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追妻前奏

    简落先去了别墅收拾行李。

    他来之前已经收拾了一半,再把一些琐碎的小东西整理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打开门,简落看到了阳台上两人一起种的鸡毛菜,简落一直想养大米,奈何两人都太忙,根本无法陪伴猫咪,还不如留它在农场,这些小鸡毛菜,兰因说出去旅游的话就把它们吃掉。

    对了,毕业旅行……兰因为他规划了好久,说这四年全在学校里没去过远方辛苦了。

    他的床头上有一只毛绒小兔子,都被自己靠的起毛了,不知道没了它晚上睡觉还习不习惯。

    吃饭……时间到了,不想吃饭,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简落收拾了好久,却发现没什么能带走。

    他跪在地上打包行李,在抽屉里看见了兰因以前经常戴的一截红绳。

    这个……他拿走,应该没什么吧。

    给自己留下一点回忆吧。

    兰因应该不会发现。

    他不会发现呢。

    这样的小物件。

    太好了。

    于是简落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红绳放在了行李箱最深处藏了起来,拖着箱子往外走。

    简落走了后门,没想到第二次走后门是这种情况,不过这次时间不晚,能打着车了。

    简落最后回看了一眼,进了车里去了自己预定好的酒店。

    简落并没有打算马上离开,万一这边还有没处理好的事情,他也好处理,他打算一个月后再回国。

    他在国内找了一家研究所,是国企事业单位,可能没这边技术前沿,但工作稳定,也没太多加班,是简落喜欢的工作。

    四年了,他还是无法习惯这边的生活,人文、饮食、风俗都是问题。

    要不是有兰因,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坚持下去,可能早就已经得了孤独综合症了。

    虽然不喜欢国内那个家,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故乡,是生自己养自己,伴自己长大的地方。

    简落这么想,就轻松了许多。

    肚子感觉有点饿,但是简落一点也不想动弹。往常他饿的兰因已经在做夜宵了,根本不用他开口,兰因就能观察出来,他是累了,困了,还是饿了。

    甚至床事都那么和谐。

    他口是心非的时候,兰因也总是能知道他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简落把自己扔在床上,呈大字型躺着,自嘲地轻轻笑了一下。

    想起兰因,就是这么开心。

    兰因,兰因啊,谢谢你,给我这人生最快乐的四年。

    没了兰因,他连吃饭都吃不了。

    兰因实在是……太宠他了。

    现在怎么办?叫外送么?

    简落一点也不想。

    简落有点胃痛,在床上蜷缩起来。

    越想兰因,就越没有胃口。

    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原来有一个人是可以刚离开就思念的。

    你要坚强啊,简落,决定做好了,就不能再更改了。

    这个决定不是想了半年了么?

    简落翻了个身,开始看附近的月租房。

    研究所给了自己两个月的时间,期限到之前报道就行了。

    简落租了一个单身公寓房,房子很小,五脏俱全,住一个月足够将就了。

    期间,姜葇来了一次电话,询问他的状况。

    “他就这么放你离开了?”姜葇有些诧异。

    “嗯。”简落很不好意思,这种事还要姜老师费心。

    “他什么也没说?”

    “是啊。”

    姜葇又说:“准备好回国了吗?”

    简落说:“下个月就回去。”

    姜葇说:“回去好,现在国内科研环境已经很优越了,我也准备过一段时间回去,咱们兴许还能做同事,再续前缘。”

    “那可真是太好了!”又话了一会儿家常,才挂了电话。

    简落坐在床上,双手在身后撑着。

    实际上,他做什么都想起兰因,也一直在等兰因的电话。

    他想,也许兰因会挽回,或者说点说什么,兰因那么离不开他啊……

    可是,什么也没有,手机一次也没有响起过。

    简落都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失落了。

    以他们的感情,他以为兰因至少会再打几个电话关心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一边怕兰因挽留他狠不下心,一边又因为兰因的冷漠隐秘的失落着。

    简落看看兰因送他的玫瑰,满满的一大捧,他找了个透明的玻璃瓶子把这捧花束插了起来,装了水,花朵还很鲜艳,可是他的心仿佛已经枯萎了。

    简落低头,想给兰因打一个电话问问他,可是却发觉没有任何理由了。

    这么多天后,简落才发觉自己的心脏真疼。

    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来到。

    简落提前订好了机票,只等着把行李带走直接去机场就行了。

    房东没有在这边,告诉他把钥匙放门顶直接走就行了,所以也没有什么要交接。

    简落没有想到离开M国一身轻松。

    当初还以为走的时候势必拖拖拉拉大包小包……

    简落坐出租车去机场,进入大厅以后安检值机,想起来当初接约书亚过来的时候,约书亚也是什么也没有拿,兰因还说缺什么现买就行了。那边有的,这边都有。

    是啊。

    这边有的,国内也有。

    只是,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简落进了候机室,坐在一排排座椅的边缘,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同的人种让简落觉得很陌生,见了这么多白人,还是兰因最好看……

    还有十分钟开放登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简落把手机拿出来。

    【兰因】

    这个名字让简落手指颤抖。

    他倏地站起来,望着机场的倒计时:“喂?”

    那边很沉默,半晌后,声音极轻的道:“落落?”

    “兰因?兰因你怎么了?”

    “我……”

    “出什么事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听兰因的语气和呼吸声很不对!那呼吸甚至夹杂着一种痛苦,连通过电话都听得出来。

    “受伤了。”

    “哪里受伤了?”

    “腹部……受伤了。”

    简落听到兰因虚弱而沉重的呼吸声。

    问他受的什么伤,又不肯说了。

    “什么时候受的伤?”

    “一周前……”

    “你现在在医院么?”

    “没有,没在医院,我在自己的一个庄园……”

    “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去医院?!”

    “没有关系的……有私人医生……我怕在医院,会有叛徒……我信不过……他们……很多人都信不过。”

    “那你现在……”

    “落落,你走了么?”

    简落知道兰因是在问他回没回国,简落望着登机口的电子时间表,深吸了一口气:“没有。”

    兰因轻声问:“落落,你可以来陪陪我么?”

    “陪陪我,就几天,我不会打扰你的。”

    “求求你了。”

    “落落……”兰因像一只被抛弃的受伤的小狗,声音里带着哀求。

    简落看着登机最后的倒计时。

    “好,我去陪你。”

    这一刻,简落似乎感受到了兰因的欢欣鼓舞。

    “我找司机接你去,好吗?”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能过去。”

    “我不在别墅。”兰因说。

    “你不在别墅?”简落惊讶,“你不在别墅在哪?”

    “庄园。我家的庄园。”兰因低声说,“现在在我名下,是我一个人的资产。”

    “因为那很安全?”

    “是的。”兰因说,“住在闹市,我不放心。”

    这么严重吗?简落说:“好吧,那你让司机来接我。”

    “你在哪里?”

    “机场。”

    兰因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落落。司机马上到。”

    司机果然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赶到,简落很惊奇,坐进去时发现自己好像认识,是那天自己被绑架时,送他们回来的司机。

    简落和司机攀谈了几句,作为属下司机也不能说太多,只能说意大利那边局势不稳,这个月家族冲突剧烈,兰因和塞里斯也爆发了四年来第一次交锋。

    平时都是小打小闹,暗地里搞动作,这次算是正式的了,听起来挺严重的。

    司机一路把车开到了山区,简落诧异极了:“这是往哪走?”

    要不是两边有路还有零零星星的房子,简落都差点以为自己被卖到山沟沟里去了。

    车越走越荒凉,有一种荒无人烟的感觉。

    “少爷的庄园在山上。”司机解释说,“这是一栋老房子,曾经是家主先生的,如今归少爷所有,简先生不必忧心。”

    “好吧,我知道了。”

    怪不得兰因要司机送他来,怪不得兰因说不信任人要在这里养伤,这地方谁找得到啊!

    兰因也怪可怜的,手下一个也不信任,到最后还得是自己……

    简落越想越心疼,担忧兰因的伤到了忧心的地步。

    简落进了庄园,发现庄园很大,但是没什么人烟,大部分地区都很荒凉,主屋恢宏气派,像西欧的皇室贵族城堡一样。

    庄园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管家引着简落进了主屋。

    “少爷就在里面了。”

    第24章 追妻前奏

    “落落,进来。”兰因一贯温柔的声音从里面出现,带着些微惊喜,些微开心,些微虚弱。

    简落忍不住打开门,朝里面望去,看向兰因。

    这一看好揪心,兰因整个人躺在很大的雕花床上,房间布置有欧洲贵族的风范,床也比以往的床要大得多,可这样,更显得兰因萧瑟可怜。

    兰因,他的兰因躺在床上,腹部缠着纱布,一圈又一圈,从纱布里面渗出血来。

    “这是怎么了?!”简落红了眼眶,朝兰因扑过来。

    “没什么,一点小伤。”兰因示意管家离开,微笑着看向简落,伸出手,“落落,你来啦。”

    简落眼睛很酸:“嗯,我来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兰因笑了。

    “你都说了没人可以信任,我不来怎么办?”

    就当是售后服务吧,唉……

    面对兰因,自己总是一次又一次心软。

    简落发现他手上也缠着纱布,捧住他的手蹭了蹭:“怎么连手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办法,和塞里斯火拼来着,塞里斯很强的。”兰因笑笑。

    “那你这伤岂不是……”简落看着兰因腹部渗血的纱布心里一揪。

    “没关系,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兰因揉揉简落的头发。

    简落脸色有些苍白,感觉心里更痛了。

    “有没有伤到内脏?!”

