来一周要禁/欲。

    黎清周五跟卫桑桑约了火锅。

    吃饭的间隙,黎清看了眼手机。

    周霁屿和路轩同时给她发了消息。

    黎清忽然有片刻的心虚,手机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听到卫桑桑说:“清清,其实我总觉得你身上跟周老师身上有一点味道很像。”

    黎清顺势放下手机,“啊?有吗?”

    黎清假装开玩笑的说:“难道我们真的用了一样的沐浴露?”

    黎清只用了那么几次,上次被卫桑桑指出来后,她就换了自己的。

    卫桑桑说:“就是说不上来,就好像周老师身上有你的味道。”

    黎清一顿,卫桑桑原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看到黎清忽然发愣,立刻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感觉是周老师最近换香水了吧?”

    “或者他有了女朋友,跟你用了一款香水。”

    黎清也只是讪讪地笑了笑,“还真有可能。”

    第二天,黎清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但还是被毛球给吵醒了。

    她只好先起床,随意地换了套衣服,还穿着拖鞋,带着小山芋去了楼下遛弯。

    黎清忽然有点想念周霁屿了,要是他在,他肯定会早起遛狗。

    太阳渐渐出来,黎清觉得有些热了,就回了家,打算再补个觉。

    她进屋后,听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振动,黎清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叶欣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黎清刚刚还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

    黎清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那边说:“清清,我没打扰你吧?”

    黎清不觉得两人之间是寒暄的感觉,就问:“你找我,有事儿吗?”

    叶欣说是她的老师余秋女士想找她聊聊,问她有没有时间。

    黎清心凉了半截,但还是答应了。

    黎清问在哪,叶欣说:“我们刚好在得林居附近,老师说她刚好可以过去,你今天有时间吗?”

    黎清心里慌得不行,怎么周霁屿偏偏出差了。

    只是周霁屿要是没出差在,余秋女士也可以约黎清在别的地方见面吧。

    早死玩死都要死,都有这样的一天。

    黎清暗暗叹了口气,说:“好,你跟阿姨来吧。”

    黎清挂了电话后,快速地洗漱换了身衣服,又觉得家里有些乱,把客厅打扫了一下,拖了地,换了猫砂,阳台的门也打开通风。

    黎清忙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的成果,猫狗还不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还在沙发上打闹。

    黎清赶紧上前制止,把一猫一狗拎下来,又把沙发那边擦了擦,也不知道周霁屿的妈妈喜不喜欢猫狗。

    她回忆起上周,反正不讨厌?

    正想着,有人按动门铃。

    黎清赶紧跑过去开门,就看到余秋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裙装,她戴了一顶帽子。

    整个人就格外的有气质,她保养得很好,脸上也没几条皱纹,黎清其实还是第一次真切地看清楚她的脸,说她三十岁,感觉都有人信。

    这样看上去,周霁屿的丹凤眼跟薄唇都随了阿姨,很好看。

    黎清愣了两秒,才把门打开了一些,“阿姨,您请进。”

    余秋点点头,走了进来,黎清下意识往后看了眼,没看到叶欣。

    余秋看着黎清看向门外,就说:“我没让小欣过来,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黎清赶紧把门关上,又忙着去给余秋倒了杯水。

    黎清帮她把水倒过来,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沙发上,还试探地往余秋腿上去。

    黎清小声喊毛球,但余秋把毛球抱到怀里,说:“没事,我挺喜欢猫的。”

    黎清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整个人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余秋说:“小屿都跟我说清楚了,关于你,你是他的高中同学。”

    “他当时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南淮上学。”

    黎清安静地听着,余秋说完,黎清才说:“对。”

    黎清心里还在忐忑,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吗?

    她最后给自己的卡里,到底是五百万还是一千万呢?

    “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小屿去南淮吗?”

    黎清一顿,猝不及防听到这句。

    她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听从余秋女士说自己的“罪责”。

    面对突然的反问,黎清很像被班主任突然提问的学生,想了下,随后摇摇头,“不知道。”

    她何止不知道,甚至连这件事,都不是从周霁屿嘴里知道的。

    余秋:“秦恒是他父亲的私/生子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那你知道你能跟小屿一个班,也是拜秦恒和他母亲所赐吗?”

    黎清抬头看着余秋,余秋说:“我有哮喘,在知道秦恒和她母亲的存在后,变得更加严重了,后来中考那天,秦恒的母亲来我的培训班里造访,我被气的进了ICU,小屿知道这件事后,最后一门考试都没来得及去考。”

    “从那件事后,小屿花了三年时间,才让他父亲松口,把秦恒和他母亲送到国外。”

    “一旦小屿脱离了他现在的圈子和人脉,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我们的掌控,我不想冒这个险,也绝对不会把周家的资产让给外人一丝一毫。”

    黎清听得鼻尖发酸,她能理解余秋被丈夫背叛后的痛苦和难过。

    可是一想到周霁屿从小就要背负这么多的压力,甚至可能为了母亲的期望,努力地去做到母亲想让他成为的人,他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她脑海里想到周霁屿对秦恒说的那句:“我为什么最后一门课没考,回去问问你妈妈就知道了。”

    还有那天晚上,周霁屿在用力占有她时,她看到周霁屿脸上带着侵略性的欲。

    “黎清,到底怎么才能让你跟他断了联系?”

    “为什么还要偷偷地跟他见面?嗯?”

    “毛毛,不要再跟他见面了好不好?”

