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昭仪娘娘万福金安 > 31. 宣告
    萧慕栩缓缓撕开信纸,展开郑云澜寄来的信,

    里面写着他与孔雪聆在御花园相见的事情被祁元帝发现,并且郑云澜托他寻找孔雪聆在山南的亲人。

    读罢信封的萧慕栩轻轻挑了挑眉,喃喃自语起来。

    “是她,倒是有意思了。”

    他提笔回复郑云澜让他勿要焦虑,自己必会好好办理山南山洪一事。

    顺便帮孔雪聆寻她的亲人,静坐在客房书桌前的萧慕栩思忖许久。

    脑海中大致略过了如何处理山洪之事,神思游卷。

    借着桌上的书信,他又一次想起了孔雪聆。

    这些时日他的心口燥热难安,不止为秋狩那日观她献舞。

    被她勾得心中□□升腾,连累着他时常在梦境中对她占据掌控。

    在出发前往山南时,他将自己床榻上的软枕一同带到了山南。

    入了夜须得抱着入眠,才能睡个安稳的觉。

    他打算在处理完山南的事情后,便回京城寻处私宅品酒寻妓。

    以此来消解他心里因孔雪聆燃起的无名火焰,烦恼和些许对她的回忆渐渐占据了他的脑海。

    仇七站在山南府衙客房门外守候着,天光西移。

    酉时一到,最后那抹斜阳像海潮般渐渐退隐在紫红的穹顶之上。

    门外的仇七的声音传来,“主子,您此刻可要去膳房与刘大人用膳?”

    坐在椅子上的萧慕栩收敛了脑海中的思绪,起身领着仇七出门。

    刘府尹等在膳房门口,一看到萧慕栩缓缓走来。

    赶忙上去迎接,口中直道。

    “萧太傅,您到了,里边请里边请。”

    两人互相推拒着边行礼边入座了对面,凑合着膳房准备的伙食。

    萧慕栩用饭有些倦怠,刘府尹朝他打听朝廷的拨款之事。

    闻言,萧慕栩眼睛直视着对面的中年男子,缓缓道。

    “陛下自本官来山南之前已下谕,拨款等事待中书省批下后。

    会责专人将拨款的银两和重建宅屋的材料一并送来的,

    刘大人莫要担忧才是。”

    刘府尹收到萧慕栩的定心丸后,脸色渐渐好转。

    笑着将碗中的饭扒拉起来,终是开怀的用罢了晚膳。

    萧慕栩与他闲聊片刻,领着仇七缓缓步入府衙中的客房。

    月色清浅地照射在月门后的石桌上,院落中的老槐树已上了年岁。

    散了一地的枯叶落在树坑的泥土之中,瓜果的清香不知从何处飘散而来。

    混合在空气中,嗅来清甜自在。

    萧慕栩抬头,望向屋檐外那轮微微发着清浅光芒的圆月,思绪散落。

    他不知自己是为何故,得犯相思。

    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孔雪聆的模样,初见她时就在心中暗暗种下了火种。

    可爱的容貌和语气,联想到她在秋收大宴上落落大方,华丽精彩的舞姿。

    不自觉早已为她神魂颠倒,今日收到郑云澜的来信。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暗道自己情事晚熟。

    或许是久久禁欲的缘故,才会如此特异地被牵动了情思。

    踏着步子脚下飒沓地回了客房,伸开手臂将自己的衣衫宽下。

    萧慕栩更换了寝衣后,今日的疲惫席卷而来。

    缓缓地躺直了身子睡下,半晌了才将脑海中的倩影驱逐出去。

    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巳时末刻方才起身的萧慕栩换了一身墨黑色的交领常服。

    祥云纹样如图腾般渲染在他胸前和袖口处,下身同样一身黑裤,是他喜爱的风格。

    跟随刘府尹一到在府衙中办事,昨日夜里他查看了百姓递交至朝廷的祈愿书。

    到今日他须得当面审查过后,才能按下公章。

    山南府衙昨日就将京城的巡察使已到山南的消息散播至全城,

    是尔今日一大早就有不少农民和农妇在门口公堂排队等候。

    许多商贩或是主家行商的管事也排着长队,分列的站好在府衙中堂。

    萧慕栩一个个的见过,身边的仇七和账房分别记录他们的诉求和身份。

    一直公干到了下午,萧慕栩浑身疲乏地笑叹。

    “今日可算是忙完了,仇七,明日你便去百姓人流中打听那人。”

    萧慕栩吩咐完身边同样有些疲累的仇七,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起身准备前往膳房用膳的萧慕栩交代完了今日所有的事务,抬步欲走。

    忽地衙门中堂来了个从流民所赶到县衙的中年男子。

    一身形容风尘仆仆,衣衫是流民所分发下来的短襟。

    壮实的手臂上肌肤显得枯黄,脸上干瘦的模样。

    男子佝偻着身形,朝欲要离开府衙的萧慕栩缓缓行礼,开口求他。

    “大人,小的有一事相求。

    小的是宫中昭仪娘娘的父亲,前些时日来山南采购药材,

    不幸遇到山洪,买下的药材随着洪水一道覆没了。

    小的想请您带一封家信给昭仪娘娘,向她报平安。”