    “伤到了,但是幸好,不是致命伤,我命大。”兰因依旧笑着,“落落啊,真的不疼了,你来了就更好了,我一定很快痊愈的。”

    “兰因。”简落眼眶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怎么我一走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

    “矛盾早就种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兰因的语气很温柔,“其实这四年一直明里暗里与塞里斯交锋,只是,这次意大利那边出了一点事情,也波及到这边,多年积怨,爆发也很正常。我能处理,别害怕。”

    简落摇摇头:“我不害怕,我担心你。”

    兰因松了口气:“果然,叫你过来是正确的决定。”

    “嗯?”

    兰因把他搂在身边:“只有你在才能让我安心。”

    “那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我……我会慢慢接受的,之前没有你的时候,也就这么过来了不是吗?也许我会孤独终老……”

    “不许你这么说。”

    “好,不说。”

    兰因虚弱地看看天色,又看看他:“落落,可不可以一起睡?其他房间都没收拾,落了灰。”

    “……”

    简落有些犹豫,到其他房间看了看,一进去就呛得咳嗽,况且城堡这么大,真住这一个人会害怕的:“好、我陪你睡。”

    兰因就很满足地搂住他。

    “你笑什么。”简落瞪他。

    “我什么都不做,真的。”

    “哎呀,你这样还能做,我真的佩服你,叫你爹。”

    兰因专注地看着他。

    简落莫名其妙:?

    兰因:“真想让你叫一次。”

    简落抬手便打,打到一半想到兰因还伤着,又不敢了。

    简落躺在床上,面对着他,轻轻碰了碰纱布:“疼吗?”

    “不疼。”兰因看着他,“疼也忘了。”

    “……兰因,等你好了,我还是要走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提醒我。”

    兰因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落落,这是最后的时光了。”

    “啊。”简落心里一酸。

    “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会珍惜的。”

    “兰因……”

    过了好久,久到简落以为兰因睡着了,兰因突然翻了个身,从背后把简落抱住,完完全全环住了他。

    简落瞬间有些僵硬,整个身体都酥酥麻麻,想动一动逃出来,兰因哑声:“落落,别动。”

    “就这样让我抱着好吗。”

    “就只是抱着。”他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哀求。

    “……好。”

    两人相拥而眠,其实这感觉还不赖,兰因的体温高的吓人,也许是因为生病免疫系统活跃的缘故,因此简落一点也不觉得冷。

    就这样兰因竟然还先于他醒来爬下床去。

    “你干什么!”简落吓得拦住了他。

    “我可以下地了。”兰因说,“我去给你做饭呀。”

    “你做什么!”简落急道,“我来做饭!病人就好好歇着!别扯着伤口!”

    “落落你是来陪我的,我不想让你还干活……”

    “你躺着!不听我话了是不是?”

    兰因只好乖乖回去躺好,在床上含着笑意看着他:“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嘛。那我就养着,再养一天,明天真的可以给你做饭了。”

    “再说了,只是活动一下,回来继续躺着,不成问题。”

    简落哭笑不得,这种伤怎么可能一天养好?他实在不愿意让兰因做家务。

    “厨房在哪?有食材吗?”

    “有。”兰因给他解释了厨房的布局。

    简落过去,果然找到了一冰箱的食物,都很新鲜,看来这是管家准备好的。

    因为兰因是病人,这次简落做饭用了心思。其实简落已经四年没有做饭了,这四年里几乎都是兰因做饭,因此简落的技能分外生疏。

    因此这顿饭挂了格外花了好长时间。

    给他做了一碗小馄饨,一碗好消化的粥,蒸了几个鸡腿,还有一碗各种蔬菜水果拌起的沙拉。

    只是,做饭间隙的时候,简落掏出手机想刷刷热点,却发现这里网络只有一格,信号慢的很,连最简单的十年前看小说的页面也进不去。

    好奇怪……

    这里没有网吗?虽然是山上,但是有庄园不能说是荒郊野岭,不过信号不佳似乎也说得过去……

    简落很快记得兰因这个病号还等着吃早饭,赶忙收好手机端了过去。

    兰因对简落做的饭受宠若惊,赞不绝口。

    简落不好意思挠挠头:“倒也不用这么夸我。味道怎么样?”

    兰因黑沉的如珍珠的眼睛看着他:“我很喜欢。”

    哎,现在只有两个人,可以安安静静观察兰因,兰因可真漂亮啊。

    “对了,兰因,这里有无线网吗?为什么我的手机上不去?”

    “哦,没有。”兰因抱歉地说,“对不起,落落,让你跟着我在这受苦。为了安全,我没有设网。而且这里不常在。”

    这倒是可以理解,不过,“但是,我手机数据也没有信号?”

    “那是因为这里太偏僻了,山上信号总是不好,但有时候深夜可以,你可以试试。”

    “这样呀,好吧。”他记得昨天夜里顺手一刷也没有刷出来,但是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那没有网,你在这里怎么消遣?”

    兰因指了指床头的几本书说:“这里有很多书,可以看书,而且有大量的影片,我们也可以看电影打发时间。”

    “这倒是充实自己了。”简落双手拄着床匍过来,“兰因,你真是好学生啊。”

    说罢他揉了揉兰因的头,现在他们关系淡了,反倒有一种跳出关系来的奇异感,兰因比他小四岁,所以简落想表现得关心他、成熟一点,做出哥哥的样子来。

    兰因就闭上眼睛很舒服地蹭他的手心,像一只受驯服了的狼。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野性难驯的狼崽,刚刚和另一头狼太子火拼厮杀到重伤了的狼崽,此刻在自己手心下乖巧。

    不过,简落还没享受完,兰因就在自己额头上亲了一下。

    冰冰凉凉,带着些微湿润。

    简落惊讶地捂住了额头,睁大了眼睛。尽管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四年来比这更激烈的亲吻还有,但是,这是第一次在他们没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兰因吻了他。

    心情很不一样。

    “抱歉……情难自禁。”兰因低声说,“有时候还会忘记,我们没有在一起,好像回到了从前。”兰因带着笑意,“不过,我只是想感谢你,亲吻也是我们文化中感谢的方式。”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再计较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了?

    话虽这么说,不过简落还是捂着自己的额头。

    “生气啦?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欺负回来?”

    “嗯?”简落眯起了眼睛,“怎么欺负?”

    “……要不你亲我一口?”

    简落抄起一旁的书作势砸他,找揍是吧!

    兰因低低地笑,他起来非常好看,那双月牙似的凤目如黑玉珠子似的流转,像是吸引了所有的光线。

    他仗着自己受伤简落不会真的打他,所以有点肆意忘形。

    “快吃!”

    还吃不吃饭了!不吃一会儿凉了!简落用目光谴责他。

    “我吃,我吃。”兰因半坐起来,“嘶……”一动作就牵扯伤口。

    还得是简落扶他,目光柔软下来:“快吃吧。”

    好好补充营养,才能早点好起来。

    虽然他好起来自己就要走了,简落多有不舍,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期望兰因好,况且,他回国是有时限的,距离自己的工作报道期限还有一个月。

    他得在一个月之内回国。

    算算兰因的状态,大概两周就能好了吧。

    吃完饭,简落就和兰因一起躺在床上看书,这种失去了电子设备的沉浸式生活体验还怪好的,感觉时光都慢了下了。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简落这天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心中非常奇怪。

    入目一片荒凉,整个庄园或者说城堡简直建在了围城之上,只是城外漫山遍野都是苍荒。

    他们每天的物资由管家或者助理送来,只布置好就离开绝不插手。

    没有信号,他甚至不能叫车,附近没有人烟,更没有公共交通。

    也就是说,如果兰因不叫人,根本出不去。

    他要想离开,必须得得到兰因的同意。

    也许……是他想多了,兰因从来没说过不让他离开呀。

    第25章 追妻前奏

    这几天虽然没有网但简落和兰因日子过得还算有趣。

    城堡很大,但两人基本就在三楼,三楼客厅厨房书房一应俱全……空间大的很,还有很多客房,绝对是顶级贵族规格。

    兰因并没有打算放弃做饭做家务之类的,有一天趁着简落洗澡做了一顿夜宵。

    这样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算起来家务竟被兰因干了大半。

    他真的如同他说的不想让简落干活,只想让简落陪着他,简落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兰因这样会不会牵动伤口导致恢复困难,强势加重,可兰因准备好了,要做什么,他是拦不住的。

    好在这人还算听话,做完就乖乖躺着了。

    简落半跪在床边,伸出手,垂眸专注地给他换药:“伤口恢复的还不错……不渗血了。”

    除了管家,还有医生定时来给他复查,输液,这是唯一的外人了。

    这两天恢复的好,连医生也不来了,只是叮嘱定时吃药。

    简落给他倒了杯热水,把药片放他旁边,兰因本来是不习惯喝热水的,但跟简落生活了四年潜移默化他慢慢也跟随了简落的习惯。

    简落给兰因的腹部换药,兰因的腹部肌肉很有力量,腰腹劲瘦,肌肉摸起来软软的很有弹性。

    但受伤的地方就有些狰狞了,像是狼崽与其他年轻的狼撕咬的勋章,简落心疼地摸了摸,给他伤口上药然后换了新的纱布。

    热水温度也刚刚好,兰因把药拿起来一饮而尽。

    兰因可以下地了,只是时间不能太长,两人就搀扶着去客厅看电影,那里有超大的屏幕,音画都是影剧院的规格,看起来非常爽。

    兰因被简落搀扶着,看着他,目光温柔笑意毫不掩饰。

    简落:“笑什么?”

