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非常不爽

    秦白才顺利融入枇杷树内没多久,就察觉到别墅内不止有陆清珵,竟然陆珩也在。

    不过这两人在喝酒聊天,她意识覆盖在整株树的枝叶上,悄悄伸展到窗边,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是在闲聊,什么时政财经的,她不感兴趣,便撤回枝叶敛起心神开始吸纳自己的碎片能量。

    枇杷树花开的正好,她每次一融进来,心底就有一丝丝的难耐的麻痒。只是一想到之前陆清珵30分生硬又暴戾的“交流”技术,她绷紧了双腿,硬生生强压着自己的那种莫名冲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人走出了别墅。

    本来以为又是陆清珵,令她有点意外的是,这个人竟然是陆珩。

    他出来做什么?

    秦白透出些警觉,她盯着陆珩一步步走近,看样子,是直奔枇杷树这边过来。

    秦白:“……”

    她第一个反应是立刻撤回五感,并不想再被人感知到她的意识。

    但这人是陆珩,她又很想知道,是这里每个人意识都很强,强到接触枇杷树时,能捕捉她的意识。还是说,陆清珵是个意外个例。

    秦白不动声色,小心维系着覆盖在枇杷树上的意识,已经做好了假如陆珩察觉到什么,她立刻撤回五感的准备。

    陆珩大步走到枇杷树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拿光照着树干,去找陆清珵说的标签。

    但他围着树干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他下意识伸手拍了拍树干,顺势又再次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房间内,陆清珵站在阴影处,静静点了一支烟,沉默地看着窗外后院内陆珩的一举一动,眼底情绪有些翻涌:

    他一时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莫名有些不爽,莫名像是吃了一口柠檬皮。

    甚至……

    有点揪心。

    不知在担忧什么,偏偏,非常不爽。

    他缓缓喷出一口薄雾,透过烟雾看向窗外的枇杷树,转而捏着烟身的手指蓦地一用力,指尖竟生生将燃着的烟头拧碎了。

    “四哥?”

    这边树下对着陆清珵那房间,陆珩找了一会找不到,索性扬声叫了一声,“标签贴哪儿了?”

    “没找到?”

    陆清珵微不可查舒了一口气,平静的声音透过窗纱传来,“灰色的标签,就在大概你胸口的高度?”

    而后他看着陆珩手掌对那树干又拍又摸的,并没什么异常。

    他看了一眼夜色中黑魆魆的枇杷树,又道,“找不到就回来吧——不算太重要。”

    陆珩疑惑应了一声,又把树干检查了一遍后,猜测会不会被风吹跑了,不甘心又在四周地上找了找,最后还是没找到,只能闷闷回来。

    心里还有点嘀咕:他四哥什么时候做事也这么不靠谱了,为什么会往树干上贴标签?

    陆珩很快回到房间:“找不到,四哥,你记的东西丢了没事吗?”

    “没事,”

    陆清珵道,“麻烦你跑这一趟,不早了,睡吧。你去这边客卧,都是铺好的床。”

    陆珩:“……”

    不是要畅聊一晚,抵足而眠?

    “嗯?”

    见陆珩没动,陆清珵看着他,“怎么了?”

    “不是……”

    陆珩脸有点涨红,“四哥……是这样,我,我还有点事想求四哥帮个忙。”

    他本来想着借钱的事,等到“抵足而眠”之前再说,实在是借钱这事,他不太好意思跟这位四哥开口。

    但这时,不能继续聊了,只能直接开口。

    说着,他把想和那位周老板打算合作整一个茉莉基地的事情说了,也说了秦白会入股,一起合作。

    “茉莉基地?”

    陆清珵不动声色道,“秦白答应了?”

    “是啊,”

    陆珩兴奋道,“她不答应我也不可能和周老板合作啊,我那边安保公司还一摊子呢——这不,手头的资金不够了。我看周老板那边资金压力也不小。”

    “可以,”

    陆清珵点点头,“周老板联系方式你留一下,回头我替你问问,把把关。”

    陆珩大喜,立刻把周老板的电话等联系方式,给陆清珵推了一个遍。

    “对了,”

    说完这些,陆清珵叫住要去客卧的陆珩,像是很不在意地问了一声,“之前送你的那一对表,你送人了吗?”

    陆珩耳根有点热,忙解释道:“还没……主要是……还没到那一步,这时候送人有点唐突了——”

    他连一般的礼物都不敢随便送,那表看着太那什么,贸然去送,他怕秦白反而小看他,觉得他物质。

    “哦,没送正好,”

    陆清珵淡淡道,“我才想起,那表是有瑕疵的,你把它给我拿回来,我叫人去换了,既然有瑕疵送人不好。”

    陆珩一愣,连忙应了一声:“行,不过我还真没仔细看,有瑕疵?”

    “送你个别的礼物,”

    陆清珵微微一笑,温和道,“看这个。”

    说着,手指点开了一个手机页面,“给你定了这款车,送你了。”

    陆珩又一愣,不等他疑惑为何四哥突然送他车,就看到了手机页面上那款霸气无比的越野车,顿时惊喜地爆了一句粗口:“卧槽,这,这这——”

    他惊讶地都难得有点结巴了,“这车大几百万呢,四哥你送我?”

    他家也有钱,但绝对没他四哥这么豪横。这款霸气无比的越野车他心仪几年了,一直都舍不得买……

    连他老爸都没开过这么贵的车,他哪里好开口买这个?

    “不是……”

    定定神后陆珩震惊看着陆清珵,“四哥……你怎么突然——”

    怎么突然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可才刚冲这位四哥借了钱。

    “奖励你的,退役后知道好好创业,踏实做事,”

    陆清珵眼底沉沉,从容平缓道,“当我送你的创业红包。”

    “真的?”

    陆珩一时受宠若惊,他做什么了,就得了四哥的青眼?

    要知道,陆家跟他差不多大的其他几个兄弟,据他所知,可都没在陆清珵这边有过这种待遇。

    “感觉这车适合你,”

    陆清珵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去睡吧,早点休息。”

    陆珩云里雾里地去了客卧,躺在床上有点激动地睡不着,没忍住又找出那车的图片来,看了又看。

    他们特战组好几个兄弟私下聊天时,可都对这款车垂涎万分。但也知道,这价格,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连他这个陆家旁支子弟,也只是心热,也没想着,一退役就能拥有一辆。

    秦白在陆珩离开后院回别墅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的意识能量,刚才她没撤回意识,但陆珩接触到树干时,并没捕捉到她的意识。

    至于陆珩和陆清珵说的什么标签……她反正没看到。

    她过来的时候,如果树干上贴有标签,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也许,那标签被风吹走了?

    秦白没再多想,这事跟她又没关系。

    吸纳了几个小时的碎片能量后,她依旧顺顺利利地返回了家中。

    临休息前,她习惯又去给正催芽的人参种子灌注能量,却发现已经催芽成功了,不由眉尖微微一挑。

    看来,这几日她吸纳碎片能量还是卓有成效,催芽的速度,比她预料的更快。

    索性不睡了,她将这些芽苗都种在了准备好的种植盆中。

    种好后,她又给每株都灌注了不少异能,芽苗几乎肉眼可见地被催长了不少,她不由轻轻勾了勾唇。

    不打算再睡,秦白又拿起手机,翻了翻保存的几个线上的苗木店铺。

    斟酌了片刻,她下单了一批多肉。

    这些多肉大都具备药用效果,比如鬼切芦荟类的,对胃病有好处,好望角能通便,库拉索和中华芦荟等护肤很好,还有红景天等等,都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比及单独欣赏用的花木,她觉得,药用的性价比更高,可以进行更多方向的交易。

    这么一忙,天很快也就亮了。

    秦白先去了自家的菜园。

    菜园离家很近,这也是在她回来住后,原本种着她家菜园的村民,很快就把菜园还给她的原因。

    她收回菜园后,也说让原来种着的人,可以再来摘,但显然对方一直也没来过。村里年轻人不多,老年人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就是见不得地荒着。

    眼下她的小菜园,在她多次灌注异能后,长得一片欣欣向荣。

    生菜、豆角,黄瓜丝瓜,茄子青椒之类的,在她的催生下,长了一波又一波,结果累累的,看着格外喜人。

    尤其菜畦旁她有一些南瓜,她催生后,南瓜也新结了一些,南瓜花眼下也不少。

    秦白摘了一大袋子菜,她知道陆珩也会过来摘,毕竟之前说好的交易。但陆珩摘得很谨慎,像是不敢多摘。

    直到最近周老过来看病,她才感觉陆珩每天过来摘的菜多了一点。她觉得,还是提醒陆珩一声,尽量多摘。

    不然这菜长势惊人,吃不完都浪费了,倒不如多给周老带一些,也让她的交易尽快能完成。

    她摘完了准备给蔺寒家的那袋子菜后,自己又多摘了一点南瓜花。

    她喜欢吃南瓜花南瓜梗……就是对南瓜本身没多大兴趣。

    末世中她没讲究过吃,但穿来这一段后,她觉得原本的文明社会的追求,在她心里开始慢慢复苏……

    从吃喝开始,她对于更细致的饮食重新有了兴趣。

    其实她性子本来就有点宅,末世前也喜欢自己做菜做饭的,甚至水平还可以。只是末世一到,除了苟命,其他一切物质的东西,连带着审美、情感之类的,一起都丢了。

    秦白抿了抿唇,她打算,中午自己在花店吃饭时,好好做一顿上汤南瓜花。

    第32章 要人参吗

    摘了菜回来,秦白简单弄了一点早饭。

    一边吃一边随手刷了一下手机,留意到小林庄村里的群一下子多了很多消息,她点开看了看,视线微微一顿:

    是村里的一个新通告。

    说是之前承包村里土地,搞那个草莓采摘园的老板,因为家里有事,无心再继续了,准备转出去。如果本村有人有意接手的,优先本村人。

    原老板的合同才签了不到两年,承包剩余期限还有二十八年多。

    具体合同以及条件等手机上没有,只说有意者,可以到村委咨询等等。

    秦白有了点兴致。

    她知道那个草莓采摘园,就从她家往西走一点就是,临着她的菜园,那边一大片棚架,应该就是了。

    之前她初来乍到没去太留意这些,眼下倒是觉得,这片地不错,离家近,方便,而且地方不小,有将近十亩,基本就一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

    不过这草莓园不是很规整的正方形,是长长的一片,南北宽度并不大,但一直往西延伸到那边一条坡路上。

    从那坡路一直往上往西,就能走到云山庄园附近,再往北,往里走,就离着一个水库不远了。

    秦白喝了一口汤,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海城这边土地承包费用,比一般地方价格都要高不少,差不多一千大几每亩每年。不过这点钱她还是能拿出来。

    毕竟她一盆花就卖五百。

    只是接手,不止这些,原老板的投资也都要算,棚架设施种苗等等,算起来估计得有几十万。

    尤其她能感觉到,那棚架不是一般的,钢架什么的,一看就很高档讲究。就算那老板急等转手,价格肯定会低不少,但那也不是小钱。

    她眼下没有这么多钱。

    不过,按花店的销售量算算,一个月她也能挣不少了,而且,花店有越来越火的趋势,说实话这些钱她还是很容易挣到。

    只是需要时间,等一个多月后,不知道这草莓园是不是已经有人接手了。

    秦白琢磨着,又飞快看了看群里的消息。

    小林庄的村民们却明显并不看好这草莓园,不管眼下在村里的,还是在外面打工工作的,都有人零零散散地微嘲:

    【那都是不差钱的老板们干的事,谁家有钱没处花了可以去接——】

    【能赚钱谁还会转】

    【听说这老板生意黄了,没钱玩这种现实版的星露谷游戏了吧】

    【一斤草莓才多少钱算算,除非能种出来金子做的草莓】

    ……

    各种留言带着各种生动的表情,秦白看得忍不住勾勾唇。

    不过总体意思她也看出来了,就是原老板种的草莓也一般,其实根本不赚什么钱……原来有钱就当休闲玩了,可生意黄了,这就有点玩不下去了。

    秦白看完,也没多侥幸。

    毕竟这个有钱的老板生意黄了,就算村里没人接,但说不定又有别的海城有钱人想玩“种植”的,这点钱对海城富人又不算什么。

    她要想接手,就得尽快凑钱。

    怎么凑呢?

    秦白眸色闪了闪,起身到了种植盆旁,盯着那些人参苗若有所思。

    这么多人参苗,她眼下异能要催化,只能一点一点来。但……如果把异能集中到一株参苗上呢?

