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的古代纸片人男主跨次元了2 > 28. 万不可去湖中央
    “小少爷安!”

    “小少爷安!”

    在一声声的问候声中,少年郎直奔内阁拱门,刚一踏进院子,便大声喊着,“娘!娘!我回来啦~”

    迎着残阳光芒,门前有棵满枝皑雪的树。

    树干瘦弱,瞧着也就几岁的年龄。

    红木双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有窈窕温婉的女人从一股暖暖的气息中走来,白衫周身像带着脉络一样,淡淡漫开一层金色的光芒。

    太阳已经落山,但半个天空还在白雪覆盖的亭楼上,染上了暖暖的绯色。

    “娘~”

    少年郎双臂张着,几下就蹦跳到女人怀里。

    女人弯眉凤眸,挺鼻红唇,玉瓷粉面上透着慈母的光辉,“止儿回来啦,太子可还好?”

    “嗯。”少年从怀中出来,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娘,云晋很坚强。只不过……”

    “不过什么?”

    少年羞涩一笑,“只不过,我想去看看城外的千层湖,听闻一下雪,湖面便会结起千层冰,甚是好看。”

    “你呀!”

    止娘宠溺地刮了下他被冻得通红的翘鼻,笑道,“枉你自小聪慧,这等骗人的话也信?想去山涧玩耍就说,还跟娘耍小聪明?娘能看不出来吗?”

    “嘿嘿……”少年菅仰止笑得两眼弯弯,“那娘同意不同意嘛!明日太傅休沐,我和云晋都约好了,在那里搭个帐篷,坐冰夜钓!可不可以嘛!”

    “娘若说不可以,你便不去吗?”

    “……”

    那怎么可能不去呢?

    少年菅仰止挑起眉眼,“所以,娘是同意了?”

    他开心的在娘亲的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糯糯的口水凉凉地糊了他娘亲一脸。

    夜色朦胧,很快降临。

    月光如银洒在白皑皑的雪湖上,少年菅仰止裹了裹身上的白狐裘,眺望了一下。

    一直到宫里的小太监急匆匆跑来,施礼道,“皇上入了东宫,太子走不开,今夜怕是不能陪止公子夜钓了。”

    少年菅仰止心中虽失落,但还是给了小太监几锭银子,“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这宫门已经落了锁,公公今夜是回不去皇宫了。”

    随后,他喊了一同陪来的董叔,吩咐,“董叔,送公公回城,找家客栈住下。”

    “小少爷一起吧?这天色已晚,您一人在这野外……”

    少年菅仰止身姿翩翩,在冰湖上朗朗如月,“无碍,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再看看。你送完公公回来,我们再走。”

    “是,那小少爷当心,万不可去湖中央。”

    “好。”

    马车走了后,少年菅仰止一人在雪湖上赏月。

    说他少年心性,觉得新奇也好,说他少年老成,享受生活也罢。

    总之,做了太子陪读后,鲜少再有这样惬意舒坦的时光。

    高山被白雪覆盖,满树枯木也被裹上银装,结上厚冰铺了不知多少层白雪的千层湖在皎洁的明月下,更是泛着别样的光芒。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像是古老的童话世界。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童话。

    只知那景入眼,满目白茫,高大的巍峨山丘,银装素裹的长木,辽阔的蔚蓝湖面,如今飞银泻玉般的,脚踩在上面,簌簌的,悄悄的……

    那声音,听着格外孕耳,似乎有人在低语,很是清脆。

    少年菅仰止找了一块地,躺了上去。

    意外,也就是在不久后发生的。

    究竟是为什么?身下的冰层就那么碎了?

    菅仰止也想不明白。

    兴许是前一日有人在这里夜钓了?

    又碰上下了一日雪,结上了薄冰,铺上了雪被,便被他这么撞上了吧?

    那时候,少年菅仰止对习武没有多大兴趣,当听到耳边传来碎裂的声音时,已经晚了。

    因为冬季穿得厚实,身子反应迟钝,当坐起来时,屁股底下猛地一空!

    “扑通”一声响,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听到了娘亲的一声惊呼!

    “止儿……”

    原来冻到极致,也是会产生幻觉的。

    那简直是刺骨绝杀的冷意。

    密密麻麻的冰水不断折叠,汹涌涌来,那个气势磅礴,说是有排山倒海之势,都是侮辱了那速度。

    “救……”

    连“命”字都没有喊出来,少年菅仰止便被一股脑儿卷入冰冷的水中。

    但很快就不冷了,窒息的恐惧远比寒冷来得猛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捞起来的,就跟今时今日,他不知道宋月逢是怎么将他捞起来的一样。

    兴许因为在水中昏迷了吧。

    那个时候小菅仰止醒来,便看到娘亲趴睡在床边。

    他刚准备开口喊“娘……”,便被刀割似的喉咙疼得立刻眼圈泛了红。

    接着,剧烈的咳嗽,波涛巨浪般席卷,娘亲也被他一声接一身的咳嗽声惊醒。

    待娘亲惊恐的抬起眸子时,那满眸的红血丝像极了树叶层出不穷的枝干末节。

    娘亲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喊,“止儿醒了!止儿醒了!陈大夫!”