    黎清当时还觉得周霁屿是在故意惩/罚她偷偷跟秦恒见面的事。

    当时她还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明明嘴上说交友是她的自由,但实际上心里却一点也不愿意她跟他讨厌的人产生交集。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呢?

    他是在乎的。

    可这一刻,黎清仿佛明白了周霁屿内心的自我拉扯。

    他的理性一直在告诉他,尊重黎清的所有选择。

    他知道黎清吃了很多苦,努力又坚强的走到现在很不容易。

    她总是活在被动中,所以他希望自己能给她最大的宽容和理解,即使她的选择他并不认可。

    秦恒这件事是周霁屿的底线,他也从不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人。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转学后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当朋友的人。

    或许那一刻的黎清,对于这个朋友,是感到温暖的吧。

    或许在情迷意乱被欲望控制时,周霁屿的理性控制了大脑。

    人的私心跑出来作祟,说出了他心底最真实最不讲道理的想法。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想要把黎清占为己有,也不愿意黎清跟那些讨厌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他啊,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跟善良沾边的人。

    黎清眼眶发红,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她觉得自己总是在周霁屿身上索取,却从未走进他的内心,不知道他要什么,渴望什么。

    也想象不到在余秋女士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他弱小的心灵要怎样承受这件事。

    “黎清,我不愿意再让小屿活的这么累了。”

    “也不想让那对母子有关系的人和事干扰我们的生活。”

    “你能懂我对吗?”

    第44章

    黎清觉得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句话能理解出无数个意思。

    不怪宋女士总说她缺心眼,毕竟哪有人会笨得跟她一样,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外音。

    但余秋女士说的这些,黎清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余秋女士已经把自己归为秦恒的朋友,所以她希望自己能远离她跟周霁屿。

    余秋并没有待多久,黎清看她神情疲倦,真的害怕她出事。

    她也并不想让她因为自己难过。

    所以在余秋女士离开前,黎清主动说:“阿姨,我跟周霁屿不是男女朋友。”

    “他真的只是看我可怜,收留我的。”

    余秋只是轻笑了声,黎清听不出她笑里的意思,余秋说:“这些是你们之间的事,我老了,也不想管了。”

    黎清还是不放心余秋一个人,便送她进了电梯。

    余秋说:“司机跟小欣在下面等我。”

    黎清这才放心下来,“您慢走。”

    黎清转过身,看到家里的猫狗都在门口,伸出脖子朝着这边看着。

    黎清吸了吸鼻子,往回走了。

    黎清把门带上,就靠着门慢慢的滑下来,她双腿曲着,双手横在上面,先是小声的啜泣起来,随后哭声越来越大。

    一猫一狗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没有出现梦里的一千万,给五百万也好啊。

    余秋女士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体面了,很委婉的让她离开这里了,黎清自然也不能留很久。

    至少不希望周霁屿再因为自己跟余秋女士闹僵,黎清能感觉得出来,她的身体真的不好。

    可是周霁屿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吧。

    或许自己比起周霁屿,远远没有他这么坚强。

    黎清最后还是决定在周霁屿回家前搬家,这两天她已经在看房子了。

    她选了一个离这里相对远一点的小区,不是害怕跟周霁屿碰到,而是小区便宜,这里是市中心,黎清那点工资,租在这里,得倒贴上班了。

    黎清刚确认好搬家时间,没想到妈妈会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是她定了个餐厅,约她吃饭,让她打扮得漂亮一点。

    黎清以为是妈妈很久没见她了,想她了。

    黎清就一口答应,还问:“带盛叔叔吗?”

    宋女士说没有盛叔叔。

    黎清这才放心。

    余星知道这件事后,给她打电话,“你还真打算一声不吭就搬走啊?”

    黎清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她说:“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能赖着不走吧?”

    “再说了,他妈妈身体又不好。”

    “万一被我气倒了,周霁屿不得恨死我?”

    余星说:“我真想从屏幕里进去,把你脸按水里,让你清醒清醒,这些是你该考虑的事儿吗?”

    “他妈妈怎么样,那都是周霁屿应该去权衡的事,你要是真的想跟周霁屿在一起,就应该跟周霁屿商量该怎么解决问题。”

    “而不是跟现在这样,再次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黎清被说得鼻尖发酸,好像上次解决问题,也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离开。

    可是她跟周霁屿,好像从来都不是恋人关系,也没办法坐下来好好商量。

    黎清问她,“可是,如果是你的话,你是会选择一个合租的同学,还是自己的妈妈?”

    余星毫不犹豫:“我是妈宝女,肯定选择我妈啊。”

    黎清叹了口气,“看吧,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会选择妈妈的。”

    “再说了,周霁屿”黎清说起这些,心里带着一点酸酸的怜惜,“周霁屿小时候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妈妈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救回来,他肯定格外珍视,我跟亲情相比,太轻了。”

    黎清想象着周霁屿瘦小的身体,陪伴在病床前,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余秋,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背叛,他一个人是多么害怕和难过。

    他成了母亲活下去的信念,他本身也承载了更多的希望和责任。

    这一刻,黎清其实更懂得当时周霁屿说跟自己一起去南淮,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这份珍贵沉重得让她觉得自己难以承受。

    最后,余星说真的想搬家,那就先搬到她家吧,反正她家还有一间房子是空的。

    余星的房子是她爸妈在她小学的时候买的,小区也有些年头,但那时候便宜。

    余星高考那年,她爸妈就把房子送给她当成年礼物。

    余星见黎清不说话,就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跟周霁屿住了,看不上我了?”

