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病娇长兄混进前任修罗场后 > 26. 朱家遗传
    修竹居。

    五月将尽,天气已经热得厉害,日头晒得石板发烫,把人蒸得懒洋洋。

    朱晏珩屋内,小厮照例端着换药的纱布进了屋子,可见到里头二人时,他却愣住了。

    只见朱晏珩倚坐在床头,那位声称前来照顾伤者的阿玦姑娘,却歪在他肩上睡得香甜。

    她手里还摊着读到一半的话本子,散落的发丝垂进二人交叠的衣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小厮顿时有些无奈。

    这已经是长公子在府里静养的第十日了。

    这十日里,朱府以养伤为由谢绝了所有拜访,可这阿玦姑娘每日都要跑到修竹居上蹿下跳一番。

    一会儿要替朱晏珩编头发,一会儿给他念些不知从哪淘来的话本,一会儿又穿上朱晏珩新替她置办的衣裙,绕着床榻转上一圈,非要问他哪一种颜色更衬自己。

    下人们不是没有怨言。

    可每当有人想劝她安静些,朱晏珩便会先一步笑着开口:“无妨,随她去吧。”

    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置喙。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管这位阿玦姑娘了。

    可大夫再三叮嘱过,长公子的箭伤虽未伤及筋骨,但伤口前后贯穿,稍一动作便容易渗血,千万不能受到磕碰。

    如今见到这姑娘枕在长公子肩头,他难免有些忧心。

    小厮伸出手,正准备将朱玉叫醒。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朱玉,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便先横在了二人之间。

    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锋利目光,小厮背脊一凉,缓缓抬眼。

    朱晏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用一只手虚虚护在朱玉背后。

    他面色依旧因失血而显得苍白,唇边却噙着一贯温润和煦的笑,仿佛并未因为小厮的逾矩而动怒。

    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出去吧。

    朱晏珩无声地做出口型。

    小厮哪里还敢停留,匆忙收回手,躬身退了出去。

    直至房门合上,他脚下打了个滑,险些摔倒,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已然全是冷汗。

    吱哑一声,朱晏珩重新倚回床头,他肩上的朱玉,却悄然睁开了眼。

    她盯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片刻后,朱晏珩悄声道:“还是吵醒你了?”

    朱玉心下一惊。

    她明明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未曾变化,只是睁了一下眼,朱晏珩便能这般迅速察觉?

    她揉着眼睛,假装睡眼惺忪,嗔道:“你就不该让我睡在肩上,万一伤口裂了,又要多养好一些时日了。”

    朱晏珩眼尾含笑:“长兄不介意。”

    她介意。

    这十日里,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找阿萍。

    可阿萍作为刺客的目击者,日日被刑部唤去问话,忙得不见人影;朱晏珩又伤势未愈,她便只能在西苑与修竹居之间往返。

    她没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萍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朱晏珩顿了顿,道:“待刑部事毕,或许过两日就能回来了。”

    仿若为了印证他这句话,静养的第十一日,朱晏珩终于能够下床走动,朱府不再拒绝他人拜访,朱玉也闲了下来。

    傍晚,她从修竹居回到西苑,终于见到了消失多日的阿萍。

    阿萍懒懒洋洋靠在西苑小亭子中,垂着头,心情似乎不太好。

    朱玉有些心虚,踱步走过去,犹豫要如何开口。

    阿萍却恹恹回头,斜她一眼:“老宅的东西我都清的差不多了。”

    朱玉心口一窒。

    阿萍这是要与她分道扬镳了?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若是其他人对她这样硬邦邦,朱玉早就与她翻脸。

    可这次是她有错在先,她也实在不愿失去阿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解释:“对不起,阿萍——我并非刻意对你隐瞒身份,只是情况特殊,我前世之死尚未弄清,若太早暴露,只恐连累你。”

    阿萍抬手打断:“不必解释。你这几个月做的事,早就超过了一个普通侍女该有的本事,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怀疑?”