    “笑……如果你不走,我们在一起到老,老了是不是就这样,我老的走不动路了,要你搀扶着,然后……我死了,你继承我的遗产。”

    兰因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你也是我的遗产。最贵重的一个。”

    简落面无表情:“你想多了。亲。首先,你身体素质比我好,中了枪还能活蹦乱跳,还趁我不注意起来做家务,其次,你比我小,要老也是我先老,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最后,我们没在一起呢,你这都是臆想……”

    兰因就露出夸张的受伤表情:“落落……你、你好残忍,你是怎么用三十五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简落:“…………”

    “别装。”

    狼崽子装起可怜来也是顶顶好的。

    兰因就把他圈住:“不说了,我们看电影好不好?看哪个?”

    “你挑吧。”简落说,“你是病人。病人优先。”

    兰因就挑了一个,有意无意,是个破镜重圆的。

    电影很好看,赚足了简落的眼泪,简落看这种总是沉浸式的,有些多愁善感,容易带入,他忍不住看向兰因,这家伙故意的吧?

    说实话……破镜重圆这个话题让他不想到自己和兰因是不可能的,四年的感情,说舍就舍了吗?可是有些东西也没办法。

    简落心里有些隐痛,但也仅此了,他也没办法做什么,更没办法选择留下来。

    兰因的秘密太多,他们的门第之差就像天堑,虽然现在讲究恋爱自由,但是结婚无论到了哪个年代都不可能真正自由的。

    恋爱很简单,随意便可,可结婚是一辈子,太沉重。

    简落看哭了,兰因倒是还好,拿起桌上的白帕轻轻给他擦眼泪:“别哭了老婆……落落,是我不好,选了不太合适的剧幕。”

    一声“老婆”,让简落的泪水决堤。

    “怎么还越哄越哭了啊?”兰因也慌了,简落的眼泪好像擦也擦不完,“我错了我错了,宝宝,你打我吧,啊?我不是想让你哭的,落落……落落。”

    兰因把他揽在怀里抱住,拍他的背,亲吻他,把他眼角的咸湿的泪都含进嘴里。

    “我只是看得太沉浸了!”简落倔强道,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眼角,不再放纵自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兰因的身体越来越好了,简落离开的日子也快到了。

    简落定的是15号这天离开。

    可是14号突然下起了暴风雨。

    暴雨没有预兆,非常的大,大到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模糊不清,还没到傍晚天就黑了。

    晚上,简落躺在床上,被一声惊雷和随之而来的破空闪电吓到了。

    他根本睡不着,把脸埋在枕头里,兰因发现他身体细细地颤抖。

    简落确实害怕雷雨天,这让他想起从前,那些被两位哥哥欺负的日子。有一天,他就这样被单独地遗落在了老宅,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在空旷的屋子里独自面对黑夜中恐怖的暴风雨。

    暴风雨对他而言不是一种天象,还代表着那些千疮百孔的曾经。

    “落落,睡不着?”

    简落含糊了一声“嗯”。

    兰因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简落感觉好些了。

    “那我把台灯开亮点?”

    因为睡觉房间里只亮着台灯,灯光昏黄。

    兰因随手一拧。

    台灯给按灭了。

    “你干什么!”简落差点蹦起来,愤怒地望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拧错了……”

    “我抱着你好不好,抱着你就不怕了。”

    简落在黑暗里双眼含着水光瞪他。

    “别生气,落落,真的错了,要不你罚我吧,嗯?”兰因把台灯拧回来。

    “罚你一整晚上都抱着我我不睡你不许睡!除非雷声停!”

    “好好好,你不睡,我不睡。我哄你睡好不好?”

    “哼!”

    兰因就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哼着不知名摇篮曲,但是好好听。

    简落感觉舒服了,整个人窝在兰因的怀里,心脏渐渐安定下来,说也奇怪,兰因虽然比他小,却比他高那么多,身形也比他健壮,搂着他,在他怀里,总能让简落安心。

    “兰因……”

    “落落,我在呢。”

    “兰因,不要走……”简落呓语。

    “好,我不走。”

    “兰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暴风雨里……”

    “好,我不会。我不会像你的家人一样……抛下你……那么无情……”

    “真的?”

    “我发誓。”

    简落慢慢地睡沉了,兰因在黑暗里抱着他,于暴风雨与闪电中凝望着他。

    他动了动,手臂伸了伸,把简落抱了满怀。

    抱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心脏都是满的。

    第二天简落低烧了。

    还好不严重,只是头脑有些昏沉,家里有退烧药,简落觉得还不到那地步,就没有吃。

    没想到暴风雨根本没停,这样他买好的机票根本不能用了!原定下午离开晚上登机的计划也未能成行。

    “再留下来几天好不好?”兰因从背后抱住他,“这样的雨,航班不会起飞的,就算勉强起飞,也有风险,太危险了。”

    “行吧……只能这样了。”简落无奈道,“过几天再走。”

    机票是拜托管家买好的,没有信号他都没办法取消。

    还有……这么久了,姜葇会不会着急?

    他倒是不担心家里,虽然这四年来简舟也关心过,给他汇过款,但他们关心的频率比姜葇低多了,他也拒绝了汇款,和他们没怎么联系。

    简落没想到的是,竟然连续五天都是大暴雨!

    一连下了多天,雨都没有停的迹象。

    简落感觉有些焦躁,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从他进入机场那一刻开始,他的所有计划似乎都被迫搁浅了。

    好在兰因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不用再频繁的换药了,已经在痊愈。

    暴风雨渐渐地减小了,并且有间歇,在兰因再一次温柔提醒他多留下来几天时,简落犹豫着道:

    “兰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落落是说我能够控制天气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

    兰因的表情有些受伤:“我不是故意的。”

    “好,我相信你。”简落赶忙说,他不想让病号伤心。

    兰因说的对,没有人能控制天气。

    实在太无聊,简落便一个人在城堡中转转。

    往常这些屋子他都是不愿意去的,灰尘太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是鬼使神差,简落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很久没住人了,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只玩具熊,床上的用品整整齐齐,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整个房间布置的非常割裂,有童话梦幻的一面,也有利落整洁的一面,一旁的带镜桌子上放着几样东西。

    桌子有抽屉,没有上锁,简落走过去,拉了开来,竟然看到一个相框。

    他将相框拿起,里面的照片让他脑海里响起了尖锐的警报!

    这张照片……是一个男人和一位女士,女士旁边是一位小朋友。

    看起来像一家人。

    像……简落不敢确定,也不知道这是谁。

    因为,无一例外,三个人的头颅部分都被人用整整齐齐的圆挖走。

    是空的。

    尽管如此,简落还是感觉这个小男孩非常熟悉,熟悉到……甚至勾起了他脑海里很多回忆……但是很模糊……

    他几乎就能确定,男孩是小时候的兰因。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兰因倚在门框上:“落落,你在干什么。”

    第26章 追妻前奏

    兰因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里面还隐隐露出纱布。

    他垂着眸,瘦了不少,身量依旧高挑,显得个子更高,但是有这个年纪独有的削瘦,窄腰勾着人。

    只是……目前这种状况,简落实在无瑕欣赏。

    不但无瑕欣赏,心中还长起细细密密的草,脊柱发凉。

    “我……我只是无聊来转转。”简落声音干涸。

    兰因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上,说:“是吗。”

    简落努力笑了笑,问:“兰因,这张照片上是谁?尤其这个小男孩……”

    兰因说:“一张照片罢了,我不知道那是谁。”

    “可是这张照片上的洞……”

    “这座庄园以前是爸爸住的,是他留下的。”

    “是吗?可是为什么给了你。”简落反问。

    这里真的一重重疑团!

    兰因笑了:“因为比起塞里斯,爸爸更中意我啊。”

    “继承人。”

    “他喜欢有狼性的继承人,能力更强就是继承人的标志。”

    “狼性……墨菲家族,所谓的狼性是怎样的?”

    嗜血?杀人?狂暴?极端?像那天的惊鸿一瞥一样气场深重?

    可兰因明明一个都不符合……

    兰因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回走:“当然是带领家族走向更高处的人,繁荣昌盛,经久不衰。”

    “你不要多想了。”

    “这里潮湿,很容易生病的,这么黑,也喜欢胡思乱想吓到自己。”

    是啊……他想多了。

    简落被兰因牵着手离开,房间在他身后关上。

    一张照片而已。

    还是十几年前陈旧的老照片。

    ·

    第二天,简落偷偷再回到这个房间,发现房间已经上锁了。

    别墅里只有他和兰因,和偶尔送物资的管家!他一直守着兰因,管家暴风雨没有来,那么上锁的是谁?!

    简落脸色惨白。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他魂不守舍,连自己要走要回国都忘记了。

    外面还在断断续续下雨,简落的心和这雨一样潮湿。

    他无法不想到那张照片正是兰因,而大人是兰因的爸爸妈妈,墨菲家族的以撒教父,以撒·墨菲,以及兰因的妈妈,一个美丽的中国女人……

    简落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几乎挪不动脚步,迫切地想知道一切的答案。

    那张照片的洞究竟是谁挖的?!

    如果是兰因,如果是小时候的兰因,那……

    简落盯着禁闭的门扉,几乎要盯出一个洞,忽然,他看见门上有一点烧焦的痕迹。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兰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几天照顾兰因,他一直以年长四岁自居,没有了金主与男朋友的这层身份,简落很希望兰因叫他哥哥。

    可没想到这声哥哥叫出来,这么毛骨悚然……

    “我、我。”简落没办法解释,沙哑道,“只是路过。”

    他转过身,看见兰因在走廊的楼梯口,楼上的光从他的发顶洒下来。

    “哥哥,你不乖哦。”

    兰因朝他走了一步。

    简落后退一步。

    “哎呀,退到哪去?”