    况且,木系异能者还有一个秘密。

    秦白找来一个小刀,拿刀尖在手指上一划,划出了一道血口,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了一株参苗上。

    木系异能者,意识催发异能时,流出的鲜血会带着强悍的能量。但如果流血时,意识并没催发异能,那血液中异能的含量就微乎其微了。

    在末世,其它系的异能者并没这个情形,有人猜测,大约木系能量,属于一种特殊的生命能量。

    滴了大约五六滴,她心念一动,异能已经修复了她的这点小伤口。

    这时,那株参苗上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绿色雾气,雾气中似乎还流闪着些微的光芒……转眼间,这株参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一大截。

    枝叶蜡泽般的润亮,茎干也飞速粗壮膨胀起来。

    没多久,这株顶端就开了一簇伞状的鲜红的参花,嫩黄的花蕊似乎都在随着长势轻微地颤动,散溢出一种奇妙的幽香。

    秦白帮它授了粉,没多久,花就开始凋谢,花中间开始鼓起变圆……很快,就成了一簇鲜艳的果实。

    收了这几枚果实,秦白又等着这株人参继续吸收她的血液能量,数番轮回后,直等到它彻底成形,这才一笑将它挖了出来。

    已经有了点人形,根须自然能量丰沛。

    细看芦碗密集到数不清,参身上纹路细密缠绕,整个参体一看就不同凡响。

    就是能量太高,乍一看,跟个水萝卜似的,秦白默默将它收起来:这货,要找个识货的,不然一定会被当成骗子。

    将这株参装进一个盒子里后,秦白将它塞进了背包,又转身去喝了一杯水,才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虽然只是几滴血,但是她眼下异能还弱,对她能量损耗有点大。这也是木系异能者极少动用自己血液的缘故。

    危机重重的,一旦能量恢复不过来,遇到灾变体就是个死。

    只是穿过来,没了这个生死担忧,她才敢放开试试。

    收拾好碗筷,她骑车子直奔花店。

    这天又下了小雨,但花店生意格外好。

    不知哪位顾客给宣传了一下,一上午来买花的人络绎不绝,看得四周花店的店员们都好奇又羡慕地往这边张望。

    秦白算了一下,不到十一点呢,已经卖出了二十六盆。

    甚至又有客人不满她说的限购,建议她放开,还说从没听过哪个卖盆栽的店弄什么限购的,来一次挺麻烦,想多买几盆不方便。

    秦白没多解释,只说一个月后应该会放开一些。眼下她异能催化花木数量不行,不限购,她也跟不上。

    也有客人转弯抹角地问她进货渠道,甚至还说要把她推荐给海城某某大佬,高薪去养花什么的,她都平静地一一拒绝。

    “海城花卉协会你听过吗?”

    才买了一盆兰花的中年男人,看着秦白热情又道,“副会长我认识——老板你养花这么好,一定能进这协会的,我推荐你试一试?”

    “不用,”

    秦白察觉到这人没有恶意,但也懒得跟这人啰嗦,“我不参加任何协会组织,谢谢。”

    这中年男人一脸可惜:“年轻人不该多点闯劲吗?你别看这协会听着虚,里面人都不简单呢,人脉啊人脉,老板你这么年轻,该多结交一些人脉的,扩大自己的圈子,多开开眼界才更好发展嘛!”

    他也是在朋友那里看到一盆花特别好,问了才知道从这里买的。

    今天过来一看,果然盆盆都令他心动,觉得这老板虽然年轻,但是个有能力的,这才热情想要推荐一下,也结个善缘。

    谁知,小老板根本不动心。

    秦白只微微一笑,一句话也没再多回。

    “还有更好的花吗?”

    这中年男人似乎有点不甘心,感觉劝不动这位小老板,便直接问货,“再好一点的,价钱不是问题——我想送人,礼太轻了送不出手。”

    “那,”

    秦白一顿,看向他,“要人参吗?”

    说着又补充一句,“不是盆栽,是新鲜的人参。”

    “才挖的?”

    中年男人一愣继而笑了,“这个我倒是不需要……种植参也拿不出手啊。是你家种的人参吗?”

    一听是新鲜的,他就没兴趣了,肯定是才挖的,不是种植参还能有什么?这年月,几年也不出一根真正的老山参。

    这店主莫非老家有人种参,才拿出来卖的?

    秦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什么人参?”

    这时,周老板正好找过来,听了一耳朵后立刻眼睛一亮,“小秦你这有人参,你种的?”

    他很好奇,能种出那么好的花木的秦白,能种出什么样的人参。

    “我这有一棵,”

    秦白道,“周老板你要买参吗?”

    能来她这买花的,应该都是有钱人,她这才问了那中年男人一声。既然中年男人没兴趣,她就把目标转到了才来的周老板身上。

    周老板本来过来是想和她说合同的事的,一听这个,忙说有兴趣,想先看看那参。

    那中年男子一听,也没急着走,留在原地显然也有点好奇。

    秦白从背包里拿出,周老板和那中年男子看到,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竟然用一个很简单的点心盒装着。

    “就这棵。”

    秦白把盒子递给周老板。

    周老板看到那盒子时,其实有点失望了,毕竟真正的好参谁不是小心翼翼地装着,鲜参更是要好好保存。

    可盒子才一接到手,还没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参香就散溢出来,弥漫在这一片,周老板和那中年男人都是一愣:

    他们都不是没见识的人,一闻到这参香,就意识到了这参只怕不简单。

    周老板屏息敛神地小心打开盒子,整个人都是一怔。

    “这……”

    他吃惊无比,竟是一株貌似年份惊人的老山参。但又似乎哪里透着点不一样……说不清。

    那中年男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心凑近了拼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越看眼底越是有点震惊和疑惑。

    打开盒子后,参香浓郁无比,甚至有些小虫都往这边扑过来了。

    “你要吗?”

    秦白看向周老板,“公平交易,这参四十万。”

    她只说了她眼下需要的钱,损耗的异能要论价值,她不觉得这四十万算什么高价,只是再高了,出手应该会慢。

    “四十万?”

    周老板还没说话,那中年男子就吃惊道,“你这什么参啊就敢这么要?这参产地是哪儿?什么时候挖的?”

    说着,他又没忍住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参,好到透着假了,感觉是个萝卜弄了什么气味剂什么的,造假造出来的。

    谁不知道,如今这市场上,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野山参,更别说这么大年份的了,真有,还不被人抢疯了,早成新闻了。

    这么想着,这中年男子甚至回头又去检查了一下自己才买的那盆花……别也是什么造假的吧?

    周老板也不确定,他是个孝子,他母亲身体不好,之前他也给母亲买过参……

    从没见过这样的,也从没闻到过这般浓郁玄妙的参香。

    说实话,要是换了别人,他第一个反应肯定也是造假,但这是秦白,是他要合作弄茉莉基地的合作伙伴。

    他信任秦白,但这参又让他觉得实在意外,一时间,他纠结到有些失语。

    “不是造假,”

    秦白也知道这两人心底的疑惑,她也没勉强,伸手利落从这根参上揪下两条细细的参须,一人递给他们一根,“你们可以拿去检测。”

    这两人都不差钱,那中年男人也看着是个有身份的人,真有意,会拿去检测的。

    这两条根须都很细,也不影响什么,为了尽快出手这根参,索性大方送他们一点。

    “好的好的,”

    周老板有点不好意思,忙接过来道,“小秦啊,这个……我不是不信,就——好好奇,好奇啊!等检测出来数据,我回头也跟你说一声。”

    说着,小心将那条参须收起。

    那中年男子得了这条参须,心里也有点好奇,正好他一个同学的夫人是某研究所的,能检测中草药之类的……送过去请专家给鉴定一下,也解他心头的疑惑。

    毕竟从没见过这样的,又真又假的,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奇葩的参。

    这么想着,这中年男子离开花店,将自己才买的花小心带走:花确实是真的。

    周老板这才跟秦白说起合作的事项。

    “陆总?”

    秦白听了周老板的解释,有点疑惑,“周老板的意思,是这个茉莉基地,这个陆总也会参与进来,还是大头?”

    周老板忙又解释了一番:

    他其实也没想到,京圈的陆家,那位有名的商界奇才陆清珵,眼下就在海城,竟然听陆珩说了他这项目后,表示也有意参与。

    这可是陆家的陆清珵啊。

    周老板当时听了就又惊又喜,比起能搭上陆清珵这个京圈的庞然大物,这茉莉基地的项目反而不太重要了……

    就像老话说的,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他的腰还粗啊。

    他一个私家菜馆的老板,哪怕认识陆珩,也从没想到,能和陆家真正的继承人陆清珵搭上线。

    他当即就兴奋答应了。

    这时,他对着秦白又把这位“陆总”着实夸了一顿,生怕秦白会拒绝。

    “陆清珵?”秦白直接问。

    “对对,”

    周老板忙道,“是陆珩的堂兄,在陆家,是这个——有他合作,资金绝对没问题,绝对靠谱!”

    说着他比了一个手势。

    秦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她的分成不变,合同上体现的她的权益不变,不过是周老板将他自己的大头换成了陆清珵,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区别。

    而且她也留意到,陆珩也入了股,虽然只是占比很少,但明显也对这个茉莉基地有兴趣。

    周老板见她没意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生意跟陆家搭上了线,和秦白的合作也顺利,一时间,周老板春风满面,又叫司机搬了两盆花,还特意跟秦白解释:“我和司机两人,一人一盆两盆没错吧?”

    秦白一笑。

    “这参的事,”

    说着,周老板有点尴尬,脸皮更有点涨红,“那个——我检测出来会立刻回信,我不是不信……”

    但其实送去检测,不就是有点怀疑。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为自己感到脸红,登时有点说不下去。

    但他为人还算实诚,生意么,就是一码归一码,又不是小钱,凡事放在明面上说透了,做的清楚明白了……也不丢人。

    “我明白,”

    秦白也并没生气,她这参确实有点很难取信这里的人,“周老板不必多说,一切数据说话。”

    周老板这才放心地去了,在心里又给这个小老板点了一个赞:不管这参到底如何,但小秦老板的态度,合作起来叫人太舒服了。

    周老板离开后,秦白才开始做午饭。

    旁边店里也有人在做饭,也有人点的外卖,一到吃饭的时间,这边听着就比较热闹。D区这边也有一个店主群,不过秦白没多看。

    她来花店之前,经过一个小早市时,买了点瘦肉,皮蛋之类。

    在锅里拿姜片和蒜碎爆香后,直接加水煮开把处理好的瘦肉汆入,再加焯过的南瓜花,一时间,浓郁又极有风味的香气,霎时就散了开去。

    “咦,”

    邻店正吃外卖的店主使劲吸了吸鼻子,端着饭盒往秦白花店这边走近几步,提高了声音道,“小秦,做的什么好吃的?”

    这香味,把他的外卖比的有点吃不下去了。

    “上汤南瓜花,”

    秦白也提高了一点声音道,“自己家种的南瓜花。”

    这一段,尽管有人眼红她的店,但大多数人羡慕归羡慕,她的价钱其实和这些人并没形成真正的竞争。

    多相处一段下来,这里有些店主还觉得她安静脾气好,虽然不爱说话,但这些店主店员的,碰见了都会打声招呼。

    大致关系都说的过去。

    就是有些人爱八卦了点,她耳力好,敛神细听时,也会听听这些八卦,尽管里面有时是八卦她的……

    都乱猜一气,没有明显恶意的,她也并不介意。

    上回那极个别的暗中找事的,小熊蜂也为她报复了回去。

    就在这时,秦白听到店外又有人叫了她一声。

    听着声音熟悉,她疑惑转过身看向店外,有点意外竟然是蔺寒又过来了。

    这位不是才过来了一回?

    再说每天送他的菜,今天花店开门没多久,他姐姐蔺娇就过来拿走了……蔺寒不是来拿菜,这有什么事?

    坐着轮椅这么来回跑,什么事手机里不能说。

    不过正好他过来了……秦白倒是想到盒子里的人参,弄一点参须给他?

    第33章 礼物

    “秦白,”

    蔺寒看着略有点局促,“你中午……不忙吧?”

    “不忙,进来说话?”

    秦白示意他进店说话,“这门槛就一点点,能过来吗?”

    蔺寒控着轮椅,看着很小心地进了店,然后就被饭香扑了一脸,情不自禁地喉结动了动,掩饰着咽了一下口水:

    他真不是嘴馋的人,可这香味,实在太过诱人。

    本来他家这一段一直吃秦白给的菜,这种奇异的菜香早领教过了,只这香味,还是和菠菜之类的不同,是另一番风味。

    “你吃饭了吗?”

