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堪急匆匆地冲下列车,在站台上奔走。
刚过闸口,他就接到了杨穗瑜打来的电话。
江堪:“喂?我已经回到安市了,我会去见你姐姐的,不会让那个家伙有伤害她的可能……”
杨穗瑜打断道:“算啦算啦,别白费力气了,她已经和我爸坐上回关市的列车了,你想想办法保护自己吧,那精英哥的精神状态,我看确实有点危险了,小心他来报复你。”
此话一出,江堪犹如被抽掉了脊梁上的筋骨,好不容易找到的气势和决心顿时作鸟兽散。
江堪回头望了一眼出站口,想象着铁轨上列车飞驰的画面。
“唉,我就这么倒霉吗?每次赶来却正好错过,我和她的缘分难道还比不上那个混蛋?”
杨穗瑜:“振作一点,过个几天应该就回来了,现在我让你保护好自己,听见没有?”
江堪不满地握紧手指,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凸起:“我能怕他?有本事就让他来好了,我正好要和他算算账!”
“这人太阴了,敌在暗你在明,你还真不一定斗得过他,不然你之前能被他搞得这样狼狈?”
江堪不禁把最近的事情一通联想:“对了……他知道我的马甲!果然是他害的吧!我说最近为何如此倒霉!上次在虹桥机场,我无意间看见过一个和他很像的人!”
“行了行了,大歌手,你刚发的那条微博算是引爆□□了,胆子真大啊,破釜沉舟,不怕被对家和执着的黑粉针对啊?”
他沉声道:“如果连爱一个人都无法光明正大说出来,再大的头衔也只是枷锁。”
杨穗瑜:“想真开啊,好了,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也和我说了你打电话去表白的蠢事,喂,你怎么想的?给我姐打电话她能听见吗?”
“那不然怎么办?微信QQ都把我拉黑了,今天有点太激动了,过分上头了,等等,她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可能有录音吧,再说你可以发短信啊,她短信也把你屏蔽了?”
“……对哦,你怎么不早说?”
对面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蠢死了!罢了,反正她喜欢你,突如其来的直球表白也算浪漫,虽然现在属于敏感时期,但我相信她不会无动于衷的。”
江堪心头一软:“……她还喜欢我吗?”
“废话,你当真没看出来?”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实在是没有时间思考……”
杨穗瑜继续笑,笑了半天后才道:“她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你先把舆论处理好吧,别让她觉得你还是个意气用事的摇滚歌手,保护好自己啊。”
“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好啦,今天是你二十六岁的生日吧,生日快乐。”
“哈哈,谢谢你,是不是又缺钱了?”
江堪又给杨穗瑜发了个转账,被她秒退回了。
杨穗瑜:“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了,我现在能赚钱了好吧,老姐告诉过我你的生日,她还是很在乎你的,这我敢打包票。”
“……连我自己都忘了。”
杨穗瑜:“整理好自己,我相信你,拜拜。”
通话结束。
江堪收起手机,现在打从心底认为这次的分隔绝对是暂时的,他一定会与她再度见面。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改头换面,重整旗鼓,让自己重新成为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江堪久违地回到sond,把孙茂吓了一跳。
他跳过柜台抓着江堪走到角落,问道:“这个风口浪尖你还敢回来?身后没有狗仔吧!光是昨天,店里就来了三波你的粉丝!差点把阿诺吓死了!”
江堪掰开他的手:“我已经声明过了,现在清清白白正大光明,我害怕什么?”
孙茂:“我已经应付太多次了!她们太恐怖了!特殊时期不许你抛头露面!不许给我惹麻烦!你回来干什么?”
江堪有点想笑,感觉像曾经他说给孙茂的话,此刻被他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江堪:“我来接猫的,我在外奔波这么久委屈它了,我来接它回家。”
孙茂去客人之间晃了一圈,从卡座的沙发上抓出缩成一团的小橘猫。
孙茂:“你的招财猫也被你的粉丝折磨了!你自己看看!”
仅仅一个多月不见,柠萌就变胖了一大圈,虽然明显得到了罐头和零食的滋养,但小猫脸上却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油腻感。
还有一种……被玩坏了的无奈。
孙茂举着柠萌:“你看!它都被撸秃了!”
江堪有些心痛地接过小猫:“小家伙!委屈你了!”
说完又拍了张照片,准备用来当日后的微博配文:
“我们的孩子很好,它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
可他刚刚的音量明显过大了一些,引得几位客人朝这边看来。
孙茂顿时神经紧张,赶紧把江堪从后门推出去。
孙茂:“你快走!猫留下揽客,赶紧回家去,不然你回来的消息传开了,sond又要被围攻了!”