    简落“咣”一声撞在门上,后脑钝痛头晕眼花。

    兰因赶忙伸手垫住了:“不痛不痛,我看看?伤哪了?”

    “哪也没伤!你吓死我了!”简落委屈地推开他,眼里蒙上一层水光。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搁这跟他玩暴风雪山庄呢?

    虽然暴风雪山庄模式有很多个人,这里只有他跟兰因两个人,而且兰因不可能伤害他,但是、但是也很可怕的呀!万一有鬼魂呢!

    这么大个庄园!只有他们两个人!

    兰因噗嗤笑了。

    “你笑个屁!”简落简直想骂人了。

    “逗、逗我好玩吗?”他说话都结结巴巴。

    兰因专注地看着他,道:“落落,你想知道这张照片的真相吗?”

    简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其实比起犹豫他更加惊讶。

    兰因竟然肯告诉自己?

    他还以为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然兰因为什么要把门锁上不让自己进去?

    兰因拿起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屋子里已经被简单收拾了一下,至少地板上没有那么多尘土。

    “这是你的房间吗?”

    兰因点点头:“是的。”

    “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简落几乎肯定地道,得到允许,他打开了三个抽屉。

    里面有很多小物件,奥数比赛的优胜证书,小型弓箭,魔方,口风琴,削尖的木棍,一把小匕首,沙漏,还有家庭教师的评语,一摞第一名的成绩单……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张照片。

    两人坐在地上,兰因拿起那张照片,似乎陷入了某种追忆:“我只是不想吓着你,也不想触碰那些回忆。”

    简落跟着紧张起来,但听得很专注。

    “小时候,我曾和父亲和妈妈住在这里。”兰因说。

    “而有一天,我撞破了父亲的秘密。”

    “一个父亲真正深爱的女人。”

    “不是我母亲,我感到很愤怒,茫然,可是我母亲告诉我,这个女人是她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不可以伤害她,要喜爱、尊重她,假如有一天见了,要叫她阿姨。”

    “这也没什么,可是父亲发现我发现了这一切,这使他感到触怒。”

    两人旁边就是一台钢琴,兰因摸着钢琴上留下的痕迹。

    “那天我差点被他打死了,为了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女人。”

    兰因看着简落:“我真没想到……”

    他的眼中有未尽之意。

    简落说:“那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是我。”兰因说,“我剜的。”

    “你想不到他怎么对我,我对他的仇恨与日俱增。也厌恶留着同样血的自己。”兰因说,“这张全家福,是唯一的合照,但我不想看见,曾经的幸福变成了无边的痛苦,我剜去了他的脑袋,也剜去了自己的脑袋,幼小的我无能为力,只知道这样才能解放。”

    “可是你母亲……”

    你母亲应该是无辜的呀。

    兰因轻笑了一下:“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落落,你觉得我会剜掉母亲吗?没错,是我剜的。”

    简落心里一紧。但他想听兰因继续讲。

    “因为有一天,这张照片被他发现了。”

    “为了不让爸爸发现我的敌意,第二天,我把妈妈的照片也剜下来了。”

    “这样,我就从一个厌恶父亲,厌恶自己的孩子,变成了平等的厌恶每一个人。”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兰因盯着虚空道。

    “我的确平等地看待每一个人,包括自己。”

    兰因转向简落,欲言又止,似乎想多说一句。

    最后只是问:“吓到你了吗?”

    简落只是用力摇摇头,握住了兰因的手:“对不起!”

    是他想太多了!是他不该那样胡思乱想兰因……!

    虽然这个行为有些过激,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有点惊悚了,可是想起兰因经历过什么,简落有些心疼。

    他把玩着手里的家庭教师离职信,上面说孩子很聪明身为钢琴教师他没什么可教的了。

    “兰因,你会弹钢琴?”

    兰因点点头:“是的。”

    简落想起兰因那一大堆奖项证书,他会弹大象也没什么奇怪的。

    简落看向一旁的钢琴,钢琴上有许多痕迹,撞痕,划痕,裂痕,甚至还有火烧……

    简落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像,年幼的兰因被男人拷打,挣扎着撞向钢琴一角……

    简落感觉心很痛,但是,他把钢琴上的焦痕和门口的联系起来,问:“这里发生过火灾?”

    “是。”

    “为什么?”这么大的房子,失火好像是寻常的,但当时一定有许多仆人,又是不同寻常的。

    “我点的。”兰因平静地说。

    “兰因?”

    “他那样对我们,我很愤怒,曾经幻想烧死和他有关的一切,仅此而已。”

    “烧毁?”

    “是的,所有他存在的痕迹,都会被大火抹掉,渣都不剩,你不觉得很痛快吗?”兰因的眉眼带着一点愉悦。

    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是平静地述说着,似乎真的这么认为。

    “我……嗯,你说的有道理。”

    “我父亲有十几个儿子。”兰因说。

    “哪怕在我小时候,也有八、九个兄弟,你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培养我们的。”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我们不是人,是蛊。”

    “厮杀到最后,才成一只,成为他有力的臂膀,和继承人。”

    “这种‘培养’从小就开始了,落落,你也许不会懂。”

    “我的确不懂……但,兰因,我可以理解,我可以试着共情。”

    其实简落看过很多类似的影片,里面那些情节都很揪心,往往被设置成主角的心魔出现的。

    可见这种残忍到了什么程度。

    小时候的兰因想放火烧了它,他不忍苛责。

    谁说忘却不是一种疗愈的方式呢。

    尽管兰因今天某些话,让人毛骨悚然,可是想到兰因经历的一切,简落只有心疼。

    “哥哥,你觉得我疯吗?”兰因问。

    简落一愣,兰因叫他哥哥总是给他奇异的感觉。

    “兰因,你不是疯子。”简落坚定地握住兰因的手。

    兰因也愣了一下,垂下纤长的眼睫,看着简落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落落,我相信你。”他抬眼,那双沉寂的凤目洒满星光。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

    “兰因。”简落牵住兰因的手,“别难过了,那不是你的错。”

    他的父亲真的好凶狠性格难以捉摸,这样的教父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兰因不再说了。

    他坐在钢琴面前,弹起了Secret。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兰因弹钢琴,那么好听,他的兰因,无所不能……

    兰因弹得曲速好快,他的手指在钢琴上近乎残忍的跳跃,但每一个旋律都动人心扉,这种急切地,紧迫地想接触世界,想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曲风,让简落品出了兰因的一丝少年心性和孤注一掷的狂热。

    他剥离地看待这个世界,冷眼地观察世人,他太聪明了,他与所有人格格不入,他太痛苦了,这世上没有人能让他解脱,所以他追寻,追寻一个出口,如果他年长一些,可能有更好的方式,可现在,就如同他的琴曲,他只能紧急的宣泄,不顾一切。

    琴曲最后的一声空灵之音,却仿佛兰因封闭的心残留的对世界最后一丝爱,让简落诧异。

    简落静静地听着,阳光从他们面前的落地窗洒下来,洒进了兰因的头发和眼梢。

    少年安静地弹,简落安静地听。

    他知道这首Secret,代表不能说的秘密。关联的电影,他刚好看过,只是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楚了。

    不能说的秘密。

    兰因,你不能说的秘密,是什么呢?

    第27章 追妻前奏

    雨稀稀拉拉地下着,已经不足以影响航班。

    兰因的伤渐渐地好了,简落已经没有理由留下来。

    终于要走了,简落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一边思考一边惆怅地收拾行李。

    兰因在他身后咳嗽了两声,把饭已经做好了,过来叫他吃饭。

    “啊,好,谢谢。”简落丢下了行李箱,盖子都没合,站起来看向兰因。

    只是,兰因的脸色有些不正常,泛着不寻常的潮红。

    “兰因,你怎么了?”

    “我发烧了。”兰因一把把简落圈过来,话语有些委屈,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你留下来,不要走好不好?”

    “……兰因。”简落也有不舍,声音略微沙哑,“你知道的,我必须走了……”

    兰因的眼睛黑沉下来,不见任何一丝光。

    “不是一个月吗?”他问,“还有十天。”

    “可是我得提前呀。”简落说,“有很多事情,提前准备比较好,现在已经晚了……”

    兰因抱着他,委屈地撒娇,“再多呆两天好不好。”

    简落回抱住他,到底是孩子呀,兰因比自己小四岁,现在真像个小弟弟。

    他有些扛不住,几乎就要答应了,简落环着兰因的腰,感觉兰因瘦了。

    兰因眨眨眼,在他耳边说:“你在这里住倦了,我们出去吧,还记得农场吗?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很漂亮,农场的大米刚刚生崽了,有好几个小猫咪,都很漂亮,你不来看看吗?”

    简落心念一动,确实被兰因勾起了回忆和好奇,有些想去看看了,反正都晚都晚了,不在乎这几天,不过,“兰因,你怎么知道?咱们这不是没有信号吗?谁告诉你的?”

