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浴缸都是超大的圆形双人规格……

    这种情境下,纪星眠有种屁股不保的错觉。

    如果裴寒舟要跟他一起洗……

    “我先洗吧,这边天气更冷,浴室升温慢,你一会儿再进去。”

    纪星眠听他这样说,心口反而一窒。

    结束了易感期的裴寒舟又披上了人皮,说话做事都很周到,是纪星眠更熟悉的一副面孔。

    但纪星眠已经见过他的真面目了。

    现在看裴寒舟这幅样子,有种看熟人演戏的错觉。

    就……很违和。

    之前因为期末考试这座大山压在头上,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写卷子,裴寒舟愿意装纪星眠也没意见。

    人一闲下来,脑子就容易乱想。

    纪星眠开始不自觉地思考,他要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吗?

    去告诉裴寒舟,你不用装得温柔贤良、笑意盈盈,你原来的样子我也能接受,你可以做自己。

    这段话纪星眠光是在心底默念一遍都觉得肉麻,更不可能说出口!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他们这个恋爱也不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随便谈吧。

    两人先后洗了澡,裴寒舟坐在床上敲定明天的行程,转眸看到纪星眠的头发还湿着,主动提出帮他擦头发。

    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做,纪星眠不疑有他,将毛巾递到他手里。

    温暖干燥的手指拂过纪星眠的后颈,穿插在发丝间,用毛巾安静地吸去所有水分。

    百无聊懒中纪星眠看到裴寒舟的手机亮着,画面貌似是某个酒店截图。

    他伸手拿过来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身后给他擦头发的人身体僵了一瞬,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那手机画面上确实是个酒店内部截图,只是右下角有一排小字。

    “主题……情侣……呃,你看这个做什么?”纪星眠挑了挑眉,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手机上显示的是情侣主题酒店,还是AO专属款,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但确实是这么写的。

    裴寒舟难得有一丝心虚,视线移开一瞬:“……随便看看。”

    纪星眠歪了歪脑袋,如果只是简单的情侣酒店,那住了就住了,裴寒舟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眼看他想继续往下翻,裴寒舟连忙拿过来,匆匆将手机后台都清掉,欲盖弥彰的味道愈发明显。

    纪星眠看他这样,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打了好久的腹稿。

    这段亲密关系中裴寒舟总是在照顾他,给他安全感,他虽然不太会谈,但也知道自己得做出一点改变。

    之前裴寒舟让他顶着满身信息素去上学,占有欲几乎快要化作实质。

    纪星眠知道的时候很生气,冷静下来想了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属于爱情的独占欲?

    就像裴寒舟说的,朋友和爱人不一样,他应该更坦诚。

    “……哥哥,”他很小声地说着,“其实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都能告诉我,我会努力去接受。”

    裴寒舟垂下眼,呼吸忽然停了。

    他下意识屏息凝神,去听纪星眠的后话。

    纪星眠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声音依旧平缓,继续说:“你对我很好,几乎可以算是我有限记忆中对我最好的人。”

    谢溪和纪星宸其实也对他很好,至少态度足够温柔,那是他曾经奢望过很久的东西,但是好像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拥有过了。

    但他没有那段美好时光的记忆。

    很可惜,却也无法找回。

    他十七岁回到纪家,几乎已经失去了回馈一段感情的能力。

    因为李文总是在讲回馈,讲报恩,念得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报答才算是报答。

    纪星眠抬起眼,眸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愿意喜欢一无所有的我,我只能回馈给你一文不值的感情。”

    他不知道这种廉价的东西有没有人要。

    谢溪和纪戎有纪星宸这个儿子,他在纪家便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在裴寒舟这里,似乎是独一无二的。

    纪星眠张口还想说什么,裴寒舟却不忍心往下听了。

    他俯下身来,吻在Omega半张的唇上,缠绵细致地描摹他的唇线。

    纪星眠迟疑一瞬,伸手搂上他的脖颈。

    四片唇瓣抵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厮磨辗转,软下来的腰被炙热的手臂环绕着,两颗心脏隔着胸腔而共振,时间被无限拉长。

