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先婚后不爱 > 49. 49
    罗焱防邱蔓当真像防贼一样。

    他在手机上设置了提醒,开会开到一半,手机上弹出“有访客通过密码验证进入”,像是暗器弹在他的太阳穴上。

    访客?

    他不喜欢这个系统的说法。邱蔓只能是女主人或者贼,绝对不能是访客。

    努力工作是为了往上爬。

    往上爬是为了自由。

    自由是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罗焱努力工作五年就是为了今天一句话中断会议,而他的理由就是:“家里进贼了。”

    邱蔓在家中迟迟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赶紧把行李箱找出来,打开,摊在地上,再赶紧打开衣柜,也顾不上挑挑拣拣,大把抓地在行李箱里越堆越高。

    白瞎了罗焱将她的每一件衣服——除了睡衣之外,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原本在衣柜里能列兵。

    衣服堆到一半,她又开始堆护肤品。

    五百块的衣服包裹三千块的精华,也算她拎得清。

    饰品也要包一包。

    但女人注定会被亮闪闪的东西吸引,邱蔓不知不觉将项链、耳饰、戒指……摆了一床,越看越欢喜,说到戒指,领头羊非罗焱送她的钻戒莫属。

    三克拉的钻戒,不适合她这个上班族日常佩戴,大多时候都放在保险柜里。

    她打开保险柜,拿出钻戒……

    她想起罗焱送她这么大颗的钻戒时,她只顾着被闪瞎狗眼,根本没想过他对于“合作”的诚意会不会太高了,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合作”结束,这么贵重的礼物该不该退还。

    她的潜意识根本没想过和罗焱分开。

    罗焱进门后,看到邱蔓的两只鞋子一正一斜地摆放。她脱鞋向来这样,左脚正着,右脚斜着。有一瞬间他忘了他是来捉贼,只当是平平无奇的某一天,她下班比他早。

    站在玄关处,罗焱看客厅没有邱蔓的踪影,看不到卧室和书房,但四处鸦雀无声,不能不怀疑他还是来晚了,她潜逃了,鉴于她的鞋子还在,她大概是跳窗。

    罗焱心灰意冷地往里走,先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打开的行李箱上长出一座大山,以及打开的保险柜前蹲着一个石化的背影。

    邱蔓有关钻戒的回想,是被罗焱的开门声打断的。

    她宁愿是进了贼,也不愿是罗焱将她瓮中捉鳖……

    进了贼,她殊死搏斗就是了。

    要是罗焱,她可如何是好?

    邱蔓缓缓回过头,看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罗焱,希望破灭。

    而罗焱看到此情此景,尤其是看到邱蔓还在鬼鬼祟祟把钻戒往兜里藏的模样,只能说是捉贼捉赃了。

    “放下。”罗焱开口。

    邱蔓如梦初醒,将钻戒小心翼翼放回盒子,再不以为意地将盒子丢回保险柜,腾地站起身:“我就是再确认一下真假。”

    罗焱有怨气:“假的,玻璃的。”

    “呵呵。”邱蔓捧场地笑笑。

    罗焱对邱蔓越看越忍不住想收拾她,只好将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

    邱蔓若无其事,但异想天开地想把一座大山压扁,将距离严丝合缝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行李箱盖压了又压。

    罗焱重申:“我说放下。”

    “这些是我的东西。”邱蔓理直气壮。

    “难道钻戒不是你的东西?”

    “钻戒是你让我放下的!”

    “对。”罗焱也有蛮不讲理的时候:“这些,我也让你放下。”

    “我就不!”邱蔓继续和行李箱作战。

    罗焱走到她身边:“你拿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会报警。”

    “你报吧!”邱蔓站直了虽然也比罗焱矮一大截,但仰着下巴,在气势上更胜一筹,“你让警察来评评理吧,我们是夫妻,你把我当小偷?”

    “夫妻之间就不能存在财产纠纷?”

    “不能!夫妻就是一体的,我的是你的,但你的都是我的,所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

    好好好……就是比谁更蛮不讲理是吧?

    罗焱再接再厉:“那你把我也带走。”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之下两个人都在克制,克制之下是情愫暗涌。

    两个人见不到对方时,都会难受。见到了,却大相径庭。罗焱难受但正义,他自知什么都没有做错。邱蔓难受且邪恶,她自知大错特错,却还没有意识到一错再错。

    邪恶终究战胜不了正义。

    邱蔓逃兵似的蹲下身,将几乎双倍于行李箱容量的行李往外丢:“装不下!”

    也算是一语双关——我连几件衣服都带不走,怎么可能带走你这个钢筋铁骨的大活人?

    “哪里装不下?”罗焱轻轻松松把蹲作一团的邱蔓扔上床,抓住她被床垫弹得舒展开的时机,压上去,“是箱子,还是这里装不下?”

    这里。

    他的右手覆在邱蔓的左胸前,这里势必是指代心里。

    邱蔓的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接收到罗焱的攻势,身体先让她哼了一声,思想才姗姗来迟地对峙:“我心胸宽广,有什么装不下的?”