    兰因一顿,漆黑的眼睛愈发深了几分:“是管家说的,管家和基兰爷爷经常有联系的,他们是好友。”

    “这样呀。”

    “嗯,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简落终于答应了。

    “我太高兴了。”兰因用力把简落抱紧了。

    “兰,兰因……把我放开吧……”虽然他也很不舍,兰因的怀抱,那么温暖,带着兰因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可是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合适了……

    “好。”出乎意料地,兰因很快就松开了。

    他双手搭在简落肩膀上:“我们去吃饭吧?还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显然,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不用了,你做的一向好吃,我很喜欢。”

    这四年,兰因时刻注意他的口味,根据他吃的多少调整自己的做饭菜式和调料用量,已经十分符合自己的胃口了,几乎是不用自己吩咐就可以做的和自己心里所想相合的程度。

    “走吧。”

    ……

    两人到了农场,基兰爷爷很高兴地欢迎了他们,果然大米生下了五只小猫咪!每一只都非常可爱,它们小小的,比简落第一次见到大米还小一点,简落想起当时在这里过新年的状况,当时……他和兰因在落地窗前……

    简落脸通红,那时候刚刚识滋味,根本没有节制,弄得自己腰酸背痛,但是后来兰因突然不喜欢那个姿势了,后来简落才知道,是姜葇劝兰因节制点小心自己的腰。

    天知道得知真相的时候自己有多窘迫!绿茶被白月光、自己的老师提醒老公要注意、自己、的腰!

    有那么一段时间简落进实验室都有点不忍直视姜葇了。

    虽然姜老师是好心关心学生,但真的不用关心这种事啊喂!

    兰因在他耳边笑着说:“想什么呢?”

    “想……农场真大呀,玉米熟了。”

    “你想吃,让基兰爷爷摘给你吃,都很嫩,煮起来很好吃。”

    “好!”

    在庄园闷了半个多月,简落现在呼吸空气都是新鲜的,看什么都心旷神怡。

    兰因带着大米到田里玩了两圈,简落就在田垄边微笑看着,接着又去旷野抓兔子,最后还在树上抓到几只爬爬,知了的幼虫,这东西按理说不该在九月下旬出现,但也许是农场的环境格外得好,居然让他们碰到了。

    不过只有几个,兰因让基兰炸了,两人一起吃,这东西其实很好吃,怪模怪样的,不过很快大米就过来了,两人把炸爬爬扔给了大米,犒劳这位英雄母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兰因在不远处陪大米玩的时候,接到了姜葇的电话。

    “落落你在干什么?不是说半个月前回国吗?现在都快十月份了!”

    “打你电话打不通,我,你家里,都很着急。”

    “对不起姜老师,兰因有事生病了,我临时改了行程。”

    姜葇一怔:“什么病?严重吗?需要你去照顾?”

    “挺严重的……”

    “现在好了吗?”

    “好了。谢谢姜老师关心。”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就这两天吧,快了,月底前……”

    “好,跟家里报个平安吧。”

    简落挂了电话,发现兰因正看着他。

    他的身体很僵硬,眼神在夕阳的金辉下恍若流光,仿佛那些光都随着太阳落山溜走了。

    他觉得兰因满眼写着:能不走吗?

    那双眼睛里有留不住时光的悲哀。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一起通往分别的结局。

    这种无力感终于让兰因像无助的孩子。

    但兰因只是说:“饭做好了,吃饭吗?”

    “嗯。”简落点点头,像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平静的午后。

    因为有基兰爷爷在场,吃饭的时候两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事重重分别几乎像稻草压垮了他们。

    回到两人住的地方,这是他们第一次来时的房间,之后的每一次过来也都是住在这里,这里有很大的落地窗,能够看见外面的风景,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往日会和他们在一起的大米今天没有来,它因为生产在照顾自己的宝宝。

    兰因和简落坐在落地窗前,兰因从背后抱着他,一起看向外面。

    看着田里作物随风晃动,看着满天星光斗转星移。

    兰因转过身来,抬手摸着简落的侧脸。

    “落落……”

    吻是这个时候覆上来的,如此自然,情难自禁。

    兰因开始掀他衣服,这是做.爱的信号,但简落没有阻拦他。

    星光漫天,简落躺在床上,伸出手臂搂住了身上的兰因。

    “哥哥,我录下来好么?”

    兰因在他脖颈间蹭着请求。

    说实话有时候简落觉得兰因的行为有些过了,可是一想到分别后这孩子难过的表情,就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总是心软。

    睫毛着颤抖着闭上眼睛是默认,兰因缓缓推入,两人都发出一声叹息。

    四年的耳鬓厮磨,让他们彼此都分外熟悉……

    “兰因,兰因,我要走了……我不能在农场呆下去了,我决定后天离开,我要准备回国……”简落眼睫受惊的蝴蝶一样眨着,举着手机达到难耐的顶点。

    “好,我知道,我知道。”兰因在他体内静止,隐忍着到了最深处,他趴在简落身上,轻声问他,“落落,你不可以,不可以留下来么?就这样在我身边陪我……”

    简落眼睛里有泪,伸出手抚摸他:“兰因啊。”

    “很多事是由不得我们的。”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不是什么事都是合你心思的。”

    “是吗。”兰因握住简落的手,“可是如果我一定要呢?哥哥。”

    简落不以为意,含泪笑道:“傻孩子。”

    一定要?在一起?

    除非你跟我回到中国。

    兰因,换你,你愿意么?

    简落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我们都有自己的路,我不能让你自私,我也不能自私。

    ·

    后半夜,天刚刚有一线亮光,兰因就拉着简落出来,近乎疯狂地坐进车里,带着他朝遥远的方向一路狂奔。

    “兰因,兰因你要带我去哪?”

    兰因开着银色法拉利一路飞驰,他们好像因着这速度短暂逃离了尘世,逃离了时间,向着荒无人烟的地方前行。

    “兰因,兰因,这是哪里?”

    他们整整开了五个小时,来到了ADark山脉。

    这里竟然有着一座雪山,满山雪景,满镇银白,人不多,有一种到达地球边缘的感觉。

    刚刚来的地方还满是翠绿,可这里却可以遥遥看到雪山。

    简落无法描述此时的震撼。

    兰因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在一家温泉山庄定下了房间。

    两人牵着手在小镇上缓慢地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时光也仿佛在光里漫长了。

    “听说这里,幸运的话,能够看到极光。”兰因说。

    “这四年里,因为躲塞里斯,为了你的安全,没有带你去很多地方,抱歉。”

    “其实我早就想带你到各州去,看看美丽的风景,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到这里和你一起看极光,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我想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兰因啊,你的人生很长,你还有很多时间,能够做你想做的事。”简落看向兰因,努力微笑道。

    兰因专注地盯着他:“如果不是和你一起,那就没有意义。”

    “落落,今晚我们住的温泉山庄,就可以看到极光。”

    “但是这个季节,很难看到。”

    “如果,如果能够看到极光,你有没有可能突然留下来。”兰因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简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两人在外面一起逛到夜晚才回来,露天温泉水汽蒸腾,两人在温泉中坦诚相见,在池壁靠着,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然而没有,奇迹是不会那么容易出现的。

    随着热气起来的还有蒸腾的心。

    不知道是一个眼神,还是一个动作,撩拨起了情欲。

    简落仰靠在池壁上,兰因从正面覆在他身上,拥着他,轻轻把他占有。

    温泉水摇晃,很好的润滑了干涸,让一切那么轻松。

    “落落,真想和你就这么一起到老……”兰因把头埋在他的肩头。

    “兰因……”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自私。”

    “极光没有来,落落,但你可以留下来吗,落落。”

    简落一瞬间几乎有些心软了,要答应了,可是还是压抑了下来,抑制了冲动,这是不理智的。

    “落落,我的生物公司缺人,你可以留下来帮我吗,落落。”他用拙劣的借口乞求。

    “兰因,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

    巨大的悲痛在兰因的眼睛里弥漫开。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第28章 追妻前奏

    第二天,兰因把简落送回了出租屋。

    那个出租屋在姜葇联系不上简落的时候,被姜葇续租了,因此这里还是简落的小家。

    简落在这里收拾东西,也收拾自己的回忆。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还有一周的时间,简落把机票定在了六天以后。

    简落看着慢慢枯萎的玫瑰花,他本来应该把它们扔出去的,可是却突然舍不得。

    他站在花瓶面前,收回了手。

    离开那天是个晴天,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情,简落心里还是轻松的。

    他能感觉到兰因的不舍,甚至以为在庄园那些日子是兰因的阴谋,但看来一切还是那么顺利。

    回国以后,他要新租一个小家,比这里好,要布置温馨,住起来阳光明媚,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风景。

    简落托着行李箱坐上了出租,顺利到达机场,等待起飞。

    他低头看着手机,一直到登机前,都没有兰因的电话。

    呼——

    这次真的要顺利回国了。

    检票的声音响起,简落拉着行李在人群中排队,终于轮到自己了。

    简落将登机牌交出去,可是对方扫描过后,却说:“抱歉先生,您的机票有问题!”

    “什么?”

    简落错愕。

    他说:“怎么会有问题?”

    “是不是弄错了?”

    对方很恭敬地道:“没有弄错,您的机票的确失效了!”

    简落说:“怎么会?你们必须给我个解释!”

    几个机场人员商量了一下,带简落离开候机室:“请跟我来。可能是您的证件有些问题,先生。”

    几人一起出来,到了机票售卖口,经理走过来让职员查,然后抱歉地说:“很抱歉,先生,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您的身份信息在系统被BAN了。”

    “被BAN?”

    简落心里一片寒凉,发生这种事他只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的身份信息被黑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兰因。第二种,有人利用庞大的能量、权势和人脉关系,让他的身份在系统暂时失效了。而这一种……能做到的,也只有墨菲家族的二少爷兰因!

    没有人期盼着他留下来,只有兰因。

    这时,机场大厅的方向,一群黑衣人跟着一个颀长的黑衣少年过来,少年凤目单薄,一双薄唇也那么薄幸的样子,他比所有人都高,五官凌厉漂亮,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混血儿的优越在他身上分毫毕现。

    不是兰因是谁?!

