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高考来临。
临到阵前,李祝宜的心态反倒变得很好。倒是祝薇焦虑得不行,去寺庙和道观都拜了拜。
高考结束后,李祝宜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窗外蓝天白云,日光穿过树叶间隙,光影斑驳。
李祝宜躺在床上,竟然有一种无所事事之感。
她给许则屿发了她当下的感受。
许则屿秒回:无所事事的话可以试试谈恋爱哦。
李祝宜:……
这么突然吗?
这也能绕到谈恋爱这个话题上来?
李祝宜思考了几秒,回复:那就试试吧。
晚上,两人在江边见面。李祝宜在发了“试试”后,为防止许则屿立刻来她家找她,立马补充了一句晚上见。
许则屿先到,手里抱着一束粉芍药配紫鸢尾。
不等李祝宜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他就已经跑了过来,李祝宜接过花,花束不大,拿在手里不碍事,她之前在线上说试试的时候很大胆,现在见面了,反倒装起鹌鹑来,顾左右而言他,说起班上好几个同学问她考后对了网上的答案没有,她懒得去对。她觉得她答题的时候答得异常顺利,即便不对答案心里也很有底。
江水里倒映着一轮月亮,倒映着江边繁华的景象。
李祝宜说完后,许则屿突然俯下身,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她呆住,抬眼瞧他,他俯下身,目光直直锁着她,坦荡炽热:“你继续说,然后呢?”
李祝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音调上扬:“那轮到我说了。”
李祝宜正听他要说什么,他却快速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李祝宜呆住。
他道:“其实我认为李祝宜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说完又光明磊落亲了一下另一边脸颊,补充:“我有强烈的直觉。”
李祝宜拿花束挡自己的脸,目光似水,脸颊已染成绯红:“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哦。”许则屿说,“我别有目的的时候,得说一些其他的话来掩饰,以此显得我不是满脑子只想想亲李祝宜你这一个念头。好歹得克制一点啊,是不是?祝宜同学,我能将花拿开吗?挡着你的脸了。”
她为什么这样挡着,他心里不清楚吗?
许则屿将李祝宜手里的花束抽走,放在一旁的花坛边上。
没有了花束的遮挡,他进一步向李祝宜靠近,女孩粉面桃腮,清丽无比,他喉结滚了滚,想着还是征询一下李祝宜的意见:“我亲咯。”
李祝宜不说话,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瞧着他。
他的心怦怦跳,动静大到他觉得李祝宜也能听见。
低头,吻到她的唇瓣,好软。
她的嘴唇因他沾上了水润的光泽。
嘴唇分离时,他的视线从她的嘴,移向她的眼睛,他再次低头,又吻了一下,接着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已经盖过章了,李祝宜你不能反悔。”
李祝宜小声说:“我没有说过要反悔的话啊。你靠在我肩膀上干什么?”
“我在害羞。”
“好吧。”
“李祝宜,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声哦。”
“你别说话了。”
之后,两个人手牵手沿着江边散步,然后许则屿将李祝宜送回了家。
夜色下,月光和路灯拖拽着他的影子,他给母亲林谨打去电话,分享好消息:“咳咳,我谈恋爱了。爸在您身边吗?记得和他说一声。也要告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我去说吗?我不好意思。”
于是第二天,好多人都知道许则屿和李祝宜谈恋爱了,包括谢垣。
谢垣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有好八卦的人不直接去问许则屿和李祝宜,问到了他这里来,于是他就这样得知了。
意料之内,因为在他的梦里,许则屿和李祝宜谈恋爱后,同样被高调的许则屿宣扬得人人皆知。当时他身处芝加哥,听到这一消息时,还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
他放假飞回国内,约见许则屿。
中途,许则屿接了李祝宜的电话,他同她说话时,语调喜欢上扬,尾调总带着波浪号,让人想揍他一顿,让他好好说话。
谢垣躺在阁楼的沙发上,那个钩织小人偶被他提在眼前荡来荡去。
他躺着给李祝宜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二十几秒,李祝宜才接。
“恭喜。”他说。
她知道他在恭喜什么,于是她说谢谢。
“李祝宜。”
“嗯。”
他语气故作轻松:“如今我给你打电话,你有时接,有时不接。该不会我去国外后,你就直接不搭理我了?”
