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小椿的故事 > 320、第 320 章
    火影办公室的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七人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衣料摩擦的轻响、沉稳有序的脚步声尽数褪去,只余下满室空旷沉郁,以及窗外徐徐吹入的微风,轻轻掀动桌角堆叠的机密卷宗。

    喧闹散尽,重担孤悬。

    纲手缓缓收回方才凌厉威严的目光,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身披的火影铠甲,脊背微微松弛,却又被无形的沉重压得愈发沉凝。

    她缓缓坐回火影座椅,手肘抵着桌面,五指交叉抵在唇前,眼底的威严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旁人永远无法窥见的疲惫、纠结、惋惜与忐忑。

    偌大木叶,人人皆知她是杀伐果断、临危不乱的五代目火影。

    可无人知晓,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心始终被一个名字牢牢牵动——宇智波椿。

    这是她这辈子,最得意、也最遗憾的弟子。

    心底翻涌的思绪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无声席卷。

    纲手闭了闭眼,绵长的叹息沉淀在心底。

    她怎么会不忐忑。

    旁人只看见宇智波椿叛逃、入晓、为敌、潜入国境的危险,只看见她是需要被拦截、被制服、被生擒的s级叛忍。

    可纲手看见的,是那个年少时跟在自己身后、眉眼安静、聪慧过人、学术极快、一点就通的小徒弟。

    是那个硬生生啃下阴封印苦修、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日夜不眠打磨怪力、把自己逼到极致的天才少女。

    是她亲手教出来、护着长大的孩子。

    椿的天赋,是天纵奇才。

    椿的医术,是冠绝忍界。

    椿的隐忍、韧性、城府、布局,更是远超同龄忍者、甚至远超无数老牌上忍。

    纲手心底无比清楚。

    今日派出去的七人小队,看似配置完美、经验独到、战术克制、分工明确。

    可若是椿今日毫无保留、彻底拼死一战,结局如何,根本无人能定。

    上一次交手,对方尚且留有分寸,尚且没有真正开启死战模式,尚且被众人合力逼出破绽。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孤身潜境、蓄意布局、有备而来。

    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单纯为晓探查情报?

    是假意入侵制造混乱?

    还是……真的抱着某种无人知晓的目的,重新踏回这片她早已叛离的土地?

    无数疑问盘旋在纲心头,丝丝缕缕的担忧缠得她胸口发闷。

    她不怕小队战败,不怕任务失利,不怕椿突破拦截深入国境。

    她最怕的,是最终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最怕那孩子聪明一生、算计一生、布局一生,最终彻底走到无可挽回的绝路。

    木叶太缺医疗战力了。

    真的太缺了。

    纲手心底清楚得近乎残酷。

    若今日真的不幸战死、彻底陨落,对木叶而言,是永久性、毁灭性的损失。

    往后大战再起,无数重伤忍者无人可救,无数本该活下来的精锐会白白葬送。

    那是整个忍村未来的崩塌。

    所以她必须留她一命。

    哪怕她身在敌营,哪怕她立场相悖,哪怕她此刻带着未知的恶意潜入国境。

    只要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一丝为木叶所用的可能,她就必须活下来。

    “椿……”

    低低的两个字,无声在心底呢喃。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蛰伏数月、悄无声息、隐忍蛰伏,如今再度踏回火之国,究竟布的是什么局?

    你今日展露的所有行踪、刻意暴露的痕迹,到底是真叛、真入侵、真挑衅,还是……一场演给天下人看的戏?

    纲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边缘,眸光深沉晦暗,无人读懂其中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

    椿素来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步步筹谋、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她的每一步,都必有目的。

    今日孤身入境、不隐匿彻底、不张扬外露、恰到好处被木叶感知捕捉,一切都太过刚好,刚好得刻意,刚好得诡异。

    可她偏偏猜不透那孩子最终的底牌。

    只能静静坐等边境战局落幕,坐等最终结果传回木叶。

    一边是身负全村希望的精锐小队,一边是她亲手养大、亲手成就、却已然站在对立面的得意高徒。

    无论战局如何,于她而言,都是煎熬。

    ……

    与此同时。

    木叶境外,通往火之国西境边境的官道上空。

    七道身姿凌空飞掠,踏风疾驰,速度拉至极致,气流在身侧极速割裂,风声呼啸贯耳。

    七人队形错落有致,前后呼应,保持着高速赶路的默契阵型。

    前路漫漫,云雾翻涌,边境尚远,每个人心底却早已各自揣满心绪,五味杂陈,各不相同。

    最先打破一路沉默的,是性子最直的李洛克。

    他一边极速踏空飞驰,一边压着心底的疑惑与郑重,侧头看向身侧众人,低声开口:

    “各位,方才火影大人所言,我至今依旧觉得震撼难平。”

    “宇智波椿的实力,远比传闻中更加恐怖。无解自愈、无结印秘术、极致预判、顶级怪力……几乎没有短板。”

    小李眼底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紧绷的认真:

    “而且此战极其特殊,我们必须压制杀心、不能致命、只能生擒。”

    “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束手束脚作战,难度远超任何一次任务。”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人心底最深的顾虑。

    宁次白衣翻飞,清冷眉眼始终平视前路,身形平稳无波,心底却早已悄然复盘无数遍。

    【无短板全能型强者。】

    【顶级自愈能力。】

    【写轮眼预判压制一切常规进攻。】

    【禁止击杀,只能重创制服。】

    他心底无比清醒。

    最难打的敌人,从不是攻击力最强、爆发力最凶的对手。

    而是打不死、耗不动、预判无解、你还不能下死手的对手。

    寻常对战,遇强则强攻、遇险则绝杀、生死各凭本事。

    可这一战,他们必须克制杀意、收敛杀招、处处留分寸、时时控力度。

    一旦分寸拿捏失误,要么被对方反制重创,要么失手伤及根本、违抗军令。

    两难,且凶险。

    宁次心底轻轻一叹。

    这场边境拦截,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动且憋屈的硬仗。

    一旁的迈特凯神色热烈依旧,眼底战意熊熊,却也多了几分难得的审慎沉重。

    他与椿是同期校友。

    同校数年,年少同届,一同沐浴木叶的阳光,一同在训练场挥洒汗水,一同经历木叶的春夏秋冬。

    只是素来交集寥寥、不熟不亲、无深交无羁绊。

    往日只知她天赋绝顶、年少成名、是同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可今日听完火影完整战力解析,他才真正骇然惊觉——

    当年那个安静内敛、不张扬不喧哗的同期少女,早已成长到了这般令人仰望、令人忌惮、令人不敢小觑的恐怖高度。

    凯心底感慨万千。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

    昔日木叶同届同窗,如今兵戎相向、国境对峙、敌我殊途。

    “真是令人唏嘘啊……”

    凯低声感慨,语气坦荡磊落:

    “同届年少,木叶共沐荣光,如今却身处敌营,潜伏入境,与我等为敌。”

    “天才之路,果然从来都是荆棘遍布、祸福难料。”

    他心底坦荡,无私怨、无憎恨、无纠葛。

    只有身为木叶忍者的职责,与一丝同辈故人的惋惜。

    不熟,却也惋惜。

    不亲,却也叹世事无常。

    队伍中段,井野轻轻蹙着眉,飞掠的身形微微放缓半分,心底满是复杂的余悸。

    她是亲身领教过椿恐怖的人。

    她永远忘不了上一次对战的压迫感。

    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心神秘术,在对方写轮眼的压制下处处受限、频频被破、几乎失效。

    对方的反应速度、衔接速度、应变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明明是女子身形,却爆发力骇人,攻防节奏碾压全场,哪怕众人全员合力,依旧打得步步艰难。

    井野心底轻轻思索。

    那一战,他们拼尽全力、耗尽体能、拉扯数百回合,才勉强抓到对方一瞬破绽。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破绽,真的是纯粹的体能透支吗?

