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行走,右拐来到尽头。

    护士走出来。

    秦狸拔下了一根头发,看着活跃扭动的发根,松开手指。

    护士倒下,粘液流出,这次更是直接,在她的注视之中,护士的身体,慢慢化成了一滩黏腻腻的水……

    果然,只有这个护士,是异常。

    可能是曾经被寄生过,也可能早就成为污染,不再是人类个体。

    如果玩家踩上这些黏腻腻的水又没有女警那般的能力会怎样?大概都会被感染吧……

    不过秦狸早就感染了,对她已然无所谓。

    在护士彻底变成一滩黏腻腻的水之后,场景已经再次变换了。

    ……回到手术室之前,又是那个护士,拔下头发,头发钻入护士体内,护士晕倒,换上护士服,走进手术室中。

    在手术室内的护士询问她为什么进来时,回以与之前同样回答——外面有个女孩想要打胎……

    在装傻拒绝包装时,看着护士重复了一遍之前的举动,快速将应该放入冰盒打包好,又递给她……

    但在接过礼盒,看着那位年老的医生起身,准备摘下手套之际,她忽然开口:“孙医生,她好像大出血了……”

    “什么?!”孙医生大惊失色。

    连忙重新戴上手套处理。

    “快快快!止血,止血!”

    医生一会儿宫腔填缩,一个个球囊快速塞入,一会儿又缝合……

    “哎呀,怎就这样了?不就是‘胎盘早剥’吗?这小姑娘身体也太差了吧……”

    可他本就疏忽不在意,还着急下一胎,小诊所又没有血库。

    毕竟开展临床输血需单独向卫健部门申请用血资质。

    哪怕设最小规模的“贮血室”,也至少要专用储血低温冰箱、配血实验室、面积不小于100㎡,年用血量通常得400单位以上才值得设。

    而一个小破诊所,正常情况下,一年又用得了几袋血。

    本是黑产,见不得光,遇见这种情况就只能听天由命,医术再精又怎么处理的好?

    一滩一滩血流下来,女孩在叫着“妈妈……”的呢喃中,依旧瞳孔彻底涣散开来,无力的垂下了手。

    护士骂了一声:“要死也别死在这里呀,平白找些麻烦。”

    “行了!”孙医生站起身来,“拿一万块现金,当做赔偿、心意,补偿一下家属,做一下思想工作,就说子..宫异常,才导致的产妇大出血,我们也没办法,条件不够呀,不想被人知道,选择这种‘小诊所’就是要承担这种风险的,之前也说过不准备接的,太危险了。”

    那当然只是措辞,只因心知这世上有太多愚蠢的人,和诊所一样不愿见光,又偏偏抱着侥幸。

    如同推脱责任一般,孙医生哎呀说道:“你们看看,明明知道去正规大医院更加安全,更加保险,可偏怕那么一点眼光……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但话说回来,其实,也不难理解。

    若是半年前都还好,偏偏又是这个时机,十几岁的花季少女,在踏入医院妇产科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迎接众人的目光。尤其少女已经显怀,不良的新闻记者、几万粉丝的网红更是如吸血的蝗虫,闻见味就扑过来。

    上一个去打胎的花季少女,现在还挂在‘青少年暴行’的新闻后续上呢,标题义正言辞,各种“震惊!”、“心痛!”一下子便吸引住无数路人的眼球。

    拦?拦不住的。

    下架了,换个标题,换种措施,再严重一点,就质问政府是不是想掩护罪犯?这般暴行,为何不能揭露?为何不能将真相袒露于日光之下?!

    而故事的主人公呢,在受过伤害之后,又不得不成为了承受非议的主体,即便打了码,遮了脸,改了名,熟悉的人,又有几个猜不出来?

    有点良心的都还好,没良心的直接找到人姑娘家里去开启直播,各种贴脸采访、询问。

    报警抓走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并个个举着正义的招牌。

    但若非如此,他的生意又怎会难得这么好?

    女孩自己命不好,又能怎么办?

    “唉,就这么着吧……”

    如此装模作样,悲天悯人感慨了一番,他又看向站在原地的另一个护士,顿时原形毕露:“你怎么还站在这儿,赶紧给吴太太把货送去呀!”

    果然,结果还是一样。

    女孩死了,秦狸走出手术室,地上的护士消失了,场景却还在继续。

    秦狸提着货,换了护士的普通衣服,走出只有Z字形两个拐角的走廊,从诊所前门走出。

    前台大厅处的人消失了,不见

    玩家,也不见病人,门口的好些伞也消失不见。

    只大厅内挂着两把深色雨伞。

    像是又落入了另一重时空。

    唯有大雨依旧滂沱,空气冷冰冰的,大风下的雨水挨在人赤裸的手背上,冰冷异常,寒透骨髓。

    她没找到陶艾,却要去送货了。

    她提起那道包装精美的包装盒,看着包装盒上那印着美味奇珍的包装纸。

    送一道美味的、奇珍的,让一个花季少女送上一条命的珍稀‘特产’。

    随便拿了一把伞,打开,行入大雨之中。

    庙街唯一的一家五星大酒店很容易就找到,毕竟在昏暗无人的街道实在太过明亮、富丽堂皇。

    路上也竟然还偶尔还有行人和车辆。

    看着十分正常,也不知道这回这条庙街走不走得出去。

    周围的店铺也有许多还开着。

    走进那家名叫凯铂国际的大酒店,大厅只有前台还有人端坐在电脑后。

    走过去,秦狸敲了敲前台的大理石桌面。

    “你好,找宋太太,来送东西的。”

    客服小姐抬起头来:“哦,好,请稍等,我查看一下,嗯,我看到宋太太的留言了,你直接送上808房间就行了。”

    于是坐上电梯,来到8楼,穿过干净温暖的走廊,停在808房间门口,敲门。

    门很快打开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个神色有些憔悴,却依旧难掩美丽底色的身影。

    对方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五官美艳,皮肤白皙,只眉眼的地方有些不易察觉的细纹,以及眼下有些青黑红肿,像是哭过,用发夹随便固定的黑色卷发也有些凌乱,周身只穿着一件银白真丝吊带。

    打开门后,女人先是打量了一下送来东西的秦狸,随后目光有些厌恶的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盒子,才伸出了做了黑色美甲的芊芊十指。

    秦狸将盒子递给了她。

    一拿过盒子,女人往她手里塞了几张百元钞的小费,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新拔下来的头发无任何异常。

    虽然在扭动,却没飘向任何方向。

    秦狸拿着那几张对方塞过来的小费看了看,揣兜里,便重新下了楼。

    她准备去天后庙看看,再看看能不能走出庙会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