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几乎全是好评和兴奋的讨论。

    时然绷着的肩膀才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旁边传来傅砚深低沉的声音,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侧头看向时然。

    时然直接举起手机给他看,“喏,程野那个Vlog的反馈,大家好像都很喜欢哦,厉害吧?”

    傅砚深接过他的手机,低头静静地看了起来。

    看了几秒,时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给傅砚深看自己给程野拍的视频吗..

    这和亲手给傅砚深织一顶绿色的帽子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是帽子还能保暖。

    时然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把手机拿回来,但傅砚深已经看得十分认真,他也不好打断。

    视频不长,可这几分钟却格外漫长。

    最后定格在程野回头看向镜头的瞬间,傅砚深才把手机还回来。

    时然有点心虚地试图解释,“我这都是工作..”

    “拍得很好,然然。”

    傅砚深似乎完全不在意视频拍的是程野那个臭小子,认真地看着时然笑道,“很厉害。”

    时然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小声嘟囔:“你干嘛……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会闭着眼睛夸我啊?”

    傅砚深闻言,微微歪了下头,几秒后,他认真地回答:

    “当然。”

    时然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你这样属于溺爱,懂不懂?毫无原则!”

    傅砚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反问:“有什么不好?”

    “被溺爱的小朋友会无法无天的!” 时然试图讲道理。

    傅砚深终于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正合我意。”

    没眼看的系统自己默默下线了。

    时然觉得跟此男完全无法沟通,闷闷地转头抱起手臂。

    哪怕已经过了三天,他一动,手臂还是酸得不行。

    都要拜那天网球场上那场双打所赐。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场上溜达,看陆凛被贺苒拖累得焦头烂额,看傅砚深不动声色地暴力扣杀,可后遗症居然持续到现在。

    他揉着小臂,侧头看向车窗外。

    这条路他认得,是从机场回家的路,他和傅砚深一起走过很多次,跟以前几乎一模一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就连他和傅砚深的家也是。

    傅砚深的家乍一看其实和顾宸的豪宅有点像,都是极简性冷淡的风格。

    但细品又截然不同。

    顾宸那里是充满未来感的灰白,而傅砚深这里,整个空间,目之所及都是暗色调。

    唯独一个地方例外。

    时然的目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侧面的花园里。

    即使在夜色中,也能隐约看到那一小片区域,比周围更茂盛,更鲜活。

    那是他的花园。

    或者说,曾经是。

    在副本里的时候,他忽然有天心血来潮,问傅砚深:“你这儿有没有一小块地,能让我种点东西?”

    时然从小就跟着妈妈侍弄那些花草,妈妈喜欢那些生机勃勃的东西,窗台总是像热带植物馆一样摆满了花,浇水大任就落在了时然身上。

    慢慢地,他也开始喜欢上这些植物,看着它们在阳光下舒展叶片,开出小小的、坚韧的花。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傅砚深把整个花园都给他了。

    那阵子时然像是玩星露谷上头了,白天拿着小铲子就往花园跑,吭哧吭哧地下地。

    晚上累得倒头就睡,梦里都是种地。

    傅砚深有时候想做点什么,结果一碰时然,孩子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二号田的膜……还没盖……”

    傅砚深怔住几秒,才无奈地叹口气。

    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两个高级园艺师。

    时然刚拎着小水壶想去浇水,周谨就像门神一样出现:“放着我来。”

    时然:“?”

    周谨不吭声,只是闷头干,要不是老大吩咐了,我才不帮你伺候这些花花草草……

    就这样,在他的指挥和周谨的辛勤劳作下,那片原本都荒了的角落,渐渐变得像模像样。

    来年开春,他亲手埋下的月季绣球,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花种子,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傅砚深偶尔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远远看着,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中还会有这样的色彩。

    只是时然不知道,在他离开副本后不久,港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雨下得像天漏了。

    他细心弄起来的那片花园,一夜之间就废了。

    信息素彻底乱了套,动不动就发高烧,什么药都不管用,只能硬扛。

    痛得不行了就昏过去,醒了又接着痛。

    周谨偷偷请了医生来看。

    医生看完直摇头,私下跟周谨说,要不找个信息素匹配的Omega试试,没准能缓解。

    周谨硬着头皮把这话转达给傅砚深。

    傅砚深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哑着嗓子就一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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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地站在面目全非的花园前,只剩一片烂泥地。

    花没了,架子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干净得就像时然从没来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旁的周谨忍不住小声问:“老大,要……清理掉吗?”

    傅砚深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半晌才开口,“复原。”

    周谨愣了一下:“嗯?”

    “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傅砚深重复,语气没有起伏,“时然离开前的样子。”

    周谨皱眉,脸上露出点茫然,小声嘀咕:“时然……谁啊?”

    甚至,连周谨都不记得时然的存在了。

    “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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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不够还不够

    时间不早了,两人没在花园待多久就进了房间。

    傅砚深接过时然脱下外套,忽然低头问:“明天就要去见我妈妈了,紧张吗?”

    时然正在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这问题怎么有点耳熟?

    他应该说什么,“有点?”

    “不用怕,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时然眨眨眼,“真哒?”

    “嗯。”

    傅砚深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许准备礼物,然然。”

    时然无奈地拉长了声音:“知道了老大!你说了二百遍了!什么都不缺,人去就好。”

    时然看他那副没得商量的样子,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那礼物不可以的话,我做个蛋糕带过去,总可以吧?一点点心意嘛。”

    傅砚深看着他搓手拜托自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他怕小孩儿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闹脾气,终于松口,“可以,但简单点就好,别太累。”

    时然立刻来了精神,直接横扫疲惫,“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周谨!周谨呢?”

    刚刚放好行李走过来的周谨:“老大,又有什么吩咐?”、

    他现在已经是从善如流了,老大的命令可以不听,但这位老大的老大是惹不起的。

    时然很快给周谨列了个单子,没半小时,所有的原料和工具就准备好了,时然系上围裙,有模有样地撸起袖子。

    傅砚深靠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开口:“然然还会做蛋糕?”

    时然正低头打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嗯…以前看视频学过一点。”

    他有点心虚。

    其实他做蛋糕,是温以蘅教的。

    温以蘅很专业,手把手地教他握打蛋器的姿势,嗯..很专业,就是奶油有时候抹得不是地方。

    傅砚深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他朝时然走过去,从背后将人整个圈进了自己怀里。

    傅砚深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交叠着在时然松垮的毛衣上勒出腰线,时然不算矮,但在傅砚深怀里,却像是被完全笼罩住了。

    “是我不在的这两年学的吗?”

    时然不太自然地点点头,担心傅砚深也会像顾宸一样,疯狂在意自己跟哪个野男人飚过车。

    “算是吧...怎么了?”

    傅砚深没吭声,只是头埋得更低,埋在时然的颈窝。

    长途飞行后,他的胡茬冒出来一点,轻轻地蹭着时然后颈敏感的皮肤,痒痒的。

    他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自己错过了太多。

    他不介意花两年时间去找时然,只要能找到,五年、十年、一辈子他都耗得起。

    他只是觉得可惜,这些本该和时然一起度过的时间,白白浪费了。

    他发现自己有那么多事情想和时然一起做,多得连自己都惊讶。

    他本是那么沉闷无趣的人,对这世界的兴味也少得可怜,可什么事只要想到和时然一起,就变得有趣了起来,让他..想要去尝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