    “那你……”

    “我只是觉得跟着你很有趣,便懒得追问。”

    她说得越是轻描淡写,朱玉心中便越是没底。

    朱玉伸手攥住阿萍的衣袖,一股脑倒出真心:“阿萍,我不想失去你。”

    阿萍神色一变,猛然直起身子。

    “——你要和我绝交?!”

    朱玉愣住:“不是你要和我绝交么?”

    “我何时说过要绝交?”

    “你说老宅里的东西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还一直板着脸……”

    “我当然要板着脸!”阿萍气得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我这十日忙得团团转,你倒好,日日留在朱府陪长公子,连家都不知道回!老宅积了满地灰尘,还生了不少虫子,全是我一个人打扫的!”

    发现阿萍并没有抛弃自己的意思,朱玉心中骤然一松,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转而严肃道:“有虫子不是因为你的那些干尸么?”

    “好啊,现在轮到你怪我了,阿——”

    阿萍骂到一半,忽然停住。

    她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我现在究竟该叫你什么?阿玉、阿玦,还是朱夫人?”

    “我没有与朱晏珩正式成亲,况且我就是朱玉这件事,目前只有你们几人知道,还是唤我阿玦吧。”

    阿萍点点头。

    过了几息,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脸色渐渐变得古怪:“你和朱大人是、是亲……”

    “是。”朱玉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知道这一点,却主动向他求婚?不对,朱大人也知道你是朱玉啊,那他还答应了?你们、你们……”

    阿萍越说脸色越白。

    朱玉噘嘴喃喃道:“无所谓,我是朱玉的时候就曾与他表白了。”

    阿萍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你啊。”

    “他拒绝了。”

    “……应该的。”

    “他不但拒绝了,还骂我罔顾人伦、不知天高地厚,说要用家法伺候我。”朱玉越说越不满,“后来我们大吵一架,我便离家出走,与他彻底决裂了。”

    阿萍捂住了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所以你一直不肯真正答应他,是因为当年的事么?”

    “自然,他想做兄长时便做兄长,想做未婚夫时便做未婚夫,天底下哪有事事由着他的道理?”

    阿萍看了她片刻:“可你这几日,天天都在照顾他。”

    朱玉动作微顿,声音低了些:“他替我挡了那一箭,我当然心疼。”

    “可心疼是心疼,答应是答应,又不是一回事。”

    阿萍见她表情失落,连忙换了个话题:“那孟秦浩与谢清平是怎么一回事?若只是单纯分手,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恨你吧。”

    朱玉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她难得没有立刻反驳,只垂下眼,用手指捻了捻袖口。

    她斟酌片刻,避重就轻道:“……我只是在百花宴上,当着众人的面了他们几句。”

    阿萍狐疑地眯起眼:“只是说了几句,他们便记恨你三年,还要每个月聚在一起骂你?”

    “你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朱玉气笑了,“难不成还要帮他们对付我?”

    阿萍莫名其妙:“不啊,我得先知道你将他们得罪到了什么地步,才好在老宅布置陷阱。免得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你又跑不掉。”

    朱玉心里的气一下散了,叹了口气:“……谢谢你啊。”

    阿萍笑呵呵地摆手。

    “但是,不许用捕兽夹。”

    阿萍脸上的笑容垮了。

    “会死人的。”

    “……我是专业收尸的啊?”

    “阿萍!”

    “知道了!”

    -

    第十二日,朱玉照例陪坐在朱晏珩床边。

    朱晏珩的伤口已经不再频繁渗血,除了每日照常换药,明姨又让厨房添了一剂内服的汤药。

    下人端来药汤时,还特意附上了一盏解苦的桂花糖水。

    糖水清澈透亮,细碎的桂花浮在水面,随着托盘轻轻摇晃,看起来格外诱人。

    朱玉的视线悄悄黏了上去。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的却全是药汤苦涩的腥气,顿时皱起了整张脸。

    可朱晏珩像是尝不出苦,接过药碗,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朱玉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将桂花糖水递过去:“快喝一点。”

    朱晏珩伸手要接,动作间却牵扯到伤口,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别

    动。”朱玉立刻收回糖水,“我喂你。”

