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啊,今年十三岁,性子跳脱单纯,孤十分喜爱。”

    周帝顺势接话:“你既然喜欢,就带在身边一年,等你觉得他成熟了,再让他参政。”

    “正巧,朕记得三皇子的皇子府已经建起来了,你在外面的太子府也建起来了,就隔了一道街。”

    武君稷:“父皇考虑周全。”

    三皇子急了:“父皇!儿臣不愿意!”

    周帝轻啧:“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三皇子想表委屈,被武君稷打断了话

    “阮先生可带回了九龙图?”

    他脸朝周帝。

    周帝生气:“人就在这儿呢,你不会问问吗。”于是武君稷又重复问:“阮先生可带回了九龙图?”

    阮源:“……”

    阮源反复看向周帝。

    周帝就是不看他。

    阮源:“……没、”

    武君稷:“没?”

    周帝轻咳提醒:“该说说,朕还会贪你的功绩?”

    阮源会意:“没有太大波折,只是耗费时间久些,草民不负所望,将其补全了。”

    武君稷戏谑:“父皇,当赏啊。”

    周帝:“是当赏,阮源,你想要什么?”

    子车横书站出来拱火:“陛下,臣记得阮家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不如陛下为阮先生之女赐一门好亲事。”

    周帝心动,的确该为她赐一门好亲事,受了昭华夫人托付,他本来就有意为阮知之赐婚。

    周帝看着下面三个儿子,老三拿不出手,老四纯孝,但太幼稚。

    老二就不错。

    老二母家势大,正妻不能太显赫,阮源离京多年,虽然有稷下学宫的污名,可也属清流啊。

    配老二合适。

    阮知之搓着手帕,心仿佛要跳起来了。

    她盯着太子,心里起希翼,不要太子妃,她只要一个侧妃就够了。

    “阮家有女,才德兼备,赐于二皇子为正妃。”

    阮知之跳动的心,一下死了。

    武均正的心也死了。

    两个人同时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帝。

    阮知之不敢置信周帝将她赐二皇子当正妃都不让她给太子当侧妃。

    武均正不敢置信父皇竟让阮知之给她当正妃。

    那可是正妃!

    他在父皇心里就只配得上这样一个家世的正妃?!

    不等武均正拒绝,阮知之倏地站起来,跪在地上

    “陛下!既是赏赐,合该是民女心仪之人!”

    武均正死了的心又活了,他上次这么感激阮知之还是上一世。

    他了解此女,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定能粘上太子!

    周帝心有不悦

    “你有心仪之人?说来听听。”

    阮知之抬头,眼睛一个劲儿盯着太子。

    周帝哪能看不到,心升一股怒火,朕赐你别的儿子你不要,你要朕的心头肉!

    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周帝打定主意,只要她敢开口,他赐她给太子做通房!

    阮源是稷下学宫院长时还有些名声,现在阮源就是个草民,草民之女给太子做妾室也到天了!

    周帝本来还感怀与昭华夫人的朋友之情,一涉及武君稷,什么朋友什么面子,通通扔到一边儿。

    太子不只是太子,他是妖帝,更是人皇!

    周帝又觉得给太子赐妾,像给太子糊了层狗屎。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在周帝纠结的时候,阮知之忽然向后一指

    “民女对许卿许大人,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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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南柯一梦(二合一)

    周帝:“……”

    武均正:“……”

    周帝轻嘶一声,这……

    许卿听到自己的名字,险些把自己给噎死,她急忙站出来

    “陛下,臣已经有心仪之人,不能娶阮小姐为妻。”

    阮知之咬咬唇:“民女知道高攀不上御史中丞大人,民女愿意做妾。”

    太子点他做御史中丞,他就是太子的人,那她愿意嫁,做妾都行!

    许卿吓得摆手:“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

    阮知之磕头:“求陛下做主!”

    许卿也跪:“陛下!臣答应了心仪之人,此生只会娶她一人,若娶了别的女子,只会闹的两不和美,请陛下明鉴!”

    周帝:“……”

    武君稷:“……”

    父子两人对了眼。

    周帝挑眉:怎么办?