    “兰因,你……你来干什么?”

    简落环顾四周,机场人员依然恭谨,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落,为首的空姐甚至向兰因点点头致意。

    兰因出入机场,恍若无物。

    简落心里升起警报,那是一种猎物本能的危机感,他第一反应是向机场安保求助,然而没人理会他!

    兰因将这里封锁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兰因的人……!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兰因就是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背靠墨菲家族!!

    这里是资本社会,一切为资本服务……

    简落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你想跑吗。落落。”兰因看向他。

    “兰、兰因,你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跟我回去。”兰因的声音分外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买的今天的票?”简落问。

    “很简单啊。”

    “你监视我?”

    兰因垂下了眼。

    “我只是不想你走。”

    简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什么山顶采集他可以第一时间找到自己,为什么那些人只是逼自己喝酒就遭了那么大的罪,为什么男仆店对自己觊觎的老板栽了个大跟头股票被控公司破产,为什么被他大哥绑架他可以那么快找到他……

    “兰因……你这个疯子!变态!”

    “疯子?我吗。”兰因那双黑沉的眼睛看向他。

    “你,你真的非人类……”

    他的眼神里闪着无机质的光,歪了歪头,平静地道:“没错。疯子是我。”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他的手机,可能一早就被兰因监视了!

    “但是,我只是怕你受伤。”兰因解释道。

    “我之前只是替身!”

    “替身,那也是我的玩具……我的。”

    简落心里涌上毛毛的感觉,像在心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地说出这种话!

    “可是,我现在变了。”

    “你不是玩具,我喜欢你啊。”兰因认真地道。

    “落落,可不可以喜欢我?”

    “你……”

    “哦,根据我的观察,你多次在面对我的时候表现出人类的喜欢。”

    “所以。你喜欢我。”

    “我应该说,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再多一点?”

    “兰因你疯了!你怎么可以……”

    “我是你的金主,我要求你喜欢,你就必须喜欢再多一点。”他语气强硬地道。

    “现在不是了……”

    “那我也是你男朋友。”

    “我没说分手。”兰因咬重了这几个字。

    “我说了……”

    “我不答应。”兰因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他的囊中之物,他的猎物。

    “兰因!!!”

    兰因直接在机场把人扛起来,抱回去,大步往回走:“哥哥,我说了,你是我的。”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怎么就不信呢?”兰因说,“我喜欢的人,不可以离开我。”

    简落心如坠冰窟,现在兰因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正常人而像是坏掉了!!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兰因,还是说,那个沉熟稳重温柔体贴的兰因根本就是装的!

    “兰因,你放开!你放开我!!”简落在他肩上狠狠地踢打,可是兰因却仿佛不为所动,简落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才深切感受到身高体型还有普通人和拳击手的差距。

    妈的兰因练拳击练了十年!也许是自律的原因,也许是为了保持力量和塞里斯对打,一直到现在都没拉下!

    简落用力地挣扎,一直到停车场都没有停下,他知道这一走他可能就到了某个万劫不复的地步,坚决不能跟兰因留下!

    兰因由着他打,不为所动,终于到车子面前抬手在简落后颈,用足够轻的力道把他劈晕了。

    简落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就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醒来的时候,简落发现自己在一间雪白的房间里。

    窗外有雪。

    这、这里是?

    这个季节,起码是海拔很高的地方。

    简落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黑色胶带缠住,另一端竟然黏在床头上!

    他的双脚竟然也是!

    一个黑色身影从门边走进来,正是兰因。

    “兰因,你放开我……”

    “放开吗。好呀。”兰因来到简落身边坐下,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面庞,“只要你说,答应我,再也不离开我。”

    “兰因。”简落闭了闭眼,知道与他说不通,现在的兰因已经失去理智,或者这才是他的本色,好一个墨菲家族令人闻风丧胆的二少爷,与他大哥争锋的二少爷,明明不是长子却扔被视为威胁的二少爷!“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你来过的。”兰因说,“温泉山庄呀。这里是我的产业,你很安全,不用害怕。”

    害怕吗……我现在觉得最不安全的因素就是你,最害怕的就是你。

    简落试图和他讲道理:“兰因,我在国内报道的时间快到了。”

    “看不到我人他们会奇怪的!”简落强调。

    “没什么奇怪的。”兰因说。

    “我已经联系中国的人替你辞职了。”

    “辞职?!兰因你……!”简落睁大了眼睛。

    “是啊,落落,你不会回去了,再拖也是枉然,还影响人家找下家,我干脆就辞职了,你不要走,留下来,跟我。”

    简落不理他,用力地挣动,手腕都红了。

    “哥哥别这样,会疼。”兰因心疼地帮他松开了一只手。

    “啪。”简落打了兰因一巴掌,声音之响让两个人都愣了。

    “放开我让我走!我要回家!”

    “不可能。”兰因哑声道,眼神里带着执着与绝望,“落落你说过,你说过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那是我爱你的时候。”简落木然。

    兰因手心颤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兰因再追问,简落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兰因便把刚才做好的饭菜端过来喂他吃饭。

    “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吃吧。”

    “哐当!”

    简落靠在床头,神色厌倦,抬手将他手中的碗打翻。

    碗和饭菜碎了满地。

    兰因低头,也不生气,默默把东西收拾了,把床边溅上的汤汁也擦干净:“我叫他们换床被子……”

    简落扭头看着窗外,半晌默然道:

    “兰因,你让我感到害怕。”

    他问:“你全是装的,对不对?”

    兰因拿着勺子,没有说话,承认了。

    简落有些疲惫地道:“你之前那么温柔,你……”

    “我之前装的不像吗。”

    “你喜欢,我还可以装。”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兰因黑沉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地说,非常认真。

    “为什么?兰因为什么?说出这种话,你是认真的吗?”简落诧异,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端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伪装这件事对于兰因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是“正确”的。

    兰因:“我以为表现出沉熟稳重你就会爱我留在我身边,可是我错了。”

    “那我只好展示幼稚的一面给你看了,你喜欢吗?哥哥。”

    “你……你究竟有多少面目……这个也不是本来的你?”

    “是啊,是的,这是本来的我。”兰因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装了。”

    简落闻言很厌倦地扭过头,感觉和兰因说什么也没用了,说什么也是多余,那种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哥哥,你说你喜欢我好吗?”兰因还在执着地请求着。

    “或者,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渐渐的,简落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外面已经星空漫天。

    简落睡了多久,兰因就守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问:

    “兰因。”

    “我的兰因呢?”

    “你把我的兰因藏哪去了,你把他还给我,好吗?”

    兰因心里一揪:“你答应不走,我就还给你。”

    简落闭上眼睛。

    兰因亲吻他的眼睛:“落落,你说,你说你爱我。好不好?”

    这个吻渐渐向下,兰因的手慢慢剥开他的衣服,微凉的手指贴上肋骨的肌肤,简落睁开眼睛:

    “你做什么?”

    “你是我男朋友,我要和你交.配。”

    他架好摄像机,高清镜头对准床上,然后欺身上去。

    简落四肢都被束缚,两人交合的每一个细节都慢慢地被记录其中。

    “给我一点反应。”兰因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反应?我想吐,你让我感到恶心。”

    兰因顿了一下:“是吗?吐吧,我让你吐个痛快。”

    精华浇灌于简落口中,简落剧烈地咳嗽起来。

    曾几时何,他也主动将兰因的东西咽下……

    可是现在……

    兰因眼中泛着悲哀。

    “落落,你看看我。”

    简落翻过身,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

    “配合我。”

    “配合我一点,好吗?哥哥。”

    “如果你表现的好,我就让你去滑雪。”兰因在他耳边说。

    “滑雪?这算什么,你居然还让我出去吗。”简落终于说了一句话。

    “当然了,不过要在我的视线之下,不可以乱跑,你必须在我身边。”

    第29章 追妻前奏

    滑雪场就在温泉山庄的一边。

    很近,他们步行就能走到。

    兰因给简落穿上厚厚的衣服,一款青蓝色的羽绒服,自己则戴上了四年前过年时简落送自己的围巾。

    简落神色厌倦,但想到能出来,不至于闷在屋里,被兰因把手脚都捆住,就强行打起精神来。

    这时才十月初,但这里已经银装素裹,很冷了,怪不得是旅游胜地,雪景真是好看,又有温泉又有雪场,尽管周边配套设施还在建设,已经人不少了。

    虽然不是人满为患,至少在淡季,已经可以了。

    两人就走在雪地里,兰因与他手牵着手,哈了口气,把简落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兰因的手心很烫,口袋也很温暖,但简落神色木然,并没有多少表情。

    “落落,我好开心啊,你又和我在一起了。”兰因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简落看向一侧,并不言语,冷冷的懒得说一句话。

    兰因也不介意,他又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样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因为两人身量高挑气质出众,穿越山庄去雪场的路途中遇到不少游人好奇的目光。

    兰因的目光愈发柔软,似乎这种被路人认作情侣的感觉很让他喜欢。

    两人来到滑雪场里,老板娘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老板娘是个温柔妇人,穿着和服,叫做山野智子,早年来这里留学,邂逅了一个当地人,于是留了下来。

    智子很少看见这么出众的年轻人,简落又温温柔柔,让智子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当年她毕业她家里就强行让她回家找个人嫁了相夫教子,毕竟她找的当地人比她大十岁还是个游民,智子不肯,与家里断绝关系和她男人私奔了,前几年生活艰难,后几年在这里盘下来滑雪场经营,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智子还感激地说:“多亏了这里的老板。”

    “这里?”