    还是……对方刻意为之的余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让她心底莫名发寒。

    如果当年那一战,对方从始至终都在演戏、都在可控范围、都在刻意留手……

    那这位叛忍的城府与心机,未免太过恐怖。

    井野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

    不管如何,此战她必须全力以赴,辅助队友、锁定查克拉、紧盯异动、杜绝任何变数。

    一旁的奈良鹿丸依旧是那副慵懒松弛的神态,看似漫不经心、随波逐流,实则心底早已推演完无数套战局、无数种变数、无数进退方案。

    他很烦。

    是真的打心底厌烦这种超高风险、束手束脚、容错率极低的硬仗。

    鹿丸心底暗自吐槽。

    麻烦死了。

    对手全能无解、自愈变态、预判拉满、不能杀只能抓。

    全队一半人零经验、完全不了解对手打法。

    仅有四人有过一次对战经验,还只是勉强逼退,根本谈不上压制。

    而且对方主动入境、主动现身、主动入局,目的性太强,太刻意,太诡异。

    越是完美的破绽,越是刻意的入局,越让人心里发慌。

    鹿丸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审慎。

    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拦截战。

    宇智波椿,绝对另有图谋。

    前路看似是他们拦截对方,实则……他们或许早已落入对方的棋局之中。

    最让人头疼的是,他们还必须老老实实顺着对方的节奏打、顺着对方的剧本走。

    只能全力缠斗、只能伺机活捉、绝对不能破局绝杀。

    简直是从头到尾被锁死上限的被动局。

    麻烦,太麻烦了。

    心底万般无奈,可他依旧清醒自知。

    自己是全队战术核心,是猪鹿蝶的智囊,是整场战局的节奏把控者。

    越是凶险,越是复杂,越是不能乱。

    他必须稳住所有人的节奏、稳住战局走向、稳住每一步布局。

    队伍最前方,始终沉默引路的两人,心绪最为沉重、最为纷乱、最为无人读懂。

    奈良鹿真一路沉默飞驰,神色沉稳内敛,眼底深处却藏着层层叠叠的唏嘘与凝重。

    他是看着椿长大的。

    是年少日日相伴、训练场朝夕相对、无数次并肩切磋、最熟悉她本性的人之一。

    他太清楚椿的性格。

    冷静、隐忍、偏执、缜密、步步为营,从不做无用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今日敢孤身潜回火之国、敢直面木叶精锐围剿、敢主动暴露踪迹引人拦截……

    就说明,她绝对有十足把握,有完整预案,有全盘后手。

    鹿真心底无比确定。

    这一战,看似木叶围剿叛忍,实则,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局。

    而他们七人,就是她特意等的、最合适的入局者。

    前路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胜负对决。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全队心绪最深、最沉、最无人看透的,唯有旗木卡卡西。

    银发随风翻飞,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沉静淡漠的眼眸,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他和椿的羁绊,无人能及。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挨打、一起成长、一起从懵懂孩童走到顶尖忍者。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天赋、她的韧性、她的隐忍、她的偏执、她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所有心思。

    他比所有人更早察觉——

    她变了。

    又或者说,她从来没变,只是所有人从未真正看懂过她。

    上一战那转瞬即逝的破绽,那恰到好处的体能透□□完美无瑕的落败时机……

    从战后那一刻起,他心底就一直存疑。

    只是彼时局势紧迫,无人深究,无人细想。

    可时至今日,结合她此番孤身入境、刻意暴露、主动入局的种种诡异举动,所有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卡卡西眼底掠过一层极深、极沉、无人察觉的晦暗。

    是演的。

    从头到尾,都是演的。

    她从来都不是无力突围、不是战力不济、不是被众人合力击溃。

    她是……故意落败,故意退走,故意留足分寸,演一场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硬仗。

    今日再度入局,再度直面木叶精锐围剿。

    依旧是全力真打、依旧是胶着缠斗、依旧是势均力敌。

    最后依旧,只留一瞬微瑕,顺势被俘。

    一场瞒尽木叶、瞒尽忍界、瞒尽所有人的大戏。

    心底知晓所有真相,却不能说、不能拆、不能点破。

    明知她在布局,明知她在演戏,明知她步步筹谋。

    可他只能配合、只能入局、只能陪她演完这一场轰轰烈烈、真假难辨的宿命对局。

    心疼、惋惜、无奈、酸涩、了然、隐忍。

    万千情绪压在心底,无人可诉。

    前路风急,边境将至。

    昔日青梅竹马、年少旧友,转瞬便是兵戎相见、刀剑相向。

    卡卡西眸光沉沉,望着远方连绵无尽的国境山川,心底无声呢喃。

    椿,这一次,你又打算演一场怎样的结局?

    你布下的这盘惊天大局,最终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风起万里,征途浩荡。

    七人七心,七般心绪。

    有人敬畏强敌,有人感慨无常,有人忌惮凶险,有人看透迷雾,有人深陷宿命纠葛。

    边境在望,大战将临。

    一场真假博弈、虚实纠缠、全员入戏的宿命缠斗,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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