    黎清:“我哪有,我是在看你家距离我公司的通勤时间。”

    “要是超过一小时,我就不想考虑了。”

    “不然天天都没时间遛狗。”

    刚好时间卡在五十分钟,黎清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

    黎清没有拖泥带水,打算今天就搬走,毕竟周霁屿没两天就要回家了。

    收拾完行李后,黎清才发现自己的行李是真的多。

    她收拾完自己的,又开始打包小山芋的。

    毛球跳到餐桌上,蹲坐在一旁,眺望着不远处的黎清收拾小山芋的行李,它不解的看着黎清。

    时不时的疑惑喵喵叫两声,黎清知道毛球舍不得她跟小山芋。

    甚至黎清脑海里冒出周霁屿说的那几句话。

    走了就不要再对毛球好了。

    不然等你走了,它又要被抛弃第二次。

    那时候,黎清知道周霁屿还在怪她,自己一声不响的回了南淮,还在高铁站跟他说了很难听的话。

    黎清忽然有些气馁,她放下手边的行李,靠着柜子坐在地毯上,小山芋凑过来,黎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是不是也不想离开?”-

    黎清只把自己要用的一些必需品带走了,余星开车来接的她。

    黎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开心些,但余星一看到她,就说:“行啦,不要勉强自己。”

    “不开心就不开心好了,换我我也没法开心起来。”

    黎清带着感激的眼神看了眼余星,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霁屿。”

    余星:“我以为你已经跟他说过了。”

    黎清摇摇头,“没有呢,我本来以为他没有因为我去见秦恒生气。”

    “但是”

    黎清一想到周霁屿在床上时不受控说的那些,知道他只是把这种情绪放到心里而已。

    他其实是生气的。

    黎清来之前,余星就已经把家里的次卧收拾出来了。

    黎清只需要收拾下自己的行李就好了,并不算费力。

    黎清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一边说:“你提前帮我收拾好,我多不好意思啊。”

    余星靠在床边的地毯上,一边跟小山芋玩闹,一边说:“其实也不是我收拾的。”

    余星说完一顿,黎清背对着她收拾行李,没当一回事。

    见黎清没有深究,余星暗暗松了口气。

    黎清慢半拍地说:“你不会还找了保姆提前来家里打扫了吧?”

    余星哈哈哈笑起来,还真有“保姆”上门打扫,不过是免费的。

    收拾完后,黎清就换了件淡绿色的长裙。

    余星还沉迷在撸狗当中,见到黎清换了衣服,说:“你从周霁屿家搬出来,该不会是因为你违反了你们的约法三章吧?”

    “啊?”黎清甚至反应慢了半拍。

    余星:“谈了恋爱就得搬家啊。”

    黎清哂笑一声,“没有的事。”

    她没关卫生间的门,用洗面奶洗了把脸,边说:“我跟我妈约好的。”

    “估计是很久没见我了,想我了。”

    黎清出门的时候,外面天还是亮的。

    她打算等会吃完饭,就跟周霁屿打个电话,想跟他说自己先搬走了。

    至于后面怎么办,黎清也不知道周霁屿会说什么。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霁屿明天的飞机,自己在他回家前说,也不算突然。

    黎清到了宋芹女士发来的地址时,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家情侣主题的餐厅。

    黎清原本还觉得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又确认了一遍地址后,才走进去询问了预约信息。

    黎清按照服务员的指引,来到预留的桌号前。

    黎清早到了二十分钟,没想到桌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刘海三七分,带着银边眼镜,整个人带着一种清秀的贵公子气质。

    他端正的坐在位置上,看到黎清出现,他似乎并不意外。

    黎清再次核对了桌号,发现并没有走错。

    刚好这时候宋女士给她发来一段语音。

    黎清转文字,看到她说:

    【没错,就是这里,我没骗你,确实是约你出来吃饭的,是跟路轩,他估计也到了吧?】

    黎清:“”

    宋女士什么时候也这么不靠谱了。

    黎清站在这里有些局促,但对面的男人却不紧不慢的起身,对黎清说:“你是黎小姐吗?”

    黎清一顿,准备说我叫余星的。

    谁知道对方就开门见山:“我是路轩。”

    黎清一顿,路轩帮黎清把椅子拉开,出于礼貌,黎清还是跟他说了谢谢,然后坐下。

    路轩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解释说自己的母亲原本说大家一起聚一下,刚好介绍他们两个认识认识。

    谁知道最后变成了两个人单独的约会。

    黎清还是下意识地解释说:“估计是怕跟我们没有话题吧。”

    黎清越说声音越小,路轩看着她带着淡淡笑意,“估计是。”

    他又温声问,“你饿吗?”

    “那我们先点菜?”