    “旅游产业基地。”智子说,“当时很多人竞标滑雪场,不知道为何选择了我们。”

    “原来如此啊。”简落心里五味杂陈,与兰因对视了一眼。

    对方的故事和自己的故事,好像是一件事的两极,但他们又是那么不同。

    首先兰因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反而他是自己高不可攀的男人。其次自己回国也不会那么不堪。

    兰因黑沉的眼眸注视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老板娘给他们准备好了滑雪用具,简落换好防护服,兰因给他挑了170的滑板:“初学者用短一点的比较好。”

    接着给他戴好手套和护臀:“这是防摔的。”

    两人拿着滑雪杖一起到了雪场,挑了个人不多的地点。

    简落对滑雪一点也不会,兰因便耐心地教他,摔倒了陪在他身边。

    虽然摔了几次,但简落只用了半天就学会了,虽然仅限于掌握平衡和基本滑行,但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简落和兰因断断续续来了一个月,不滑雪的时候,简落就坐在休闲吧里喝咖啡,望着满目大雪简落都觉得自己要得雪盲症了,眼里是大片大片的白。

    老板娘都认识他们了 ,知道这是一对小情侣,每次来都热情得很,直夸兰因对人温柔体贴,是个令人羡慕的男朋友。

    这个时候简落便没有什么表情,他虽然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在被囚禁,也不想违心附和别人说兰因好。

    现在兰因对他来说,太可怕,太可怕了……

    想起来胃就一阵绞痛。

    这些天简落的食欲越来越差,有时候还会胃出血,呕出血来。

    但这些他都瞒着兰因,面对兰因变着花样做出的美食,他只说自己没胃口,吃不了。

    这天兰因打完电话回来,便看到一个人坐着的简落。

    简落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身形跟纸片一样。

    兰因心疼地伸手,贴了贴简落的侧脸,简落冷漠地看了看他,没有动。

    兰因道:“落落好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平行转弯,还有很多高级技巧,都学的很好……”

    简落说:“学这些有什么用呢?兰因,你能放我走吗?”

    兰因垂眸,低声说:“我说过,不要说这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简落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兰因牵起他,与他一起往回走:“今晚跟我泡温泉。”

    “兰因,一个月了,二十天都在泡温泉,你泡不腻吗?”

    “不腻啊。怎么会腻。和落落你泡温泉太舒服了,我永远也不会腻。”

    “你早晚精尽人亡。”

    兰因笑,也不介意:“死在你身上,那样也挺好的。”

    “你的不要脸倒是一点也不装。”

    兰因把两人衣衫扔在温泉边缘,将简落压在池边,挺身进入。

    简落的睫毛颤了一下。

    兰因抱住他,哑声说:“可惜,来了这么多天了,一点也没有看见极光……”

    简落不明白兰因为什么对极光这么执着。

    其实,在这里的第一次,他就看见了极光。

    只是那时候兰因正在他身上耕耘,并没有发现。

    可是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心里已经没有光了。

    温泉的水潮起潮落,兰因卖力在他身上征服,简落却神色淡淡的,只在难耐的时候露出一点呻吟。

    很快兰因就自娱自乐,以把他弄得忍不住泄露声音为乐趣,简落从没想过做.爱这么刺激与难熬。

    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他们的身体都是相合的。

    “啊…………”简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兰因……”简落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双手攀上兰因的肩,看着他的眼睛,“兰因,我们为什么不能互相放过呢?”

    兰因一个深挺,堵住他的嘴,两人唇齿相依,简落也不甘示弱,不肯任由他这样亲吻,咬出血来。

    温泉这样热,心那样冷。

    这次做的有点狠,简落整整休息了三天才能下来。

    在这期间,他也被兰因绑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他放的电影,不过绑手腕的东西从胶带换成了柔软的布料,柔和了许多。

    三天后,兰因陪着他继续来到了滑雪场,简落这次来了个大的,从高级滑道很高的位置向下滑,兰因跟在他后面,从上向下滑的速度非常快,简落感受到了自由的风!头发向后面扬起,简落感觉像自由落体!只有在这一刻,简落闭上眼睛,才感受到自己是自由的。

    自由。是啊。多么久违。

    多么美好。

    简落失去了重心,重重向下摔去,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睁开眼睛已经是头狠狠砸向雪地上,突然身后的兰因抱住了自己!用身体护住自己,两人在长长的滑道上足足翻滚了几十米!

    翻滚的过程兰因一直用身体护着他,因此承受了大量的冲击,但他紧紧抱着简落,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导致最后停下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兰因的眉为因为疼痛深深蹙在一起。

    简落心里一疼,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伤哪了?”

    兰因反手握住他:“落落,你担心我。”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与喜悦:“你心里……”

    “就算是一只蚂蚁我也会担心的!”简落一盆冷水打断了他。

    兰因苦涩地笑了笑,再也装不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来:“可能骨头伤到了,至少伤到了肌肉韧带,我需要去检查。”

    滑雪场的人已经过来,给简落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碍,就带着兰因去医务室了。

    兰因被人架着回头:“落落,在咖啡馆等我。”

    “好。”简落淡淡点点头。

    他回到滑雪场室内,看到正在前台喝热水看电视机的老板娘,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于是简落几乎是扑到前台:“老板娘,求求你,可不可以让我打个电话?”

    智子诧异道:“你没有手机吗?”

    “是……是的,我没有,兰因他。不,不是,我的手机没电了。”简落意识到什么,说到一半改口。

    “好吧……”

    简落拿到手机,千恩万谢,走到一旁小声打电话。

    智子双手在身前恭谨地交握着,望着简落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简落打给的是姜葇。

    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不知道联系谁,找谁寻求帮助,第一个想到的姜葇。

    “喂?”

    听到姜葇久违的语调,简落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姜老师。”

    “落落!落落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家找你很久了!为什么没有按时回国?你去哪里了?!”

    “姜老师,兰因他……”

    “兰因欺负你了?”

    “不是,我被兰因软禁了……”

    那边静了三秒。尽管吃惊好似并不意外。

    “这些天,为了找你,我也问过兰因。他回答说不知道,但又没那么焦急,我就知道,你的消失可能与兰因有关,可是他能量太大了,我找不到证据,只好早做准备。”

    姜葇冷静地说:“现在告诉我,你在哪里?”

    “温泉山庄和滑雪场。”简落报了这两个位置的名字。

    出乎意料地是,姜葇对两个地方非常了解,果然提前做了功课:“那里每一位游客都要登记,相当于会盘查每一辆车,落落,兰因的司机愿意帮我们,还记得吗?就是你被塞里斯绑架载你们回来的那个,他对你印象很好,也很可怜你,表示愿意帮助你。”

    “太好了!”简落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下,三天以后,那天、我,沈书,还有司机会一起到温泉后院接你,绕过停车场检查,你只要说服老板娘……”

    “老板娘和我关系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简落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可以走,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兰因很快回来了,万幸只是骨挫伤和肌肉韧带受伤,不是骨折,饶是如此,手臂还是打上了绷带以固定。

    简落也很惊异兰因的恢复力,但没有严重的伤再好不过了。

    简落朝兰因跑了两步,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做不妥,于是停留在原地,等他过来。

    兰因笑了一下,来到简落身边,显然心情也很不错。

    “你笑什么。”简落瞪他一眼。

    受伤了还笑是什么特殊癖好,S.M爱好者吗?

    “如果受伤能让你关心我,我觉得划算。”兰因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傻逼。”简落骂了一句,转身往前走。

    兰因在背后含笑看他:“落落你去哪?”

    “回家。”

    话一出口怔了一下,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留下一层金辉。

    这晚,兰因身残志坚,即使受伤,也在床上压着他的爱人共入爱河。

    显然,两人心情都不错,因此这次的交娈分外和谐。

    简落躺在床上,伸出手臂搂住了身上的兰因。

    他把手移到兰因脸上,贴上兰因的侧脸,仔细看着兰因。

    兰因身上的薄汗和那双如谭墨一般的眼睛都那么让人着迷。

    兰因说他是疯子,可是简落始终不愿意承认,他的兰因……不是疯子。

    兰因的性格固然可怕,可是有成因。父亲的逼迫,大哥的欺辱,尽管在兰因三言两语的描述中非常轻描淡写,可简落明白那是怎样的地狱。

    那时候兰因还是个孩子啊。父亲就算了,也许虎毒不食子。但塞里斯比他整整大十岁,也就是兰因五岁的时候,塞里斯已经十五,兰因就算再聪明,也躲不过年龄的差距。

    “兰因……”

    简落主动亲了他。

    “正常一点好不好。看看天空,阳光很美。”

    “落落。”

    “阳光很美,可你的眼里总是没有光,我很心疼。”简落虚弱地笑了笑。

    第30章 追妻前奏

    简落亲了他,这个认知让兰因颤栗。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压在简落唇上回吻过去,屋里只剩下两人亲吻和摩擦出来的声音。

    简落额头贴着兰因的额头,眼睛对着兰因的眼睛,任由他加深了这个吻。

    兰因手臂受伤了,到了最后,简落把兰因翻过来,让他躺在床上,坐在兰因腰上,俯身覆盖上兰因的唇。

    他手指抬起兰因的下巴,仔细看他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每一寸肌肤。

    这个该死的男人。

    性格恶劣却依旧有魅力。

    他手指蹭蹭他下巴,兰因在他手下像一只卸掉了尖利爪牙的狼。

    简落狠狠沉腰,两人都是闷哼,兰因的下巴仰起微妙的弧度,喉结暴露在简落眼前。

    简落俯身,贴上了兰因的喉结。

    ……

    第二天,简落趁兰因出去换药的时间,简明地向山野智子说明了自己的处境!