    秦白问了一句。

    蔺寒被香味勾了注意力,下意识回了一句“没有。”

    结果话一出口自己脸腾地一下红了,就跟自己来蹭饭的一样。昨天他过来,由于秦白这边忙,他没好意思多待。

    想着中午时顾客大概会少一点,这才一到点就从车里下来,让司机等着他自己过来说几句话。谁知一时不留神,回了这两个字,跟专门过来蹭饭似的。

    “那一起吃点吧,”

    秦白也是一顿,但利落又拿了一个碗,给他盛了,又将米饭和小菜都拿过来,“正好我做的不少。”

    异能者食量都大,但好在她的南瓜花,还有自己做的别的小菜,都灌注了能量,米饭也处理过,这就能正常量。

    由于能量多,蔺寒一小碗就够了,两人吃也行。

    蔺寒还从没这么失礼过,本想婉拒,但见秦白已经盛好了,便耳根一热,谢了又谢,才控着轮椅到了桌边。

    秦白也没多跟他客气,盛好后就直接吃饭。

    蔺寒用餐礼仪也很讲究,也不多话,只留意到秦白神色自然,一举一动都十分从容大方,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心里慢慢踏实了下来。

    喝一口汤便被惊艳了,微甜清香,唇齿都萦绕着醇厚的滋味。

    一时间,他眼底只有面前碗中漂着的嫩绿金黄的南瓜花,和这边一缕阳光下,秦白垂下的鸦羽般的睫毛。

    这好几年的残疾抑郁,也像是被消减了几分。

    一小碗喝下去,蔺寒诧异地发觉,这次比及平时他吃到的秦白的菜,身体感到的那种丝丝缕缕的暖意更明显。

    他觉得浑身血液有点微微发热,心跳也快了不少,整个人跟一下子吃多了似的,又像喝了酒,甚至有些醺醺然。

    秦白一点也不意外,菜园的南瓜她是比别的菜多“照顾”了一点,对于蔺寒这样孱弱的体质来说,就有点过量,缓一会也就好了。

    果然,等她收拾好桌子,沏了茶过来,蔺寒已经从“醉意”中醒过了神。

    蔺寒心里懊恼自己又有些失态,掩饰着忙伸手从轮椅两侧的精致储物架上,拿下来了一个扁扁的盒子。

    “……是这样,”

    他将这盒子递给秦白,“快到中秋了,这是一盒月饼,是……我在家里的糕点店里自己做的,一点心意还望你别嫌弃。”

    秦白有些讶异,接了过来:“你自己做的?”

    蔺寒轻轻嗯了一声,他本性内向,尤其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乍然送人礼物,神色都显得不自然了。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轮椅后加装的一个放画架的架盒,示意秦白取下来那上面的一个画框,“我画的一副画,画的是从你这里买的茉莉花,想一起送给你——多谢你的菜。”

    秦白取下来,看到这幅画时眼中微微一亮:

    不愧是美术生里的高材生,一副国画茉莉图,细腻灵动,神韵惊人。洁白如雪的茉莉花,花香似乎都要溢出画面了。

    “谢谢你,”

    两世加起来还是第一回有人送她自己画的国画,秦白看着他,想了想又夸了一句,“你可真是多才多艺。”

    蔺寒脸腾地又红了。

    秦白:“……”

    这大男孩就是有点容易害羞,她默默反思一下,并没觉得自己哪里过分,只能微微挑了挑眉。

    蔺寒没多做停留,送了礼物后就礼貌要辞了出来。

    “你等等,”

    秦白叫住他,取了一条参须,包好递给他,“这根参须不错,你回家每次切一点点泡水喝。”

    说着又郑重叮嘱,“记住,一次只能用一点点,不然虚不受补,反而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她给蔺寒取的这根参须大一点,比给那周老板两人的那条都要大,能量惊人,像蔺寒这样多年残疾气血不畅的,更不能多用。

    蔺寒愣了愣,但还是认真收好,又谢了才离开。

    秦白扫了一眼盒里的人参,余下的参须其实还不少,不过出于品相考虑,她觉得不能再揪了。

    她没问蔺寒要不要买这枚参,蔺寒一直残疾,并没上班,不是合适的兜售对象。

    只是一下午周老板还有那个拿走一条参须的中年男客人,都没再回消息,看来这参,这两人都还没打定主意。

    这天打烊后,秦白将这棵参,以及蔺寒给的那盒月饼,还有那幅画,都装在一个大袋子里挂在车子上,直接骑车先去了云山庄园。

    之前说好的,她三天一次过去给周老按摩。

    同时,也问问周老对这枚参有没有兴趣。

    谁知她才骑车进了云山庄园周老这院里,还没顾上跟迎过来的陆珩打招呼,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秦白冲陆珩做了一个手势,接了电话。

    “小秦……”

    手机那头传来周老板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才跑过步一样,“你……你下班了?我看,看你关门了啊——”

    秦白顿了顿:“嗯,下班了,周老板你的意思是——”

    “要了,我要了,”

    周老板像是挺心急,好像还小跑着,喘气都有点喘不过来,“那棵参我要了,你还,还没给别人吧?”

    “没,”

    秦白静静道,“你确定要了,我就给你。”

    周老板问了她在哪里,一听云山庄园这边忙道:“那边我去过,我直接过去找你吧——马上就到啊,马上!”

    秦白本来还想明天在花店等他,但没想到周老板这么急,便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给他发了个位置。

    “周老板?”

    陆珩疑惑警觉,“他要什么呢,又买花?还是又要搞什么?”

    这回茉莉基地,他没想他四哥也会感兴趣,一起跟周老板合作,还是他四哥占了大头。这才敲定了茉莉基地,周老板又要做什么。

    “买参,”

    秦白道,“我有棵参要卖给他。”

    这时,周辛也迎了过来,听了这话好奇:“哪儿来的参?小秦你家里存的吗?”

    听秦白说自己种的,周辛和陆珩都十分困惑:什么时候种参也能跟养花一样了,这说种就能种出来?

    “之前种的,”

    秦白没多解释,随口搪塞,“就一棵。”

    “我能看看吗?”

    周辛多了一个心眼。

    秦白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周辛。

    周辛一打开,浓郁的参香就把他和陆珩两人吓了一跳。他们都是见过好东西的,这参香一闻到就知不一般。

    要知道,当初他们特战组特邀的国医专家,曾拿过一支珍贵的野山参给他们瞧,说是那参一片,都能大补元气,在危重任务中,帮重伤的人吊着一口气。

    那参香……还比不上这个呢。

    周辛正震惊这支参的品相的奇怪之处,周老板已经气喘吁吁赶到了。

    跟陆珩打过招呼,他不认识周辛,也一样用生意人的自来熟打了招呼,就连忙跟秦白说买参的事。

    他利落转账,毫不拖延,尤其看着周辛在端详那枚参,眼底更有点情急了,似乎生怕被截胡。

    “周老板你鼻子——”

    陆珩指着周老板的鼻子吃惊道,“流鼻血了?”

    鼻子里还塞着药棉呢,一看就是流过鼻血了。

    周老板先把帐转完,这才松一口气,看向陆珩笑道:“这不是小秦的参嘛——我就尝了一点……”

    别提了。

    他今天回去直接找了一个相熟的老中医,那老医生看到那条参须,闻了闻又细细审视,也是满眼疑惑又满眼惊喜。

    他切了一点碎末,和周老板一人嚼了一点试了试。

    谁知他们两人浑身发热,鼻血直流。

    整个中医诊所的人都惊动了。

    一番忙乱后,两人又是跑步又是折腾的,才终于把身上那股燥热给消减了一点,把众人都给惊到了。

    周老板才稳住,就忙忙来找秦白买下这枚参了。

    管它年份,管它野生还是种植……就这参的效果,他已经服了。

    那老中医也十分动心,得知就一枚后还遗憾地不行,一再让周老板给他也留意,日后还有这样的好参,他也不惜重价买一支。

    秦白听了一挑眉:“不是说去检测?”

    怎么直接吃了?

    碎末吃了也能量太足,怪不得会流鼻血。

    不止流鼻血,秦白几乎敢断定,这两晚,这周老板别想睡好了,夜里估计都得燥热几回。

    周老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但看着那参的神色又心满意足。

    周辛有点不舍地将参给了这位周老板,看陆珩和这位周老板也相熟,更不好开口去问人肯不肯割爱了。

    等周老板离开,周辛双目炯炯看向秦白。

    “同姓不同命啊,”

    周辛幽幽叹一句,继而郑重肃然道,“小秦,以后再有好参,我也想买。”

    他想买了捐给特战组。

    人参皂苷能提高血红蛋白携氧能力,对于高原或者其他极端环境执行任务的人员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这是有实践验证过的,无论行军速度保持率,还是夜间射击的命中率等等指标,都有非常大的效用。

    “好,”

    秦白道,“下次有了我会跟你说。”

    周辛眼底精芒一闪,这意思是……秦白还有可能再有这样的参?

    “好参难得,”

    陆珩在一旁也道,“这比化学兴奋剂强多了,不会让人产生依赖,还能让战士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

    秦白一挑眉,这才明白这两人说的东西,还不是一般人的补气血?

    “可惜老曲没见着,”

    周辛想到了什么,又啧了一声道,“他见了不知得什么反应——”

    老曲这人可是一见到上好的草药都如痴如狂的,更别说,见了这样一枚参了。

    第34章 这么细心?

    周辛心里还是对那参有些念念不忘,心里又疑惑秦白是怎么种的,他是个直性子,索性直接又问了出来。

    “祖传的法子,”

    秦白觉得这借口好用,已经用的十分熟练了,想也不用想就胡诌道,“跟种花一样,不外传。”

    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也才琢磨透不久,费了很大力气才调出那法子说的营养液来,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说完,垂下眼睑轻轻捻了捻指尖:放在前一段她初来乍到时,还懒得跟人解释这么长一句。

    但眼下,她觉得自己在慢慢一点点融入,努力让自己不太像一个这个正常社会的bug。

    周辛和陆珩听了都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呢,他们之前私下就疑惑过,秦白既然有这本事,怎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体现出来,连宋家都一点不知情。

    原来一直在琢磨这祖传的法子,最近才有的进展。这么一说,就算说得通了。

    “不外传是应该的,应该的,”

    周辛一迭声道,“小秦你这法子不一般,要好好琢磨,真研究成熟了,可以申请国家项目来研究的——”

    陆珩在一旁听了默了默:他记得秦白是学哲学的,这该申请国家哪方面的基金课题呢……咳咳。

    但眼下说什么还早,就像周老说的,实践数据说话。

    “小秦你只管用心做,”

    周辛满脸都是看到好苗子的欣喜,郑重又鼓励道,“我是不懂这些,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我年纪大了,也没多少本事,可在好几个圈子都有能说上话的人——”

    他的人脉还是很不错的,是真想能帮上忙。

    秦白一笑谢了,也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直接让他进屋去躺好,准备给他按摩。

    “四哥?”

    这时,陆清珵进了这院子,陆珩忙打了一声招呼,又解释,“秦白来给周老做按摩。”

    他四哥的随从人员都在这边,饭点他四哥也是在这边吃的,这时候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陆清珵点点头,看向秦白,又扫了一眼那边秦白的自行车。

    “你车子上,是挂了一幅画?”

    他问的像是很随意,“才买的吗?”

    陆珩一听,连忙看过去也忙笑道:“秦白你这是打算重新整装房子吗?要重新装修吗?”

    秦白家的房子是有点旧了,屋里的摆设也很过时。

    换了他住,也是想把房子重装一遍的。不过,只买一幅画……不等装修完了再买这些装饰品吗?

    刚才光顾着看那参了,都没留意到这幅画。

    “同学送的,”

    秦白看了一眼陆清珵,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转,“不是买的。”

    陆珩顿时眼光一跳。

    不等他再问什么,秦白已经跟着周辛去了房间。

    陆珩连忙也跟了进去。

    陆清珵却不紧不慢走到自行车旁,视线从那幅画上扫过。

    秦白装那画框,用的是很随意的一个超市的大塑料袋,透明的那种,不用拿出来,就能看到那画上,画的是一丛茉莉。

    国画。

    那个蔺寒吧?

    陆清珵面无表情地扫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塑料袋,这才又不慌不忙转身也跟了过去:塑料袋一看就很随意。

    一丛茉莉而已,暂时不必在意。

    除了那画,还有一盒点心。想来是中秋节礼罢了。

    周辛准备好后,秦白开始给他按摩。

    按摩手法,用的是末世常用的方法,按经络穴位,大致跟给陆珩疏通经络的方式类似。

    只不过,她下手要轻很多。

    “唔……”

    周辛在秦白手指落在他掌心劳宫穴时,就察觉到像是有一丝极细极细的暖意,随着那劳宫穴延伸了出去。

    双肘内侧……又慢慢到胸前又到……似乎小腹处一点点沉降后,又沿着双腿延伸到了足趾……涌泉穴——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暖融融的气息,像是缓缓在他周身沿着什么路线转了一圈,他浑身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陆清珵进来后,只静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秦白。

    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秦白的侧颜。

    他视线无声无息滑过她的发丝,她的额头、眉尖,又从细瓷般的脸上落在了她的唇上后,便有点流连忘返的意思了:

    秦白的唇色并不太艳,是一种比粉色略多一点秾丽的色泽,很润。他瞬间想到了那两晚,这唇的柔软和蜜一般的甘甜。

    又没忍住想起了这唇间透出的那种破碎的喘音,和那有些急促的气息裹在他面前的热度……

    陆清珵微微眯了眯眼,神色不动地静静换了一个站姿,强迫自己将视线又不动声色地撤回,转到了周老身上。

    “周老……睡着了?”

