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栩回收到喻葭消息时,还在工作室。
他原本打算回家做饭,知道她不回来吃饭,没了做饭的兴致。
在工作室多待了一个多小时,随便吃了点东西,驱车回到榕树花园。
车刚停下,远远看到胡霜挽着喻葭的母亲走过来,她眉头紧蹙,面对胡霜的笑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前天晚上,喻葭心情不好,他只想哄她,没有问太多细节,只知道跟家人有关。
孟栩回快步回到楼下,看到了情绪不佳的喻葭。
记忆穿回前天晚上,她也是这副模样。
“葭葭。”
孟栩回紧紧抱住怀里的喻葭,轻声叫她的名字。
不是询问的语气,也不是希望她开口,而是带着抚慰的意图,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喻葭感受到了,一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他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发顶,手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喻葭总算抬头,望向孟栩回。
视线相触的那刻,他微微发怔。
喻葭的情绪是低落的,但远不到前天晚上的十分之一,甚至隐隐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轻松。
“你看到我妈了。”
“嗯。”
喻葭低头在胸前蹭了蹭,主动坦白:“我跟她吵架了。”
“猜到了。”
孟栩回的话很少,但不会让喻葭感到冷落。
他的处理方式很温和,没有一味地问怎么了,而是想办法让她从情绪里跳出来。
带她去海边散步,在别墅高声歌唱,以及现在的拥抱。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想说的话他就会倾听,不想说也没关系,他会一直陪伴她。
喻葭内心十分熨帖,此刻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将那些最隐秘的心事,全部告诉孟栩回。
讲到搬家的原因,抱着她的孟栩回,下意识加深了力道。
这些话,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孟栩回是唯一的倾听者。
“踏出这一步,很开心?”
“开心!”
一直以来,恐惧占领喻葭的大脑。
她害怕冲突,害怕矛盾,害怕许莉盈不开心。
她一忍再忍,一拖再拖,终于说出口了。
“我以为会很难。”
但真的踏出那一步,居然比想象中轻松很多。
她没有那么难以启齿,许莉盈的反应也没有预料的强烈。
可能她们会持续争吵一段时间,也可能许莉盈始终无法理解她。不管怎样,她都有面对任何状况的勇气。
喻葭心情好了很多,抱着孟栩回的时候,小动作也多了。
孟栩回抓住即将钻入衣服下摆的手,沉声叫她:“葭葭。”
“我是你离经叛道的工具吗?”
“不是。”喻葭看着孟栩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我的离经叛道。”
为了释放压抑的情绪,她的确做了很多,对她来说称得上叛逆的事。
但不包括找床伴。
在酒吧遇到孟栩回,向他发出邀请,跟他保持长久的床伴关系,全部都在计划之外。
如果那天遇见的不是孟栩回,她绝不会有那些行为。
他是她的离经叛道。
是专属她的,勇敢者的礼物。
听到这句话,孟栩回眸光闪烁,情绪不断翻涌。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压向她。
她忽然开口:“文身也是因为——”
“让我多高兴一下吧。”
孟栩回用吻封住喻葭的唇,阻止她说出更多的话。
知道她有文身的时候,他只是以为让她产生文身想法的人很重要,或许是她喜欢的人。了解多了才知道,那不单单是文身,更是她精神的象征。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带给她这么大的震撼。
他不敢深想。
他嫉妒到发狂。
热烈的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孟栩回好像要把因妒意产生的情绪,全部通过吻找回来。
他疯狂吮吻,热烈拥抱,将所有情绪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直到喻葭承受不住,靠在他胸前喘息。
再次抬头时,孟栩回的表情恢复正常。
“我好饿。”
“带你去吃饭。”
“想吃你做的。”
孟栩回自然说好,牵着她下楼。
在厨房看了会儿孟栩回备菜,喻葭收到了胡霜的消息。
【胡霜】:阿姨问你男朋友的事,我怎么说?
【胡霜】:就说我介绍的吧。
【喻葭】:我告诉她了,他是我邻居。
【胡霜】:明白了。
喻葭想了想,问许莉盈的心情。
胡霜说她们正在新店附近吃饭,经过她妙语连珠,许莉盈心情平和很多。
【胡霜】:你吃饭了吗?
孟栩回端着菜出来,喻葭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喻葭】:马上吃。
【喻葭】:孟栩回做的。
胡霜早就从陌生的餐桌猜到了喻葭在哪里,懒得问孟栩回怎么从工作室瞬移到家的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胡霜】:知道了知道了,孟栩回会做饭。
【喻葭】:超级好吃。
【胡霜】:是吗?看着很一般。
【胡霜】:你看他哪哪儿都好。
喻葭接过孟栩回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箸油麦菜,迫不及待吃进嘴里,还不忘回复胡霜。
【喻葭】:你对他有偏见。
【胡霜】:你快哄哄我吧,我不高兴了,别想让我帮你说话。
喻葭能想象到胡霜此刻的表情,肯定很无奈,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喻葭】:你对我最好了。
一句话外加两个亲亲抱抱的表情包。
胡霜:“……”
喻葭的确了解她。
既然喻葭非要跟孟栩回恋爱,她不能做拖后腿的事。
等许莉盈吃完饭,问到喻葭的男朋友时,她刻意省略两人的床伴关系,只讲开头和结尾。
她告诉许莉盈,虽然他们是邻居,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她介绍他们认识的。
许莉盈纳闷:“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我不知道他们互相有好感。”胡霜早已想好措辞,“葭葭肯定是害羞,不好意思告诉我。”
“他是小江的伴郎吧。”
婚礼当天的伴郎有两位,许莉盈立刻想到了频繁望向喻葭的男人。
身为母亲的直觉,她当时就感觉到,他望向喻葭的眼神不单纯。但喻葭没什么反应,她便没有多想。
“长得最帅那个。”
“我知道。”
胡霜来不及惊讶,就听许莉盈问道:“他做什么工作?”