    黎清肯定是饿了,毕竟搬了大半天的家。

    来都来了,既然一定要吃个饭,那就赶紧吃完吧,早吃完早回家。

    路轩拿到平板后,两人一边选菜,路轩还时不时地问黎清的忌口,黎清的忌口其实不多,就随意的回答了两句。

    面对突如其来的人,还是宋女士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黎清其实是有点拘谨的。

    毕竟她压根没有想过跟对方发展下去,微信上的聊天也只是偶尔他来找她,她就回应两句,她以为他也只是在应付家人。

    也可能他的聊天对象也不止自己,毕竟对方的家世和自身的条件,想要跟他结婚的也不少。

    点完菜后,路轩解释说,自己昨晚才从加州回来,今天一天都在倒时差。

    “原本是打算今天跟一个朋友”他说了一半,又觉得这个话题没意思,就说,“没想到今天能跟你一起吃饭。”

    黎清讪讪的笑了笑,“我也很意外。”

    黎清跟他在一起,反而成了那个话少的人。

    黎清只是有些慢热,再加上她也没有想要跟对方发展,反正她觉得吃完这顿饭,估计他也会觉得自己呆板无趣,之后就不了了之。

    一上菜,黎清就低头顾着吃饭,她是真的饿了。

    再加上这家菜味道还不错,上座率又高,黎清老早就闻到隔壁饭桌上的香味。

    “其实,我们以前见过。”

    忽然的,对面抛出来一句话。

    “啊?”黎清还在想着待会儿吃过饭后给周霁屿发消息,琢磨该怎么开口好,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什么时候?”

    黎清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却发现对方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一顿,又挪开视线。

    路轩不紧不慢的说:“我大学的时候作为交流生去南淮待过一个月。”

    “那时候我的朋友救过一只流浪猫,是你们学校的流浪猫救助站帮忙检查和治疗的。”

    黎清一顿,她大学的时候确实加入了学校的爱心动物救助协会,也救过很多流浪猫和狗。

    在路轩说完后,她才抬起头打量他片刻。

    路轩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随黎清打量。

    黎清想了一下,讪讪的说,“我可能记性不太好”

    意思是,我不记得你。

    路轩还是第一次见黎清难为情的表情,还觉得有几分可爱,他低头轻笑两声,摇摇头,说:“没有,是我当时不显眼,你的专注力可能在那只大橘猫身上。”

    路轩回忆着说:“那天你们社团刚好在大学城搞活动,免费给流浪动物诊断和治疗。”

    “刚好那天我一个朋友捡到一只病猫,我就陪她一起去了。”

    “刚好是你帮它检查的。”

    黎清印象里她们社团确实搞过不少义诊活动,所以具体是哪次,黎清也没想起来。

    路轩笑着说:“那只猫叫毛茸茸,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黎清一顿,这个名字她还真的记得。

    是隔壁理工学院一个学妹的猫,但是检查的时候学妹说猫是昨天捡到的,还没有名字,黎清就说她看起来软乎乎毛茸茸,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黎清说:“毛茸茸我记得,它是我认识的一学妹的猫。”

    黎清眼前一亮,记得学妹以前说过有个暗恋的男生,不过那个男生作为交换生只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暗恋无疾而终。

    黎清眼前一亮,这不是跟路轩都对上了吗?

    黎清八卦地问:“原来那天是你跟夏乔一起去的啊?”

    路轩微微皱眉,“夏乔?”

    印象里那个女孩好像确实叫夏乔,路轩微笑,“我跟她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路轩想把话题拉到两人身上,“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还能遇到。”

    黎清也觉得意外,只是可惜学妹已经结婚了,不然的话,她肯定要跟学妹说自己遇到了她曾经的暗恋对象,要是她还单身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间牵个线。

    “当时学妹”

    黎清刚准备说话,身边忽然有个人坐下,黎清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

    她没想到周霁屿就这么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脸上甚至还带着憔悴。

    黎清反应慢了半拍,转头看着他愣了两秒。

    “你”黎清更多的是诧异,他不是说明天才回国的吗?

    自己记错了?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黎清面前的男人:“路律,挺巧啊。”

    路轩看到周霁屿,也愣了下,毕竟昨晚两人才在加州聚餐。

    路轩扶了下眼镜,看到两人肩膀挨着,眼里暗了暗。周霁屿说:“这就是你相亲对象?”

    路轩:“你们认识?”

    周霁屿说:“我家进小偷了,先借你相亲对象一步说话。”

    周霁屿说完,就起身,看了眼黎清,他声音里带着从没有过的寒意,“出来。”

    周霁屿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路轩,路轩问:“你跟他认识?”

    黎清一顿,拿起自己的包,一边说:“嗯,我们是同学。”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这顿饭我请你吧。”

    黎清朝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后,快步离开了。

    只是到前台付款时,服务员说他们这桌的单,刚刚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先生已经买过了。

    黎清一顿,知道周霁屿正气在头上,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帮自己买单。

    黎清出门后,就看到周霁屿的车停在路边,副驾的车窗降下来。

    周霁屿说:“上车。”

    周霁屿性格就是这样,如果还能说话调侃,愤怒值还在他可控范围内,但如果是真的生气,他就根本不会说这些。

    见黎清迟疑,周霁屿又说:“上还是不上?”

    黎清心一跳,总觉得自己拒绝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把车开走。

    黎清走过去,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黎清一边系安全带,周霁屿一边驶离这里。

    黎清说:“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周霁屿笑了声,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特意选了我回来之前,跟人相亲?”

    “黎清,你当时跟你妈妈说的那些,原来是真的?”

    黎清跟宋女士说了太多,压根不知道周霁屿说的是哪一件。

    黎清解释:“反正,我今天约的不是路轩,我约的是我妈。”

    “但是我到了,才知道我妈骗我。”

    周霁屿:“看来你妈对他很满意啊。”

    黎清:“”

    这是重点吗?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吗?”周霁屿说:“你搬家搬的那么利落,就这么一声不吭。”

    “我算什么?”

