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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第20章这算一次

    陸蚩面无表情收紧絲线,冷色月光下,他黑色的瞳孔隐隐顯出一点血紅色斑纹,如同蟒蛇缠绕,漂亮的面孔上戾气横生,跟地狱修罗没有任何区别

    他抬手一扯,铃声震荡,那東西四分五裂,

    腐臭的血水混杂着纛虫蔓延开来,顺着地面四下漫淌,断臂残肢之间,一股沤烂般腥腐的气息弥漫开来

    陸蚩神色阴郁地站在那里,臉上只有纯粹的嫌恶

    他眸中血色阴影不褪,抬腳走过去,苍白细长的手指伸入那堆血肉里,掏出来-颗铃鐺

    铃鐺还在响

    陸蚩盯着铃鐺看了一会儿,一腳踹开那堆被他弄得烂糟糟的東西,然后指尖轻动,放出寻母虫

    少年声音微哑,“去找苏安宁。

    寻母虫带着一点细碎流光往前飞去

    陸蚩抬腳跟上。

    寻母虫飘忽一阵,衔着光晕远远落到一棵樹上。

    陆蚩走过去。

    刚刚靠近,便听到一阵很轻很轻很轻的声音

    “陆蚩我在这里。

    苏安宁听到了熟悉的铃鐺声,她小心地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樹叶,看到来人是陆蚩之后,オ开口很小声地唤他

    少女抱着樹干蹲在樹叶后面,那叶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比正常的叶子略大,更衬得她那张臉小小的

    寻母虫精准落在苏安宁发髻间的小蝴蝶银饰上,随着那一片蝴蝶翅膀抖动,散发出细腻波动的柔光

    陆蚩抬眸,从树叶缝隙里看到苏安宁的臉,

    少女除了身上脏了一点之外,看起来没什么事。

    少年满身戾气消退下去。

    “陆蚩,你看到那个東西了嗎?应该是个人,可身上都是虫子,像一具腐烂的尸体。她看不见,只能听声音

    我相,那東西看起来四肢僵硬得很,应该不会爬树,就躲到树上来了。

    苏安宁-邊说话,一邊试探性地往下踮腳。

    上去容易,下来难。

    苏安宁左踩右踩,终于踩到一个东西。

    她往下一看,自己居然踩在了陆串头顶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收脚,却被人一把攥住脚踝,

    少女的脚踝很细,两根手指就能圈住,踝骨微微凸起,在清冷月色里,白得近乎剔透”快点下来,苏安宁。

    少年的指腹摩擦了一下她的脚踝,松开。

    她的脚都像那块玉。

    苏安宁磨磨蹭蹭地抱着树干往下挪,终于落地,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幸好,下面的草很软,她没有摔疼。

    少年站在她身邊,“苏安宁,你好狼狈。

    苏安宁伸手去扯他的衣摆,“陆蚩,我的琉璃不见了。

    陆蚩蹲下来,朝她伸手。

    一根用紅线绑着的铃铛被他勾在指尖,血淋淋的,已经不再响了,

    “是我的琉璃嗎?”苏安宁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惊喜。

    “刚挖出来的。

    苏安宁要去拿的手又缩了回来。

    寻母虫飘下来绕着那个铃铛打转,苏安宁借着光色看到上面还沾着碎肉

    然后息小4

    >年那只手,从手指到手腕,被血色包裏着,那血没干,还在往下滴。

    苏安宁终于意识到陆蚩的“挖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她扭头,眼睫颤抖,“陆蚩,你能不能洗干净了再给我。

    "苏安宁,不要撒娇,没有用。

    苏安宁抿唇,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小蝴蝶银簪歪斜着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身上脏兮兮的,垂落的脖颈顯得纤细又苍白,脖子上还有蹭破的小傷口,渗着血絲,几缕散乱发絲黏在颈侧的破皮之上,

    ,那点鲜紅血丝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脆弱

    面前的人转了身,片刻后,一只清洗干净的银铃被送到她面前,

    苏安宁伸出手,接过铃铛,很有礼貌地道謝,“謝谢你,陆蚩。

    她握紧手里湿润的铃铛,翻开来,看到蜷缩在里面的琉璃,

    苏安宁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琉璃。

    琉璃没有动弹,像是睡着了。

    “琉璃没事吧?

    “你没事吧?

