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儿知道姑爷不爱进正屋里,向来有什么事儿都是让自己去干,所以这会儿极有眼力见地起身嚷嚷着要去收衣裳然后一眨眼就溜开不见人影了。
谢屿只好一人背着罗明晗进了里屋。
自打成婚以后谢屿从来没有进过里屋,几次用饭也都是在外头的明间,这里从前是他住的,而被罗明晗霸占过以后已经全沾染上了她的气息,全然不是以前那些布置布局了。
撩开茜色纱帐,谢屿小心翼翼地把罗明晗放上去,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她是一点也没有醒过来。
谢屿站在床榻前,看着陷入沉睡的大小姐,比之平日里活色生香,现在这副乖巧平和的面容倒是很少见。
但谢屿的心情依旧沉沉的松快不起来,他微微又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想着到时候若是和离了,这里的一切便都又会恢复原样了吧。
等到罗明晗终于睡醒的时候,都已经是夜晚了,窗子外面黑漆漆的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只有明间里点着一只油灯,小安儿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缝袜子。
听见动静,小安儿便赶紧进来伺候,罗明晗刚起床人还晕晕的,嗓音也慵懒着,“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小安儿一一将里屋的烛灯点亮,罗明晗也彻底清醒过来了,她想起来了自己白日里是和谢屿一起去登山,然后下了雨回家的路上自己的脚也扭了。
罗明晗屈起右脚,对着脚踝看了看又摸了摸,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也不疼了,她抬起头问道:“谢屿呢?”
“姑爷估摸着已经睡下了。”
罗明晗捂住脸颊不免有些懊恼,怎么自己玩得兴起又把正经事给搞忘记了。明明是想着两人独处能够增进些感情,结果啥也没干,光吃兔肉睡觉去了。
不过罗明晗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那谢屿也是,出去玩还总是臭脸,问他话感觉他兴致也不高,怎么能和他玩得起来?
现在汤也送了,荷包手帕也送了,两人的单独幽会也安排上了,怎么就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呢?罗明晗实在是很不解啊。
小安儿坐在床边的脚踏凳上,看着自家姑娘一会揉脸一会捶床,看上去好似烦恼极了。忽而罗明晗丧着脸对着小安儿哼哼唧唧道:“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没有魅力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罗明晗已经想不出还有别的问题了。
“肯定不是。”小安儿想也不想地斩钉截铁道。
但话刚答完,小安儿这才反应过来难道姑娘这是爱上了姑爷啊!要是这样那最近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就是,小安儿挠挠头,姑娘是怎么爱上的来着?
小安儿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但总归这是件好事情,只要姑娘和姑爷能在一块好好过日子,那就是件天大的好事。
于是,小安儿也开始兴致勃勃地帮罗明晗想法子,可惜她还没成婚,也不知道这要怎么办,于是出主意道:“要不咱们找个成过婚的娘子来问问?”
闻言罗明晗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成过婚的女子只有大堂姐一人,而若是这样贸贸然去找她,那岂不是告诉别人谢屿压根不喜欢自己!
不行!绝对不行!
但……要是这样的话,罗明晗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有用的办法,找不到有经验的人难道还找不到这世面上所有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爱情话本子吗!那里面指定有许多情情爱爱的细节!
第二日一大早,和谢屿一起用过早饭之后,罗明晗也不睡回笼觉了,她带着小安儿斗志十足地去了宁州城的各大书肆。
从前罗明晗也常常来书肆,但都是为了买纸墨笔砚,倒从来没有买过什么话本子。书肆掌柜也认识罗明晗,他笑眯眯正要拿出铺子里上好的宣纸湖笔时,罗明晗却大手一挥霸气道,“最近时兴的话本子全都给我包起来。”
如此买了几家店,主仆二人的手上早已经拿不下了,罗明晗这才打道回府。
进了院子,罗明
晗便吩咐小安儿没有事情别进来打扰,她如今要开始苦读了。
罗明晗随便翻开了一本,一目十行看了起来,这里头讲的是一个大家闺秀外出拜佛上香时偶遇了寄住在庙里的书生,而后两人交谈佛法生了情意,之后便是父母阻挠云云之类的。
这是个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的故事,不说话本子了,就连许多戏文也有这样的,富家千金和穷书生一见钟情,然后突破阻碍,书生也终于高中状元,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罗明晗没耐心地迅速翻到最后,果然是这个大结局,当真是好生无趣,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兴了这么久。要有这时间,罗明晗宁愿去构思首饰样子出来,也比看这个有趣。
扔过这一本,罗明晗边饮茶又边翻开了下一本,故事大都大同小异,罗明晗只着重看二人是如何心意相通的。她一边看一边拿着纸笔在一旁写写画画,做批注记下重点。
虽然有些故事老套,但真看进去了也有一点意思,等到小安儿进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外头夕阳坠下,又是做晚饭的时辰了。
“姑娘,今天要不要去厨房装样子啊?”罗明晗一连好几日都会去厨房里装装贤惠,但今个她被手头上的话本子给吸引住了,头也不抬地摆摆手道:“不去了不去了,你叫二舅母照旧给我炖汤就是了。”
反正谢屿那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也发现不了。
小安儿应下了,便去了厨房那边传话。
谁成想呢,罗明晗不去之后两个舅母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在的时候尽帮些倒忙,不在了倒清净些。
唯有贺筠挺喜欢和罗明晗在一块玩,她觉得罗明晗好看又很会聊天,正好可以一起作伴。于是便想着打完了下手,和小安儿一起回去找罗明晗玩。
小安儿却有些犹豫起来,那会儿罗明晗吩咐了不让人进屋子里打扰,她只好很为难地对贺筠解释:“我们姑娘正用功呢,怕是没时间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