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黛茯在自己以前的世界时,除了跟植物和僵尸打交道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听自己那位邻居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但邻居说的话都相当有趣,而且那位邻居好像非常喜欢打游戏。
听的时间长了,哪怕不知道在打什么游戏,也能大致猜出来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她隐约记得邻居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你都不打回去?窝囊死得了!”
不知道别人玩游戏是什么样的,但在她那位邻居的口中打游戏就是得玩个痛快,要不然玩什么游戏啊。
哪怕技术不行也能找厉害的代练,肝不行就氪金!
总之办法多着呢。
不说所有,至少这是以她那邻居为代表的玩家心态。
她觉得这种心态放在鬼的身上也十分合适,不说所有鬼,但至少绝大多数的鬼都有种游戏人的精神状态。
事实上也确实没错,除了鬼杀队以外,它们在这个世界的夜晚几乎就是无敌的。
所以她判定,这只鬼肯定经不起挑衅。
那可操作性就大了。
于是三人一路直奔城外,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此时夜风呼啸,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儿都看不到,相信这里即便有什么大动静儿也不会引起恐慌。
时透兄弟蹲下身,将几只圆肚子花瓶摆放在空地中央,面面相觑。
接下来呢?
要怎么做?
黛茯扶着头顶的铁锅,紧张地舔了舔唇瓣,“主动挑衅,强行开团!”
时透兄弟:“???”
说的什么玩意儿?
没玩过游戏的时透兄弟前一句听懂了,后面的那句只是似懂非懂。
“我也不确定它能不能感知到,但如果这些花瓶真的是它亲手做的,那就有一定成功的几率。”
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将那只鬼引出来,但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甚至就连鎹鸦都飞走了,两只鎹鸦分别飞往两个方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支援。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般是十二弦鬼那就应该多重视,以防万一。
至于要不要等柱来了再开团……
他们并不确定鬼能不能被勾出来。
而且只要是杀鬼,那就没有百分百安全的计划。
甚至鬼会不会出现、三人会不会做了无用功、鬼会不会一出来就将他们全都干掉等等等等,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能做的就是现在。
之前黛茯用其他东西确定这些就是个普通花瓶。
要不是那点鬼残留过的痕迹,他们说不准还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朝时透兄弟一摆手,转头就往花瓶里扔了一大堆垃圾,什么杂草、碎石子等等全都扔了进去。
原本还挺干净的花瓶眨眼就变成放垃圾的。
虽然黛茯没说话,但有一郎已经隐约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了。
她在挑衅鬼。
对于这种对“食物”有一定选择的恶鬼,脾气肯定不会有多好,大约最不能忍的就是被猎物当面挑衅打脸。
尤其这花瓶还是手工做的,这就更有意思了。
黛茯见还没有动静儿也不着急,将不远处几具早已风干发僵的老鼠尸体用树枝夹了过来,扔进花瓶里。
到了最后,她甚至将远处牛马路过留下的粪便一并扔了进去。
本来打眼瞧着还算漂亮的花瓶里,隐隐有股恶臭弥漫开来。
别说做花瓶的人,就是买了花瓶的主人见到这一幕都肯定会生气。
看了全程操作的时透无一郎抿了抿唇,迟疑,“黛茯,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让它提前感知到什么直接逃跑?”
哈?
开什么玩笑?
黛茯撇嘴。
鬼会怕吗?
她觉得与其说是鬼会怕,不如说是无惨会怕。
因为一直躲躲藏藏的只有无惨啊!
转而她就想到好像也不对,无惨可是鬼头子,实力比其他鬼应该只强不弱啊,那他为什么这么怂呢?
黛茯陷入沉思。
还没等分析出个一二三来,突然!
咚咚!
两声沉闷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摆在地面上的那只还没来得及仍垃圾的干净圆肚子花瓶,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仿佛有活物困在其中。
随着瓶口晃动的越发剧烈,一道畸形的人形从瓶身中扭曲着挤了出来。
那是一副令人感到非常不适的长相。
肤色惨白泛青,两个嘴巴长在眼睛的位置,五官错位,皮肉间嵌着一层鱼鳞,似人非人。
而最恐怖的是他额头和嘴巴位置的两只眼睛,上面眼球里的字的是【上弦】,下面的是【伍】!
上弦五!!
他半个身子从花瓶里探了出来,目光扫过几只被秽物填得满满当当的壶具,眼睛骤然赤红。
玉壶身体开始疯狂震颤,扭曲的面容更加狰狞,尖利刺耳的声音简直能撕裂夜空,“竟敢侮辱我的壶——!!”
“我的艺术、我完美的壶!!!”
明明此时无风,但周遭却像是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而且还是阴风,吹得人心头一凉。
虽然他们有想过这只鬼可能是十二弦鬼,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上弦五!
时透兄弟俩心猛地一沉,下一意识握住日轮刀柄,不妙预感越来越重。
黛茯倒是松了口气,因为之前她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那就是这只
鬼可能会跑。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镇子里是不是还有他放的壶。
到时他会不会跑掉,会不会在镇子里四处乱串伤及无辜……
但他现在这般生气……嗯,看样子他所有怒火只会倾泻在他们三个挑衅者身上。
可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念头刚起,就见他愤怒地拿出一只深色且带斑点的壶。
噗——!
壶口大张,黏腻漆黑的触手裹挟着腥气横扫而出!
玉壶根本不给三人反应时间。
“蛸壶地狱!”
狂暴的攻势骤然直达身前,黛茯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蛮横的力道击中,径直被狠狠打飞了出去!
“黛茯!”
无一郎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刀才不过两月,别说上弦,就是下弦也没见到过!
不得不说,上弦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开始发抖起来。
但他还是紧紧攥住日轮刀,霞之呼吸运转起来。
可随后,一道更为霸道凌厉的刀风骤然从身侧炸开!
时透有一郎侧身向前,周身席卷起巨大的气流,不同于弟弟隐秘又危险的霞之呼吸,他的刀势更为大开大合。
【岚之呼吸·二型·乱岚突刺!】
刀气横扫四方,但几次才劈断飞扑而来的章鱼触手,堪堪逼退玉壶第一轮攻势。
岚之呼吸源自于风之呼吸,比起风之呼吸的以速度见长,且轻而快。
他自创的岚之呼吸则更重,攻势更大开大合。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章鱼触手非常难搞,异常坚硬,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日轮刀,果然就见上面出现了小小的缺口。
顿时,神色难看极了。
时透无一郎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但他依然维持着呼吸,用霞之呼吸辅助自家兄长,不让那些触手靠近黛茯。
而另一边,被打飞的黛茯重重落地,借着草地的缓冲就地一滚。
随即她眼前猛地一片黑,胸口发闷,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呕了出来。
她半伏在地上,半晌,偏头朝一旁呸了一口,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看着那血,她脸色发青。
跟僵尸斗了这么些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血!
不由恨恨骂了句:“你大爷的!”
***
与此同时。
正在夜间巡逻的花柱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的鎹鸦消息。
“时透兄弟疑似遭遇十二弦鬼!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花柱一愣,下意识往前方看了看,那隐约的鬼的气息若隐若现,白橡色头发的男人越走越远。
她挣扎片刻,干脆一咬牙,转头就朝鎹鸦的方向跑去。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