    萧慕栩听到此处,眼睛微微亮了亮,

    含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厮仇七,心道与她当真有缘。

    朝面向他的中年男子开口:“本官与孔昭仪还算相熟,这位先生若有什么难处。

    但说无妨。”

    孔昭仪的父亲孔成明听完,脸色一喜。

    接着道:“因着这遭洪水,小的做生意的本钱也全都丧失。

    现下连吃饭的钱都无,只昨日帮着抢救洪患。

    如今在流民所里容身,还望大人将小的境遇带信给娘娘。

    让娘娘寄些银两,好让小老儿归家收拾店铺。

    重新再去别县买药材。”

    萧慕栩闻言,朝身边的仇七示意。

    仇七连忙将从府里带来的银两数清,给了孔雪聆父亲一百两纹银。

    萧慕栩甩了甩袖口上的灰尘,缓步走到孔成明面前。

    “本官与昭仪娘娘相识已久,眼下老先生若有急需。

    本官手中还有些许银两,暂且拿去给老先生购置药材,安定家里。

    晚上再修书一封,寄给孔昭仪。”

    孔成明听罢,脸上显出喜色。

    情绪激动地打量萧慕栩,心里更是为孔雪聆感到高兴。

    从前他们家何敢与京城的高官沾上关联,如今能得到眼前这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郎君的关照。

    孔成明连着鞠了两躬,接过仇七递来的银两。

    心里亦很是思念孔雪聆,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府衙内的几人。

    再迈步果断得离开,准备赶去远地县城再去添购药材。

    仇七和萧慕栩目送着孔成明离开,向身边的萧慕栩不解地说。

    “大人为何要如此照顾孔昭仪的亲眷?”

    他不知萧慕栩近些时日以来对孔雪聆的惦念,凉风从衙门门口吹了进来。

    阴沉的天气连外头的阳光都被消减了几分气势,萧慕栩迎面吹着微风。

    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只是看那女子顺眼。”

    两人在府衙门口闲聊了一会,与他们一同下衙的刘府尹跟在萧慕栩身后。

    三人一道去膳房用晚膳。

    ...

    两日过去,祁元帝下了朝会,向身边的李莫愁问起孔雪聆的事。

    李莫愁将孔雪聆与郑云澜如何相识,他们之前相见的时间和谈话的内容。

    一一查明后,告知祁元帝。

    因着与孔雪聆相识一场,李莫愁心中有些不忍地为孔雪聆求情。

    “陛下,昭仪娘娘恐是一时想差了,她本心也是为了在陛下面前得到更多的宠爱。

    后宫里人人都是如此,难免孔昭仪心里多思。”

    祁元帝听完,冷冷地嗤了一声。

    脸色从一开始的复杂不解,渐渐变得平静了许多。

    朝李莫愁说道:“让她来漳台见朕,

    朕要亲口问问,她想得到什么处置。”

    祁元帝心里虽能理解孔雪聆这些所谓读书,邀宠的理由。

    然而只要一想到那日郑云澜对她情不自禁地搂抱,他就原谅不了她。

    罪虽不至死,想过将她打入冷巷。

    但一想到曾经与她一并携手登临桃花岛,心中犹豫是否对她来说太过残酷。

    是以,让李莫愁召她来问。

    让她亲口说出自己应该得到什么惩罚。

    被李莫愁召唤去往漳台的路上,孔雪聆步履缓缓。

    脚上的素绢干净,裙摆迤逦。

    孔雪聆不自觉地望向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天边微微湛出的几朵白云。

    旁观着她一步步朝漳台走近,像是衬托出她的这份解脱。

    又像是无情地叙述她像中囚禁于宫城中的蝴蝶,美丽而无力。

    孔雪聆走进了正殿内,高坐在殿上的祁元帝俯瞰着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祁元帝开口。

    “孔昭仪,你与汝阳王世子之事,朕已经知晓了。

    你可还有什么说的吗?”

    语气冷漠得像殿外肆意大风刮起的细小而坚硬的砂石。

    孔雪聆抬眸,眼睛轻轻地望着这个与她有过两世纠缠的人。

    上一世的他比这一世要冷血得多了,将她斩首的酷刑疼痛又烧焦了一般延续在她的身上。

    倒映在她眸子里的男人,冰冷,尊贵,威严的帝王模样。

    孔雪聆低头轻轻叹了一声,方才原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

    然而这一世,她竟还是对他产生了些依恋。

    曾经枕过的宽阔胸膛,英俊的面容,和他现在冰冷的唇畔。

    “嫔妾愿离宫前往金山寺出家为尼,在寺庙中为陛下祈福。”

    孔雪聆来时以为会被他宣告自己的归处,可祁元帝任由她看了许久。

    沉默的表情和态度告诉她,此刻坐在上首的男人。

    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冷峻又严肃。

    帝王轻轻笑了笑,开口:“准。今日你便奉旨出宫吧。”

    孔雪聆抬眸看了他最后一眼,眼眶中微微被刺得欲要流泪。

    被他冷酷的脸色传染了几分冷,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泪水压了回去。

    “嫔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磕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脸感受到了冰凉,她的心也冷了。

    她的命运比前世好多了?不是吗?

    只是到了这一世,她还是学不会如何向宫里那些傲慢又残酷的权力低头。

    已很好了,离宫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