江堪不舍地放下柠萌,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伤心地与小猫道了个别。
可柠萌已经有点不太认他了,面对他的离开毫无反应,转过身摇摇尾巴就跑走了。
“没良心的白眼猫!”他吐槽道。
江堪被孙茂赶走后一时间想不到去的地方,于是想着回一趟家。
一般人久经漂泊的第一想法当然是回家,但他心里却有点抵触。
因为家里全是她留下的痕迹。
毕竟交往的时候还是同居了一个月的嘛,刚分手她就去上海了,后来也没联系他把她的物品邮寄走。
江堪催眠自己还没分手的那段时间里,他惶恐得要死,生怕收到杨心柠找他要东西的消息,这代表她打算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还好她没有,但也有可能是听说他父亲去世后不忍在这时候提出要求。
虽然江堪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和裴曜订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幸好他那段时间留在关市,躲过了这个致命的打击。
江堪回到家,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后,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满心满眼,都是她曾来过的痕迹啊!
他不是不愿回家,而是不敢回家,想起过往又会陷入伤春悲秋,想得太多又会丧失勇气。
为了暂时隔离自己,他拿着尚未完善的手稿走进地下室,打算把自己关一关。
一个多月没回家,整间地下室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架子上的奖杯和奖牌也不再锃亮。
他呼出一口气,正好心里有一股劲没处使,把地下室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通。
别说,劳动果然能让人感受到活着的意义和价值,让一再遭受打击的江堪也感受到了难得的宽慰。
一切规整好后,他坐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搬来一把吉他,继续完善曲谱。
手机没电了,他打开免打扰把它放在角落充电,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看见任何消息。
……除她的以外。
这段时间韩子萌也不打算管他了,处于破罐破摔的状态,任由他自生自灭,所以没及时回工作消息也没关系。
谭鸢留给他的对戒则被他放在桌子的一角,让自己随时能够看见。
做完这些事后,他埋头写起了歌。
沉浸于旋律塑造的世界之中,他的心境如同久别重逢,得到了平静的宽慰。
同时,一楼的房间里,一个奇怪的装置从被砸破的窗外被扔进房间,冒出几缕刺鼻的黑烟……
“不用你再等了,我现在就来见你。”
大约一小时后,站台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奔跑的身影。
那是下定决心的杨心柠。
此时,她心里只留下了唯一的念头:
她不愿意与他再次错过。
她不愿再把未来的人生交托于命运的赐予,她要亲手掌握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怀着炽热且鲜红的勇气,手中冰凉的金属握得发热,她奔向他所在的方向。
看见熟悉的街景,她分手之后便没再踏足过这里,如今,心脏的跳动越发急促,她确信自己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可比他家的楼房更先出现的,是呼啸而过的消防车。
出什么事了?她瞬间有了不妙的预感。
网约车师傅皱紧眉头:“小姑娘,前面似乎出什么事故了,车开不过去啊……”
还没等他继续解释,杨心柠已经打开车门冲下了车。
呼吸随着奔跑的节奏更加急促,逐渐浓郁的烟加深了她的猜测。
杨心柠希望自己猜错了,她只求他不要出事……
可不远处那间正在着火的房子,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人群中的走出一个表情错愕的男人,赶紧将她拦住。
“……小设计师?你别冲动,消防人员已经在抢救了,他命大,不会有事的……”
是浑身沾着烟灰的孙茂。
杨心柠倒在地上,孙茂环住她的肩膀。
他强撑着情绪,嘴上说着不担心,其实早已努力过,可确实无能为力。
杨心柠难以置信,不敢想象江堪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带走。
孙茂咬紧牙关,抑制着心中的悲伤:“是邻居报的火警,猜测是意外引火,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怎么可能呢!是做梦吧,这也太扯了!
可眼前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印证着不争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永远是这样?
每次都会与想见的人失之交臂,勇气和决心总会第一时间被浇灭。
我的人生,只能拥有数不尽的遗憾吧……杨心柠绝望地想着。
咚!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把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全数吸引了过去。
“唔……快来人啊!”
孙茂猛地抬头,神情凝滞。
只见景观植物之间的空隙,一个男人在众人的帮助下被拽了出来。
无比熟悉的眉眼和侧脸,他一眼就认出了江堪。
孙茂惊喜地拍了拍杨心柠:“小设计师!他果然活着!这小子是真……”
还没说完,她已经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果断。
“没事……没有大碍……”
江堪站起身,抬头直接对上了那双奔赴而来的琥珀色眼睛。
“……诶?”
我又做梦了?
他刚从灾难之中逃脱,意识和精神还没有跟上节奏。
还没反应过来,清晰明确的拥抱已经涌进了他的怀中。
嗵嗵……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她的温暖带给他仍然活着的实感。
真的是你……
两行清泪滑落,痛彻心扉的苦楚与感激在浑身的细胞之间流淌。
再也不需要任何语言表达,唯有想把对方融进自身骨血的渴望……
无法呼吸,不愿逃脱。
I'mstrongonthesurfaotallthewaythrough,(我表面看似坚强,内心却并非全然如此)
I'veneverbeenperfect,butherhaveyou.(我从未完美无缺,你亦如此)
感谢被我违抗的命运,引导我再次见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