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鸾帐春 > 第282章 床笫沉沦
    方素蓦地睁大眼,“这是……”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拾那粒香丸,可指尖还未碰到,就被檀朔一把攥住。

    “别碰。”

    “……”

    檀朔的手掌很大,也很烫,随手一攥便将她的整只手包裹其中。

    两人相视一眼。

    檀朔松开了手,方素也红着脸一下缩回了手。

    “帕子。”

    “……哦哦。”

    方素取了一方手帕,递给檀朔。

    檀朔用手帕包着那粒香丸,却没有递给方素,而是收进了自己袖中,“鸟音笼乃御前之物……可是眼下却藏了这种香丸,这件事太大了,让我来查。”

    方素反应过来,表情也变得严肃,连连点头,“那就劳烦表哥了。”

    檀朔看了方素一眼,“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其实表兄表妹也算是一家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檀朔这么一说,却好像有别的意味,方素的耳垂又红了。

    ……

    文华殿内一片死寂。

    宋缙望着玄铮呈上来的供词,气压很低。

    玄铮小心翼翼地问道,“相爷,这份供词该不该给夫人过目?”

    宋缙眸色微沉,修长的指尖叩了叩案几。

    这份供词一旦呈到柳韫玉的面前,后果……

    可若是藏着掖着,这么大的事,就连他也不敢替她做主……

    宋缙闭了闭眼。

    片刻后,那双深邃的黑眸才睁开,“备马,回府。”

    太后允了凤鉴司两日的假,柳韫玉昨夜回来得晚,今日难得睡到日上三竿,又陪着周氏一起在院中择菜、逗弄浮雪。

    看见宋缙提前回来时,柳韫玉和周氏都有些惊讶。

    “相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柳韫玉站起了身,见宋缙额上沁着汗,似乎是从宫中急匆匆赶回来,她心里一咯噔,“……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宋缙抿唇。

    见状,周氏连忙开口道,“玉娘,你不用陪我了。快去吧。”

    柳韫玉立刻走向宋缙,跟着他回了寝屋。

    “怎么了?”

    宋缙仍是欲言又止。

    他素来沉稳,这还是柳韫玉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犹豫、为难的模样。

    柳韫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缙收敛了情绪,语气温和道,“之前在伏龙岭遇袭,匪首被抓到后,供出了一位镖师……你还记得吗?”

    柳韫玉反应过来,“镖师抓到了?”

    宋缙轻轻颔首。

    柳韫玉不自觉攥紧了手,“幕后主使是谁?”

    宋缙望着她焦急的神色,话到唇边,却觉得即将说出的话,过于残忍。

    见他迟迟不愿开口,柳韫玉手指蜷得更紧,“……不是我姨母?”

    她试探地问道。

    宋缙摇了摇头,“不是她。”

    柳韫玉的心几乎已经沉到了底,却还被一根悬丝吊着,迟迟不敢砸下,“……那是谁?”

    是谁能让宋缙露出这幅神情,不知如何开口?

    在柳韫玉的追问下,宋缙低垂了眼,将袖中的供状取了出来,递给柳韫玉。

    柳韫玉蓦地松开手,掌心已出了一层冷汗。

    她接过供状翻开,目光飞快地掠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何鼎。」

    柳韫玉眼前一黑,几乎有些站不稳。

    宋缙早有预料,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婠婠……”

    柳韫玉死死咬着唇,攥着供状的手都在颤抖。

    她一直以为是柳月茹为了柳家家财,所以才设计除掉她。直到那匪首被捉住,交代幕后之人是个男人。她心中才隐隐约约有了个疑影……

    可她甚至都不敢往下深想。

    直到如今,血淋淋的供状摊开在她面前——

    想要除掉她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

    柳韫玉一直都知道,何鼎是个懦弱无能却又心比天高的人。

    他会在娘亲面前伏低做小,可内心却从不服气,背地里会发些不痛不痒的小牢骚……

    他始终看不起商贾的出身,一边用着柳家的钱,一边却又对金银俗物嗤之以鼻……

    他表面上宠着她这个女儿,疼爱她这个女儿,可却不敢对柳月茹的行为质疑一句……

    柳韫玉早就接受了何鼎是个没出息的人,可他怎么会是个坏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鼎怎么可能**,还是杀自己的女儿?!!

    宋缙将柳韫玉搂着怀中,感受到她浑身在颤抖。

    “为什么……”

    她哑着声音喃喃,眉眼间尽是荒唐和不可置信,“就因为我要与孟泊舟和离?”

    宋缙没有答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怀抱犹如一

    堵密不透风的墙。

    柳韫玉的面色逐渐泛起红,扣在他手臂上的指尖也显得越来越深,神色间的痛苦,一看便是一念嗔又在发作了。

    宋缙立刻唤来怀珠,让她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婠婠,先喝药……”

    宋缙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疼,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柳韫玉的双眸却有些失神,迟迟没有动作,只喃喃着为什么。

    宋缙屏退了怀珠,自己饮了汤药,又低头覆上柳韫玉的唇,将药汁一口一口地渡了进去。

    药碗很快空了,宋缙抬手,指腹拭去她唇角沾着的药汤,问道,“我替你查清楚?”

    “……我自己来。”

    语毕,柳韫玉倏地抬手,揽住宋缙的脖颈,往下一压,仰头吻住了他。

    宋缙眸光微微一动,将空了药碗搁下,任由柳韫玉咬上他的唇瓣,也任由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他知道,柳韫玉此刻迫切地需要做些其他事,来发泄心里的惊惶、不安还有痛苦。

    床笫间,她不管不顾地缠着他。

    可他却能感觉到,她在止不住地往下坠,往深渊里坠……

    他只能托住她。

    极尽温柔地托住她。

    ……

    翌日,藏春宫。

    “你要告假?”

    宋太后靠坐在美人榻上,手掌一抬,身后摇着扇的宫婢便立刻停了手。

    柳韫玉低着头站在殿中,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微臣家中出了些变故,需要立刻回一趟金陵。”

    宋太后沉吟片刻,才开口道,“这个假,哀家怕是允不了你了。”

    柳韫玉心头一沉,掀起眼看向宋太后。

    宋太后又道,“今日早朝,言之已经亲自领了差事,要下江南查盐税。哀家打算让你陪同前往,替他分忧。”

    “……”

    柳韫玉愣住。

    “去江南查盐税,势必要去金陵。你去这一趟,既办了公差,也能处理家事。如何?”

    柳韫玉垂眸,将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躬身谢恩。

    回到慎微堂时,柳韫玉刚心事重重地踏入院门,方素便从廊下迎了上来。

    她面色有些踌躇,“玉娘……”

    柳韫玉收起自己的心事,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方素拉着她的衣袖,将她带到一旁,声音很低,像是生怕惊着什么似的,“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事关鸟音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