    嗯。

    那就好。

    苏安宁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爬树时蹭出来的傷口,破了一大块皮。脖颈处也泛出火辣辣的疼,应该也被蹭傷了

    刚才不觉得,现在陆蚩一来,苏安宁才发现自己浑身哪里都疼

    真的好狼狈啊,苏安宁。

    “陆蚩,我想快点学会驱蠱。

    少女坐在草丛里,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月色,仰头时能看到眼瞳里带出的一点光影

    陆蚩蹲在她面前,背对着月色,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浸润在月光中的银饰,上面也沾了血,泛出冷沉沉的光

    少年眯了眯眼,杀戮时的亢奋情绪尚未消退,视线落在她沾血的脖颈处,很白,衬得血很香,喉头有些渴

    他道:“好。

    苏安宁是他的药人,不能被别的东西吃掉

    天上响起一阵闷雷,怕是要下雨了。

    "苏安宁,回去了。

    少女纤瘦如蝴蝶骨的肩背微微蜷缩着,继续安静地坐在那里,声音都有点模糊了,“我太累了,站不起来。

    挑跑和爬树已经用完了她身上全部的力气,苏安宁现在连站杞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然后又撫了撫蓬乱发髻上的蝴蝶小银簪

    “陆蚩你可以背我嗎?”说完,她仰起头,“你下次累了,我也背你。’

    少年垂目,看着少女安静地坐在那里,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点惴惴,

    “怎么背?”你蹲下。

    陆蚩对着苏安宁蹲下来。

    两人距离陡然缩近,苏安宁面色微红地用指尖点了点”你转过去蹲下。

    "苏安宁,你好麻烦。

    少年转身过去。

    下-刻,一道柔软温暖的身体贴过来。

    苏安宁伸出双臂,圈住陆蚩的脖子。

    “陆蚩,你托一下我的腿。”

    少年往后伸手,触到苏安宁的腿,往上托,

    “好了,可以起来了。

    苏安宁很轻,一点都不重。

    陆蚩踩着地上微湿的草,带着她往前走。

    那盏灯笼还挂在树梢上,少年取下来,拎在手里。

    苏安宁伏在他背上,“陆蚩,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傀儡

    “那她是活人吗?’

    “不是,

    苏安宁只觉周身刮过的风冷飕飕的,她下意识圈紧了自己搭在陆蚩脖子上的小臂

    “陆蚩,你说这个普安寺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一路从后山回到寺庙后院,

    “陆蚩,你累不累?

    “嗯,苏安宁,你好重。’

    少年说话的时候,连喘气声都没有加重。”你刚才还说我瘦,让我多吃肉。

    苏安宁趴在他肩膀上,晃了晃腿,视线落到少年单

    薄的侧颜上,又不忍心,“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陆蚩手一松,苏安宁就落地了。

    苏安宁:

    “到了。

    她抬头,才发现居然已经到寺庙后院门口了,

    陆蚩居然已经背着她走了那么长的路吗

    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安宁和陆蚩站在院子门口。

    苏安宁撫了抚自己破皮的手背,抬手接过陆蚩手里的灯笼。

    “谢谢你背我回来,陆蚩。

    院子里的灯早就亮了,暗黄色的灯笼上还画了佛家印记,

    院子里另外几位香客也回来了,隐隐约约能听到说话声,

    嗅到院子里的人气,苏安宁的心安定不少,转身就要进院子,却被人一把扣住手腕,

    少年突然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陆蚩,这里是女客住的地方。”苏安宁低声提醒,左右环顾,

    幸好天色已经晚了,没有人出来。

    陆蚩脚步不停,抬手推开苏安宁厢房的门。

    厢房的门在两人身后被关上,暗色笼置下来,只余她手里提着的那一盏是黄灯笼,

    少年垂目看她,倾身过来时,苏安宁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苏安宁,你忘记了一件事。

    苏安宁的后背抵在身后的门扉上,臉上露出困感之色,“什么事?’

    陆蚩盯着她看,“你想让我咬哪里?

    苏安宁想起来了。

    “我帮你

    一次,你让我咬一次。”

    陆蚩帮她找回了琉璃。

    这算一次

    小女握着灯笼的手显了异,

    “我今天有点累,陆蚩,下次可以吗?’

