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艳一直以美貌自居,她也的确美,身边从没断过追求者。
这也给了她一种错觉,她始终年轻。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老了怎么办?好像不去想,她就真的不会老一样。
今天,被顾星辞戳破,她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是回去跟情人过你侬我侬的日子,还是静下心来留在子女身边过普通人的日子?
似乎,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
“星辞,你让妈好好想想。”
“行。”顾星辞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想好通知我。”
“好。”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睡不着。
但绝对不包括林菀,她正窝在陆斯年怀里,睡得跟只小懒猫一样。
陆斯年却丝毫没有睡意。
蓝艳来京市的目的已经查到了,就是想尽办法把林菀带回黑省。
上次是为了救顾星辞,这次又是为什么?
不管什么原因,说明她背后的人呢沉不住气了,想尽快跟林菀接触,达成最终目的。
眼下,最快揪出幕后黑手的办法就是放钓饵。
由林菀亲自把他们引出来。
可这样做太冒险了,不说从京市到黑省一路上会出现多少变数。
即便能安全抵达黑省,到了对方的地盘上,怎么才能保证林菀的绝对安全?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他,也拿不出完美方案。
不只是他纠结,上面的意见也没办法统一。
赞成保守调查的占一部分,赞成冒险钓鱼的也占一部分,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件事如果不是牵涉林菀,陆斯年绝对会毫不犹豫站到冒险派那边。
可要去当鱼饵的是林菀,他就犹豫了。
蓝艳把自己关在招待所三天,始终没出门。
按照计划,她至少在第二天就要跟林菀见面,用使尽浑身解数把她带回黑省。
可她却一直没出门,不但没去见林菀,连顾星辞都没见。
钱书记那边一连几天没收到蓝艳的消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无奈,他只好亲自打电话到招待所。
蓝艳接到他的电话一点儿都不意外,“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我没有机会靠近她。”
“你是她妈,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骗谁呢?”
“我是怎么当这个妈的,你不知道?她防着我不是很正常吗?”
钱书记一噎,“蓝艳,上面催的急,你一定要尽快实施计划。否则……”
“否则怎么样?”蓝艳打断他,“你们还打算杀了我不成?”
钱书记干笑两声,“你这话就过了,怎么可能杀人呢?艳儿,你想给儿子搏个好前程总要付出点儿什么,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蓝艳没说话。
能进黑省省府工作,听起来是真不错。
可为了这份工作把林菀这个亲生女儿卖了,真的值吗?
如果顾星辞领她这个情还好说,如果他怨恨自己呢?那她忙前忙后算什么?
之前,她一直认为,只要托举顾星辞上青云,牺牲谁都不是问题。
只有儿子才是她的希望,才能保证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现在,顾星辞跟她离心了。
他不再是那个懂事听话,感恩她这个妈妈的乖儿子了。
他不但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甚至对林菀格外重视。
难道这就是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她想不通。
“蓝艳,你在听我说话吗?”钱书记有些着急。
“在听。”蓝艳恢复平静,“事情并不好办,你得给我时间。逼得太紧,未必是好事。”
“行,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搞定,我就要采取其他行动了。”
“好。”
蓝艳放下听筒,心里隐隐不安。
原来,她并不是钱书记唯一的希望,他还有你后手。
蓝艳突然笑了,一直以来,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执棋者,所有人都在她的棋盘上,一切尽在掌握中。
可直到今天她才看清,她自己才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真可笑。
她转身回到房间,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当了那么多年顾夫人,她还是有不少积蓄的。
只是那些钱都藏在黑省,回去拿并不是明智之选。
虽然钱书记在京市也有人,但相对于黑省,这里更安全些。
顾星辞已经找到工作了,不用她再操心。
眼下她只要给自己找个落脚处,安稳过一段日子。
等风声过去了,再悄悄回黑省把藏起来的钱取回来。
那样,她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太难过。
至于钱书记,都到了这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利用,完全没有一丝感情,哪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没有再去找顾星辞,而是一个人沿街打听,终于找到有人出租单间,一个月五块钱。
没办法,她没有京市户口没办法找街道办租房子,只能私底下找个人租,对外还得说是亲戚借住。
只有一个十二平米的单间,没有独立厨房,一个大杂院里所有人家共用一口井,一条街上就一个公共厕所。
这种条件,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住过。
如今却不得不暂时安顿下来。
出门前,钱书记给了她两百块钱,付了房租,又买些日用品,衣服被褥什么的,七七八八也花了不少。
余下的钱还能维持一阵子生活。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所以,必须得找个活计。
哪怕赚得少点,也多少有个进项。
等一切安顿好后,她才去医院找顾星辞。
“我在帽儿胡同租了个单间,还找了糊纸盒的活儿,能吃饱,你不用为我操心。”
顾星辞神色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蓝艳是真想通了,还是欲擒故纵。
但不管怎么样,她肯放下身段好好过日子,怎么说都算是一件好事。
“嗯,等我休息去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不回黑省了。”
“你真想好了?”顾星辞狐疑地看着她。
“想好了。”蓝艳下了很大决心,“我不是顾夫人了,以后得靠自己养活自己。我就你跟菀菀两个孩子,除了你们,我还能指望谁?”
“你明白就好。我妹心善,不会真不管你。只要你别在做伤害她的事。”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顾星辞目送蓝艳走远,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可算移开了,一身轻松。
蓝艳却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蓝艳同志,你让我们好找啊。”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蓝艳惊恐地质问。
“事情没办好就想躲起来,你躲得掉吗?”
蓝艳猛地一哆嗦,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