李祝宜说:“如果你是以哥哥的身份给我打电话,我是会接的。”
“大半夜也接。”
“大半夜,我需要睡觉。”
电话挂断后,谢垣自嘲地笑着。
李祝宜每天开开心心,许则屿陪她回了一趟水县。
这次,许则屿没再睡客厅,安心地住进了李祝宜的房间,李祝宜睡的是祝薇房间。
许则屿陪她回去这事,祝薇不知道,要不然祝薇绝对不允许两人待在同一屋檐下过夜。
实际上两个人都很有分寸的。
知道分寸的许则屿在李祝宜的床上滚了一圈。
李祝宜提议过找人将客厅里的那张床搬进来,被许则屿以不想折腾为由拒绝了。
李祝宜的床没那么结实,她担心许则屿一个成年男性滚来滚去将床搞塌了,特意叮嘱了一番。
“知道了。”许则屿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声音透过枕头本该发闷,却硬是透出了兴奋劲儿。
晚上,两个人挤在书桌前,用平板看恐怖电影。
许则屿说他害怕,被李祝宜拆穿,李祝宜故意将音量调至静音,光有画面而无声音,恐怖效果大打折扣。
许则屿在一旁用手机放情歌,配合着电影画面来看,增添了几分喜剧效果。
半夜,电闪雷鸣狂风骤雨,李祝宜醒了一分钟,然后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晴朗,地上残留着夜里下雨的痕迹,李祝宜的精神状态极佳,但是许则屿的眼下有黑眼圈。
李祝宜问:“是晚上被雷声吵醒了吗?”
“算是。”
“算是?”
他坐在沙发边,额前的碎发垂落着,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p
>“确实被雷声吵到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睡,白天喝了咖啡,失眠。”
他将李祝宜拉过来,双臂圈紧她的腰,头靠在她柔软的腹部,闭上眼睛,短暂的晕觉。
李祝宜怎么哪里都是软软的?他仔细感受。
其实许则屿失眠的原因不是打雷下雨,也不是喝了咖啡,而是他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脑子里多少会有些颜色废料。
李祝宜的床欸,他仿佛能闻到独属于她的气味,于是脑子里就想得有点多了。
但是李祝宜不会想到这方面去,许则屿也绝对不会提及。他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
等许则屿缓过来后,一会儿捏捏李祝宜的脸,一会儿又在玩她的手,李祝宜受不了了,离他远了两步。
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被嫌弃了吗?”
“是被嫌弃了吧。”
“你也可以玩我的手。”
“免费的。”
李祝宜将他的手拍开:“才不要。”
她指着他说:“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许则屿“哦”了一声,装模作样委屈地坐在一边,过会儿李祝宜叫他一起出去,他立马高兴起来。
“则屿哥,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遵命。”
“也不要搂我。”
“好的。”
“离我两步远,不要黏黏糊糊的。被认识的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行吧。”他问,“但是我们不是小情侣吗?”
李祝宜死亡微笑:“你最好听我的哦。”
许则屿揉了揉她的脸:“那只好委屈则屿哥我了。”
两人在水县闲逛,之前见过许则屿的人大多能认出他来。李祝宜一旦察觉许则屿有多余的肢体动作,立马离他远了两步,像一条泥鳅般丝滑。
许则屿不是故意的。
有时候没反应过来,手就像安装了导航系统,牵了上去。
虽然刻意避嫌,但别人多少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小情侣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仔细观察能发现不对劲儿。
李祝宜在熟人多的地方放不开,在深蓝市反倒任许则屿牵着,因为只有极小极小的概率碰到认识的人。
她远不如许则屿脸皮厚。
选了个天气晴朗、夜间不会下雨的日子。两人去山顶露营看星星。李祝宜选择的地方是景区,里面有露营基地,水、电、操作台都齐全。
这算是李祝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露营。之前在许则屿家庄园那一次,顶多算在草坪上睡了一觉,而且那一觉醒来她还没有睡好,因为深夜听到谢垣说喜欢她。
山野夜色辽阔,树木化作黑影,晚风穿过树梢,墨色的天空上,星河横跨天际,星星密集,像是一盒碎钻被打翻在上面。
两个人坐在户外折叠月亮椅上,望着天空。
李祝宜手冷,被许则屿握着揣进兜里。
“本人夜观天象。”许则屿起了一个头。
“得出了什么结论?”
“我们一晚上睡帐篷里估计会被冻成雕塑。”
山顶气温太低了。
李祝宜点头:“我们还是去住酒店吧。”
一人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