    陆珩一直在一旁认真瞧着,这时惊讶轻声道,“他好像出汗了。”

    周老躺着没动,屋内空调温度又适宜,秦白按摩看着也很轻,周老却竟然出了一身汗,鬓边发丝都湿了。

    “排毒,”

    秦白停了手,看了一下周辛道,“他要醒大约是明天上午了,不用担心。睡醒了让他泡个澡,用我之前给你拿的那些无纺布弄的小药包,拿一包煮了水去泡澡。”

    说完,又道,“可能不太好闻,但泡一泡有好处。”

    里面有一些舒筋活络的伸筋草、缓解酸痛的透骨草等……她对中医药方不熟,但这些药草,她是用异能体察过配比气息能量的。

    总之,针对周老的身体,这配比最合适。

    “小秦这按摩手法不错,”

    这时,陆清珵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一边递给秦白一片湿巾,一边从容道,“茉莉基地那边的合同一落定,咱们便是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秦白接过来湿巾,按摩了这一会,动用了一点异能,她掌心也有一点汗意,拿湿巾这么一擦确实很爽利。

    心情一好,她也回了同样一句。

    “人都说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就到吃蟹的季节了,”

    陆清珵看着她又一笑道,“小秦喜欢吃蟹吗?有朋友送了上好的母蟹,流沙软黄,说是吃着极好的,今晚小秦就在这边吃顿便饭再走吧。”

    “赵家的蟹?送过来了?”

    陆珩一听也忙热情殷勤道,“秦白,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

    秦白拒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我回家还有事。”

    小时候她跟着外婆住,就很喜欢吃蟹,后来到了末世,最普通的螃蟹都跟汽车轮胎那么大……

    还有一种有毒的辐射能量,普通人不能吃,异能者也要经过一些手段的处理才能吃下去。

    她拒绝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真的回家还有事。

    陆珩眼底透出些失望,又忙道:“那我送送你。”

    听她拒绝的借口是有事,便知她应该也是不忌口吃蟹的,陆清珵在陆珩和秦白离开后,便吩咐了一声。

    他的司机立刻搬了一个编织精巧的竹笼,装了一笼子活蟹,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开到了秦白家门口。

    秦白骑车子回到家时,就见那司机和一笼蟹等在了她家院门口。

    司机恭敬说清楚了来意,秦白去菜园给他摘了一个南瓜:“这个送你家老板了——公平交易。”

    司机:“……”

    那一大竹笼的大闸蟹,怎么说,也和一个南瓜不能说公平交易吧?

    不过这话熟知人情世故的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笑着连连谢过,小心装在了车上带了回去。

    先把蟹笼收好,秦白骑车子去了村里。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管这事的人她知道是谁,找过去也是想仔细问问。

    “你要包这个?”

    这人一听就愣了,“不是,你一个人包还是——”

    说着忙又道,“你们大学生都不知道轻重,在城里待多了,把事都想的简单,觉得种东西很有什么田园什么风是吧……都是钱呐。”

    他是好心提点一下,老秦死了好几年了,就这么一个孙女,身世也有点可怜,又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农活都没干过吧?

    秦白明白了这人的好意,但还是直接表明了态度。

    那人见她说的笃定,便没再劝。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草莓园一时半会怕很难有人愿意接手,自己村里有人愿意接手,从他这边来看自然是好事。

    秦白聊了一会,问清楚了一些合同细节后,心里有了数。

    没再多犹豫,跟这人说好,她想尽快办手续。这人立刻表示,这就和原老板联系,确定具体时间后,会带她一起去办手续。

    一时间,秦白要承包草莓园的事,这时在村里的人都听说了。

    秦白还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劝她不要冲动,又把那原老板根本不赚钱的事都一一抖落了出来……

    谢过这些人的好意,秦白主意没变。

    挂了这几个电话后,秦白也把蟹蒸好了。

    她只简单收拾了做的清蒸,原滋原味的鲜蟹,她调了料后,看着和蟹一并送过来的一套蟹八件微微一挑眉尖:

    造型精巧的银质小工具,一看做工就不同一般。

    还送工具……这么细心?

    想到按摩时,察觉到的陆清珵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垂下眼睑,指尖在这套小工具上轻轻一弹。

    那视线有点古怪。

    他这是示好?

    示好也没用,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在她这里,一切都要公平交易。

    第35章 这人是真有……病

    蟹味鲜甜,膏香醇厚,秦白一点一点慢慢吃着,直接把蒸好的蟹都吃了,她的异能运转下,消化这点东西不成问题。

    这一顿她吃的还是很餍足。

    小熊蜂嗡嗡嗡地飞过来,在她身边兴奋地窜来窜去,大橘也吃饱后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冲小熊蜂抬爪虚虚扑着,两个小东西眼下都熟悉了对方的存在,互动起来很有默契。

    吃完正收拾着,她手机响了几声。

    秦白擦了擦手,点开手机看了看,是她之前在一个平台上发的那招聘消息有了回音。

    之前其实有过一个,但聊几句后,听那人说话间透露着一丝戾气,一上来就诉苦,但话里话外又精明算计……她直接拒了。

    这一回,她看着对方传过来的消息,竟然是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

    秦白挑一下眉,简单问了几句。

    对方只问了晚上会不会有加班之类的,她回了两句后,跟对方约了明天见面谈,同时也给对方发了花店的位置。

    这时,村干部也打过来了一个电话,是想询问秦白,接手这草莓园后,还会不会接着雇人。

    “是这样的小秦,”

    这村干部很负责,一些细节看来都要和秦白说清楚,“之前的合同上,是同等条件下,优先雇佣咱们小林庄的人的。”

    说着又补充道,“当然,这合同也不是完全不能再谈,想问问你的意思……也是老韩他们三个人想问问的。”

    他说的老杨等三人,就是小林庄的村民,之前在那草莓园干活的,眼下秦白包了,他们自然关切还能不能继续打这份工。

    秦白直接应了。

    她自己就是小林庄的,既然决定在本村承包,用本村人也方便。

    那老韩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就是一开始骑着三轮车给她送面送菜的老人的堂弟,他家有重病人,在村里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

    这老韩自己身体也不怎么样,在草莓园打这个工,是难得的一份收入,不然,估计也不会这么紧张地急着来问。

    一听她同意,那村干部十分高兴,沟通起来说话更加客气。

    挂了电话后,秦白眸色微闪。

    如果明天能敲定这些小事,那她的草莓园就能到手,花店那边也有了第一个员工,让她能从花店那边脱身出来,那就自由多了。

    一切都还算顺利。

    这么想着,秦白伸手撸了一下大橘,大橘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给她摊开了肚皮。

    秦白顿了顿,眸色微微一沉:

    当初,在末世陪了她许多年的啾啾,也是这样,她每次一rua,那只小肥啾都趴在她膝上,将毛茸茸的小身子往她手心里蹭。

    可惜……她是和那一级灾变体同归于尽的,意识能量却来到了这里。

    她的啾啾,被这一级灾变体吞噬后,却不知它的意识能量是不是已经消散在了末世。

    压下心底这种黯然的情绪,秦白调整了心情好,过去又看了看种植盆里的那些参苗,又给它们灌注了一些能量。

    这些参苗嫩嫩的枝叶似乎在轻微地簇簇颤动,每一片叶子都像是闪着亮泽的光,看起来生机勃勃。

    等草莓园那边办完手续,她就能开始规划整个园区。

    她不打算都种草莓,留出一亩来种,余下大约九亩地,她准备划分好区域,一些花木、药材,乃至蔬菜都要试验来种。

    夜里,灯光下,秦白拿出手机,简单罗列了一下自己要购买的各类苗木,同时,又看了村里发过来的草莓园的图纸。

    一直到了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她才安抚了一下大橘,起身离开家,直奔云山庄园。

    她对这个点其实有些不满。

    本以为那院子只剩陆清珵一人住后,会更方便她的行动,每晚可以提早一点。

    谁知,陆清珵昨晚还叫了陆珩不说,两人喝酒聊天,一直聊到那么晚,甚至陆珩还到树下找什么标签。

    她今晚只能依旧很晚过去,只希望陆清珵能早早睡下,让她能更集中精力去吸纳碎片能量。

    可等她在零点左右到了陆清珵那院外时,隔了一道墙,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院内那株枇杷树旁有人!

    秦白身形隐没在院外的墙边,她四下扫了一眼,看到这边小区种在路旁爬满篱笆的凌霄花。

    她指尖捏住一支凌霄花的花藤,微微眯了眯眼,这凌霄花便悄无声息延伸出了一截,缠绕着攀上了墙头。

    她的意识能量和夜风中的凌霄花一起纠缠着,将院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陆清珵竟然将一只藤椅挪在了枇杷树下,此时正慵懒靠着椅背,在看一本书。

    他旁边,直接立了一根灯柱,还架起了一个极为精巧的阅读灯。

    秦白:“……”

    她一时诧异到无语。

    不是,这人是真有……病,精神病的那种?

    谁会半夜坐在树下看书?

    秦白飞快定了定神。

    她不知道陆清珵为什么忽而这么做,但她却知道,这人不离开,她根本无法顺利融进枇杷树内。

    陆清珵意识能量有些强,连监控都捕捉不到的她的身影,恐怕是能被他看到的。

    况且,她融入时,强烈瞬时的能量场,不止会将她身上衣物灰飞烟灭,还会将树干四周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物,全都化成灰。

    就陆清珵坐的位置,她和异能核碎片形成的共振能量场的瞬时能量,能直接将他扬了。

    沉默地静候了片刻,秦白盼着陆清珵赶紧去睡觉。

    谁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清珵依旧坐的稳稳的,一页一页看着书,像是不慌不忙。

    秦白:“……”

    她看出来了,陆清珵估计是想“守株待兔”。

    秦白捻了捻指尖,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凌霄花花藤。略一顿后,她松开了这支凌霄花的枝条,转身离开了云山庄园。

    今晚算了,有本事他夜夜别睡。

    ……

    次日一早起来,秦白先去检查了一下院内的蜂巢。

    乌压压一片土蜂,这时明显适应了环境,嗡嗡嗡地一大早便忙着飞舞采蜜。不止她院内的花,也能飞出去很远。

    村干部跟她约定了明天去办手续,说是已经联系好了草莓园的原老板,又叮嘱了她应该准备好的证件等,秦白都一一应了下来。

    由于花店招聘的员工,约定了今天上午来面谈,秦白就背着猫包,准时到了花卉市场。

    大概就是流浪猫的缘故,大橘对她背来背去的一点都不应激,甚至每次她一打开猫包,大橘就主动钻了进去。

    一到花店,秦白一打开包,大橘伸了一个懒腰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在店里店外,包括花棚都先巡视一圈。

    她在花棚里,放了一个低矮的种植盆,里面种了点猫草等植物,都灌注了能量,长得很茂盛。大橘十分喜欢,动不动就会来吃一些。

    秦白留意到,大橘好像胖了一点点,尤其皮毛看着顺滑了不少。

    她的猫粮,是从网上买的,虽然她用异能处理过,可也只对其中谷物等成分能催化地更好,其余肉类等物质并没太明显的效用。

    可即便如此,大橘的状态还是有了明显改善。

    秦白一笑,真是好养活。

    “有人吗?”

    这时,店外传来一声。

    秦白转身走到店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女孩,浓眉大眼,长得很是英气勃勃。

    “我是来应聘的,请问——”

    这女孩一看店里出来人了,忙上前一步道,只是话没说完一顿,登时神色一变,“秦白?是、是你?!”

    见这人认识自己,秦白一愣后,也从原主记忆中,知道了这女孩的身份。这人,竟然是原主的大学校友,也是海城科技学院的。

    原主对这女孩的记忆还挺深,这女孩名字叫明崇欢,跟原主吵过架。

    为什么吵呢?

    因为明崇欢是宋云越的黑粉。

    有一回社团活动,原主和明崇欢都在,大家闲聊的时候,不知怎么说到了宋云越的一部片子,然后明崇欢就嘲了几句。

    原主住在宋家,一直极力讨好宋家人,也以自己和宋家人关系“匪浅”而有点虚荣心……

    听明崇欢嘲宋云越,自然就争辩了几句。

    这事其实就是个小事,但原主自卑又敏感,觉得明崇欢当众下了自己的面子,心里一直过不去,和明崇欢几乎绝交了。

    “明崇欢,”

    秦白打量了一下这女孩,平静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来应聘的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明崇欢家境很好,不像是来应聘的人。

    她给的工资并不高,和周边大多数店铺一样,只做白班,没有夜班,月休四天,试用期一个月四千。

    毕竟,她这属于盆栽店,又不是花艺店要招的花艺师之类,只要懂一点种花的常识,能看店坐班就行了。

    “这里的老板呢?”

    明崇欢沉默了一下,神色有点挣扎,像是一点也不想跟秦白说话,但还是开了口,“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店,”

    秦白解释道,“你的回复里提到,你有一定的种植花木的经验?”

    明崇欢顿了顿,一抬下巴还是很硬气道:“我种过一些中草药!”

    她是单亲家庭,从小她和弟弟都跟着她妈妈和外公外婆长大。

    她妈妈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但年初她妈妈的生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一断,一下子垮了。

    结果屋漏又逢连阴雨,她妈妈压力太大,得了乳腺癌,眼下在海城第一医院治疗。

    家里经济十分窘迫,她的专业也找不到合适工作,一时间也是到处乱试,谁知就试到了秦白的花店……

    明崇欢咬牙盯着秦白,并不想让秦白看出她的困境:“我只是来体验生活!行不行你给句话。”

    “中草药?”

