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错发消息给邻居后 > 31. 第三十一条消息
    约莫一刻钟,喻葭即将到达约定地点。

    隔着很远便看到孟栩回站在路边,单手抄兜,望着汽车驶来的方向。

    狂风卷起衬衫下摆,额前的头发随风飞舞,眸子里的笑意无从遮掩。

    车刚停稳,喻葭便开门奔向孟栩回。步子有点乱,险些扑到地上。

    孟栩回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正。

    “久等啦。”

    “不久。”

    海浪汹涌,差点淹没两人的声音。若有似无的水珠拍到肌肤上,他们谁都没有看天空,只当被海浪的余韵拍到。

    喻葭垂眸,看着被抓住的腕子,慢慢抬头,撞上了孟栩回的视线。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慢慢松开手指,装作不经意地伸进裤兜,随后递过来一枚蓝牙耳机。

    喻葭接过,戴上,语气轻快:“走吧。”

    “好。”

    散步的地方在海边。

    两人没有提前规划路线,也没有因为随时落下的大雨而朝别墅走去。

    谁都没有开口,默契地沿着海岸线散步。

    天气晴朗的时候,尤其傍晚,这条路上很多人散步。今天却没什么人,连车都很少经过。

    狂风卷着海浪,拍打着礁石。天空愈来愈沉,不知是因为在海边还是已经下雨了,时不时有水砸在脸颊。

    他们的步子迈得很慢,耳机里的乐队唱着:那是我一直想要只带你去的海边。

    手背忽地被碰了一下。

    喻葭抬眸:“怎么了?”

    孟栩回手指不安地动了动,弯唇:“没事。”

    “哦。”

    喻葭眸色暗了一下,随后又像被什么点亮了:“孟栩回。”

    “嗯?”

    喻葭指着地上不知何时落下的雨点,问:“像不像黑糖珍珠?”

    “很像。”

    “黑糖珍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密密麻麻遍布沥青路,很快便将地面覆盖。

    耳机里的歌,正好是一首女声的哼唱,节奏轻快,氛围轻松,滴滴答答,黑糖珍珠大小的雨点好像在路面上跳舞。

    两人的脚步跟雨势形成鲜明对比,谁都没有提出要离开,任由雨水拍打肌肤,直到视线受阻,雨水顺着发梢往下坠。

    两个湿淋淋的身影,隔着雨幕对视,不约而同笑出声。

    笑容明媚,足以照亮昏沉的天空。

    “喻葭。”

    “嗯?”

    喻葭一边回应,一边摘下眼镜,用还没有湿透的衣服下摆擦了擦镜片。

    戴上眼镜,手就被孟栩回牵住,大步往回走。

    雨水拍打着身体,衣服彻底被淋湿,镜片像在水里浸了一遍,挡住了喻葭的视线。

    她想要放慢速度,孟栩回一言不发,拉着她的手搭上肩膀,轻巧地背起她,迎着雨幕跑向别墅。

    周围没有人,世界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在大自然里肆意奔跑。

    -

    喻葭在楼上洗完澡,收到孟栩回让她下楼的消息。

    孟栩回刚洗完澡,穿了一件黑色暗纹浴袍,发梢还在滴水。他站在宽敞的厨房,背对喻葭,在灶台前煮汤,生姜的特殊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孟栩回有种奇妙的气息。

    不管是在陈旧逼仄的破旧厨房,还是在现代奢华的别墅厨房,他都能融入其中,不会过于突兀。

    小厨房里,孟栩回的气质偏向居家感。

    现在的孟栩回更加矜贵,是个实实在在的富家少爷。

    两种气质,截然不同,但手里的碗奇妙地将二者融合。

    变成了只属于她的限定版孟栩回。

    “过来喝姜汤。”

    陶瓷勺子在碗里搅动,清脆声被外面的狂风暴雨淹没。

    “你搬到榕树花园前,住在这里?”

