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冷烧 >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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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斯特。”碰见宋郁澜,陈桡有些意外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两人显然认识。

    宋郁澜对陈桡没什么反应,充耳不闻,只神经质地盯着岑意的小臂看。

    陈桡一直是知道宋郁澜住这的,也知道宋郁澜不喜欢戴助听器,心想以他这样子恐怕今天也没戴。

    没有人愿意在非工作时间碰见老板,更何况他的老板还是宋郁澜。

    想起昨天方案刚被宋郁澜无情驳回,陈桡悻悻闭嘴。

    时间凝固了一般。

    宋郁澜的目光如有实质,恨不得要将视线的落点烫出个洞。

    岑意微微低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心虚背到身后。

    他不喜欢她被别人碰,上一次类似的情况被他发现,宋郁澜回去陪她洗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澡,人都快脱了一层皮。

    也就是那次用的手-铐,腕上磨出一圈红痕,宋郁澜依旧不肯放人。

    岑意呼吸凝滞,浑身想被针扎了一样。

    陈桡看岑意不走动,悄声叫她名字提醒。

    岑意迈不开腿,但也深知这时候但凡表现得心虚一点,落到宋郁澜眼里跟她主动认错没什么区别。

    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坦率一点。

    顶着宋郁澜的注视,岑意故作轻快地进了电梯。

    陈桡捏着那枚耳钉,几次想伸手,最后还是收进口袋里,跟着岑意进去。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有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在,短暂思考后岑意走到宋郁澜三步之外,贴着电梯站。

    背后抵着坚实的墙壁,她终于找回点安全感。

    为人随和的岑意忽然很想反驳骆静水。

    人多未必热闹。

    密闭的空间冷到了极点。

    身旁阴恻恻投来道视线,似有若无地附着在她身上。

    如同恐怖电影里躲在暗处的阴暗男鬼,会在她神经紧绷的下一秒猛地出现,吓她一跳。

    凉意从小腿一路攀升到头顶。

    岑意试图放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察觉到岑意的不安,陈桡以为是宋郁澜的死人脸又吓到路人了。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是我老板,他耳朵不好,别紧张。”

    宋郁澜居然是陈桡老板。

    岑意感觉自己被命运耍了,整整耍了两次。

    嗯,很好。

    她用余光偷瞟宋郁澜。

    他垂眼盯着手机,手指轻点屏幕。

    满满一屏幕深灰色的小格子,有些格子被红色的小旗子占据,远看密密麻麻一片。

    岑意知道宋郁澜经常玩这个扫雷游戏。她还好奇去搜过,结果发现这是一款应用商店下载量只有648次的单机游戏。

    宋郁澜一直很喜欢玩这种单一重复的游戏,这游戏对他来说也很简单。

    排雷,插旗,排雷,插旗。

    宋郁澜从不失误。

    陈桡话音刚落,宋郁澜点击屏幕。

    嘣,一颗雷爆了。

    岑意心脏跟着猛地一炸,她温吞眨了眨眼,肩背挺直了点,装作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

    “瑞恩,不介绍介绍吗?”

    被点名的陈桡懵逼地看宋郁澜:“啊?”

    岑意微微蹙眉,不知道宋郁澜又要发什么神经,但也松了口气。至少现在这个情况,他确实在装不认识她。

    宋郁澜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打工人仿佛对老板的各种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都有不可抗力。

    陈桡下意识道:“这是我——”

    话到一半,岑意想起什么,打断他:“赫斯特先生,我是陈先生侄子的家教老师。”

    许是做贼心虚,岑意总觉得宋郁澜神通广大到,能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她曾经为陈桡流过的眼泪。

    多说多错,本来她也没做什么,岑意不想无端生祸。

    宋郁澜锐利的目光定在岑意脸上,沉默片刻,似乎在辨别她这话的真假。

    岑意努力迎上他眼中的审视,不自然地弯了下唇。

    几秒后,宋郁澜幽幽道:“我是在问他。”

    一般在这种时候,岑意的话可信度很低。

    宋郁澜不傻,但总有人不会说谎。

    他朝旁边的陈桡:“我要听你说。”

    陈桡一头雾水。

    赫斯特不说不近女色,他甚至连人类都懒得关心。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陈桡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岑意可能得罪过宋郁澜。

    在他手底下做事的都知道,此人心眼有多小。

    陈桡迟疑开口:“这我高中同学,岑意,她确实是我侄子的家教老师。”

    “哦,那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宋郁澜随意说道,像是在跟员工正常闲聊。

    岑意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是挺久的了,这么一算,差不多有…九年了。”

    陈桡在心里掰手指头。

    从高一,不对,初三暑假他们就认识了。

    “九年了啊,那真是够久的。”宋郁澜尾调微微翘起,满脸玩味。

    心跳疯狂溢出,传至四肢百骸,岑意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血肉都在狂跳,连着腕上的电子手表也在震动不歇。

    她有带手表的的习惯,因为心率常年偏低,当初买这块电子表也是为了监测身体状况。

    诡异中,宋郁澜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动作缓而慢。

    卫衣袖口被他拉至小臂处。

    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青筋微凸,他的腕间也戴着块电子表,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这块和岑意那块是同款不同色的。

