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烦躁地皱起眉,“林菀,这件事你仔细想想,你妈还在京市,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不容易,你不能不孝。”
“孝顺就是放弃自己的大好婚姻改嫁,替继姐换回城指标?这是哪门子孝道?”陆斯年又上前一步,把林菀挡在身后。
李建国的火气也上来了,“什么大好婚姻?你一个泥腿子,还是个瘸子,能给林菀什么好日子过?
我帮她选的可是京市革委会副主任家,那样的家庭,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陆斯年神情一滞,他真的要阻止一段好姻缘吗?他有资格阻止吗?
李建国看出了他的犹豫,脸上立刻溢满得意,“我劝你知难而退,今天就去跟林菀把离婚证办了,我还能补偿你一点儿钱。
不识趣的话,你只会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下。”
林菀没搭理他,直接拨通京市纺织厂的电话。
“李叔叔,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菀菀啊,你说。”
“我听说革委会王副主任的小儿子正在张罗婚事,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那就是个傻子,跟三岁小孩一样,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还动不动就打人,谁好人家姑娘嫁那种人啊?你咋想起来问这个?”
“还不是我继父,大老远跑来说给我找了们好亲事,非逼着我离婚另嫁……”
“你给我闭嘴,胡说什么呢?”
李建国一直在厂里维持着老实善良的人设,被林菀这么一说,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也顾不上跟陆斯年对峙,急忙冲上去抢下听筒,重重挂掉。
林菀讥讽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好姻缘?”
“你,你这个逆女!”李建国也不装了,“我跟你说,这婚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秀秀必须回城,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就让李秀秀嫁啊。”
“秀秀怎么能嫁傻子?”
“哦,你女儿是人,我就不是。她不能嫁傻子,我就能嫁?”
“你怎么能跟她比?你就是个赔钱货,天生的贱胚子。你活该为她付出。”李建国阴恻恻地盯着她,“别忘了,你妈还在我手里。你如果不答应,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我妈?”林菀冷嗤一声,“她在选择跟你们父女俩一起欺负那天起,就没打算再享我的福。这是她的选择,那么大个人,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你……逆女!不孝!”
“与其在这儿叫嚣,不如快点儿回京市挽回你的名声。再耽搁下去,怕是整个纺织厂都知道你卖女求荣了。”
“你……”
李建国甩袖而去,都没来得及跟李秀秀告别就直奔火车站。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崩塌,他还想当副厂长,当厂长呢。
林菀看了陆斯年一眼,一个字都没说,径直往外走。
陆斯年反应了一会儿才追上去,“菀菀,我……”
林菀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你想离婚可以直接说,我们当初就说好的,我不会缠着你。”
“菀菀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斯年眼睛都急红了。
林菀却叹口气,“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镇上送药。”
陆斯年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林菀这句“算了”是这事翻篇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菀把收上来的第一批药材送到国营药店。
孙博文看了非常满意,“很不错,一等药材占百分之六十,二等占百分之四十,一点等外的都没有。菀菀,你做得非常好。”
“谢谢师父夸奖。”
其实,林菀更高兴的是,功德值到账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二百一十二点功德值,功德值余额已达二百一十八点,可兑换两次抽卡机会,是否抽取?”
林菀没选择立刻抽取,她想看看,积攒个十连抽会不会出更好的东西出现。
交接完药材,她并没有立刻回向阳大队。
眼睛治好了,她可以自己看医书,比听孙博文诵读效率高很多。
她一头扎进了孙博文的办公室,捧着医书如饥似渴地读起来,还不忘随时记笔记。
孙博文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关上门,不去打扰她。
林菀在这儿学习忘了时间。
待在向阳大队的陆斯年却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今天没上山打猎,更没心思去采药材,干脆去建房子的工地看看
进度。
主要是想等林菀回来解释清楚。
可左等右等,眼看天都快黑了,也不见林菀的身影。
跟他一样焦躁的还有李秀秀,她一直在宿舍等李建国的好消息,可等到天黑也没见人。
想出去打听,可眼下整个大队谁还敢跟她说话?见了她都绕道走,生怕染上晦气。
林菀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陆斯年站在大门口,都快把自己站成望妻石了。
可看到人的那一瞬,只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菀越过他,直接洗漱,回屋睡觉。
她这一天还真挺累的。
陆斯年几次张嘴,终究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在炕边躺下。
第二天一早,林菀简单吃过早饭,就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她直接去了隔壁林场找朱厂长。
“林同志找我有事?”
朱厂长最近正春风得意,对她的态度也热情不少。
“我是国营药店的采购员,咱们林场的职工家属应该都想赚点钱贴补家用的吧?
不如上山采药,我教他们怎么识别药材,怎么炮制。
等成品出来了,我上门来收。”
朱厂长眼睛倏地亮了,“你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见他意动,林菀立刻把药材清单拿出来,“这上面都是我们要收购的药材,价格也标在上面。
只要上交的药材达标,就当场结算。”
“行,我立刻召集大家商量这事。如果有人愿意干,我第一时间请你过来教学。”
“好,就这么说定了。”
告别朱厂长,林菀顺路去看了一眼吴厂长。
牛棚正在重修,他们被暂时安排在废弃宿舍。
虽热还是很破,但比牛棚好点儿。
大白天的,林菀不好上前打招呼,只远远看了一眼。
回去后,跟吴军说了他们的情况。
“等采药的事成了,林场尝到甜头,朱厂长会更愿意关照他们。”
“菀菀,谢谢你!”
“大军哥,我们是一家人。说谢谢,生分了。”
坐在一边的陆斯年一言不发,眼神晦暗不明。
难道,菀菀喜欢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