    娘亲血红的眼流着泪水,抱着小菅仰止不断咳嗽的身子,拍着背,安慰着,“止儿不怕,有娘在!”

    他想说,娘,我不怕!

    可他说不出来话。

    不仅如此,一股寒意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肺腑,让他忍不住“咳咳咳……”使劲地咳。

    小菅仰止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咳嗽声断裂,喘不上来气了。

    而且每次咳嗽,都会被喉咙的弑痛感折磨地浑身颤抖。

    陈大夫终于来了,赶紧上前为他把脉。

    在一阵阵咳嗽声中,陈大夫眉间越皱越紧。

    娘亲问他,“如何?”

    陈大夫放手后,施礼,“回夫人,止公子已无生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冰湖之水乃致寒之物,恐已伤及肺腑。往后公子这身子,怕是要落下疾了……”

    娘亲的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

    “可有什么办法?他还这么……”

    陈大夫叹息,“若是皓月公子还在,兴许会有办法。可他……”

    他已经死了。

    皓月公子之死,是当时南安国举国上下的一大哀事。

    可以说如今先皇之死,都没有皓月当时死时,南安国百姓的惋惜声大。

    “咳咳咳……”

    小菅仰止的咳嗽声就像是划在他娘亲身上的一把刀。

    他每咳嗽一声,他娘亲的心便揪上一分。她恨自己就不应该心软答应他。

    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去陪儿子。

    儿子去了雪湖后不久,她便心神不宁。

    金乌西坠,月上高挂,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终是牵了马,直奔城外长山雪湖。

    在路上碰到董叔的马车后,她更是心急如焚。

    长鞭快马,结果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如猫一般的身子

    突而惊起,随即被雪地吞噬,沉溺而下。

    那一刻,她的心跟着儿子一起沉下去了。

    她跳入湖中。

    刺骨的寒水,根本不及她内心的焦急。

    止娘将小菅仰止救上岸,他苍白无色的肌肤将她吓得失声尖叫。

    她用力的锤击儿子的胸膛。

    一直到一口口冰水从他的口中吐出,浑浊地睁开眼,又忽而合上时。

    止娘才哭了出来。

    她将小菅仰止抱起,快马加鞭送往最近的医堂。

    陈大夫把了脉,开了药,灌了整整三碗,昏迷了两个时辰,小菅仰止总算醒了!

    可现在,大夫说,他伤及了肺腑。

    肺腑乃呼吸之源,人身之脉!这般重要!怎可被损!?

    陈大夫摇了摇头,开了止咳药。

    可还是无济于事。

    再一次醒来,小菅仰止是被自己呛醒的。

    胸腔像是被压了千斤石,在回府的路上,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喘不上气了。

    头昏脑胀,兴许是发烧所致。

    那段日子,他昏昏沉沉,一咳嗽就感觉身体要裂了。

    说不出来话、嗓子沙哑,他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次“娘,我疼……”

    也不记得,在那痛苦的昏沉中,时辰是如何消逝的。

    小菅仰止只记得,再一次清明。

    是的,是清明。

    没有沉闷的昏沉感,没有漂浮不定的沉痛感。

    而是像很久以前那般,睁开眼,身上没有酸痛感,没有不适感。

    只有无尽的精力与浑身的力气。

    那个时候,小菅仰止才知道,这已经是他落湖后的第八日了。

    六日前。

    娘亲将他接入府中,交给了一位神医。

    神医将他带走后,今晨才送了回来。

    他那苍白无色的小嘴已经有了红光,几日里便消瘦不堪的面颊也不似以往那般清白!

    如今他醒了,神医就在院中。

    娘亲对神医前谢万谢。

    只听神医却道,“你我无需这般客气!但我的身份……”

    娘亲说,“放心吧,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

    也是从那日后,小菅仰止便被他娘亲亲自教导,习武练身!

    这个时候,就得说一下。

    菅仰止的娘亲,曾是北圣的一名女将,后来隐姓埋名嫁给了他父亲。

    女将戎马半生,功夫谋略绝不输男子。

    因此,才将菅仰止教导的,更为优秀。

    但,关于冰湖,关于水,关于游泳,菅仰止却也不敢尝试了。

    他忘不了那刺骨的寒冷。

    忘不了那水中窒息的恐怖。

    ……

    兴许,人无完人吧。

    上帝给他打开一扇天才之门,也得象征性地给他关上一扇平衡之窗。

    -

    看着菅仰止眸中的涣散,似乎掉进了遥远的深渊,宋月逢将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菅仰止?”

    “……昂?”菅仰止缓神,看着眼前女人眸中的狐疑,笑了笑,“无碍。我见你许久没有上来,所以一着急,就……”

    看他有些尬意,宋月逢眯眼挑眉,“所以,你以为我……?”

    菅仰止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颔了颔首。

    裴静却听得白眼猛翻,“菅仰止你跳下去时,就没想到你自己是只旱鸭子吗?就不能求助下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