    岑意当然认识这块表。

    表不是什么高奢品牌,只是杂牌子。

    她买手表,正值官网购物节促销活动,买一送一。

    岑意本想两只颜色不同的表可以换着戴,谁知当天晚上就被宋郁澜拿走了。

    都被他拿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反正他拿走的那只也是免费送的,也就随他去了。

    岑意觉得宋郁澜霸占那只表的心理,可能纯粹是因为富人没见过便宜玩意儿,一时稀奇而已。

    宋郁澜那么多名贵的手表,左右也不会把她这买一送一的表当回事。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戴着。

    电子屏上显现出触目惊心的红,频繁的震动提醒着主人身体的异常。

    岑意手腕阵阵发麻。

    高频的震动声狭小密闭的空间也格外清晰。

    陈桡也投来疑惑的注视。

    岑意面颊染上绯红,没等她摘下手表,身边冷不丁冒出道平静无波的提醒。

    “岑小姐,你的手表很吵。”

    “管不好它吗?”

    “抱、抱歉。”

    急速下降的电梯带来失重感,岑意晕头转向,手抖了两次才把手表摘下来。

    陈桡话多健谈,高中时在学校简直是交际花一样的存在,就没人不认识、聊不来的人。

    但在职场中,陈桡属于是一门心思钻研技术,人情世故一概不通的极端。

    说直白点,他看不懂话里话外的弯弯绕绕。

    可就算是他这样一根筋的人,此刻都能看出。

    宋郁澜在针对岑意。

    他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面对慌乱的女孩,陈桡骨子里的骑士病开始作祟,忍不住替岑意解围。

    “赫斯特,你别为难人家女孩子。”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宋郁澜低笑一声,视线缓缓从岑意的脸上往下移,最终落在她的手臂。

    她皮肤很白,刚刚被陈桡抓过的地方已经泛着红,在白皙的小臂上格外醒目刺眼。

    宋郁澜敛着眼,面色冷沉不悦,眼底泛着冷意,不再说话。

    岑意低头看手机,努力将自己剥离出去。

    下一秒,屏幕上方弹出信息。

    -【车里等你。】

    -【你现在可以想想,待会儿要怎么解释。】

    又是叮咚一声,电梯稳稳落地,眩晕的失重感消失。

    宋郁澜跟阵风似地擦过两人肩膀,离开轿厢,只剩下背影。

    经过时,岑意听见他的冷哼声。

    岑意和陈桡前后脚出了电梯。

    没走两步,岑意蹲下来开始解鞋带,解好后又系起来,系好左脚系右边。

    她悄悄抬眼观察四周。

    确认宋郁澜彻底看不见之后,她温吞起身。

    不料迎面对上陈桡的注视。

    “你跟赫斯特认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岑意也没有否认和狡辩的精力,用沉默当作默认。

    两个人边说边走。

    陈桡面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岑意不自觉提速,生怕陈桡通过电梯里的那一幕推断出什么。

    想了想还是说出来:“岑意,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赫斯特?”

    岑意发怔。

    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没等岑意说话,陈桡又把岑意短暂的沉默当作肯定。

    “你也不用太害怕。”

    “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但我们公司得罪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过两天准就记不得你了。”

    顺应他的话,岑意只细微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节:“…嗯。”

    走到外面。

    天色已然漆黑,四周的玻璃大厦亮起色调统一的暖黄灯光,层层往上堆叠,霓虹灯光闪烁,遍地昂贵的跑车疾速驶过,引擎的轰鸣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夜幕降临后,城市也开始微微发热。

    这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面貌。

    陈桡提出要送岑意回学校:“大晚上这一块很乱,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岑意胡乱编了个理由拒绝了陈桡的好意。

    心想,你送我回去我可能更不安全。

    陈桡依旧坚持,忽然兜里手机响起,他说了声抱歉走到不远处接起。

    片刻后急匆匆地回来,说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现在要他过去一趟。

    “那你到宿舍后,给我发个信息。”

    告别陈桡后,岑意按照宋郁澜发来的定位走。

    晦暗莫测的夜色里,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无人区。

    岑意莫名寒颤,慢吞吞走过去拉副驾的门。

    没拉动。

    她认命地又去开后排的车门。

    人还没坐稳,一双冰冷的手已经揽住她的后腰,她顺势被带到一个冷涩的怀抱里。

    肌肤相触的地方已经在悄然升温,宋郁澜就着姿势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湿-热的舌尖轻蹭她的脖侧。

    良久,宋郁澜缓缓抬起头,黑瞳定在岑意脸上,描摹着她的轮廓,语调平缓:“他是谁?”

    车里没开灯,昏暗狭小的车厢里,宋郁澜的脸半明半昧,看不真切,唯有眼睛乌亮,莫名让岑意喉头发哽。

    有一瞬间,岑意真的觉得宋郁澜是鬼。

    明明他现在很平静,却能让岑意心里发毛。

    岑意张着嘴,好几秒钟都说不出话:“你不是知道他是谁吗?”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印证。

    宋郁澜动了动,眼底的光亮骤然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漆黑,本就白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像是夜间游行的鬼怪,下一秒就要将岑意拆吃入腹。

    他缓慢开口,声调没有起伏。

    “我是问。”

    “他是你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