“音乐制作人。”
许莉盈教的学生里面,没有人从事这个行业,但她的学生中有在娱乐圈工作的。
“那他——”
胡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他自己开工作室,家境很好,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
胡霜现在无法保证,孟栩回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玩咖,她不敢说太多,只能把自己确定的事实,告诉许莉盈。
“家境好?”许莉盈问,“比小江家境还好?”
胡霜点头。
许莉盈眉头紧蹙。
胡霜立刻道:“其实不用想那么长远,葭葭第一次恋爱就开开心心谈呗,结婚之类的大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考虑。”
胡霜说的不无道理。
许莉盈思想有古板的地方,但见惯了早恋的学生,倒不是不能接受喻葭谈恋爱。
更何况,谈恋爱的男人,还是她自己选的喜欢的。
见许莉盈的表情有所松动,胡霜决定再加一把火:“阿姨,你真觉得葭葭应该早结婚?”
许莉盈疑惑地看向她。
“作为刚结婚的人来说,我真觉得没必要那么早结婚。”为了达成效果,胡霜故意夸大事实,将她和江远皓结婚后的不便,全部告诉许莉盈。
刚说完,许莉盈叹了声气:“我之前着急,是因为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那她现在考虑了,不用那么急了吧。”
“她现在主意正,听不进去我的话。”许莉盈哼了声,“我管不了她,她的人生让她自己负责吧。”
-
喻葭下午在家工作,收到了胡霜发来的消息,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表示开心的表情包。
晚上九点,她在孟栩回家练吉他,又收到胡霜的消息,这次直接让她请吃饭。
猜到许莉盈的态度有所转变,喻葭弯唇笑了笑。
周二上午的课已经结课了,喻葭提出去胡霜家里找许莉盈,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喻文友请假到缙海接许莉盈,两人正准备来喻葭的出租屋。
担心矛盾升级,胡霜也跟来了。
喻文友进屋,在客厅转了转,笑着说:“莉盈,我感觉葭葭住这里挺好。”
许莉盈睨他:“你又开始做好人。”
“我可不是做好人,我是实话实说。”喻文友笑着拉过许莉盈的手,“你瞧瞧,房间布置多漂亮。还有这个窗景,自然气息浓郁,葭葭看书看累了,就看看窗外的景色,对眼睛多好。”
喻文友还要带许莉盈去别的房间。
许莉盈甩开他的手。
那些地方她早就看过了,好的坏的,需要改进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你们都觉得我管得多。以后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干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钓鱼就钓,晒成大黑炭都跟我没关系。”许莉盈看向喻葭,这是进屋后,母女俩对视的第一眼,“想谈恋爱就谈,想独居就独居,爱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许莉盈是家庭的掌舵者,她习惯把控家庭成员的发展方向,大到职业规划小到吃穿住行,全部都要在她的掌控中。
喻葭和喻文友只需要听从指示,按部就班。
权力越大意味着许莉盈肩负的责任越大。
许莉盈不仅要做好教师的工作,还要操心家里的大事小情,尤其喻葭读大学以前,学习基本由许莉盈负责。
她几乎没有个人生活,全部围着家庭打转。
喻葭把她的辛苦看在眼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个乖乖女,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的负担。
“妈——”
“葭葭,我的管束真的让你很痛苦?”
许莉盈一脸挫败。
喻葭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几乎习惯性想要否认。念头刚起,就被理智压制。
“有些方面很痛苦。”
许莉盈眼前闪过一丝受伤,眨眼间便消失无踪,她沉声问:“哪些方面?”
喻葭情绪失控时,偶尔回望从前。
她没有对许莉盈的所作所为全盘否定,那些得益于许莉盈的管束,而取得的成就,全部铭记在心。
让她痛苦的是,让她压抑本心,做她不想做的事。
她讨厌跟堂姐学习乱七八糟的经验,讨厌完全不能出错的模范人生,讨厌做乖乖女......
她毫无保留地表达。
许莉盈听完,除了震惊只剩心疼:“你怎么不早说,妈妈是固执己见,完全无法沟通的人吗?”
喻葭沉默不言。
喻文友站出来打圆场:“莉盈,你退休前的确有这个毛病。”
“葭葭那时候还小,我不是怕她——”
许莉盈止住话头。
喻文友见状,连忙道:“好好好,说开就没事了。”
胡霜瞅准时机,站出来活跃气氛。
在他们的一唱一和中,喻葭和许莉盈之间的紧绷氛围消散了。
危机解除。
皆大欢喜。
胡霜提议带喻文友去她的新店转转。
喻文友今天直接驱车到胡霜家里,没有去过新店,他自然乐意,牵着许莉盈往楼下走。
胡霜和喻葭落在后面。
喻葭不解:“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怕阿姨突发奇想要见孟栩回。”
话音刚落。
胡霜收到了孟栩回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