    她拿起白瓷小勺,舀了糖水送到他唇边。

    朱晏珩乖顺地垂下头,任由勺沿抵住自己的唇。

    他喝药时干脆利落,喝糖水却慢了许多,晶莹的水渍残留在苍白的唇上,无端为那张过于清淡的脸添了几分艳色。

    朱玉的视线停在他的唇上。

    不久前,也是在这张床榻上,他们唇齿厮磨,呼吸交缠,朱晏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问她,为何不肯原谅哥哥。

    回忆来得猝不及防。

    朱玉耳根一热,握着勺子的手便停在了半空。

    朱晏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拆穿,只温声笑道:“有些饱了,喝不下。”

    朱玉回过神来:“这是明姨特意熬给你的,不喝岂不是浪费?”

    朱晏珩掀起眼皮看她,长睫微颤,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玉儿替长兄喝?”

    见朱玉没有拒绝,他从善如流,将她手中的勺子接过去,勺起桂花糖水,送到朱玉唇边。

    糖水冰凉,勺沿却残留着朱晏珩的体温。朱玉试探着舔了一口,桂花的清香与甜意立刻在舌尖化开。

    她眼睛一亮,低头将整勺糖水含入口中。

    朱晏珩耐心地喂着她,见她喝得急,便笑着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

    “慢些,别呛着。”

    他的指腹没有立刻离开。

    朱玉被他触碰得有些发痒,下意识抿了抿唇。

    暧昧正要在二人的沉默中继续发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太子殿下携谢世子、孟公子前来拜访!”

    下人的声音打碎这刻暧昧。

    二人动作同时一顿。

    朱玉下意识向后退去,朱晏珩却早有预料,在她拉开距离前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他怀里。

    “长兄?”朱玉猝不及防,撞进朱晏珩一双沉沉的眸子。

    还未反应过来,朱晏珩便用一指稍稍撩开她的衣襟,将她白皙的脖颈暴露出来。

    而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扣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落在脖颈上的吻力道不大,却有意用牙齿厮磨,像是故意要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朱晏珩的动作分明克制,占有她的意图却昭然若揭。

    恍惚间,朱玉只感觉一股酥麻蔓延至全身,想要喟叹出声,外头却站着下人,只好咬住唇忍耐。

    急促的呼吸与细碎的亲吻声在屋里悄然回荡。

    下人等不到回应,又问:“长公子,可要请三位贵客去前厅等候?”

    朱玉回过神,十指插进朱晏珩发间,悄声警告:“……朱晏珩。”

    朱晏珩拉开距离,垂眸看了朱玉一会儿,似是在用眼神描摹她这一刻的失神。

    片刻后,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对着外头平静道:“知道了。”

    说着,他替朱玉理好衣襟,见那红痕无法被衣襟遮去,才满意地眯了眯眼。

    “我马上到。”

    下人应声退去。

    朱玉抬手,在他没有伤的那侧肩膀给了一拳,朱晏珩不恼,反而笑着握住朱玉的手,强行挤进她指缝之间,与她十指相扣。

    “玉儿,在此处歇息,长兄很快回来。”

    “我也要一起去。”

    闻言,朱晏珩睫毛颤了颤,摇了摇头。

    “太子在场,定然是要聊玉儿不爱听的朝中公事。”

    朱玉理直气壮:“公事如何,私事又如何?我只知道你伤口未愈,我就要陪着你。”

    他笑着瞧了她一会儿,像是在透过她的表情打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道:“好。”

    说完,不给朱玉反应的时间,他单臂将朱玉打横抱起,稳稳走下床榻。

    朱玉整个人被迫悬空,只得攀着他脖子靠在他怀里,见他方向不对,疑惑道:“这不是门口。”

    朱晏珩无辜地眨眨眼:“我单手无法换衣,得麻烦玉儿先帮帮忙了。”

    “单手无法换衣,但是能单手抱起我?”

    朱晏珩全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径直走向屏风处。

    朱玉无语:“我先前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厚是朱家,现下看来,应该算是朱家遗传。”

    朱晏珩动作一顿,只笑了笑,并未开口,少见地让她的话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