    “我到底算什么?”

    周霁屿是咬着牙说的,声音低沉的不像话。

    黎清觉得自己现在解释不清,“这是另外一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但是”黎清觉得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你提前回来了,我都没机会说。”

    周霁屿:“不然呢?你是先搬走了,在我回来前,告诉我你搬走了,你要相亲,你要结婚了?”

    周霁屿扯过一个自嘲的笑,“那是不是还要我恭喜你?”

    “等你结婚了,你要不要请我去喝喜酒呢?”

    “刚好新郎我也认识,我他妈的给你们当伴郎好了?”

    黎清:“”

    他想的还真远。

    “你能不能不要只听你想听的?”

    “我们不是在相亲。”“我加他好友都没半个月,”黎清说,“这次饭局我真不知道是他。”

    周霁屿:“所以你是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加的好友?”

    “你真行啊,黎清。”

    黎清:“”

    黎清忽然沉默了,她觉得在周霁屿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的。

    索性不说话了,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只是车开了没一会儿,黎清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因为周霁屿把车开进一个酒店的地下室。

    车子停稳后,黎清警惕地说:“这是哪?”

    周霁屿没回答,下车后,他打开副驾驶车门,黎清只好乖乖的跟着下来。

    周霁屿拉着她的手腕,就快步去了电梯的方向。

    黎清感到不安,“周霁屿,我们回家吧。”

    周霁屿走路速度很快,黎清都得小跑才能跟上他。

    周霁屿却把她的手腕拽得更紧,“回家?有家吗?”

    他说:“你不是把行李都搬走了?”

    黎清又沉默了,她只搬走了自己需要用的必需品,还有很多都收纳在客卧里。

    上了电梯后,两人站在电梯最里面,黎清抬头看他,“你你已经回过家了?”

    周霁屿:“你觉得呢?”

    周霁屿特意连夜赶飞机回来,一打开家门,只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

    有关小山芋的物品都不见了,打开客卧,黎清的行李箱也不在。

    他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消失的那一部分,在那站了很久。

    久到毛球都走到他脚边,一边蹭着他的脚踝一边叫着,估计是饿了。

    他低头挠了挠毛球的脑袋,“我们这是被抛弃了吗?”

    电梯到了最顶层,周霁屿收回思绪,拉着黎清下来。

    黎清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走出去就踩在酒店的静音地毯上。

    这里看起来很豪华,像是一整套房。

    周霁屿把刚刚从前台那里拿到的房卡,放到感应器上。

    “嘀”的一声,门自己打开了。

    周霁屿穿着黑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衬衫下摆收在西裤里,整个人身高腿长的比例都能去当模特了。

    他迈开步子走进去,黎清却抓着门框。

    周霁屿侧过头看她,黎清说:“我觉得这里没有安全感,我们还是回你家吧。”

    “回不去了。”

    周霁屿说完,稍微一用力,黎清就被他扯了进来。

    受惯性作用,黎清双手就抱在周霁屿的胸口。

    黎清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跳声,“为什么来这里?”

    周霁屿一只手放到门框上,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他把门往前一推,门就关上。

    “咔哒”一声,黎清听到身后门闭合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周霁屿说:“我要参加你们的婚礼,是不是要送点礼物才对?”

    他双手放在黎清的肩膀上,把黎清稍微拉开一些距离,黎清抬头看到他浓如墨的黑色眼珠,也能从里面感觉到他的怒意。

    “那把我们做/爱的视频送给他好了。”

    第45章

    加州,回来的前一晚。

    周霁屿忙完工作,就被那边的合作伙伴拉到了一个饭局。

    他其实不太想来,心里还在想黎清上午回复他的一些内容。

    总觉得这两天她说的语气很低沉,也不爱搭理人。

    虽然发的是文字,但他都能想象得到她说那些话时的语气。

    他就是在这场饭局里遇到的路轩。

    虽然路家这位公子哥一直在国外,但好歹也是一个圈子里出来的,多少是认识些的。

    饭桌上有人调侃路轩为什么这次没有带女伴,路轩说最近家里在给他张罗相亲,如果适合的话,估计是奔着结婚去的。

    众人听到要结婚,就多拉他喝了几杯,说是以后结婚了就没办法跟他们一样放纵了。

    他们又问起对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路轩说家庭很普通,但自己对她一见钟情。

    还是前好几年的事,没想到又遇到了,觉得这就是缘分来了。

    周霁屿不怎么在意别人的那些八卦,也就随便听听。

    直到路轩说起两人的初遇,他大学的时候去南淮大学交流过一个月,那天陪一个朋友带猫看病,刚好看病的人就是她。

    有人问难道是个宠物医生?

    ·

    路轩摇摇头,“不是,她在隔壁的药大上学,那是他们社团的义诊活动。”

    周霁屿听到关键词,随意地说,“见一次就喜欢呢?”

    路轩看过来,“原本都快忘了,但一见到她,发现跟她见一次的记忆还这么清晰。”

    “估计就是缘分到了。”

    “到时候要是我结婚了,你们可都要赏脸啊。”

    饭局散后,路轩特意问周霁屿什么时候回国,时间合适的话,还能一起。

    但周霁屿公司那边还有事情,得晚两天。

    路轩说有点可惜,他约了那位女孩吃饭,得早一点回去,只能回去再聚。

    周霁屿没在意,拍拍他的背说祝他抱得美人归-

    黎清听到周霁屿说的这句,简直跟在做梦一样。

    根本就不会是周霁屿能说出来的话。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周霁屿就低头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抬着头跟他接吻。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不断攫取她嘴里的空气,黎清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窒息。

    黎清被他亲的节节后退,但只要她退后一步,周霁屿就要往前进一步。

    黎清背后已经抵着门了,周霁屿直接粗/暴地揉着她前面,黎清嘴里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霁屿该不会真的想把两人拍下来吧?

