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擦了擦额间滚落的汗珠,此刻妧贵妃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此刻心里已完全看好孔雪聆,想至此处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谄媚。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原本正喝着茶的孔雪聆闻言立时呛了一口茶水。
“咳、咳……”瞳孔倏然放大,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身旁的琅佩见她失态,立时小碎步上前与李莫愁和众妃解释道。
“娘娘,您先去更衣。稍后咱们随李公公一道去猎场。”
李莫愁闻言,长吁一口气,心中放心下来。
那厢的孔雪聆不敢动作耽搁,飞速地去了行宫偏殿换上了那套早先准备好的骑马装。
一身利落的裁剪,白色衣袍束着手腕,芙蓉花纹上的金线在夜幕之下熠熠发光。
琅佩看着刚刚换好骑马装的孔雪聆,情不自禁地被她所散发出来的英气妩媚所吸引。
一副鹅蛋脸型精致无比,长发被梳成高马尾,如瀑布般墨黑的发冠两侧缀着两支流苏发钗作装饰。
美得勾人心魄,孔雪聆梳妆完毕后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琅佩在身后跟着她一道跟随李莫愁的引领而去。
一行人很快到了下山路口处,早已等候在猎场大门的祁元帝看见款款朝他走来的美人。
唇角微微勾起,对她说道:“这身衣裳很配你,好看极了。”
孔雪聆被他夸得脸颊羞红,专心致志地准备陪祁元帝一道夜猎。
直到匆匆来迟的郑云澜也到了猎场大门,原本杵在一边的萧慕栩目不斜视。
方才他们二人的相见场面被他观赏了一会儿,表面上看来很镇定。
手心却微微出汗,眸瞳中闪现某种晦暗的情绪。
不对,他不应该觊觎祁若沂这家伙的妃嫔。
难道是他太久没有好好释放他的元阳,这才让他对着一个昭仪满是欲望?
萧慕栩脑海中翻涌着这些事,还不带祁元帝发声,
他已经连人带马的都飞奔出去。
郑云澜和祁若沂见他率先开始,很快也不甘示弱的打马扬鞭。
...
尽管已是星夜,一群围猎的男人们都像是不知疲倦的跑马,追逐着猎物。
紫云峰山体高耸,平地和山地的地形都具备。
孔雪聆原本跟随着祁若沂,慢慢骑马的她忍不住在这夜里与他搭话。
“陛下,您等等我.......”
祁元帝像撒欢儿似的飞骑追逐着一只小鹿。
他看别的猎物倒不稀罕,今夜若能猎上鹿。
回去后就能叫李莫愁吩咐宫人们为他们做出烤鹿肉的夜宵。
玩心大起的祁若沂哪有闲工夫去管着与他一道出来的孔雪聆,只对她撂下一句。
“你在原地等着朕,朕过会儿来寻你。”
孔雪聆看着前面不断远去的身影,随着风声刮在她的面颊上。
男人的留言也传入她的耳中,“我怕.......”
看着这月黑风高的夜晚,郊外的蛇虫鼠蚁也比行宫多得太多了。
孔雪聆只得骑着马不断乱晃悠,她想找到一个平稳的地方坐下歇息。
虽然她穿着的是外面千金难求一匹的御制骑马装,可她并不会骑马。
跟着祁元帝的马蹄声也不得不渐渐远离,落单的孔雪聆自己慢慢悠悠地随着马匹自己引路。
无聊地开始跟身下温和的白马说起话来。
“小马小马,你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你看啊,我也不像那群男人一样拿马鞭抽你,
你能不能引我去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呢?”
“天爷啊——有虫!啊———、——”
孔雪聆满面恐慌地看着从她脑袋顶上,也就是生长着高大树叶的树上掉下来一只长着绒毛的毛毛虫。
灰黑的身体缓缓地在马背上蠕动,孔雪聆身下的马被它叮咬出了血。
惊得白色母马不断打着响鼻,疯狂飞奔起来。
差点要将马背上的孔雪聆颠下马来,她惊得立刻拍在马背上。
一手紧紧握着马的缰绳,一手拿着手中的巾帕疯狂甩动。
势要将那毛毛虫拍走。
正当她开心地发现那只虫子已被她拍掉,奈何马匹已然受惊。
带着她不断乱撞,低垂的树干和树丛将她的发簪撞掉下来。
顿时间满头长发散落,而这还不算最紧要的。
差点要被这匹马甩将出去,脸上被刮蹭出了血痕。
只敢埋着头紧紧抱住马的脖子,手掌死死攥住马的缰绳。
好在这匹母马虽然发了狂,在一看到水源后,也渐渐地不再疯狂甩头。
而是急速跑去水源边沿,孔雪聆感到它不再颠簸的奔跑。
连忙收紧了缰绳,试图直起上半身。
等到马一来到水源,孔雪聆慌忙地牵制住缰绳。
试图控制好它之后,翻身下了马。
“呼——真是惊险啊。”累得气喘吁吁。
那匹由孔雪聆所骑的白色母马终于将脑袋压进山泉的泉水之中。
不料,没过了一会,一匹黑色骏马与它的主人也现身在了这眼清泉之中。
孔雪聆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矜贵君子,模样可堪说丰神俊朗。
骑在马上的萧慕栩看了一眼浑身狼狈的孔雪聆。
...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瞰了孔雪聆片刻,淡然的表情与狼狈的孔雪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到是萧慕栩,孔雪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神情小心地朝他微微福身,接着说道。
“萧太傅万安。”
她的身份在后宫中也只能算刚刚触及等级之列,然而。
萧慕栩是何人?