    秦白眸色一闪,“进来谈吧。”

    明崇欢一怔,她硬着头皮跟着秦白进了店。其实她心里也疑惑,秦白不知住在宋家吗?怎么会来这么一个市场开一个花店?

    而且……明崇欢的视线又走在前面的秦白的头发上。

    秦白看起来简直脱胎换骨一样,难道打了那什么水光针之类的?不然皮肤怎么能好到那个地步。连头发都像是闪着光,乌润亮泽的,真是好到叫人吃惊。

    尤其,那气质也不一样了。

    具体不好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坐吧。”

    进来后,示意明崇欢坐下,秦白去沏了茶,“喝茶。”

    明崇欢本来没想喝水,结果茶香勾的她没忍住喝了一口,顿时眼中一亮。她性子直,没忍住直接赞道:“好香!”

    “自己种的茉莉花,”

    秦白给她指了指一盆茉莉花,“你如果留下,店里的茉莉等,能泡水的,可以随时摘了泡水喝。”

    明崇欢眼光一跳:“你同意我留下?”

    她能察觉到,秦白眼底没有丝毫对她的敌意,更没有奚落,平静地不像话,反而让她略略放松了不少。

    秦白没直接回应,简单问了她说的种过的中草药都有哪些。

    明崇欢被问的难得有点脸红:她其实也不太懂,她妈妈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对中草药自然是接触过。

    好奇一些知名药草,自己也瞎玩种过,但要说什么经验技术……那就等于零。

    看着她心虚地支支吾吾,秦白沉默了一下。

    “我外婆喜欢种花,”

    明崇欢连忙又硬着头皮道,“我学的很快的——”

    这份工作不用夜班,她能在医院陪妈妈。这之前她也干过了两份工作了,都要加班加点,她也是没办法了。

    “你试一试吧。”

    秦白点点头,“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店里的情况——”

    说着,带着她在店外花架旁、店后的花棚等处都转了转。

    “你这花……”

    明崇欢被她的这些花木给惊到了,“我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这是卖假花的——”

    外面花架上那些花开的盛不说,就是枝叶,一点黄尖、一点枯边都看不到,又香的离谱,她还以为是喷了什么特殊香水的仿真花。

    秦白:“……”

    “什么,最低的五百?!”

    看到盆栽的价格标签,明崇欢又震惊了。这些花确实好,但……这也太贵了,都是普通花木啊。

    “嗯,价都标好了,”

    秦白道,“不讲价,一次一人只限一盆。”

    明崇欢:“……”

    这价买一盆都是冤种了吧。

    不过她更吃惊的是,她这个店员,貌似……什么也不用干?不用推销,不用揽客,简直就是个看店的人机了。

    这么轻松?

    “试用期一个月。”

    秦白道,“你要同意,今天就上班。”

    明崇欢眼底很复杂地嗯了一声,总觉得秦白这花店怕是开不了多久。

    然而一上午过去,明崇欢有点服了:

    竟然冤种还不少。

    一上午卖出去了二十多盆,二十多盆啊……其中还有三四盆那种老桩的,一盆就两三千的。

    尤其这一上午过去,她不是在花架旁,就是在花棚里,只觉得空气特别清新,她长时间的那点郁闷也消减了不少,精神都感到特别放松。

    连这两天上火的喉咙痛,都像是好了。

    “你为什么要留下我……”

    临下班的时候,明崇欢把花架上的盆栽都收拾好后,把闷了一天的疑惑索性直接挑明,“秦白,跟你说实话,你留下我,我也成不了宋云越的粉。”

    秦白有点无语:“我也不是。”

    明崇欢一愣。

    “走了,”

    秦白没再多说,“明天我要办事,你按点来上班就行,有事打电话。”

    秦白心里其实有些微不安,她总觉得,看昨晚陆清珵那样子……今晚去云山庄园,只怕也不会太顺利。

    果然,到了夜里她特意晚了一点,凌晨一点多才到了云山庄园。

    但她惊讶地“看”到,院内枇杷树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露营帐篷,紧贴着树干,不,是直接处理了一下帐篷,挖空了一块,将树干围在了正中。

    帐篷内有一个简单行军床,旁边还吹着风扇。

    陆清珵看着精神竟然不错,没有熬夜的憔悴。

    他肩宽腿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简单的桌子,上面放了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着什么文件,大有一种要彻夜不眠的节奏。

    秦白:“……”

    她闭了闭眼,想了想花店案上“供”着的《刑法》。

    第36章 你嫂子

    合法不就行了。

    这一段,她每天吸纳碎片能量,比初来时强了一些,短时间掌控这些年份较短的植株没有问题。

    秦白垂下眼睑,她一手利落解脱着身上的衣裳,一手将凌霄花的花藤握在了掌心,心念一动瞬间催发了一丝强悍的异能。

    花藤悄无声息贴着墙角游蛇般窜延了过去。

    陆清珵才敲下一个回车键,直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时,不等他回头,呼的一下凉凉的枝条卷在了他的眼前,将他双眼捂得严严实实。

    “来了?”

    身形条件反射般紧绷后,他很快放松了下来,甚至双手都没去摸那缠在眼前的沁凉枝叶,只温和问了一声。

    秦白根本没理他,花藤在蒙上他的眼睛后,又一下子窜出一个分支,将他双臂笼住,绕过椅背缠在他腰间,猛地一扯,将他整个人连带椅子一起,拖拽离开了树干这边。

    与此同时,她闪进院内,静静扫了一眼一点也没挣扎也没呼救的陆清珵,眸底略有点讶异。

    顺利融进了枇杷树,在她融入的一刹那,树干四周的帐篷、桌椅等霎时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烧灼味。

    秦白轻舒了一口气。

    先前对这人“守株待兔”的一丝恼火,也消减了不少。

    她看向陆清珵,只见陆清珵依然十分平静,坐在椅子上,身上缠着凌霄花藤。

    他只穿了一身丝麻料的白色睡衣,袖子挽在了肘部,露出一截手臂来,削薄的肌肉层线条流畅。

    秦白视线沿着他手臂滑到了肩颈,看着睡衣领口处,上面两枚扣子都没系,锁骨都在夜色中依稀可见。

    昏暗灯光下,碧色的花藤缠在了眼上身上,在睡衣上勒出一道道轻微的凹痕来,藤上粉色柔嫩的凌霄花,在夜色中衬得格外魅艳。

    这么看过去,这人……颇有一点撩人的味道。

    秦白在枇杷树内调整了一下呼吸。

    枇杷花葳蕤茂盛,那种被这人30分技术压制下去的那点蠢蠢欲动,又像是被眼前这美色当前激得她有点动摇了。

    但昨晚就耽搁了一晚,没有吸纳碎片能量。

    今晚再放肆一回,又会耽搁一些时候。

    秦白纠结间心念略动,枇杷树的枝叶也伸出一条,在陆清珵的脸上、喉结上缓缓拂过……又一点点探进了他的领口。

    陆清珵:“……”

    说实话,他真有些怀疑自己猜错了人。

    那位文静内向的小店主,真是夜里这放肆不羁的“妖精”?

    这也是他之前对秦白的试探,只能点到即止的缘故。他担心轻举妄动,会冒犯到这个有真本事的姑娘。

    枇杷花香和凌霄花的香味,以及枝叶的清新糅合在一起,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香甜灵动气息。

    陆清珵喉结滚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淡定,甚至还想略弯一弯身,来遮掩一下尴尬的地方。

    但心底又有一种极为明确的渴念,他盼着,那个温软的身子能再一次将他扑倒。只觉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呼吸都重了不少。

    “要吗?”

    这么想着,陆清珵暗哑问出两个字,又接着试探道,“或者,我们……谈谈?”

    食髓知味,莫过于此。

    他夜夜守着,早就在等这一刻。

    但他要的不是一时半刻的癫狂欢欲,他大约是有病,一旦遇到能燃起他死寂灵魂的东西,一次就容易上瘾。

    一旦上瘾,便万劫不复。

    他等到了人,比及一晌贪欢,他能付出最大的耐心,更想和这人谈一谈。

    “你想要什——”

    听不到动静,陆清珵顿了顿又开了口,但话没说完就是一顿:一支枝条缓缓绕在了他的脖颈上,正慢慢一点点收紧。

    继而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依旧是气音,很轻却又透着明显的嘲讽。

    “要什么,”

    秦白听到他问“要吗”的时候,心里气急反笑,簌簌枝叶微颤,她在他耳边轻哂一声,“技术太烂,不如我送你直接去极乐世界——”

    说着,勒出他脖颈的枝叶微微一用力,陆清珵的脖颈顿时被勒出一道凹痕。

    吓一吓他,或者会知难而退。

    技术太烂?

    陆清珵一怔。

    这回应太过出乎意料,他震惊之下,甚至一时都没做出反应。

    不等他反应过来想说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强烈的窒息感令他张开了嘴,一道死亡的威胁霎时从他心底窜起,却偏又激起他心底的强烈征服欲。

    他没有挣扎,看似十分平和乖顺,浑身的血却没忍住燃起……他更加渴望,渴望到有些扭曲。

    “你不行,”

    秦白的声音轻轻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还有,别再让我在夜里见到你——除非你找死。”

    又补充一句接着恐吓他,“你的血很香,大补。”

    这话像不像个妖精?

    不等陆清珵再有什么反应,秦白在他脑后一点,让他整个人晕了过去。

    撤回枝条,秦白扫了一眼陆清珵脖颈间的那一道红痕,略一忖度,没有管它:免得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明天看到这道痕,希望这人知道怕了,识趣一点。

    她敛起心神吸纳碎片能量。

    几个小时后,顺利回了家。

    ……

    次日一大早,天有点阴沉。

    “四哥?”

    陆珩在陆清珵过来这边吃早饭时,看着他脖颈上的一道红痕,吃了一惊,“你,你脖子怎么了?”

    说着他仔细看了一下,神色严肃,“是勒痕——谁?四哥你昨夜遇袭了?”

    甚至他能看出,勒住他四哥脖颈的,大约是一条不甚光滑的绳索,且看痕迹角度,对方大约是比他四哥高一些?

    “你嫂子,”

    陆清珵一笑,声音还有点哑,“她瞎玩呢。”

    陆珩:“……”

    旁边周老、陈伯等人:“……”

    “阿珵……”

    陈伯吃惊,“有对象了?”

    怪不得阿珵要一个人住,原来是对象要过来,可为什么不带过来一起吃饭?为什么他之前从没听到一点消息?

    “不是,四哥,”

    陆珩也是服了,“这……下手是不是有点重?”

    一般人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我喜欢,”

    陆清珵坐下,神色十分自然从容,“很舒服。”

    陆珩:“……”

    他四哥情趣貌似有点奇怪,但他不能再问了。

    这餐厅一下子寂然无声,连周辛神色都有点不自然:他一把年纪了,真不理解眼下年轻人的嗜好。

    “四哥,”

    陆珩闷头吃完饭,没忍住又道,“一会儿我去接曲老的学生——听说是曲老的关门弟子,功课很好,眼下在读博的,医术也不错,等他来了,让他给你弄点药敷一敷?”

    “不必,”

    陆清珵浑不在意,“今天我要回京一趟。”

    “回京?”

    陆珩忙道,“跟……嫂子一起?”

    话说回来这位嫂子好神秘啊,到现在四哥都还藏着,妥妥金屋藏娇,怎么就瞒着呢?按理说他四哥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那就是嫂子害羞?

    陆清珵却没多说,只一笑道:“去忙你的。”

    第37章 也算赚了

    陆清珵说着,又看向周辛道:“周老说的那套房子收拾好了?”

    得知曲老这边会来人后,周辛便通过他在海城这边的人脉,成功也在云山庄园租到了一套闲置的房子。

    云山庄园之所以叫“庄园”,主要是足够大。分成了所谓的庭院区和叠拼区,也叫北区和南区。

    独立的庭院别墅北区这边,肯定要比南区叠拼那边“尊贵”很多。

    叠拼式的别墅建筑,其实就是一楼两户或者三户。一二层一户,三四层一户之类的,没什么院落,只有门前一定的小草地。

    周辛找的那套,就是一套叠拼区的房子,一二层,也很方便,面积也不小。

    “好了好了,”

    周辛爽朗笑道,“放心,我打的申请已经下来了,资金也批了——这是我的工作。工作嘛就该当有个工作室的哈哈——”

    他才来海城,不确定时,暂且住在陆珩这里。

    但一旦确定了接受秦白的“治疗”,那他这个特战组的顾问,其实也就拿自己当实验对象,开展了一个“研究”。

    这时候,必然要有自己的住处,不好再沾别人的光了。

    况且曲振峰那边的人一来,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还借住陆清珵的房子,就更不合适了。

    “老陈帮我介绍的家政人员也不错,”

    周辛说着又笑道,“我看了保洁,那是真细致,听老陈说,那大厨做菜也地道得很,上回做的那松鼠鱼可是酸甜可口。”

    陆清珵一笑:“陈伯做事细心,周老觉得不错便好,搬过去后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说着,扫一眼还在那边发怔的陆珩,“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去接人?”

