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 34.一些日常
    王德扶着他爹从厢房内走了出来,离开不少距离他才忍耐不住地开始说话。

    “传言官家乖戾纨绔,说这些话的人肯定都没有见过官家,官家明明很平易近人。要不是官家过问堤坝案,爹爹休矣。等官家修陵寝,我绝对请命去督建。”

    “修建帝陵的时候,轮不到你这个小辈。”

    王修拖着跛腿慢慢走着,他这条腿是修堤的时候废的,本以为这条命会像这条腿一样成为大堤上的一抹残魂。

    溃堤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料到峰回路转,竟然让他苟活了一条性命,甚至让他堵住了大堤的破溃处后才押着他上京城。

    破溃处堵住,湖水不再肆虐,灾情才能够得到控制,万千百姓得到一条生机,他不至于成为千古罪人。

    王修深深地叹了口气,“官家真是位好皇帝。”

    “就是嘛,我请命修陵寝,官家竟然说他不要陵寝,等他崩逝了放进先帝的陵寝就可以,让先帝往旁边稍稍。”

    王德咋舌不易,悄悄和他爹咬耳朵,“我听到的时候震惊死了,这哪里是一位官家能够说出来的,传言说官家轻佻,这句倒没错。”

    “闭嘴吧,少说两句,我们父子二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王德傻笑了下,“嗯嗯,沈都虞叮嘱了,祸从口出,千万别多嘴,儿子知道了。”

    说李蕴轻佻?

    李蕴听到了不屑一顾。

    但那句玩笑话,他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再好的陵寝弄好了能让人复活吗?人这辈子,活着时候汲汲以求的东西死了都带不走。

    李蕴站在窗前给盆景修枝的时候越发觉得“玩笑”真是好极了。

    反正先帝的陵寝够大,让他往里面稍稍,又能够放进几口棺材。

    阿福从窗前走过,被李蕴喊住,“匆匆的做什么呢?”

    “官家你在这儿啊,小奴找你呢。”阿福大步流星地跑进室内,端起了旁边的小托盘候着,托盘上放着修剪盆景的剪刀、花铲等等。

    “什么事?”

    李蕴问。

    阿福说:“张娘子求见官家。”

    李蕴挑眉,“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来找我的?”

    他笃定是不想季娘子继续待在宫里面的,不说她本身不安分,就是她那个哥哥,帝陵卫中拥有赫赫声明,又深爱胞妹,能够为了胞妹赴汤蹈火的,放在身边约等于祸害。

    张娘子与之同处一室,听到了看到了什么,着急了吧。

    阿福摇头,“尚且不知,季娘子身体开始抱恙,她应当是察觉出什么了吧。”

    “不见,等日后再说,看到就头疼,不知道如何安排。”

    “诺。”

    时间是从指缝间流走的水,抓都抓不住。

    等早晨掀开被子起床,感受到凉意的时候,中秋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前两天,宫里面办了简单的丧事,季娘子偶感风寒没了,紧接着何家传来讯息,大娘娘内定的那位小皇后落水感染风寒,挺了几日走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李蕴神情恹恹的。

    哪怕季娘子之事是他安排好的既定事实,哪怕那位何家姑娘他是知道及笄不了的,但依旧令李蕴心里头不舒服。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任由黄嬷嬷为自己挽发。

    “月份多大了?”

    李蕴忽然问起。

    为官家通发的黄嬷嬷微微发怔,轻声说:“七个月了吧。”

    李蕴皱眉,他好久没有关注大娘娘了,没料到得到的讯息令人意外。

    “这么大了,人手安排好了吗?”

    黄嬷嬷抿了抿唇,继续小声说:“官家添了两位娘子后,人手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能用上。”

    “那就行,别让大娘娘出事了。”

    李蕴神情倦怠,几句话的功夫打了个三四个哈欠,闻到空气里的油腥味,哈欠打了一半的他差点吐出来。

    “什么味道,有点恶心。”

    布置早膳的芳姑看了眼桌子上的餐食,“回禀官家,今儿个早膳主食是羊肉粥、鸭油饼,小菜有葱淋鳗鲞(xiǎng)、锦菜、凉拌小豆腐。”

    李蕴厌恶地皱皱眉,“把羊肉粥撤了,闻着膻味好重,鳗鲞也不要,我要吃鸡丝香菇粥……算了算了,临时做太匆忙了,有没有清粥,再来个咸鸭蛋。”

    “诺。”

    芳姑匆匆让人去小厨房那边传话,很快清粥和鸭蛋来了,李蕴凑合着吃了一口,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赶去垂拱殿听相公们你一言我一语,李蕴撑着头,耳边似鸭子嘎嘎嘎嘎。

    “官家。”

    李蕴把脑袋埋

    进宽敞的袖口里。

    “官家!”

    提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蕴忙抬起头,泛红的脸上带着袖子压出来的印痕,眼睛红润润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允了允了……等等,你们刚才讨论的是什么?”

    沈谧眼中划过无奈,“官家,方才说的是南湖水患后的安置、清理。”

    “不是百姓已经就地安置了吗?”

    “乾州英王处配合地方安置了部分灾民,南湖水患平息后,灾民开始陆续返家。”

    “嗯,那就按照沈相公你们说的办。”

    李蕴强忍下一个哈欠。

    令人昏昏欲睡的朝事之后,李蕴不耐烦继续上课,便推了。

    慢慢悠悠走回大德殿时,路边遇到了个眼生的女子。

    “妾张氏,见过官家。”

    女人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不算是出众,气质很沉静温婉,看她裙角上沾了些许水迹,李蕴猜测她已经在自己经常走的路边等候了许久。

    “陪我走走吧。”

    李蕴说。

    张娘子恭顺地说应下,缀在李蕴的半步开外跟随。

    李蕴不知道问什么,张娘子抿着唇也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他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却仅在入宫时见过一面。

    与自己同处一室的季娘子突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没过多久人没了,出殡时那张红彤彤的脸、攒紧到发抖的手,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张娘子陷入了惶恐与不安。

    她鼓起勇气去见官家,却屡次被拒绝。

    “官家。”

    “哦哦,有什么事情你说。”

    听到张娘子的声音,李蕴反应过来她跟在自己身后。

    不由得抬起手锤了下脑门,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神情恍惚、困倦乏累,御医诊脉后没有任何问题,只能归结为秋乏倦累,让他多休息。

    张娘子垂着头看着从裙摆里露出来的一点脚尖,绣鞋是自己亲自做的,一针一线打发着宫里面的悠闲时光。

    进宫后的岁月,是自己十六年来最太平和顺的日子,她不想失去。

    “官家,妾和季娘子不同,季娘子有万事以她为先的兄长,妾家中兄弟姐妹很多,母亲积年劳累但架不住父亲不断纳妾、不断生子。妾出宫后,没有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