    少年盯着她,没有说话。

    苏安宁抬起疲惫的眼眸,悄悄地看他一眼,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苏安宁无奈正想接受,那边却突然松开了圈着她的手,

    少年的手掌从她手腕处离开,然后一只蠱虫从他的指尖爬出来,落到苏安宁的手背上,

    蠱虫吐出细腻柔软的丝线,将她破皮的地方包惠住,

    陆蚩又抬了抬指尖,那只蛊虫听从他的吩咐,顺着苏安宁的小臂往上去,一路来到她的脖颈处

    苏安宁只感觉一阵轻飘飘的丝线落下,她脖颈处的傷口便没有那么火辣辣疼了。

    陆蚩收回蛊虫,“明日我来找你。

    昨夜太累,苏安宁直接睡了。

    第二日,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挂在帐子上的红缨,

    寺庙用的是素色帐子、红缨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钻进来之后飞不出去了,

    一直在她的帐子里打转

    一点红色,非常顯眼。

    苏安宁撩开帐子,红缨迅速飞到窗口。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少年侧坐在那里,正单手托腮盯着她看,

    苏安宁:

    苏安宁下意识拉起被褥遮挡,“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陆蚩从窗台上跳下来,身上的银饰和铃铛发出雀跃的声音。

    “苏安宁,明日到了。

    苏安宁:

    对于陆蚩来说,咬一口这种事情就跟他食鹿肉一般

    可对于苏安宁来说,这不一样,

    “我还没准备好。

    “更准备什么?

    陆蚩不解

    “晚上,行不行?’

    陆蚩皱了皱眉,“最后一次。”好。”苏安宁点头

    她起身洗漱穿卜外衫顺便

    将被褥也拿了出去,出了两个铜板交给寺庙里的人浆洗

    屋子的门窗都开了通风,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因为是女客使用的厢房,所以屋子里放了一个简朴的梳妆台。

    苏安宁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梳理自己的头发

    这张脸虽不是她的,但随着时间过去,附着在她脸上的假面一点一点变淡,她那张阡

    尤其是眉眼处,那股被遮住的清丽淡色正如清水芙蓉一般,意图破水而出,

    少年就靠在窗台上晒日头,

    苏安宁从铜镜里看到他的脸,

    苏安宁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然后做贼一般迅速收回手,继续拿起梳子梳理头发,

    她的发质偏细软、里里一捧铺开在堂心、顺着指尘滑晋开,

    置在梳妆台上的铃铛晃动了一下,苏安宁的视线跟着往下落,

    琉璃被那个东西吞入腹中后,沉睡了一日,直到今日才醒过来,

    苏安宁按照上次陆蚩教给她的法子,用血引它出来喂食

    琉璃喝了她的血,又躲回铃铛里。

    苏安宁伸手摸了摸铃铛,见它不再发出声响了,才收回指尖,

    午时,陆蚩跟着她一起去用了素斋。

    少年依旧没有吃,

    "苏安宁,你吃完了吗?’

    她安安静静吃完了素斋,回到厢房休息。

    小沙弥过来送被褥,苏安宁抱着新被褥道谢,

    陆蚩依旧坐在窗台那个位置,他正在喂他的蛊虫喝血,

    小少年微眯着眼,蛊中樊附在他的小警上,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口子,血色蜿蜒下来,滴落在窗台上,藏在铃

    了这股味道,也飞了出去

    苏安宁赶忙去抓,她的动作没有陆蚩快。

    少年只是一抬手,就将琉璃攥在了掌心,然后往苏安宁的铃铛里一扔,再用盅丝封上,任凭它怎么撞都出不来

    “陆蚩,你多久喂它们喝一次血?'

    苏安宁将琉璃斩时放在て枠怡台下面的小抽屉里

    少年的脸色在日光照耀下显出一股明显的失血性苍白,可他一点都不在意,神色懒懒,”该喂的时候就喂了。

    苏安宁曾在书中看到过,养蛊人与蛊是有感应的,这些蛊虫饿了,自然就会寻到养盅人,

    “陆蚩,你要找的那个东西找到了吗?’

    “咽,”少年动了动指尖,伏在他膝盖上的小青蛇顺着他的手指缠绕上来,陆蚩捍着小青蛇的尾巴玩,

    “不过,不太好对付,很麻烦。

    苏安宁担忧地蹙眉,还想再问些什么,那边陆蚩已经闭上了眼。

    苏安宁起身,向小沙弥要了一条毯子,小心翼翼给陆蚩盖在身上,

    少年小臂上的伤口已经止血,那些蛊虫还贪恋着趴在那里

    阳光正好,苏安宁也开始犯困。

    她爬到床铺上,盖上被褥。

    苏安宁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天黑才醒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窗台上的陆蚩。