    为了方便“作案”,她今天穿的是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

    宽松却方便了罗焱的右手如入无人之境。

    他说:“我不信,我再摸摸。”

    邱蔓想质问罗焱。

    心胸宽广是只要把手伸进衣服里就能摸出来的?!

    她开口却是:“别!别……出去!”

    连在一起就是“别出去”。

    好一个双重否定表肯定。

    罗焱不可能放过这个曲解邱蔓的机会:“那再进去,好不好?”

    根本不是询问。

    他边说边更进去一层。一共就只有T恤和内衣两层。假如他的手是仪器,这样是真能像做心电图一样查查她的心胸到底是宽广还是狭窄了……

    邱蔓想推开罗焱——哪怕不在同一个量级,象征性地推一推至少算表态。

    她抬手却是捂住了自己春心荡漾的脸。

    “说话,”罗焱要答案,“是不是这里装不下我?”

    邱蔓摇头。

    罗焱耐心:“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是?还是装不下?”

    邱蔓还是摇头。

    罗焱失去耐心,指间对邱蔓的顶端用力:“把手放下。”

    “呀……”邱蔓本能地叫了一声,露出上半张脸,双眼雾蒙蒙,“我没办法看着你说话。”

    罗焱要非黑即白的答案:“我不懂你含糊其辞的意思,你只要说,想看我,还是不想看我?”

    “想看,”邱蔓着急,“但我的眼睛和嘴巴不能同时工作!”

    “分居”这段时间,她比罗焱着急得多。

    不同于罗焱对她细水长流

    的十几年,她对罗焱是十几年的压抑,和一朝的爆发。她逃避罗焱的本质,是逃避一个被颠覆的世界,一个开局就负债累累且仿佛总有个声音在对她说不会有好结果的世界。

    罗焱当机立断:“那先说,再看。”

    他将邱蔓翻了个面,让她趴下,背对他。

    邱蔓仿佛锅里的煎蛋,轻飘飘地起落,再被罗焱从背后沉甸甸地压住,三分熟,随时会稀烂。

    罗焱的右手在将邱蔓翻面后,回到她的左胸前:“这里全是我,对不对?”

    他同样身处一个被颠覆的世界——从邱蔓不爱他,却和他卿卿我我,到邱蔓爱他,却和划清界限。她不按常理出牌,他只能陪她反其道而行之。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要猜测:她会不会是太爱他了?

    “嗯……”

    罗焱直白道:“我不知道你的嗯是在爽,还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回答对,或者不对。”

    “对。”

    “邱蔓,你爱我,这个结论不会再被你推翻,对不对?”

    “对……”

    罗焱苛刻:“好好回答。你尾音拖得太长,会削弱你的可信度。”

    “对对对!”

    罗焱真的苛刻:“重新说。”

    “对。”

    罗焱的吻落在邱蔓脑后:“特别爱我,对不对?”

    邱蔓眼前的黑暗和背后的重量让她觉得安心,罗焱给她的“是非题”只要她打几个勾就能得满分也让她觉得膨胀,便不再仅限于打勾,要发挥:“特别特别。”

    “所以你慌了,对不对?”

    “对。”

    罗焱不知道庄晓梦的往事,不知道邱蔓从小学四年级埋下悲观的种子,但他被邱蔓千锤百炼之后又能乐观到哪去?他也会患得患失:“怕我变心,对不对?”

    这不难理解,因为他也会怕。

    邱蔓反问:“你会吗?”

    “不会。”罗焱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邱蔓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不信我说的话?”罗焱动动手指就能将邱蔓握牢,靠重量就能将她压扁。

    她不挣扎,二人的姿态充其量是背后拥抱。

    她挣扎,床的作用反倒体现了出来。

    罗焱并不想这样。他明明在致力于解决邱蔓对于未来的猜疑,并不想给她一种“男人的理性和感性到最后都是由性来支配”的错觉,但她太能扭了……

    牛仔裤像丝绸一样滑溜溜,他为自己开脱的说法是他只能接连不断地往下凿才能固定她。

    邱蔓被凿得脑子都懵了,闷哼、颤栗。

    无关女人或男人,性就是爱情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真的好久不见,邱蔓被罗焱这样压在怀里,除了他的右手连接她的左胸,二人其余的每一块皮肉都被衣服所阻隔,但只是这样机械化的动作,她被他送上昏天黑地的愉悦。

    邱蔓害羞得不得了。

    稀烂到这个地步的阈值让她比回想两情相悦那晚的没羞没臊更害羞。

    “对不起对不起……”邱蔓一连串道,“罗焱,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邱蔓向他道歉的杀伤力比打他骂他更致命,罗焱这才心惊肉跳地将邱蔓翻回面朝上。

    邱蔓真像个煎蛋,被压烂了,又焦掉,整个人乱糟糟的发烫:“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