    陆珩本来还盯着他的脖子愣怔,一听这话,连忙撤回视线,摸了一下后脑勺嘿嘿一笑转身出去了。

    到底心里揣着疑惑,他开车出了门后还一直在心里琢磨那道勒痕:

    他四哥身体看着才好了些,怎么就玩这么大?

    那位嫂子……到底何方神圣?

    他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四哥那样老谋深算、一向又有点冷心冷肺的男人,一头栽进去不说,竟还玩上情趣了。

    陆珩琢磨了一路,等到了机场,才定了定神,接到了曲振峰的学生,还有曲振峰的一个孙女。

    接到了人,互相通了名姓过后,陆珩对这两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曲振峰的学生叫楼知年,看着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算太高,但容貌还是很俊秀,只是有点不善言辞,话不多,显得气质有点忧郁。

    曲振峰的这个孙女,叫曲美禾,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精致,身材娇小,年龄看着二十出头。

    和楼知年不一样,曲美禾像是性格很温柔开朗,说话声音也很甜,叫起他来更是一口一个“珩哥”。

    “珩哥,海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回去的车上,曲美禾甜甜又道,“我还没来过海城呢——”

    “一直在京城?”

    陆珩心里纳闷,“坐飞机这么快就能到,你一直没来过海城这边?”

    “不是啦,”

    曲美禾笑道,“我在R国长大呢,最近才回来,对国内还不熟。这回来海城,麻烦珩哥啦。”

    “哦哦,”

    陆珩一愣,继而不动声色从后视镜上飞快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曲美禾,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那你可要好好玩一玩,跟我不必客气——”

    他虽退役,可出于习惯的敏锐,一听国外长大的,下意识就有一种暗地的审视。

    曲振峰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国医名家,他的研究成果都非常重要,有很多都是保密级的,这一点,周老早就说过不止一次。

    但一想,曲美禾不是一般人,是曲振峰的孙女。他又委婉打听几句,便知道,这曲美禾,是曲振峰大哥的亲孙女。

    曲振峰大哥,早在几十年前就去了国外,辗转去了好几个国家,后来定居在了R国。

    曲振峰,算是曲美禾的叔祖。

    “美禾也是学医的吗?”

    陆珩笑着问了一句。

    “不是,”

    曲美禾也笑了,“我学语言的,阿拉伯语。”

    陆珩:“……挺好,挺好的。”

    陆珩开车直接到了将两人接到云山庄园的南区,周老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有家政人员的帮忙安置,陆珩没有多插手,跟周老说了一声后,便辞了出来,开车直奔花卉市场。

    他四哥估计都快结婚了,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总得再主动一点,只能厚着脸皮在秦白“上班”的时候去打扰一下了。

    不然,一整天除了在微信上问候外,和秦白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白竟然没在花店。

    看到花店里,是一个高个女孩时,陆珩一愣:“你……秦白呢?”

    “你找秦白?”

    明崇欢正忙着从花棚往店外花架上补货,见这男人直接问秦白,不由一顿,“你找她做什么?”

    这男人人高马大的,一看体格就很精悍,也不像是要来买花的,不由疑惑。

    “闪一下闪一下——”

    不等陆珩开口,从那边小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过来就气喘吁吁地把陆珩往一边扒拉,一边急急又看向店内,高声道,“秦老板,秦老板——那参我要了,我要了——”

    明崇欢:“……”

    陆珩:“……”

    “你又是谁?”

    明崇欢也是服了,眼见那中年男人要往店里走,她一伸手拦住,“你干什么?我们老板不在!”

    那中年男人一愣:“小秦不在?她去哪里了?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你找她干什么?”明崇欢问的一点也不客气。

    她听到这中年男人说什么买参……秦白这店可是卖花的,买什么参啊。

    陆珩也看向这中年男人。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秦白的电话。

    秦白那边很快接通。

    “你在哪儿?”陆珩忙道,“我来你店里,你没在。”

    “你又买花吗,”

    秦白道,“我店里招了一个人,你要买花就找她买。”

    陆珩:“……”

    他发觉,在秦白心里,他大约真的只是一个……交易对象?

    “嗯,是要买盆花……不过,”

    陆珩压着心底的不妙,忙又道,“你在办事?要我过去帮忙吗?”

    “快办完了,”

    秦白的语气听着还是十分愉悦,难得多说了一句,“我在办承包村里耕地的手续——”

    陆珩:“……”

    承包土地……不是,为什么之前他一点都没听秦白说过?

    一念至此,陆珩心倏地坠下去,甚至有点慌……他发觉,秦白其实做事十分独立,如果不是交易,他几乎走不进秦白的世界。

    “你有秦老板电话?”

    那边中年男子一听他打的这电话,顿时眼中一亮,急切道,“借我一下,借我给秦老板说句话行吗?”

    陆珩扫了一眼这中年男子,跟秦白说了一声后,点开了语音外放。

    “喂,秦、秦老板?”

    这中年男人对着手机大声道,“那参,那参我要了!”

    “已经卖了,”

    秦白那边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你来晚了。”

    “不是,不是——”

    那中年男子愣怔后有点急了,“怎么这就卖了……这这这秦老板还有吗?”

    他眼底透着说不出的懊悔:

    其实他没耽搁什么,那天拿了那条参须,越看越觉得味正,真去找了关系送去检测了,但检测结果,他今天才拿到啊!

    其实那边检测的机构人员都惊了,好几个人都打听他这参须哪里弄的,他哪里敢直说,含糊敷衍几句这就直奔秦白这里来了。

    谁知还是来晚了!

    “可以留联系方式,”

    秦白道,“之后如果再有,可以交易。”

    那中年男子连忙一迭声应了,又想多问几句,但秦白那边已经挂了。

    陆珩心底又是一紧。

    不管是卖参的事,还是秦白招人,或是秦白承包村里的地……他都是后知后觉。再不努力,他觉得秦白会离他越来越远。

    不过他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属于越挫越勇。

    一时间,陆珩心底战意盎然。

    他没多说,扭头回去,开车先去菜市场买了上好的牛羊肉,还有一堆烧烤的食材用具什么的,而后直奔小林庄秦白的家:

    办完手续,秦白肯定会回家吧?

    累了半天,他让秦白歇着,自己给她做一顿烧烤……她那小院子都是花,他烤肉手艺不错,到时两人一起看花吃肉。

    不是挺好?

    等他开车才出了花卉市场,一阵风过,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陆珩:“……”

    ……

    秦白心情很好,手续办的很顺利。

    同时草莓园内的设施,也让她有点惊喜。

    不止大棚的钢架很高档,整个草莓园,原老板还铺设了滴灌、捕虫灯、水肥一体化系统等,外遮阳内保温,风机水帘都有,还有传感器能检测温湿度和EC值……

    整一套下来,也怪不得原老板让价时让的不情不愿的,才干一年多就转手确实亏了。

    她也算赚了。

    有了原本的系统,自动调风、补光、灌溉……等于一个智能大棚了,尤其是其中还设了一个无土化栽培的棚区。

    只是眼下里面的草莓苗,大约是这一段老板官司太忙,无心管这边,工人工资又早停了……已经七零八落死的差不多了。

    第38章 你想跟我谈对象?

    这时,之前有联系的草莓园打工的老韩、老杨和杨婶三人就过来了。

    老韩有胃病,很瘦,颧骨都有点凸。

    老杨五短身材,不过体格还行,就是一只眼残疾瞎了,另一只眼眯眯着听说还看不太清,他老婆秦白按辈分叫婶婶的,很胖,但人看着特别好脾气。

    “秦白啊,”

    一看到秦白,老杨就笑起来,“我们三个,就靠你了——老秦可惜走的早,没享到孙女的福,我们这两天还念叨着,小林庄出来的你们这一辈的囡囡,就数你最出息了!”

    旁边老韩,还有杨婶也都呵呵陪着笑脸,跟着也夸了秦白几句。

    秦白一笑。

    这三人在小林庄家境都算差的,也因家里或者身体拖累,没法出门打工的,能在自己村里的草莓园找个活干不容易。

    这回她接手了,这三位老实人,想跟她示好,只是这老实人夸人也夸的硬生生的,但她并不反感。

    最起码,这三人是盼着她包下来后能干得长长久久的,干活也会很上心。

    “说正事吧,”

    秦白不想绕圈子,拿出草莓园的图纸复印件来,对着图纸跟这三人比划着,“我打算只留这一亩棚区种草莓,余下的我分割成几个区,种一些蔬菜和草药。”

    “草,草药?”

    杨婶一听就愣住了,有点不安,“这个我们……没种过,不过我在家里种过一点金银花和板蓝根——”

    他们在草莓园干了这么一段,种草莓的活计都熟了,换了别的,也是怕出岔子……都是钱呐,秦白花这么多钱包的地,总不能种坏了。

    “你要种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韩开了口,看着秦白好心劝道,“我倒是有个种过草药的亲戚,听说搞这个也难得很呢,要规模要技术的……他种这个都根本没赚到钱,还被人骗了。”

    这东西水太深,秦白包这地也花了大价钱的,不赚钱怎么办?一个女娃,赔了怎么办?

    说实话,他心底有点纠结的。

    秦白能继续用他们干活,他们三个都感到松了一口气,能有个糊口的活计。

    但他们三个私底下也合计过,总觉得,秦白这年轻姑娘家,弄这些有点不靠谱,瞧这面嫩手嫩的……

    别是以为这种东西,是什么好玩的事吧?

    老杨这时也忙道:“你要种什么草药?这个听说也不能乱种,可别犯法。”

    他昨天才刚在电视上,听了一个新闻有人在家偷偷种几棵那什么违法的药材之类的……这时一听秦白说种药,心里就一个激灵。

    秦白:“……”

    很好,自家员工虽然老弱病残的,但都挺有法律意识。

    “不是特殊草药,”

    秦白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就一般常见的,放心,办的手续上都允许的。”

    她承包土地面积其实不大,就十亩,比及规模化种植的起数五百亩,还差的远呢。不属于规模化种植,承包土地的种植蔬菜、草药什么的,没那么严格。

    就算她种植一些重楼、铁皮石斛等,也是一样可以。

    一听她这话,老韩等三人都放了心。

    “不过,”

    老杨没忍住又问,“是不是还得要请技术员——”

    “我自己来,”

    秦白看着他们道,“怎么干活,要听我的。第一年工资和你们之前拿的一样,第二年开始,加绩效。”

    老杨等三人:“……”

    虽然觉得这绩效有点缥缈,但听到和原来一样,三人顿时笑逐颜开的,一迭声应了。

    原来他们三人,一人都是一月两千六。

    他们老弱病残的,守着家又不用租房吃外卖的,一人一月能挣两千多快三千块钱,那可是很难得的一份收入,能存下大部分呢。

    比有些在外打工的几乎月光族的年轻人,感觉还强不少。

    至于加绩效,他们也就是一听,这还能当真?

    这时,一阵风过,棚架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雨点声。

    秦白在棚室内袭来的泥土清新气息中,给他们三人先定了工作量,这两天,让他们先把还活着的草莓苗株,都集中到那一亩的草莓区。

    同时,检查修整一下那草莓区的各种设施,将其他棚室死去的草莓苗清除,梳理好各棚区的设施。

    老韩等人一口应了,卷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这里他们都做熟了,三人分了工,各自忙自己的活去了,一时间,萧瑟冷清的棚室内,又开始有了一点人气。

    ……

    陆珩把车开到秦白家门口的路边,停下车后,拎着那一大包的菜和肉,顶着雨小跑向秦白家。

    谁知铁将军把门,这都快十二点了,秦白还没回家?

    陆珩又赶紧往车旁走,下着雨,他准备在车里等秦白。

    才一转过来,就见那边土地庙走过来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打着伞很是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着像是说姻缘什么的……陆珩觉得好笑。

    这是土地庙,又不是月老庙,跑土地庙求姻缘?

    “好漂亮的花啊!”

    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子兴奋叫起来,“快看,那家墙头上的蔷薇花——哇哦,开的真好,为什么我家附近公园的蔷薇都早没花了?”

    “雨中蔷薇——拍张发朋友圈!”

    “我在朋友圈见过,有人发过这家的花——我当时还以为是P的,还真能开这么好啊!”

    “快快快,还有辆车,好靓的车,给我拍一个——”

    ……

    这几个年轻人打着伞就冲了过来,陆珩听他们要拍照,就没往车旁边再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拍完。

    谁知其中一个男生怂恿那女生拍一个往高处抛伞的镜头,结果那女生使劲往上一抛,那柄伞歪歪斜斜在雨中风中撞过蔷薇丛,掉进了那边院里。

    陆珩一皱眉。

    不等他开口,只听到“嗡~”的一声,顿时心里一突,猛地一抬头,就见一群硕大的土蜂嗡嗡地从院内气势汹汹飞了出来。

    “啊——”

    那几个年轻人吓懵了,扭头就跑。

    这几人一跑,离着最近的陆珩就倒了霉。

    那一群蜂气冲冲地直奔他过来了。

    陆珩:“……”

    他把手里拎的那一大包菜一甩也跑了出去,看着那边的大棚,他狂奔而去。

    秦白从草莓园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快跑——”

    陆珩情急之下都没看清这边走出来的人是谁,大手一挥喊了一声。

    秦白:“……”

    她心念一动,蜂群瞬间缓和了声势,一群蜂嗡嗡嗡地飞过来,在她面前来回飞舞着,像是在告状。

    “秦,秦白?”

