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小椿的故事 > 336、第 336 章
    一夜静谧,风息竹安。

    木叶西侧的独居小院,隔绝了村落所有喧嚣热闹,安静得仿佛游离在尘世之外。

    昨夜无人窥探的深夜里,袅袅青烟伴她独坐庭中,宇智波椿任由积压已久的烟瘾尽数宣泄,一边松弛心神,一边静默感知体内悄然复苏的力量。

    六十四卦封禁的桎梏,依旧覆在经脉表层,对外死死锁住她的战力,维持着重伤虚弱、不堪一击的假象。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

    内里的禁锢,早已不如初见那般牢不可破。

    查克拉日复一日缓慢回流,经脉一寸寸松动解封,沉寂已久的瞳力、怪力、阴封印底蕴,都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回暖、悄然新生。

    一日一夜的静养蛰伏,没有波澜,没有异动,没有半分引人怀疑的举动。

    白日天光破晓,晨雾轻薄,笼罩整座清幽小院。

    宇智波椿敛尽昨夜所有冷冽与锋芒,再度将自己揉成一副温顺恬淡、无欲无求的模样。

    她安静坐在廊前石阶上,背脊轻靠廊柱,眉眼松弛,神色淡然,静静看着院内青竹随风轻晃。

    汤药置于身侧石盘,温度刚好,她不急不缓,按时服食,举止安分,作息规整,全然一副被岁月磋磨殆尽、彻底倦怠纷争、只求安稳余生的落魄模样。

    外界所有人的认知,都在日复一日的温顺里,被彻底固化。

    被俘、战败、重伤、封脉、心力交瘁、厌倦厮杀、彻底归寂。

    这是木叶全员,给她贴上的最终标签。

    无人再防她,无人再疑她,无人再将她视作晓的高危叛忍、视作威胁木叶的暗敌。

    所有人只记得她的冤屈,记得她的苦难,记得她半生流离的身不由己。

    唯独她本心,分毫未改。

    温情养不软她的骨,善待移不动她的志,怜悯改不了她的初心。

    她忠于带土,忠于晓,忠于既定的颠覆棋局。

    蛰伏愈久,心神愈稳。

    伪装愈真,杀机愈沉。

    ……

    日头渐高,晨雾散尽,木叶晴空澄澈透亮。

    僻静小院外,接连传来几道熟悉又久违的脚步声。

    不急促、不郑重、温柔舒缓,带着纯粹探望、无关公务、无关戒备的松弛感。

    最先抵达院外的,依旧是卡卡西与鹿真。

    二人今日前来,比昨日更为坦然松弛。

    昨日尚存几分小心翼翼的体恤与愧疚,今日已然彻底放下所有拘谨。

    在他们眼中,椿早已褪去所有叛忍锋芒,只是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得以安稳静养的旧人、故人、可怜人。

    院门虚掩,无需叩门,轻轻一推便开。

    两道身影踏入院中,目光落在廊前静坐的少女身上,见她安然恬淡、与世无争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鹿真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家常: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不燥,风也轻柔,很适合养神散心。”

    闻声,椿缓缓抬眸,长睫轻扬,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温顺应答:

    “嗯,很舒服。”

    简简单单三个字,软糯安然,没有疏离,没有戒备,平和得像寻常居家静养的普通人。

    卡卡西目光淡淡扫过她的状态,见她神色安稳、气息平缓,没有半分躁动戾气,声音轻缓温和:

    “身子看着比昨日舒展一些,封禁的闷痛感,是不是轻了些许?”

    椿轻轻颔首,姿态乖巧安分:

    “慢慢养着,确实舒服多了。”

    鹿真顺势在院中石凳落座,随意闲谈着村内近况。

    “村子最近格外太平,没有任何境外异动,五大隐村局势平稳,没有战事紧绷。”

    “村内的守备也回归常规常态,不再像从前那般高压戒严。”

    “九尾的镇守结界、在岗守备,都是日常轮换,没有特殊布防、没有高阶忍者定点盯守。”

    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只是寻常太平景象的闲谈。

    落在宇智波椿耳中,却是最完美的入侵讯号。

    守备松懈、警戒降低、九尾防守常规化。

    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最佳时机。

    她面上神色不起半点波澜,依旧浅浅笑着,轻声附和:

    “太平很好,不用再死人,不用再厮杀。”

    语气倦怠纷争,满眼皆是释然。

    心底却冷静复盘、默默记牢所有情报。

    时机越来越近。

    她的蛰伏,快要迎来终点。

    卡卡西站在一旁,静静听着闲谈,目光落在她平和的侧脸,轻声叮嘱:

    “你依旧要好好克制,养伤第一,其余都不必多想。”

    椿温顺应声:

    “我知道。”

    她清楚卡卡西指的是烟瘾,也依旧维持着人前乖巧克制、绝不贪多的模样。

    就在三人闲适闲谈、氛围温柔松弛之际。

    院外再度响起两道极轻、极熟悉、带着旧岁月温度的脚步声。

    一者温润沉稳,带着师长的厚重从容。

    一者轻柔纤细,带着少女独有的温婉干净。

    廊前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院门处,两道身影缓缓伫立,阳光落在他们肩头,温柔得恍如隔世。