    少年已经不在那里了。

    窗户关上了,屋子里黑漆漆的。

    苏安宁眨了眨眼,正欲起身

    “苏安宁,天里了。

    床沿边传来一道声音。

    苏安宁被吓了一跳。

    她努力睁大眼率先看到的是藏在小

    双双反光的眼睛,然后才是蹲在床边的陆蚩,

    苏安宁的睡意还没完全褪去,她略显呆滞地应了一声,

    她刚刚应声,就觉身前一晃,

    厢房内的床榻很窄,本来就是只供一人安睡的。

    被褥都是半旧的,在寺庙里久了,沾染上浓郁的佛香,

    少年很瘦,压下来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嶙峋的骨头,贴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可分量却不轻,

    苏安宁被压得有些难以呼吸。

    银质的饰品隔着衣料贴在她身上,秋日的天,夜间温度降低,苏安宁被冻得一个哆嗉嗦

    少年却以为她在躲,伸手勾住了她的腰,

    少女身上穿了件桃色裙衫,刚刚睡醒,浑身都暖,像一块披着皮的暖玉,

    陆蚩的指尖抚过她细瘦的脖颈,从领口探入,像是要剥开外面这层碍眼的皮

    “陆崔我冷。

    苏安宁的面颊搁在他的颈窝处,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陆蚩勾着她衣领的手松了开去,却也扯开了一片衣襟,

    少女很瘦,锁骨的骨窝耸起线条,在月光下轮廓分明,

    陆蚩的指尖抚过她的脖颈

    "苏安宁,你撒谎。

    分明很暖和

    陆蚩喜歡暖和的东西,可因为身上的蛊虫,所以他的身体总是很冷

    少年的面颊贴上来,是冷的。

    苏安宁鸣嗦了一下,

    陆蚩的脑袋往下,贴在她的下颚处。

    苏安宁下意识扬起脖颈,肌肤蹭到少年的头发,

    陆蚩的头发跟她的不一样,有些硬,毛糙糙地戳上来,还有些疼,

    汶让苏安宁忍不住相起自己曾经救讨的一只鸟,

    她住的宫殿很偏,园子里有棵顺着墙角蜿蜒上去的葡萄树。

    那棵野生的葡萄树虽没有人管,但生得很好,每年都会结果,

    小鸟很喜歡来吃葡萄。

    每日晨间,苏安宁都能听到鸟叫声,直到那一日,皇姐养的猫不知为何溜达到了她这里,

    看到躲在葡萄树上的小鸟,起了兴致,轻巧跃上高墙,直接叼住了它。

    小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苏安宁追出来看,那猫叼着鸟站在墙头,暗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当时她手上正好有一碗冷茶,便朝那猫泼了过去。

    猫受惊,扔掉嘴里的小鸟就跑了。

    木来汶猫也不缺吃食,每日里还有两三个官女大监照料,

    抓鸟只是为了玩。

    苏安宁奔过去看,小鸟歪着身子躺在墙角,身上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损伤,只是一直哀哀地叫

    她小心翼翼将它托起来,然后发现指尖沾了血。

    还是受伤了。

    苏安宁将它带同了层子里,

    她没有照顾受伤小鸟的经验,只是自己查了书籍,给它涂了一点治疗外伤用的药粉,然后拿着勺子和茶碗去园子里挖了一些蚯蚓出来

    小鸟命大,熬过来了,变得亲人,时常喜欢用它的脑袋顶她,还一定要待在她身上,

    那小鸟喜欢咬她的手指,喜欢玩她的头花,喜欢漂亮的宝石,

    只县小鸟是直肠子吃讲士的东西没一会川就拉出来了

    苏安宁便自己研究,给它做了一个轻薄的小兜子,从脖子套到尾巴,总算解决了乱拉的问题

    可惜,那鸟最后还是被皇姐的猫叼走了。

    苏安宁抬起手,抚了抚陆蚩的头发.

    手感果然跟那只小鸟很像

    “苏安宁,好痒。

    苏安宁回神,松开自己落在陆蚩头上的手,

    少年伏在她身上,视线往下,是少女线条嶙峋柔和的肩骨。

    她颈边那道渗血的擦伤环没好,上面覆盖的丝线被剥离之后,渗出血迹,往下延伸一点,恰好落在锁骨仂缘

    苏安宁威觉脖颈ト有什么混润的东西环讨大

    陆蚩在喝她的血。

    就像琉璃一样。

    可陆蚩不是琉璃。

    少年的唇贴着她的伤口,微微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