    雨中,陆珩跑的十分狼狈,裤腿上都是泥点子,等察觉到蜂群没再冲他攻击过来时,才舒一口气,就看清了面前的秦白。

    “你怎么来了?”

    秦白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珩,眸底像是闪着揶揄的嫌弃笑意,“吓到了?”

    陆珩:“……”

    他觉得自己在秦白心里,形象一定堪忧。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了,下雨吃不成烧烤不说,还丢这么一个人。

    但他喘过一口气后,看着眼前的情形,心底的震惊又完全压住了这一点尴尬:

    怎么会?

    这一群蜂,硕大的土蜂……竟然跟有灵性似的,围着秦白飞舞不说,在秦白一个手势后,这一群蜂又如一片乌云般飞回了院内。

    秦白,竟然对这一群蜂掌控自如,如臂使指。

    这这这……就是多年的养蜂人,也做不到如此吧?

    “我……”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陆珩有点局促,“我……我买了点肉和菜,想着你中午在家,本来想找你吃烧烤……可是下雨了。”

    秦白有点讶异,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找自己吃饭。

    “那走,”

    秦白道,“去我家,我给你处理一下蜂蛰的地方——”

    她的蜂群不受攻击不会轻易蜇人,但今天大约是蜂巢被袭,惹恼了蜂群。陆珩脸上被蛰了一下,眼看着红肿起来了。

    陆珩:“……”

    他形象更惨了。

    回了家后,秦白给他处理了一下。

    正好家里有马齿苋,她捣成糊,灌注了一点能量后,给他敷在了脸上。

    “管用哎,”

    陆珩眼中一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地方一下子凉丝丝的,十分舒服,忙道,“这是什么药?”

    秦白刚要开口,忽而轻轻一嗅,眼睫一挑看向陆珩又道:“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离得近了,她闻到一丝很灵动的木系气息,感觉是一种药草,而且是品质很高,能量纯粹的药草,应该是有清凉解毒的功效。

    简直比得上她用木系异能培育出的品质了,十分难得。

    “啊……”

    陆珩一愣,“我……我身上带了什么……啊,没什么是,手机?手表?然后……就衣服了——哦,还有车钥匙。”

    “不是,”

    秦白又凑过来,轻轻一闻,“你身上带了什么药草吗?”

    “没啊。”

    见她离自己很近,陆珩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一摊手,“没带药草,我又不懂——”

    “你今天去了药店?”

    秦白又问,“还是见了什么接触过草药的人?你身上沾了一点药味。”

    “是吗?”

    陆珩忙抬起胳臂闻了闻,但除了雨气泥土气息外,什么都闻不到。

    说着想起来了什么,忙道,“没去药店,不过我今天去接了曲老的学生和孙女两个人回来,那学生身上,确实有点草药味——”

    楼知年不怎么说话,他之前跟楼知年握手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一种香气,他当时没注意还以为是什么香水……

    秦白这么一说,他才想到,也许那是药香。

    “曲老的人过来了?”

    秦白倒不意外,不过还是重审一句,“我和周老公平交易,跟曲老或者他的学生都没任何关系,我不负责跟他们联系。”

    曲老这边都是国医行家,她并不是医生,跟这些人并没多少共同语言,懒得应酬这些关系,更不想应付这些人的质疑。

    “那是那是,”

    陆珩忙道,说着顿了顿,有点犹豫又道,“可是……秦白,如果能得到曲老他们的认可,你的路会更宽。”

    明明这么多本事,明珠蒙尘多么可惜。

    就该得到专家的认可,就该走上一条更光明的大路。

    “无所谓,”

    秦白一笑,“不是有位哲学家说过,‘他人即地狱’?”

    为什么自己的一切要被他人的评价裹挟?

    陆珩:“……”

    想到秦白的专业是哲学……他顿时嘴角不由一抽,好有道理。

    同时他心底又有点失落: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秦白。

    中午秦白拿白萝卜清炖了羊肉,白萝卜她处理过,鲜甜脆爽,炖好了味道格外浓郁醇厚。

    陆珩觉得自己肚皮都吃圆了。

    看着一边吃了点白水煮的羊肉的大橘懒洋洋趴在秦白脚边,他莫名有点羡慕,感觉自己也想并排趴一趴:

    什么都不想的趴一趴,就感觉……陆珩忽而想到战队的军犬,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刹住自己这种不靠谱的念头。

    “那什么,咳咳,”

    大口吃着饭,陆珩又装作很随意地清了清嗓子问道,“后天就中秋了……中秋节那天,我,我能请你看个电影吗?”

    秦白眸色一闪,终于明白了陆珩的意图:“你想跟我谈对象?”

    末世太久了,忘了还有这回事。

    陆珩:“……”

    这么直球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瞬间紧张起来,看着秦白大气也不敢出,心里对自己却十分唾弃,什么时候他成怂包了?

    但他是真不敢承认,生怕秦白一拒绝,连朋友都不给他做了。

    “我不会谈对象的,”

    秦白看着他直接挑明,“我也不会结婚的。”

    陆珩一颗心瞬间无安全绳蹦极。

    他勉强挣扎起一丝活气来:“嗯……那个……也不是一定要……就那个,想看,看个电影——做朋友也能一起看电影吧?”

    秦白不知受了什么情感创伤,才会有这种念头。肯定是之前宋云卓说的那种,秦白一直在宋家过得小心翼翼的……

    也许缺爱才会这么想。

    他,他可以等,可以慢慢用真情感化……不是人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不是完全死透了……他还有机会。

    “那行,”

    秦白想了想,“你请我看电影,我带你去游乐园吧。公平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重回都市,那点人气她也在一点一点找回来。

    中秋的时候,去看个电影,再去一趟游乐园?虽然她一个人也能去,但她对海城不熟,有陆珩一起,也方便一些。

    陆珩悲极生乐,差点崩不住脸上的喜色,一迭声应了:“行行行,好的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一高兴起来,陆珩话就多了。

    秦白绕圈子打听了一下,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下,陆清珵大约什么时候会移栽那株枇杷树到京城去。

    “移栽?”

    陆珩疑惑,“没听说啊——那树长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挪到京城去?”

    说着又不解道,“莫非……跟结婚有关?”

    “结婚?”

    秦白一挑眉,“你四哥?”

    看不出,陆清珵要结婚了。

    “我猜的,”

    陆珩一说起这个就有点忍不住,“你不知道,我四哥……我四哥脖子上被勒了一道,我以为他遇袭了,他说是我那嫂子干的。”

    秦白:“……”

    第39章 有美白需要吗

    “我四哥不是一般人,”

    陆珩还在感慨,“没想到,我那嫂子也不是一般人——真想见见,就是四哥藏的严实哈哈——”

    秦白默了默,可能在末世久了,她有点看不懂眼下陆清珵这京圈大老板的脑回路了,他在想什么?

    明明就你情我愿一晌贪欢的放纵一下,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被他说成了要结婚的样子。

    真要玩什么聊斋么?

    她心里一哂,并没就此多说,反正等她吸纳完异能碎片的能量后,枇杷花开得再盛,也不会再受他的滋扰了。

    就在这时,秦白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而是直接打的电话。她几乎过目不忘,扫一眼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她记忆里没有,她直接点了接听。

    “喂,”

    那边传来一个有点兴奋又有点情急的声音,“秦白,秦白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把我放出来好吗,我真有正事、正经事跟你谈。”

    秦白立刻听出来,是之前加过她微信又被她拉黑了的大明星宋云越。

    “什么事?”

    秦白直接问了一声。

    “是买花的事,”

    宋云越似乎生怕她挂电话似的,语速飞快,“秦白秦白,哥错了哥错了成不?我要是之前得罪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记仇了行不?”

    秦白无语:“买花就来店里买,还有什么事?”

    “不不不,”

    宋云越忙又道,“秦白你是不知道,我不是带着从你店里买的花进组了吗?就这两天,我的茉莉就被揪秃了——我替你宣传了一下,现在我们剧组一些人,要采购!”

    秦白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你知道,我们一进组就赶进度,忙的要死,”

    宋云越忙忙又解释,“听我哥说,你卖花规矩大,一人一盆什么的……我们不可能都过去,不然我发你一个名单,然后我们这边派人派车过去后,你能让他们一起带回来吗?”

    他问的很客气,秦白一下子变得跟之前大不一样了,有点小神秘,脾气也像是阴晴不定的,对他说拉黑就拉黑……

    他现在也知道,跟她说话要客客气气。

    好在他在娱乐圈混的脸皮够厚,能屈能伸。毕竟,靠这一盆茉莉花,他可是在这位名导跟前刷了不少好感。

    他进组时,带着一盆茉莉花的事,一开始剧组的人都笑他,觉得他估计哪里抽风要附庸风雅。

    等他给包括导演在内的几个主创面前,装作不经意打开了杯盖,那一刹那,茉莉花香简直就是从空气中碾压过去……

    那几个忍不住都冲他讨了点茉莉花,一泡水一喝,好了,第二天他做造型回来,那盆花差点被揪秃。

    王导问起这茉莉花从哪儿买的,他暗戳戳炫耀了一番,说是自己继妹养的……嗯,就算秦白没在他家户口本上,那到底是他继母的女儿对吧。

    当时,他也是第一回在说起秦白时,格外的嘚瑟。

    “可以,”

    秦白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心里一动,“你在演戏对吗?你的同事,都是演员,他们有美白润肤的需要吗?”

    才承包了那草莓园,把卖人参的钱几乎都花出去了,鉴于陆清珵时不时会守着那株枇杷树发疯,她要想办法,把那树买过来,就还需要不少钱。

    她要尽力开展新的交易方向。

    “那好好好——啊?什么,你说什么?”

    宋云越先是一愣,继而有点难以置信,“你是说,你有本事做美白润肤?你是说你的茉莉花吗?那个确实败火,我们导演闹火眼,喝了这茶后好多了……但美白不咋地吧,当然我喝了感觉皮肤确实挺舒服——”

    那茉莉花确实极好极好,好到王导赞不绝口,但要说美白……确实皮肤还挺好,只是要说明显的美白效果,还不太好说。

    “不是,”

    秦白略一顿道,“这回我送你三盆小番茄,一盆芦荟。每天你吃三颗番茄,切一厘米的芦荟段弄碎和牛奶拌成糊,拿来敷脸——有效果的话,你给我反馈宣传。”

    其实像有些玫瑰花之类,常喝也有美白祛斑的功效,但她花棚和菜园里,番茄和芦荟都是现成的。

    她再多灌注一些能量,想来会更有效果。

    主要是接下来,在草莓园这边的棚室,她第一批准备栽种的蔬菜,就是小番茄、菠菜等常见菜。

    棚室中有一亩左右的地,她打算栽种一些多肉,很多多肉的药用价值都不错,其中,她比较青睐的就是芦荟。

    长得快,对木系能量反应也敏锐,相对来说,同面积下更省她的能量。

    “啊,真的假的……”

    宋云越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立刻应了,“那绝对没问题。交给哥你放心。”

    秦白:“……”

    这人是谁哥。

    接着宋云越又把剧组派的车大约什么时候能到,以及需要的盆栽数量等都给秦白发了过来。

    大约是剧组那边确实很忙,宋云越又说了两句后就又忙去了。

    “宋云越?”

    看秦白挂了电话,一直在一旁静听的陆珩立刻笑道,“他们剧组很多人要买花。这好事啊——”

    其实宋家已经不知道从秦白这边买了多少花,他也买了好些盆了,大多数都送到了京城的家里,他老妈都说,天天都离不了了,每天在这些花跟前坐一会,比吃补品和跳舞健身还管用,精神倍儿好。

    越多的人买花,秦白生意就越好。

    “对了,”

    说着陆珩又忍不住道,“刚你说的小番茄、芦荟什么的……能让我也买那一套吗?要是好用,我也一样能给你反馈宣传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都渗了丝丝的幽怨,秦白跟周老板合作、承包村里草莓园他不知情也罢了,连宣传花木的事,也都不找他了……

    明明秦白开花店,他接触最多的嘛。

    “你确定?”

    秦白看着他眼巴巴的眼神,略一顿一挑眉道。

    大约是之前在特战组待久了,陆珩的肤色,属于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或者说,比小麦色更深一些,跟他精悍高大的身材很般配。

    这要是美白了……

    她默默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珩,觉得应该悖离他本人的审美的。

    “当然!”

    陆珩一听就腰一挺,严肃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言出必行!”

    他也能为秦白宣传出力,宋云越那小子都能做,他绝对更靠谱。

    “行吧,”

    秦白还挺意外他也想美白的,也没再多说,点头应道,“等我准备好,你下午去我店里买吧——第一批,给你们个试用价,还按花木算,一盆五百。”

    陆珩:“……没问题!”