    “偶尔过来住。”

    孟栩回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她对面。

    胡霜好像说过,他原来的住处在江远皓附近,应当也是跟现在差不多的环境。

    “下次带你过去。”

    “我又没说要去。”

    孟栩回看她别扭的样子,笑着道:“我想让你看看。”

    “给个面子?”

    明知他在逗她,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那给你个面子。”

    “谢谢喻老师。”

    陡然听到这个称呼,喻葭倒是想起孟栩回答应自己的事。

    一直说要教她弹吉他,但他总有种抗拒的感觉。

    明明眼里有渴望,也想重新拾起吉他,可始终无法按下重启键。

    “什么时候教我弹吉他。”喻葭不给孟栩回思考的时间,直接提出要求,“今晚有空,你教我吧。”

    勺子撞上白瓷碗,清脆的响声好像要将心脏砸个洞。他没说不教,也没说教,眉头微蹙,像是想到了难言的过往。

    “我学的第一个乐器就是吉他。”

    “我以为是钢琴。”

    毕竟有一个钢琴演奏家妈妈,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学习钢琴么,没想到居然是吉他。

    “外公帮我选的。”孟栩回陷入回忆,“据说走进乐器店,最先吸引我的就是吉他,后来发现我对什么乐器都感兴趣。”

    “那你妈妈会不会失望,一般父母不都对孩子有期待吗?如果我不做老师,我爸妈肯定不高兴。”

    “她还好。”

    简妍所有热情几乎都耗在钢琴上,在生活中反而比较冷淡。即使面对家人,话也不多,不会特别热情,更不会干涉他的喜好。

    孟泽阳忙于工作,夫妻聚少离多,但他们有专属两人的相处模式,感情很稳定。

    孟栩回跟父母的交流不多,家庭氛围淡。

    以前还有外公外婆在中间调和,逢年过节,只要母亲在缙海,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

    外公外婆去世后,这种状态被打破了。

    孟栩回搬回外公外婆家,孟泽阳主动跟他联络的次数变多了,但大多时候,都是为了让他去公司。

    江远皓知道他们家的相处模式,一度怀疑孟泽阳在外面有情人和私生子。有段时间,还悄悄留意过,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倒是查到孟泽阳借着出差的机会,听简妍的演奏会。

    喻葭从三楼房间,拿到那把吉他,塞到孟栩回怀里:“孟老师,快点教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教你。”

    孟栩回没有教人吉他的经历,他想过怎么教,可拿到吉他,那种茫然痛苦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开始学乐器以后,家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旋律,有按照老师教的简单旋律,也有他自己随便弹的,不管好与坏,外公外婆都很喜欢。

    后来熟练掌握了那么多乐器,他们还是最喜欢他弹吉他,外公弥留之际,让他弹了一首吉他曲子,没过多久,外婆病重,也说要听他弹吉他。

    调子早就记不清了,好像全凭本能在弹奏。

    亲人的离世,不是随着一场痛哭结束的,而是时不时出现的隐痛。

    有人不再吃某道菜,不再穿某件衣服,不再玩某个游戏。

    孟栩回是不再弹吉他,衍生而来的是,不再有音乐灵感。

    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能看到吉他相关的任何东西,那些总能轻易唤起失去外公外婆的痛苦。

    随着他搬回榕树花园,慢慢可以接触吉他了,可始终无法完整地弹完一首曲子。

    “喻葭......”

    孟栩回尝试着轻抚琴弦,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或许今天不是好时机。

    喻葭抓住他的手,顺势坐在他怀里,将自己的手搭在琴弦上面:“不教可以,你能不能让我过把瘾。”

    “嗯?”

    “像上次那样,握着我的手弹一首。”

    喻葭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得通,还在脑海中组织语言,孟栩回听懂了她的意思,手指叠着她的指尖,尝试着拨动琴弦。

    喻葭兴奋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有难度吗?”

    她的眼眸发亮,身体因为兴奋,忍不住雀跃。

    孟栩回好像没那么排斥了,有了继续拨动琴弦的勇气:“我试试,有想弹的曲子吗?”