    武君稷揣手:凉拌。

    当年许卿春闱,武君稷从中帮了她,助她蒙混过关。

    此事告知周帝,周帝也知晓许卿是个女儿身,看在孽障的面子上,才帮许卿遮掩至今。

    周帝摆摆手:“罢了,朕不乱点鸳鸯谱了。”

    “阮源堪舆之术绝佳,补齐九龙图有功,封阮源为县侯,子孙三代食县邑,至于官位,入太常寺封侍诏。”

    “阮源,你自己女儿的亲事,自己挑选,当年朕游学在外,与昭华引为凡尘伴客,她去世了,朕会为她的女儿添妆。”

    阮源与阮知之下跪谢恩。

    侍诏分为两类,一类是占家,一类是堪舆师。

    算是服务帝王的玄学类人才。

    这类人才,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本事大的也很受长安官员欢迎。

    官位越高,就越信占谶。

    县侯加侍诏,这对阮源而言,已经可保余生富贵安稳。

    第二巡菜上桌。

    众人却都没了吃菜的心思。

    宴未开,筛去蠢客半数。

    宴开,一件衣服定下了一位御史中丞,还让太子拿走了少府丞和大鸿胪的筛选权。

    一巡酒,从大周官商勾结垄断人皇币,谈到了九龙图,又牵扯出赐婚,栽了一位三皇子,封了一个县侯。

    二巡酒又要引出什么幺蛾子?

    妖庭的七人还很不忿,摆着一副臭脸色,大周官员想吐槽,你们忿什么?你们有什么好忿的?

    是别人为难太子吗?是太子为难别人啊!

    武君稷轻描淡写的举杯

    “孤回周,受到了许多人的迎接,孤感念备至。”

    众臣以为是丞相率人堵门一事。

    纷纷说客气客气。

    一杯酒饮尽,刚要放下心。

    “孤特托父皇查他们的身份。”

    “一个白天过去了,父皇查到了吗?”

    周帝不快:“才一个白天,朕从哪给你查到。”

    武君稷扬着猫腔:“已经进入人人修炼的时代,找几个人而已,大周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查到,可想而知满朝文武都在糊弄你啊父皇。”

    白王插话炫耀

    “这在我们妖庭,人一照面,将你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保管斩草除根,让他们天上地下无路可逃!”

    刑月:“没错,一个白天,已经很久了。”

    周帝不说话了。

    孽障扛着人头让他做主,说不给他做主他就要闹,原来是试探大周实力,他只给一个白天,无论能不能找到幕后凶手,孽障都会闹。

    武君稷拍拍手,二十箱人头陈列开。

    惨白的头颅,有死不瞑目的,有安详闭眼的,还有维持着死前痛苦表情的。

    后面的家眷发出惊呼。

    武君稷晃着酒盏,看满堂豺狼:“好几百号人拿着刀枪斧戟迎接孤,孤心生气恼,留头找主。”

    有几个人脸色倏变,又低头隐了表情,没参与的安心看戏,参与其中的,如火炕蚂蚁。

    周帝干脆送他一场东风,他想显摆妖庭的强横,大周国力的衰弱,他就让他显摆。

    “你在大周遭遇刺客,给朕一个白天,让朕给你找凶手,朕没查出来,你查出来了?“

    武君稷朝刑月举了举酒盏。

    刑月站出来

    “武周陛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运灵。”

    一只渺小的幽绿,自她指尖飞起,在人群中穿梭,带起一阵阵惊呼。

    “萤火虫!”

    “原来只是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有什么用?”

    “还没蘑菇有用,蘑菇好歹能吃。”

    “这不是废物运灵吗?”

    一声又一声废物运灵让刑月唇边的笑越发讥嘲。

    废物?

    那是人的说辞,却非天定的事实。

    在妖庭,没有废物的运灵,只有不肯努力的废人。

    栗工心中叹息,忍不住垂眸看君王,周帝不喜不怒,但栗工知道对方心情不好。

    如果妖庭实力不如大周,陛下会骄傲太子性情坚韧,壮志凌云。

    如果妖庭实力与大周齐平,陛下会骄傲祖坟冒青烟,甚至让史官大肆宣扬他是妖庭开国妖帝之父,再将太上皇踩到地底里,努力让自己的牌位居于太上皇之上。

    可妖庭实力,远超大周。

    太子太优秀了,优秀到周帝的‘引以为荣’会成为两国地位的较量,而周帝自尊心又强,他怕偶尔浮现的忌惮会成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