    亲着亲着,脸上突然划过一丝凉意。

    纪星眠的头发已然半干,而且他的额发被梳到脑后,断然不会滴下水来。

    那这水珠是……

    纪星眠想到一个可能,不由自主地睁眼去看。

    裴寒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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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网页抽抽了,晚了几分钟不好意思哈

    第60章 雪场

    这不是裴寒舟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不久之前在那个逼仄狭隘的杂物间, 他翻到了自己消失已久的书包。

    攒了很多年的小药瓶也被翻了出来,纪星眠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裴寒舟倒是眼底水光熠熠, 看着悲怆不已。

    那时的纪星眠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细软的手指轻轻摸上Alpha的脸庞,纪星眠小声说:“别哭啊……”

    他都没有哭过呢。

    裴寒舟亲了亲他的下颌,很痒, 像是某种小动物相互依偎着取暖。

    外面的天昏昏沉沉的,屋里的人也不甚清醒。

    耳鬓厮磨唇齿交融间,纪星眠听到裴寒舟含糊地说:“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他喜欢这种带着点亲昵和联结意味的称呼, 纪星眠很少对他表露出这一面。

    但勇气是消耗品,积攒一次实属不易, 纪星眠也不是黏黏糊糊撒娇无度的性格。

    他半响不出声,裴寒舟也不强求,将人裹进怀里, 细细密密的吻从额头一直蜿蜒到脖颈, 最敏感的腺体也被他舔.舐一番,注入了不少信息素进去。

    纪星眠也是后来才知道, 临时标记是比接吻更亲密的事情。

    Omega的腺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性.器官, 所以每次临时标记, 都是一次短暂的交.合。

    Omega从这种亲密举动中能感受到舒适和安全感, 意味着他的身体比情感更依赖自己的Alpha。

    纪星眠在温暖充足的信息素包围下昏昏欲睡,裴寒舟的体温又是十年如一日的灼热,冬日里抱着睡觉不要太舒服。

    两人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没人能催他们, 便也格外放纵,又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纪星眠的唇瓣发红肿痛, 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带的人不少,纪星宸说国外危险,必须要把安保配全,裴寒舟是Alpha自然不用他操心,但纪星眠身边一定要有人每分每秒地看着。

    纪星眠不好拒绝,他毕竟是第一次出国,多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这里的雪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北欧最大的滑雪场,拥有最完备的设备和场地,私教的价格也十分美丽。

    裴寒舟几乎每年都要来,只是以往孑然一身,今年却带了他最想相伴的人。

    纪星眠的身体没法体验太过刺.激的运动项目,两人便选了个平缓的雪坡,老汉推车般闲适,慢慢悠悠地适应。

    裴寒舟的运动天赋很强,无论是滑雪还是游泳皆是信手拈来。

    纪星眠也愿意让他教,因为裴寒舟算是个很好的老师,做什么都能得到夸奖,纪星眠完全不用看他脸色。

    况且他的口语很差,跟外国人对话多少会有点磕磕绊绊的。

    为此裴寒舟还给他准备了一副翻译眼镜,却并不适合在滑雪的时候佩戴,只能作罢。

    雪场辽阔,银装素裹,天空是洗涤过的湛蓝。

    纪星眠撑着裴寒舟的手臂,他已经能勉强控制着雪板,在压实的雪道上滑出平稳的轨迹。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身体也微微紧绷,但冬日纯净空气灌入肺腑的清新,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苍白的面颊被冷风吹出健康的红晕,双眸亮晶晶的,像极了刚冒出雪堆的小狐狸。

    又一次顺利滑完一小段,纪星眠停下,撑着雪杖微微喘息,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消散。

    裴寒舟滑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护目镜:“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纪星眠指了指前方一段更平整的雪道,示意自己可以单独滑一小段。

    裴寒舟看了看那段确实没什么难度的路,又确认了一下纪星眠的状态,才点点头:“慢一些,我就在你后面,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