    她即将要成为动作片女主了?

    黎清才适应周霁屿的亲吻,他就已经到了自己腰侧上,他想把裙子的拉链拉下来,但谁知道卡住了。

    他尝试了两下,她准备帮他弄,谁知道周霁屿直接暴力拉开。

    黎清甚至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黎清想推开他,但他不仅不放,还把她的裙子彻底撕开。

    “”

    那她明天离开穿什么?

    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黎清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却还是睁开眼想去看他该不会真的放了摄像头?

    周霁屿刚放她喘息片刻,黎清就四处张望,“想跑门在那儿,你看什么?”

    黎清脸上红得不成样子,还一脸真诚地说:“摄像头啊,你不是要拍片吗?”

    周霁屿:“”

    他单纯的只是想吓唬她,给她个教训,怎么的,以为自己在跟她玩什么游戏吗?

    周霁屿又一把捞过她,两人倒在沙发上,周霁屿嫌她撕碎的布料碍事,直接扔到地上。

    又一轮新的吻落下,黎清压根抵挡不住。

    在沙发上深入时,黎清猛然反应过来,“周霁屿,你没带。”

    这好像是周霁屿第一次没有做措施,周霁屿一边努力,一边说:“不好吗?”

    “有了我们就结婚,养孩子你最在行了不是?”

    黎清:“”

    小山芋和毛球,黎清虽然把它们当孩

    子,但终究不是。

    孕育一个新生命也不能这么随意。

    黎清咬了咬唇,还是摇头,“不行的。”

    周霁屿听到她拒绝,原本还打算放过她,但眸色又暗了暗,“不行?”

    “不想跟我结婚?”

    “也不想跟我谈恋爱?”

    “只能跟我当炮/友?”

    周霁屿每说一下,就往里进一寸。

    黎清被他弄得头皮发麻,张着嘴都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生理性的眼泪情不自禁的往下掉,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还是死死的盯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恶劣了?

    不对,好像他一直都这样,总是表面装得不在意,新仇旧账却都到床上开始算。

    喝醉酒故意占他便宜是,瞒着他约秦恒是,现在他又误会自己跟路轩相亲。

    她抓着周霁屿衣摆的手指颤抖着,抓得太紧,有些泛白。

    已经到了极限,黎清觉得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周霁屿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没舍得留到里面。

    一次结束后,周霁屿就抱着累得不行的黎清去了房间里。

    黎清原本还想着等周霁屿气消了,他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但现在他不仅气消不了,还一直在继续。

    一晚上,黎清觉格外漫长,从房间到浴室,再到落地窗前,他除了带了t外,其他的还是很恶劣。

    黎清被折腾的都开始求饶,他却孜孜不倦地重复着动作。

    几百次,黎清都觉得保守估计了,估计都上千次了。

    第二天黎清醒来时,已经是在另一个房间了。

    毕竟另一个房间被折腾的,糜烂不堪,她稍微动一下,就觉得腿/间火辣辣的疼。

    虽然感觉到那层火辣辣上面,涂抹了一层药膏,所以感觉起来,没有那么难受。

    但黎清下床走两步,都觉得酸疼的不成样子。

    虽然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但也不能这么对自己啊。

    黎清刚走到房间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是周一啊。

    她没有请假。

    这不就算缺勤了吗?

    黎清刚好看到周霁屿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他面前放了一个电脑,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任何版型和花纹。

    他只带了一只蓝牙耳机,黎清看到他屏幕上有人在演示桌面,但周霁屿明显在走神。

    黎清趿拉着拖鞋重新回去,周霁屿听到房间的动静,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看了眼。

    黎清已经走到房间里,看到自己关机的手机,她一边打开一边在心里骂周霁屿。

    怎么能因为生气就把我拐到酒店来,还这么强迫我。

    不让她说话也不听她解释,解释了也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

    手机还没打开,周霁屿已经走了进来,他声音恢复往日的平淡,“饿不饿?”

    黎清瞪他一眼,她现在一点也不饿。

    甚至还很饱,被他气饱的。

    黎清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把我手机关机?”

    “你不知道今天是周一吗?”

    周霁屿:“昨晚他给你发消息,太烦了。”

    “我不想看到。”

    手机已经打开了,黎清一边低头解锁一边说:“除了路轩,还有很多需要回复的,而且我没去公司,都没请假。”

    周霁屿冷笑声,“我都没说那个人是谁,你就知道了?”

    “看来你对你的相亲对象很满意?”

    黎清心里还气着,就知道路轩路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

    她赌气地说:“是啊,特别满意。”

    黎清一打开飞书,就看到杜源给自己回复的消息:【那就好好检查,没什么大事儿吧?】

    黎清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时,周霁屿已经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走了,暗灭屏幕。

    他说:“今早我用你的指纹解锁了,用你的名义请假了。”

    “你不知道?”