    “没有。”

    喻葭想了想说:“需

    不需要我给你找乐谱?”

    “不用。”

    孟栩回往后坐了坐,双腿敞开,给喻葭留出舒适的距离,然后握着她的手搭上琴弦。

    正准备开始,喻葭忽然道:“我小时候学过吉他,但是弹得太差了,交钱都不让我去,那时候的梦想就是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拜托孟老师帮我圆梦。”

    听着她带有夸张成分的话语,孟栩回无声地笑了笑。

    他的下巴搭在喻葭的肩膀,握着她的手,练习了几下手感。

    太久没有弹吉他,肌肉记忆还在,手法并未生疏,唯一需要练习的是跟喻葭的默契。

    但其实,喻葭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做他的手就好了。

    可实际操作难度还是有点大,扫弦勉强可以,其他就不行了。

    喻葭趁他不注意,挣脱他的束缚,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他起初有些犹豫,真正弹起来,所有动作信手拈来。最后她只是搭着他的手,感受手指的律动。

    一曲结束,喻葭按捺不住地激动。

    正想发表感想,身后的男人忽然用力抱紧她,头埋在颈侧,强烈的颤动吞噬了她的声音:“喻葭......”

    “嗯?”

    “谢谢。”

    被孟栩回握紧的手,慢慢抬高,温柔的吻落在掌心。

    很轻的触碰,像一片羽毛拂过,温柔至极,心尖却像经受了高频率的震颤,强烈颤动着。

    喻葭抿唇:“是我应该谢谢你,孟老师。”

    孟栩回的脸轻轻蹭了蹭脖颈,瓮声瓮气地说:“你不知道。”

    他以为这辈子都弹不了吉他。

    现在不仅弹了,心情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收紧腰上的手,手指隔着睡衣挤进肉里,粗沉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

    不是做之前的带着浓重欲/望的呼吸节奏,但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喻葭心尖麻麻的。

    “我在网上看到有双人合弹吉他的,你下次教教我,我们也试试好不好?”

    “好。”孟栩回说,“一定。”

    窗外疾风骤雨,没有停歇,大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屋内温暖平静,昏黄的落地灯映照着沙发上交叠的身影。

    喻葭仰头看着孟栩回,他低垂着头,唇瓣长久停留在文身上。

    她记得,上次知道文身的来历后,亲吻的时候,明明刻意避开了。

    意识混乱中,孟栩回仰起头,宣示主权般强调:“这里只有我能亲。”

    她张张嘴,想说话,却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地方,稍微出点声,就好像有回声。还是在沙发上,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出现,但仍然免不了产生剧烈的禁忌感。

    孟栩回意识到了,俯身安抚:“不怕,没有人。”

    雷声轰鸣,窗外树摇雨斜。

    喻葭沉溺在孟栩回给的浓烈快乐中,久久没有回神。

    一切结束,喻葭窝在宽厚温暖的怀里,注视着地板上的铝箔袋,跟上次的不一样,但却是上上次在酒店剩下的。

    “上周那盒,你新买的?”

    孟栩回愣了一下:“你以为是什么。”

    “……”她以为是他以前的。

    “喻葭。”

    知道自己误会了孟栩回,喻葭有点不好意思,脸颊贴着滚烫的胸膛,任孟栩回如何引诱,她都拒绝回答问题。

    第二天早上。

    在别墅吃完孟栩回做的西式早餐,孟栩回载着喻葭回榕树花园。

    “五一假期,霜霜叶子他们要去我家那边漂流,你去不去?”

    “你希望我去吗?”

    孟栩回抛回来一个问题。

    喻葭瘪瘪嘴:“那是你的自由。”

    “我去。”

    喻葭不甚在意地哦了声,上扬的唇角却背叛了她的情绪。

    两人走进小区。

    快到楼下,身后忽然有人叫喻葭,声音熟悉到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谁。

    她怔怔看向胡霜。

    胡霜一脸惊恐地注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