    “智子姐,我需要到滑雪场后院去,那天你帮帮忙好吗?”

    “好,”智子说,“但是你朋友不可能开进来,只能在外面等,我开车送你出去,你让他们停远一点吧。”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简落再次借了智子的手机重新和姜葇确定了方案。

    一切大功告成,只等明天……

    简落手心沁出了汗,有激动也有轻松……

    还有一点淡淡的不舍,但那点不舍和牵挂,很快被他压在心底抛之脑后。

    明天马上就到了。

    这天傍晚兰因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皱了皱眉,似乎是公司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接电话,简落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

    兰因的那个电话,可能是姜葇安排的。

    虽然不知道姜葇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姜老师总是可靠!

    简落松了一口气,看向山野智子,智子打开通往后院的门:“来吧。”

    简落感激道:“智子,谢谢你。”

    后院果然停着一辆车,是智子的吉普,平时上个山运点物资很轻松。

    终于能离开了,简落的心情既放松又激动,只是智子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犹豫迟疑。

    最终简落还是坐上了车。

    智子从另一边上了驾驶位,简落系好安全带:“智子,你怎么不开车?”

    智子坐在驾驶位,钥匙已经插进了油门,但一直没有发动。

    简落感觉不好,第一反应先下车,然而……

    智子关上车门:“抱歉,我不能让你下山。”

    “你??”简落错愕。

    他和智子是好朋友并且智子并不明白兰因的背景,只是开车带他下山她不应该拒绝的!

    “兰因公子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能背叛他。”

    “你答应帮助我的!!”简落道。

    “是啊,我帮了你,打了电话,仅此而已,但我也要听从兰因大人的命令。”

    “你、你叫他什么?”

    “兰因公子是这里整片产业的主人,实际上,整个旅游胜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们都是要靠着他吃饭的,喊一声主人,没什么问题吧。”

    简落激烈地挣扎,甚至想越过操纵杆打开车子踩中油门,山野智子用力制住了他,他没想到对方还会跆拳道!

    简落的手腕一阵闷痛,手指一松,失去了力道。

    车子熄火,简落感受到车窗外的来人,笼罩住了半片天空的身影。

    兰因平静地打开车门,但他那双眼睛吸尽了所有的光线:“落落,跟我走。”

    他转向山野智子,平静地说道:“你们做的很好,但是以后,不要伤他。”

    “是,兰因大人。”智子低下头。

    “叫我一声公子,他就是未来的少夫人,不是你们能够仰望的人。”

    兰因一边说,一边揉着简落发红的手腕,化开淤血。

    “我们知道了。公子少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我爱他,这是很自然的事,相处久了,没有人能够离开他。以后你们每个人也都将知道他的魅力。”兰因看向简落,双手贴上他的脸颊,语气不容置喙,“跟我回家。”

    兰因的语气温柔,简落不寒而栗。

    他下意识跟着兰因走,被兰因牵着离开,只盼望着姜葇他们不要被兰因发现……

    不知怎的,简落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兰因怀里。

    再次醒来,简落在一间雪白的卧室,自己躺在束缚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拘束带固定住,完全无法动弹。

    “呜呜!”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嘴里竟然被塞了一颗球,冰冰凉凉的,看样子是什么金属。

    他根本无法说话,直到兰因走进来。

    简落用力地挣动,直到拘束带另一边的铁链子哗哗作响。

    他双眼泛红,因为用力眼眶浮起了水汽。

    兰因走过来,心疼地把一只手的拘束带为他解开:“别乱动!手腕会红的!”

    简落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很想说话。

    兰因把他嘴里的球拿下来,简落这才发现那是一颗银球,大小跟兰因的一般大,妈的!

    他也是下了贱了,竟然能嘴丈量出来那个的大小!

    “兰因你是鬼魂吗!!你阴魂不散!!”口球一拿下来,简落就劈头盖脸地骂他。

    他本来都要逃跑成功了!!

    谁知道、这里整个旅游产业都是兰因的,所有的场地、项目,他都是地主,投资人,所有!所有!

    他拥有整个小镇的产权,他可以随意开发使用这里。

    多么一本万利,有钱人想挣钱就是这么轻易。

    兰因笑了:“如果我是鬼,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缠着你的话,好啊。”

    “可以,我去死。”他淡淡地说着,似乎真的随时拿出一把刀来。

    “啪。”简落给了他一巴掌。

    兰因一瞬间眼神非常狠戾,但不是对着他:“今天谁帮了你,姜葇?沈书?你那个同病相怜断供朋友是吧?”

    “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他们跟我抢你,就要付出后果。”

    “你想把他们怎么样?”简落一瞬间戒备起来。

    “你应该问,我要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已经在我控制之中了。”

    简落脸上血色褪尽:“你说什么,你把谁控制了!”

    “所有帮你的人。”

    简落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不,不要伤害他们,不要伤害姜葇,沈书……还有司机,兰因,是我错了,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放了他们。”

    姜老师那么高傲,他想不出姜老师被控制的模样!那太羞辱了!不可以这么对他……还有沈书,沈书是无辜的啊!只是他的朋友!

    “想让我不伤害他们,嗯,可以,那你就配合我。”

    “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你承担妻子的义务。”

    “我、我不是你妻子!充其量是你男朋友,不,前男友……”

    “同性之间结婚困难,我们有同居的事实,你就是我老婆。”

    简落闭了闭眼:“那你就当我们离婚了吧。”

    兰因气笑了:“你真当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简落躺在束缚床上,一动不动:“我都这样了,不是任你发挥?来吧。”

    “行。”

    兰因欺身上来,房间里这次架好了高清摄影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入镜头。

    简落撇过头去,任由兰因动作,不想给反应。

    “不想叫就算了。”

    兰因把银色小球重新塞入简落口中,两端用银链子绑于脑后。

    束缚带的另一边也是银色链子,他一挣动发出叮叮的声响!

    简落感觉自己像兰因的玩具,像提线木偶,他真的像个孩子要把自己的心爱的玩具玩坏圈禁在自己身边。

    兰因好像要从他身上把消失的童年、痛苦的童年都弥补回来,从他这里得到幸福。

    简落的眼梢被染上一点媚态,漂亮极了,勾着人,看向兰因,让人欲罢不能。

    之前兰因一直想方设法想让他在床上有点反应,像以前一样热情。

    想方设法地刺激他。

    简落怕继续这样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于是兰因解开他手腕束缚的时候,简落抬起手,勾起兰因的下巴。

    眼波流转,眼梢的红似乎在说想要更多……

    兰因一瞬间欺身吻了上去,与他唇齿相依,这样的吻似乎比肉.体的愉悦更让兰因感到开心……

    明明他是囚禁者,可他更像一个感情的乞求者,简落一个眼神,他便匍匐着溃不成军。

    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深深地、深深地纠缠,只是冥冥之中看起来是下位者的,却是真正的上位者,看起来是上位者,却做了下位者……

    在感情上谁囚禁了谁,谁锁住了谁的心,谁又说得清。

    时间一天天过去。

    简落一直在用自己配合兰因来做缓冲,保全姜葇他们。

    不然以兰因的狠劲,这个小狼崽子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简落一点都不奇怪。

    然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每配合一次,他的朋友们就安全一分,可难道要永远这样吗?

    渐渐地,简落麻木了,他开始失去阳光,眼睛里散去光彩。

    他像一只美丽的鸟,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生气。

    简落经常没有胃口,有时候甚至会吃了又吐出来,好在他为了朋友们打起精神,脸色还算红润。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兰因,你够了吗?你把他们放了吗?”

    兰因手指捏起简落的下巴,那双黑夜般的眼睛泛着神秘的色泽,里面的东西简落看不懂。

    “放心,我很快会把他们放了,毕竟姜葇对我还有用,他的科研能力还是顶尖的。”

    “至于沈书,有男人保他,真是有意思……”

    “司机呢?!”

    “司机是我的属下,我自有安排。”

    “你、你答应过,不伤害他们。”

    “不但不伤害,我还要奖励呢。”兰因凑近了他,“毕竟,他帮的是你。对你忠心。”

    兰因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似乎真的很愉快:“我的属下忠心于我的老婆……真是有意思……”

    “他只是可怜我罢了,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混蛋……”

    简落回想着兰因的话,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点不对:“你说沈书怎么了?什么男人?”

    “沈书?沈书也被人包养了。”兰因轻描淡写地说,“知道泽维尔吗?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地位还不错。”

    兰因的态度点燃了简落的最后一根神经:“也?你把我们之前的关系也定为包养吗?”

    “不是……”兰因脸色一变,诧异道。

    “很好,就是。”简落眼睛通红,胸膛起伏。

    “落落,别说气话……”兰因第一反应是试图哄他。

    “兰因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吗?我是你的金丝雀!你的猫儿狗儿你的玩物!”

    兰因倾身吻他:“别说,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偏要!你把我当物件,所以我走了,你急了,你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自己出逃呢?!……”

    “不许再说了,你与其多说,不如张开腿,这样,你的老师、你的朋友、才不会遭遇更多。”兰因脸色冷了下来。他的神色警告简落,即使他们有用,他们有靠山,他也可以把他们从天涯海角揪出来让他们尝到后果!

    “兰因你混蛋!!!你这个超级宇宙无敌大混账!!!”

    兰因低着头,沉黑着眼眸,问他:“腿张吗?我就问一次。”

    简落身子后退一步,一颗心往下沉。

    他躺在束缚床上,闭上了眼睛。

    “很好,今晚,你的朋友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