    那时候黎清还醒了下,他还把她揪起来问,这样行不行。

    黎清累得压根不想睁开眼,就摆了摆手,说随便。

    周霁屿就直接点了发送。

    黎清一顿,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那你偷看我信息。”

    周霁屿:“我没看,我只是在给你编辑消息发送给杜源时,路轩的消息弹了出来。”

    “谁让他非要那个点发。”

    黎清:“”

    他居然怪到路轩头上了。

    黎清想弯腰拿手机,“他发了什么?”

    周霁屿却又把手机拿起来,黎清想去抢,但周霁屿一抬手,她压根够不到。

    黎清瞪他一眼,“你给我,我看他给我发了什么。”

    周霁屿:“你故意的吧?”

    黎清:“什么?我不看他的消息,也得看别人的消息啊。”

    黎清刚说完,周霁屿居然直接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手机关机。

    黎清没想到有一天周霁屿居然会做这些幼稚的事情,“你干嘛?”

    周霁屿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一边说:“既然你还这么有精神,那再来两次吧。”

    黎清:“”

    光是听到周霁屿说话,黎清都觉得有些腿软。

    她来不了了。

    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周霁屿已经上来了。

    黎清边配合他的亲吻,边说:“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啊。”

    “我不做,我不做,我腿疼。”

    黎清身上被扒干净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跟周霁屿同款的衬衫。

    “周霁屿,你是个变态物别咬我这里”

    “啊啊啊那你也不能”

    黎清忽然觉得,自己对周霁屿的了解太少,不仅是心里,生理也是。

    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那个大东西不是白长的,他的需求大的要命。

    所以当时还对自己欲拒还迎,完全是装的。

    自己睡他,表面不乐意,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这个男人太有心机了。

    黎清双目无神的盯着窗外的夕阳,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已经结束了一小时,黎清还有些没缓过来。

    直到周霁屿重新进来,黎清把被子蒙过头,周霁屿没有强行掀开被子,只说:“不吃饭吗?”

    黎清:“不吃,我想回家。”

    周霁屿:“可以,把你搬走的东西重新搬回来。”

    黎清又沉默了,她才不想搬回去,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那要是以后她跟哪个男人走的稍微近了,他是不是又要来一遍。

    这谁受得住。

    黎清甚至不知道周霁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的,或者说,其实他一直都这么恶劣,只是自己不知道吗?

    周霁屿:“那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搬回来,我们再回去。”

    门被重新关上,黎清这才把脑袋露出被子外,这会儿夕阳已经消散了,黎清看着窗外,居然有一种被周霁屿囚/禁的感觉。

    她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余星发来的消息:

    【怎么回事儿?人呢?】

    【你再不回消息,就已经失联二十四小时了。】

    【要不是周霁屿跟我说你跟他在一起,我都以为你失踪了。】

    黎清:【你别提了,我这一天过得压根不是人过得日子。】

    余星:【?】

    【你不是去见你妈妈吗?】

    【昨天周霁屿估计是猜到你在我这里,就问我你在哪,我就直接说了你吃饭的地方。】

    【他带你回家了吧?】

    【难道你来一周没见,干柴烈火了?】

    黎清叹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余星形容。

    何止是干柴烈火啊,简直都要把屋顶烧着了。

    火太大了。

    她又重新翻开跟路轩的对话框,看到路轩昨晚和今天发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

    昨晚他问她到家了没有,又说:【能冒昧地问下,你跟周霁屿是什么关系吗?】

    【我跟他以前就认识,不过我从小就在国外上学,所以关系也一般。】

    还有两条是早上的:

    【清清,我能这么喊你吗?】

    【你到公司了吗?】

    黎清看着他回的消息,情绪有些复杂。

    本来要是没有他在,昨晚说不定就跟周霁屿说清楚了,也不会闹成这样。

    黎清想了想,还是回了他消息:

    【我昨晚到家了,谢谢你的关心,再次跟你道歉,昨晚那顿饭还没结束就提前走了,我跟周霁屿是高中同学,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室友。】

    路轩回消息很快:【安全到家了就好。】

    【我给周霁屿发消息一直没回复,你也没回,我以为他为难你了。】

    黎清:“”

    他这不都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吗?

    还问。

    黎清:【哈哈哈没有。】

    【我这会儿有点忙,就先不跟你说了。】

    【下次聊^^】

    黎清觉得,毕竟是宋女士介绍的,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她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昨晚睡得太少了,还是今天又累到了,反正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杜源发了条飞书:

    【杜总,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明天可能还要请一天假。】

    杜源没有回复,黎清都怕他会批评自己天天请假。

    她一想到自己还没做完的实验,也有点头疼。

    不对,现在头更疼了。

    她该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黎清放下手机,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几点。

    她听到周霁屿喊她名字,又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下,然后他站在自己床边打了个电话。

    没多一会儿,他又拿着一个什么药箱进来,他好像给自己量了体温。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江河医生的声音。

    对方说:“三十九度五?”

    “周霁屿你是畜生吗?”

    黎清很想附和他,周霁屿就是个畜生。

    但实在是没力气了。

    再加上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

    周霁屿好像拿了杯水过来,他掀开了被子,黎清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说:“好冷。”

    周霁屿就帮她把被子重新盖上,连带着被子一起,把她扶起来,把杯口送到她嘴边,温声说:“张嘴。”

    黎清却还是摇摇头,声音很轻,气息也不够稳定,“不要”

    “我不吃不喝,我要绝食明志。”

    周霁屿心里忽然有点难受,看着黎清红彤彤的脸颊,他咬咬牙,“好,送你回家,你先喝了。”

    黎清还是紧闭着唇,“我不信,我现在不相信你了。”

    周霁屿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戳了一下,他说:“我保证,行吗?”