满汴京城身份除了皇帝与孟皇后以外身份最为尊贵之人。
萧慕栩淡淡的嗯了一声,翻身下了马。
不知对面的男子要做些什么,孔雪聆在这星夜之下忍不住地又后退了一步。
萧慕栩缓缓靠近她,将随身所带的药瓶拿给脸上都有刮伤的孔雪聆。
看到萧慕栩的动作,孔雪聆如蒙大赦地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缓缓说道:“嫔妾这厢谢过萧太傅了。”
...
紫云峰此处藏着一泓飞流泉,每到白日就有些许围猎之人在此休憩。
萧慕栩当然知道此地,只不过今夜吸引他来到这里的理由。
却是女子的惊呼声,他心中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位孔昭仪。
遂骑着马慢悠悠地来了这里。
“娘娘,你可喜欢风铃草?”
萧慕栩看她一直低着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胸口如郁结了几分情绪,忍不住地发声唤她。
碍于男女大防,孔雪聆只得后退几步。
但听见萧慕栩突然的开口,孔雪聆楞了楞。
“风铃草是什么?”
萧慕栩低低地笑了笑,指着山泉旁边那一簇簇形状好似铃铛
的花丛说道。
孔雪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花朵在夜幕中清浅的月光下静静生长。
浅紫色的花瓣与铃铛形状的花苞生机勃勃地绽放着。
孔雪聆不由得惊叹,“好美的花丛,这山泉一旁长着这样美的野花。”
萧慕栩看她呆愣的情状,只觉她可爱至极。
眼眸中跳跃着某种危险的信号,打量过她被骑马装勾勒出的身材之后。
认真地开始解说起来,“传说在立秋的那日,
朝着风铃草的花苞许愿,立下心愿的人可以得到恋人的青睐。”
孔雪聆此刻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霎时间脸红了起来。
谁料萧慕栩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只是缓缓地继续说道:“这些浅紫色的风铃草还有它的花语,
意为含蓄绵长的思念,默默守候恋人。”
收到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孔雪聆此刻亦不敢轻易回避了去。
萧慕栩恍然未觉有什么不对,只是一味地朝右手边的佳人走去。
脚步声和虫鸣声与月光糅合在了一起,泉涌下一方洇洇的水流。
洗涤着在黑夜中相逢的两人,孔雪聆只能假装听不懂。
“不知萧太傅所说何意,嫔妾得先走了。”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回身去找自己所骑的白马。
萧慕栩轻轻嗤了声,倒也未再说些什么。
...
直到孔雪聆骑着白马不知方向地一通乱走,而静静跟在她身后的萧慕栩突然出声。
“昭仪,你走错方向了。”
孔雪聆惊讶地左右摇头,在前面支配她方向的白马被孔雪聆紧紧拉住缰绳。
引得白马也不得不回头,“啊?”。
萧慕栩骑着马飞快地赶上孔雪聆所在的方向,接着凑近她的身边。
“臣知道回行宫的方向,此刻陛下应该也狩猎完毕了。
不妨我们先回行宫处,等你平安到了行宫。
再让李莫愁去寻陛下便是。”
孔雪聆急忙回他,”不妥,若是陛下等会没见到我。
肯定不会放心的,嫔妾没为陛下的狩猎出力。
这会还要劳动陛下去寻找,岂不是招来陛下厌烦。“
孔雪聆向身边的萧慕栩解释过后,得到萧慕栩的肯定。
随后骑着白马沿着原路绕了回去,徒留下一泓飞泉不住地喷涌泉水成瀑。
胜景美不胜收,但她并没有多少闲心。
况且今日还遇到了萧慕栩,来不及细想萧慕栩话中的意味。
脸上很显然的带着几分红润神色,孔雪聆自己却并不察觉。
白马身上的虫子被拍打走了以后,脾性也渐渐好转。
拉着迷路的孔雪聆慢慢地回到最初祁元帝让她等候的地方。
此刻的萧慕栩也不知所踪,孔雪聆松了口气。
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一柄折扇轻轻地扇凉,约莫过了有两柱香的功夫。
祁元帝在他们不知情时候去过泉水旁边,此刻他骏马的后背之上驮着刚刚打猎成功的鹿。
看到孔雪聆依然还在原地等着他,不禁微微笑了笑。
“孔昭仪,难为你在此地等了朕许久。
咱们这便先回吧,太晚了,山里可是没有灯火的。
早点回行宫。”
孔雪聆点点头,眸中迅速换上了期待和欣喜的神色。
几乎无人察觉她方才的神情,倒是不用编织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