    前方伫立的中年男人,身着素雅忍者服,气质温润儒雅,眉目清和通透,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杀伐,只有常年育人授业的宽厚沉稳。

    正是——时守老师。

    曾经亲自教导宇智波椿、引领她入门修行、看着她年少崛起、天赋惊世、意气风发的启蒙恩师。

    时隔数年,时隔流离叛逃、时隔血海深渊、时隔半生颠沛,他终究还是来了。

    而在时守老师身侧,静静立着一道温柔纤细的身影。

    黑发柔顺,眉眼温婉,气质干净纯粹,笑容柔软无害。

    野原琳。

    依旧鲜活,依旧安然,依旧是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心软悲悯、永远善待所有人的姑娘。

    琳早已听闻所有消息。

    听闻当年那场深埋的冤案,听闻宇智波椿被高层算计残害、被逼流亡,听闻她身坠晓组织、背负滔天污名,听闻她如今战败被俘、软禁归村。

    心底积攒了无数时日的心疼、惋惜、酸涩,终究抵不过惦念,让她主动跟着时守老师一同前来探望。

    院中瞬间安静一瞬。

    旧人重逢,不存对峙,不存纷争,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唏嘘。

    时守老师目光静静落在廊前少女的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心疼、有唏嘘、有不忍。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小的宇智波椿。

    年少张扬、天赋绝世、灵气逼人、敢闯敢拼、眼里盛满光明与热忱。

    短短数年光阴,风雨磋磨,苦难浸骨,硬生生将那个耀眼张扬的天才少女,磨成了此刻温顺恬淡、安静沉默、看淡一切纷争的模样。

    时守老师缓步踏入院中,声音温和厚重,带着师长独有的体恤与柔软:

    “椿。”

    一句轻声呼唤,温柔落定。

    椿抬眸望向久违的恩师,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浅淡的动容与柔和,姿态愈发安分恭敬,轻声应答:

    “时守老师。”

    野原琳跟在后方,缓步走近,一双温柔的眼眸里,盛满浓浓的心疼与怜惜,声音轻轻软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椿,好久不见。”

    “我听说了你所有的事……听说你回来了,在这里静养,我就跟着老师一起来看看你。”

    琳的语气真诚又柔软,没有半点隔阂,没有半点对叛忍的忌惮,只剩纯粹的惦念与心疼。

    她从来不曾怕她,从来不曾怨她,从来不曾信过外界那些抹黑她的流言。

    在琳心里,当年那个善良热烈、纯粹勇敢的小姑娘,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命运不公,世道残忍,硬生生将她推入地狱。

    椿看向野原琳,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

    “好久不见,琳。”

    面上温情恰到好处,平和又动容。

    心底却是一片清冷静寂,毫无波澜。

    她感念这份温柔,却绝不会被这份温柔牵绊。

    琳的善良是真的,时守老师的疼爱是真的,卡卡西与鹿真的体恤是真的。

    但她的信仰,她的执念,她的使命,亦是真的。

    温柔归温柔,道路归道路。

    她的路,从来不在木叶的安稳温情里。

    时守老师缓缓在石桌旁落座,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看着她虚弱清淡、敛尽锋芒的模样,轻声长叹,语气满是唏嘘:

    “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如今,看着你背负污名、孤身漂泊,老师心里,一直很愧疚。”

    “当年我若是能再护你周全一些,若是能早点察觉高层的阴暗算计,你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番话,是师长迟来的愧疚,是无数日夜的惋惜。

    椿轻轻摇头,语气温和通透,不争不怨:

    “不关老师的事。”

    “命数既定,大势所趋,谁也无力回天。”

    “我走到今天,不怪任何人。”

    这番通透淡然的应答,让在场四人心中的怜惜更甚。

    历经世间最极致的不公与苦难,却依旧温和待人、不怨不恨、通透豁达。

    这般心性,这般品性,衬得木叶当年的所作所为,愈发肮脏不堪。

    时守老师看着她无欲无求的模样,轻声缓缓开口,慢慢与她闲谈起来,皆是当年修行旧事、年少时光、温柔过往。

    “还记得你刚入门的时候,年纪最小,天赋最高,最肯吃苦。”

    “别人练百遍的术式,你千遍万遍打磨,从不偷懒,从不浮躁。”

    “当年我就说过,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最顶尖的忍者。”

    “只是没想到,世事弄人。”

    他语气温柔怀旧,带着满满的怅然。

    鹿真与卡卡西静静旁听,眼底皆是唏嘘。

    唯有椿,温柔听着,浅浅笑着,适时应答,完美沉溺在旧时光的温情之中。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被命运辜负、被世道亏欠、终于得以停下脚步、安享故人温情的可怜人。

    野原琳坐在她身侧,眼神软软的,轻声细语,温柔宽慰:

    “椿,都过去了。”

    “所有不好的、痛苦的、难熬的,都已经结束了。”

    “你现在回到木叶了,有纲手大人护着你,有我们陪着你。”

    “以后不要再去打打杀杀了,不要再孤身一人受苦了。”

    “安安稳稳养伤,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琳的话语温柔纯粹,满是期许,满是真心的祝愿。

    她真心希望,这个受尽苦难的姑娘,往后余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椿侧眸看向她,笑意温柔浅淡,轻轻点头:

    “好。”

    一字落定,温顺听话,顺从所有人的期许。

    所有人都信了。

    信她真的放下了,真的归寂了,真的想要安稳度日,真的再也不会涉足黑暗、涉足纷争、涉足晓的任何计划。

    时守老师与她聊了很久很久。

    从年少修行,到木叶变迁,从人事更迭,到如今安稳时局。

    语气温柔,节奏舒缓,没有任何施压,没有任何试探,只是纯粹的师生叙旧、故人闲谈。

    “以后在木叶,不用再紧绷着心神。”

    “就算是软禁,也是安稳的落脚处。”

    “好好养身体,把这些年亏欠自己的,都慢慢补回来。”

    “过往的对错、罪名、纷争、身份,都不必再放在心上。”

    “在老师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叛忍,从来都不是恶人。”

    “你永远是我最骄傲、最出色的学生。”

    这句认可,温柔厚重,沉甸甸落在人心底。

    卡卡西垂眸,眼底微动,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

    鹿真轻轻叹气,满心释然与心疼。

    琳眼底软软发热,由衷为她感到欣慰。

    全场四人,尽数被她完美的温柔假面彻底征服,戒备归零,疑虑全无。

    他们笃定——

    宇智波椿,彻底落幕了。

    黑暗褪去,锋芒散尽,戾气全无。

    从此只剩安稳静养、平和度日,再无晓之卧底,再无颠覆野心。

    闲谈漫长温柔,时光缓缓流淌。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由炽暖转为柔和橘色。

    时守老师看天色渐晚,终于缓缓起身,温柔叮嘱:

    “我们不打扰你太久静养。”

    “往后我会常来看你,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你只管安心养伤,万事放宽心。”

    椿温顺起身,轻轻颔首:

    “谢谢老师。”

    野原琳也起身,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温柔道:

    “我下次也常来陪你!你要是闷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少难过,少伤身,好好养好身体。”

    “嗯。”椿轻声应下。

    卡卡西最后看她一眼,依旧是那句温柔叮嘱:

    “记得克制,好好养身。”

    鹿真温和一笑:

    “好好休息,我们常来。”

    四人相继转身,缓步离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院外小路尽头。

    院门被轻轻合上。

    隔绝了所有温柔,所有善意,所有期许,所有世人眼中的圆满安稳。

    院门合拢的一瞬间。

    宇智波椿脸上所有温柔、所有动容、所有温顺、所有释然,尽数褪去。

    没有戾气暴涨,没有阴冷失控。

    只剩一片极致的平静、冷静、透彻、笃定。

    庭前空寂,竹影轻摇,晚风微凉。

    故人温情犹在耳畔,温柔嘱托犹在心底。

    可她本心,分毫未动。

    时守老师的疼爱,改不了她的道。

    野原琳的善良,软不了她的心。

    卡卡西与鹿真的体恤,绊不住她的谋。

    所有人都盼她安稳余生、放下过往、归于平凡。

    可她从来不属于平凡,从来不属于木叶。

    她的余生,从来不是静养度日。

    是解封,是复苏,是通灵,是佩恩临世,是倾覆木叶,是捕获九尾,是完成带土托付的毕生使命。

    她缓步坐回石凳上,指尖熟练摸出昨夜剩余的烟草,动作自然熟稔,是无人可窥的本能。

    烟盒轻响,指尖夹烟,凝火引燃。

    青烟袅袅升起,缠绕清冷眉眼。

    白日温顺乖巧、克制隐忍的模样彻底褪去。

    此刻的她,肆无忌惮,烟瘾尽抒,松弛又冷定。

    一口辛辣烟气入肺,压下心绪,稳下心神。

    她抬眸望向渐渐暗沉的天际,眼底清明如霜,心底棋局彻亮。

    今日所得情报,尽数落定。

    木叶守备松懈,九尾防守空虚,村内无高压戒备,正是天赐良机。

    体内封印松动速度远超预期,查克拉复苏日渐迅猛。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养伤度日、消磨余生。

    殊不知——

    她在养锋,她在蓄力,她在等一场惊天惊雷。

    指尖烟丝燃燃,星火明明灭灭。

    她心底无声笃定,字字寒凉,寸寸不渝。

    恩师温情不回头,

    故人温柔不留人。

    我心只赴黑渊志,

    不负苍生不负君。

    木叶的温柔是茧,

    而我,是藏在茧里的刀。

    时机渐近,通灵在即。

    佩恩入世之日,便是木叶倾覆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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