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派去盯着蓝艳的人,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虎,明知道危险还往跟前凑。
冲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倒在雪地上了,后脑勺淌出一摊血。
而袭击她的人根本没看清,隐约看着是个男人。
这毕竟是陆斯年的亲丈母娘,他不敢耽误,立刻抱起来就往医院冲。
顾星辞看到满脑袋血的人是蓝艳,整个人都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见她倒在前面那个巷子口,就把人送来了。快安排抢救吧,伤得不轻。”
顾星辞来不及多问,立刻联系医生组织抢救,同时打电话去公安局报警。
这是他作为保卫科人员必须要做的事,全部按照流程做完,才来到抢救室门口守着。
那毕竟是他妈,如今生死未卜,他急得团团转。
林菀还在手术室,根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顾星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蓝艳没有京市户口,住院不能报销,而他手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也不敢找别人借,因为根本还不起。
如今他只能找林菀,希望她看在血缘关系上,能搭把手,拉他一把。
一个多小时后,抢救室大门终于打开了。
顾星辞一个箭步冲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认识顾星辞,不由得叹口气,“病人后脑受到严重撞击,导致脑组织受损,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她,还有救吗?”顾星辞的手和声音都在发颤。
“我尽力了。”医生摇摇头,“你可以去问问林主任,如果她也没办法,那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顾星辞脑袋“嗡”的一声,半天回不过神。
刚巧,林菀的手术结束了,从另一间手术室走出来。
顾星辞猛地冲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妹啊,妈,妈……你救救她吧!”
林菀蹙眉,“什么情况?慢慢说。”
顾星辞怕自己说不清楚,立刻求助地看向刚刚那位医生。
医生听到顾星辞管林菀叫妹妹,心里猛地一跳。
这还是个关系户,自己没得罪过他吧?
见顾星辞看过来,他急忙上前把蓝艳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妹啊,妈她……”顾星辞不知道怎么开口,眼圈都急红了。
“我会尽力。”
林菀转身进了抢救室,大门再次关上。
顾星辞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陆斯年远远看着这一幕,蓝艳遇袭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并已经派人去追查凶手。
他的手下也尽职尽责地把人送到了医院,并配合公安做了笔录。
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蓝艳的命大不大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蓝艳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会虎超地往前冲呢?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呀。
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林菀仔细查看了蓝艳的伤势,后脑撞击严重,下手的人是奔着弄死她去的,一点儿没留手。
眼下唯一能救她命的办法就是开颅手术。
林菀没有犹豫,立刻动手。
助手立刻拿着手术确认书出去让顾星辞签字。
“手术?要把脑袋打开吗?”顾星辞彻底慌了。
“林主任亲自主刀,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快签字吧,每耽误一秒,她的生命都在流失。”
顾星辞颤抖着手签上自己的名字,林菀主刀,这让他安心不少。
如果林菀都不行,那就真没指望了。
原本林菀今天就一台手术,准备结束就回家。
陆长征和沈翠华在这儿,她总想多陪陪他们。
只是没想到,蓝艳会突然出事。
她是医生,不管患者是谁,她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经过三个小时的手术,加上特殊急救药箱里的抗生素,蓝艳的命总算保住了。
手术室大门一打开,顾星辞就猩红着双眼冲过来,“妹,妈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菀摘下口罩,“如果后期没出现颅内感染,就不会有问题。今晚非常重要,要请专人陪护,只要不发烧就算度过危险期了。”
“妹,我……”
“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付,从你工资里扣。”
“谢谢你,妹,我……”
林菀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拿去买点儿营养品。”
顾星辞收下钱,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妹,我一定还你。”
“必须还,我会追着你要的。”
“行。”
顾星辞抹一把眼泪,跟着护士一起把蓝艳送进特护病房。
这才找领导请假出去买东西。
蓝艳伤得这么重,一时半会出不了院。
他先到住处给蓝艳拿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又去供销社买了一盒麦乳精和半斤红糖。
这才重新回到医院。
林菀已经回家了,特护病房不让随便进,里面有专业的护工。
顾星辞只好把东西交给护工,看着她拿去消毒,才带进病房,心顿时安定不少。
晚上,他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将就一宿。
后半夜,病房里有动静,他一个激灵弹起来。
“护士,我妈怎么了?”
“你妈醒了。”护士声音里都带着兴奋,“不愧是林主任,伤这么重的病人当天就能醒,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值班医生第一时间过来给蓝艳做检查,脸上神色放松。
“蓝艳同志恢复得相当好,天亮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谢谢,谢谢医生。”
“别谢我,要谢就谢林主任吧,她这台手术做得太漂亮了。”
顾星辞长长松了口气,心口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挪走了。
本想着等林菀来上班,就好好谢谢她。
可林菀上午没有预约手术,根本就没来医院。
蓝艳转到普通病房后,护工也换了。
特护价格太高,顾星辞根本负担不起。
“星辞,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见到顾星辞的那一瞬,蓝艳的眼泪就决堤了,后怕潮水般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患者请冷静,你才刚刚做过手术,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护工急忙安抚,生怕她刚从特护病房推出来,转头又送进去。
蓝艳怕死,强迫自己冷静。
“星辞,我怎么会在这儿?是谁救了我?”
“是一位路过的男同志把你送来的,我妹给你做的手术。要不是她,你可能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但蓝艳听懂了,扯动几次嘴角都没笑出来,“菀菀是个好孩子啊,是妈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