    一盆小番茄盆栽五百……这要是秦白的绝对没问题,换一个人跟他说这话试试。

    吃过饭,陆珩不好意思再多待,只能依依不舍告辞。

    秦白检查了一下蜂蛰的地方,红肿已经消下去了,几乎看不出被蜂蛰过的痕迹。

    “咦,”

    陆珩也吃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你给我抹的这马齿苋,还真管用。”

    秦白一笑。

    五行草马齿苋,还是被她灌注了能量的马齿苋,对付这点蜂毒,自然不足挂齿。

    这时她又想起陆珩过来时,身上沾染的那点似有若无的药香……

    不知道那位曲老的学生身上带着的是什么药,这种灵动的药香气息,让她产生了一点好奇。

    等陆珩离开后,秦白又带着大橘去草莓园转了一圈。估算了整个草莓园的周边长度后,她又估算了一下大约需要的花木篱笆所需的数量。

    她打算沿着整个棚区,栽种一些带刺的蔷薇、爬藤月季等,以及一些枸骨。

    枸骨有刺,可做篱笆。

    它的根有滋补活络,清风热,祛风湿的功效,枝叶也有药效,像肝肾阴虚、肺痨咳嗽等都对症,枸骨果也补肝肾,还止泻等,可以说,浑身都是宝。

    尤其它到了秋冬,小小的红果子累累在枝头,是不同于花朵的另一种美。

    在末世初期,这类植物对能量也特别敏锐,尤其变异后的,功效就很是神奇。

    当然,最重要的是,无论是蔷薇、爬藤月季还是枸骨……都不贵,她买起来消耗不了多少为数不多的余额。

    作为篱笆,也不用太过担心被人觊觎,招惹麻烦。

    从草莓园出来,秦白就听到一阵从土地庙那边传来的曲乐声。

    那可能是属于海城当地的一种地方戏,土地庙最近红火起来后,竟然慢慢开始发展出固定庙会的趋势:

    香火也越来越盛,人来的也越来越多,各种小吃摊子、杂七杂八的小地摊等等,几乎摆满了那边半条马路。

    土地庙后院那边有个古代的戏台子,小林庄村大约是商量过了,村民自主修整过,那戏台子竟然用起来了。

    这不,今天估计就开演了。

    秦白唇角微微一勾。

    只是两株老银杏树而已,一旦枯木逢春,竟然带动了整个土地庙的红火,而土地庙的红火,又给小林庄等附近村庄的人带来了一点商机。

    她就听老韩说了,村里有家做包子的,都因这个庙会市集的重开,一下子生意好多了。

    这边热热闹闹的,满满人间烟火气。

    只是,想到土地庙的银杏树,就不免想起有点糟心的那株枇杷树。

    不过……

    既然陆珩说,陆清珵要回京城办事,那这两天,晚上就该还她清静了吧?

    第40章 视频?

    下午秦白回了花店这边。

    外面花架上,她看出明崇欢摆放盆栽时,竟然还格外用心,大大小小的盆栽、开花的结果的,乃至赏叶的……都摆的错落有致。

    比她之前随意摆放的花架,多了几分美感。

    秦白走进店里,看到小小的花店被明崇欢打扫的干干净净,花棚那边,堆的一些花肥、旧花盆等杂物,也明显是整理过了。

    她眼底透出几分满意。

    “嗨,你来了?”

    明崇欢正拿着一个小喷壶在花棚里,给一丛多肉喷着什么,一看到秦白,愣了一下后有点不自然地打了一声招呼。

    在别人面前,她能一口一个“我们老板”称呼秦白,可到了秦白跟前,她要是叫一声老板,又觉得别扭。

    直接叫名吧,毕竟自己在打工,她怕秦白给她又故意摆谱,挑刺她的称呼,因此也不敢叫名字。

    到现在,她都不敢确信,秦白是真心会留下她,生怕只是秦白在她面前秀一下优越感,很快就会把她炒了鱿鱼。

    毕竟她这活也太轻松了,随便换个人都能做。

    “上午怎么样?”

    秦白洗了一下手,随口问了一句。

    “特别好,”

    一说起店里的生意明崇欢眼中一亮,兴奋道,“你猜卖了多少盆?!”

    秦白视线已经扫到店里的账本上,一笑:“还行。”

    她店里的花,都是回头客一带二,二带三的这么带起来的,目前营业额也是在迅速攀升中。

    “最少都五百一盆啊,”

    明崇欢没忍住感慨,“竟然还真有这么多人买!”

    说着,想到今天来买花的一位顾客说的神奇效果,她心动了一下,“那什么……老、老板,我也买一盆行吗?”

    今天有位上了年纪的老顾客,特别爱说话,一来就拉着她聊了一会,对店里的花夸了又夸。

    她这才知道,这些花……竟然对身体好,甚至能治病?

    她将信将疑,但那老先生言之凿凿,对着她说的肯定不是托。她想了又想,还是准备给她老妈买一盆。

    她老妈乳腺癌做了手术后,快出院了,一个月后开始做化疗……听医生说,恢复期也很重要。

    要是这花真能对身体好,她也想给老妈买一盆。

    “我妈病了……”

    见秦白看向自己,明崇欢有点尴尬,又忙补充解释。

    本担心秦白懒得听,毕竟她自己和秦白有过龃龉不说,平时也没什么交往。谁知秦白竟然静静听着,清澈的眸底没有任何嫌烦的意思。

    更没一丝幸灾乐祸。

    明崇欢咬了咬唇,自家的事,她没和别人说过,又不敢在外公外婆和老妈跟前流露出脆弱……心里一直憋得慌。

    秦白的眼神莫名给了她一丝安抚,就像是枯草逢了一点阳光,她一下子有些忍不住,干脆把自家的事一连串给秦白秃噜了出来。

    “乳腺癌?”

    明崇欢说完,秦白微微一挑眉,转身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又递给她一片纸巾,“擦擦。”

    明崇欢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湿漉漉的,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丢人。

    明崇欢接过纸巾,低头飞快擦了一下,将纸巾团在手心后,又掩饰着轻哼一声:“我,我就是有点——不是哭,跟你说我从来不哭,跟我弟打架我弟哭了我都没哭过!”

    秦白:“……嗯。”

    “可以买一盆茉莉,能改善疲劳减轻焦虑,”

    秦白看着明崇欢又道,“听说茉莉花的提取物,也能抑制癌细胞——医生要是没严苛忌口,喝一点花茶也可以的。”

    说着又道,“不过,你如果信我,我有更好的方法。”

    明崇欢一愣:“什么方法?”

    “食疗,”

    秦白一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蔬菜水果之类,你让你妈妈吃一些,身体恢复应该很好。”

    明崇欢眼底有点复杂,真要食疗能管用,那医院都可以关门了,都去当厨子算了。

    但秦白是好心,她不能不识好歹。

    “谢谢你秦白,”

    明崇欢认真想了想,抓住一个重点,“但……吃一个月你的蔬菜水果……要多少钱?”

    她怕自己拿不出来。

    以前她家没败落时,一个月零花钱她妈就给她一万。只是她那时不知人间疾苦,花钱大手大脚的,都没存了钱……家里一出事,处处都要钱。

    买一盆花她咬咬牙,但她才刚过来,还没干满一个月,工资也还没拿到,万一钱要的多,她总不能吃白食。

    “不要钱,”

    秦白到,“我和你们家做个交易。”

    “啊?”明崇欢疑惑,“我家……生意都没了啊!”

    破产了。

    还做什么生意。

    “听你刚才说,你妈妈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

    秦白平静道,“我的交易是,如果我三个月让你妈妈彻底恢复了,你妈妈要和我合作重新开始,继续做中药饮片。”

    合作对象上,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挑的。相比陌生人,明崇欢的妈妈要更合适,尤其是看明崇欢品性还不错。

    这样的家教,她妈妈品性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

    “彻、彻底恢复?”

    明崇欢睁大了眼睛,“你说三个月?!”

    医生都说了,她老妈这情况,已经不是早期了,什么浸润性导管癌,存在腋窝淋巴结转移……后期复发转移可能性很大。

    尤其是她老妈这些年一个人支撑生意,太忙碌又顾不上保养养生,身体垮的厉害,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很难。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三个月彻底恢复?

    遇上诈骗分子都不敢这么直接说的吧?

    “所以说随你们决定,”

    秦白道,“信我,就交易,不信,便当没这回事。”

    她不会勉强别人,公平交易,条件都摆在明处。

    “我回家和我妈说,”

    明崇欢心里其实怀疑,但莫名又对这样的秦白有了一种微妙的好感,“这事我不能替我妈做主。但我……相信你!”

    怎么说秦白都是做了明显让步,不要她家的钱,就算治不好,她家岂不是白吃了秦白的蔬菜水果?

    怎么算都是她家占了秦白的便宜啊。

    两人这么谈过后,明崇欢明显和秦白像是一下子熟稔了起来,没忍住拿胳膊肘戳了戳秦白:“看不出啊,秦白你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要是秦白以前这样,说不定她早和秦白是铁姐们了。

    明崇欢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一下秦白,神秘兮兮凑过来又道,“秦白……上午来找你的,男朋友?”

    她心情好了不少,八卦本性越来越压不住。

    要知道,她之前无论小学中学,还是大学,她都属于班级学校的“小灵通”……谁谁好了谁谁恼了,谁谁谈恋爱了之类之类的,就没她不知道的。

    “不是。”

    秦白知道她说的是陆珩,但并没多解释。

    “哦~”

    明崇欢嘿嘿笑了笑,她个高,一把搭在秦白肩上,“那就是现在还不是咯~”

    说着又补充一句,“又高又帅的,走路都是那种特警一样的一步三摇的拽——拽到炸裂!”

    秦白一笑。

    看了看时间,她带着明崇欢一起,开始准备宋云越剧组要的花。

    “那谁的剧组?”

    问过秦白,知道是剧组来买,明崇欢好奇问了一句,得知是宋云越的剧组后,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那谁……我,我可以黑转路啊,说句公道话,那谁脸好,就演技不行——”

    上大学时,她就知道秦白是住在宋家的,看着秦白的面子上,她可以转个路人,不在秦白面前再骂这花瓶对家了。

    说到这里,明崇欢意识到什么,猛地一个激灵,正搬花盆的她一下子直起了腰猛地看向秦白。

    秦白:“嗯?”

    “你你你,”

    明崇欢吃惊道,“你骑自行车?你这裤子……这是地摊货吧?不是,你在宋家受欺负了?!”

    “我回自己家了,”

    秦白看她是说这个,无语扫了她一眼手中活没停,“我不是宋家人。”

    明崇欢楞了一下:“那这店……真是你自己的?”

    还以为是因为她喜欢花花草草,宋家帮她开了玩的。

    “不然呢?”

    秦白奇怪,“别啰嗦,干活。”

    明崇欢连忙应了一声,又觉得惭愧。秦白只怕也遭遇了一点变故,肯定宋家欺负她了,她才出来的。

    被赶出宋家秦白都能情绪平静地扛起一切,自谋生路,在秦白面前,她自己倒显得太矫情了。

    她也要振作起来。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雨过天晴层层叠叠的云朵铺了漫天,蓝天白云格外清爽。

    也就在这时,宋云越那个剧组派来的人过来了。

    装车就费了一些时间,他们一共买了三十六盆,其中过千的三十盆,只有六盆是五百的。

    这一下,秦白这边花棚里的花木,一下子去了大半。

    给宋云越的小番茄,其实不是进的货,而是秦白自己催生的番茄苗,一开始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在花店时,随时吃几颗。

    等陆珩过来,又拿了芦荟和小番茄后,花棚里已经空落落的了。

    而下一批货,明天下午才能到。

    秦白默了默,这差点就卖断货了。想租的大花棚一直不太合适,要么离她店远,要么,就是没法进车,卸货十分不便。

    甚至还有一家,特别要求棚内原本的摄像头不许拆……她怀疑对方另有居心。

    这么一来,暂时就还没定下,只能慢慢等着再看。

    打烊后,明崇欢开开心心搬着一盆茉莉回了家。

    秦白心情也很好,今天进账一大笔,之后如果和明家合作,那她的药材,就有了一个妥善的出路。

    相比在生意场上周旋交际,她其实更喜欢清静独处。这样有了合适的生意伙伴,她只做背后的“技术”支撑,要省心省力许多。

    好心情一直维系到了夜晚,在她赶到云山庄园时,心情更好了一层:果然,陆清珵没在这院内。

    整个院子非常安静,夜色中只有院子的一根灯柱晕染着昏黄朦胧的灯光。

    秦白没大意,她先拿凌霄花察探了一下别墅的情形,确定整个别墅内,真的没人在之后,才顺利融入了树内。

    碎片能量一点点如涓涓细流般,被她吸纳到了自己体内,和原本自己的能量一点点融合,慢慢汇聚,在经络中流转……

    其实这种吸纳十分舒服,也几乎不用太耗费意识能量。

    闲着无聊,吸纳顺利运转后,她让枇杷树一根树枝卷了手机,悠闲地刷着打发时间。

    才刷了一会儿,手机微微一震,看到是陆清珵的视频请求,秦白一怔之后,眉尖挑起一抹讶异:视频?

    她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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