    “也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了。”

    黎清又呓语了几句,周霁屿低头想去听她说的话,却还是没听清,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周霁屿只好拿起勺子送了口退烧药到她嘴边,她这次没有反抗。

    大概喂了一半,黎清就说不要喝了。

    周霁屿像哄孩子一样,还是小声说:“再来一口。”

    “再来一口。”

    “最后一口。”

    “毛毛乖,最后一口,喝了就好了。”

    “再一口好不好?喝完我们就回家了。”

    最后还剩一小半,黎清说什么也不肯喝,甚至眼泪就那么掉落到他手背上。

    “我说了不喝不喝,你听不懂话吗?”

    她说的时候,还一边哭着,一点也不凶,甚至还带着一些可怜。

    周霁屿这才放下杯子,说:“不喝了,一口也不喝了。”

    周霁屿慢慢把她放回床上,黎清就没什么意识了。

    只知道周霁屿,一直握着自己冰凉的手。

    后半夜,好像听到了江河说话的声音。

    黎清真的觉得自己烧糊涂了。

    “周扒皮,我真的服了,医生就不用睡觉吗?”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发烧了这些事不能直接去医院吗?非得让我上门。”

    手背好像被蚂蚁咬了一下,有一点点疼,但疼很快就过了。

    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液体,但是很舒服。

    该不会是他内/射了吧。

    这个该死的变态,居然趁她生病了还不放过她。

    明天可一定要记得吃药啊。

    黎清这样在心里说。

    这应该是自己跟周霁屿待在一起最多的一段时间了吧。

    不管是自己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两人都待在一起。

    如果换成以前,黎清肯定会觉得特别幸福,毕竟在南淮的那段时间,跟周霁屿待在一起都只能在梦里和回忆里。

    黎清睁开眼,看到周霁屿把她揽到怀里,他则靠在床头,他的手指还有意无意的绕着自己的发尾打圈。

    周霁屿就这么低着头跟她四目相对。

    黎清眨了眨眼,立刻警铃大作地想双手护在胸前,但自己离周霁屿稍微远些的那只手被他压着,自己压根动弹不了。

    周霁屿轻声说:“刚输完液,先别动。”

    周霁屿说完后,还是把手挪开,没再桎梏着她,甚至还主动离她远些。

    她起身下床,说:“再喝一次药,我送你回余星家吧。”

    他像只是通知她一声,黎清都没有回答,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一会儿,周霁屿就端着一个杯子进来,还拿着一个装着小颗粒药丸的小盒子,他把小盒子递给她,“消炎和感冒药。”

    黎清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停地咳嗽起来。

    她知道昨晚发烧了,但具体烧到什么程度,她确实烧得有点迷糊,记不太清了。

    黎清咳嗽的时候,周霁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黎清咳嗽好了,下意识地不让自己的后背碰到他的手。

    周霁屿不是感觉不到黎清对他的疏离感,只好放下手,说:“吃药吧。”

    “谢”黎清刚刚发出一个音节,发现自己变成了公鸭嗓。

    周霁屿说:“别说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黎清吃完药后,就下了床,她觉得身体还有些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

    她打开掩着的房门,周霁屿已经换了一套休闲款的浅色套装,是他平时会穿的款式。

    他指着沙发旁的一件粉色的长裙,说:“这是你放在我家还没带走的衣服。”

    “你的那件被我弄坏了,你先将就穿下,下次买一件新的还你。”

    黎清拿起那件衣服,说:“没关系,不用还了。”

    “也不值几个钱。”

    黎清说着就拿起衣服,下面居然还压了一套粉色的内衣和内裤。

    黎清:“”

    周霁屿见黎清盯着,就说:“没在家里找到你的内衣内裤,就凭感觉去给你买了一套。”

    “你先将就穿一下吧。”

    黎清还是盯着公鸭嗓说了谢谢,然后快速地跑回了房间。

    黎清关上门,没忍住笑起来。

    还好刚刚在周霁屿面前忍住了,因为真的很搞笑啊。

    明明是那么一个严肃的场景,她最后用唐老鸭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作为结尾。

    周霁屿居然没笑。

    黎清换上了衣服,却诧异地发现,周霁屿居然知道她的尺码,刚刚好,一点也不大不小。

    她换好后,让自己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

    她出来后,周霁屿已经帮她把她自己的内衣内裤装在一个纸袋里,他的手上还拎着自己前天背过来的背包。

    她走过来,周霁屿把她的东西全都给她,还给她一个口罩,“戴着吧。”

    说完,周霁屿率先走在前面,他打开套房的门,站在那儿。

    黎清慢慢走过去,周霁屿等她出来后,才把门带上。

    从下楼到上车,两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外面的空气很热,黎清这会儿接受到热空气,还觉得有些难受。

    黎清也没有问周霁屿要去哪里,就随他去了。

    在余星家附近时,黎清心里忽然有一点点失落,她自己都说不出来,这种失落是什么。

    她看到前面有一个药店。

    她说:“你把车停下。”

    周霁屿:“还没到,你放心,我把你送到她家楼下就走。”

    黎清说:“我要去药店。”

    周霁屿:“那些药在袋子里,够你吃的。”

    黎清却说:“我是要去买避/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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