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二错!”

    “作下无节无仪的群殴行为,面对君上,不思己错还强词夺理的告状!此为三错!”

    “犯下三错,还无知无觉,半辈子圣人之言,全被你从屁股拉出去了吧!”

    “死的那人,在皇宫夜宴当着整个长安城勋贵的面,辱骂妖庭丞相、元帅为畜牲!辱骂你家皇帝邀请的宾客为畜牲!辱骂太子的臣属为畜牲!”

    “难道他不该死吗!不能死吗!”

    “你们为这样一个不忠不节者群殴我等,白帅只折尔等骨头自卫,有错吗?”

    蝙满达指着少府丞:“我若是你,羞于为死寮辩护!我若是你,犯下三错还不知悔改,这就撞柱子去死!”

    “我若是你,为了君上颜面,为了君上不罪,现在就去死!”

    “你还不去死,是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

    “你现在还不去死,是觉得自己悖逆君上无错吗!”

    蝙满达咄咄逼人,少府丞脸色青了又白

    “你妖言惑众!强词夺理!”

    蝙满达冷笑:“那你说,我们是不是你大周,你大周朝的陛下邀来的座上宾!”

    “你们是不是对自己君王的座上宾出言侮辱?!”

    “不止你该死,在场满朝文武都该死!”

    “若不杀,就是君王无威!”

    说完的蝙蝠王,啪叽跪在白王身边

    “吾主,臣说完了,白王任凭吾主发落!臣绝无二话!”

    白王噎住了,没好气的瞪了眼蝙蝠王,干脆不说话了。

    武君稷:“原来如此。”

    “父皇怎么看?”

    周帝:“太子看着处置,你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这话一出,许多官员惊了神。

    大鸿胪站出来:“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他国之君,如何能代陛下发令!”

    “丞相!您说句话啊!”

    子车丞相徐徐抚动胡须

    “陛下,此事,理应三思。”

    大鸿胪得到丞相支持心喜:“御史大夫,您也说句话啊!”

    御史大夫现在还记挂着神官、修仙、灵龟,只当他放了个屁,不搭腔。

    大鸿胪甩袖,不堪与此为伍的模样。

    他又看向太尉。

    太尉正巧转身,错过了与他的对视。

    他唤道:“太尉!”

    太尉不说话。

    武君稷缓缓站起:“父皇,悖逆君上不思悔改的臣子,留他做甚。”

    “宴会喜庆,女眷颇多,杀人不好。”

    武君稷指了指御史中丞、大鸿胪、少府丞三人,这三人的官位全都是举足轻重。

    “来人,扔出宫去,革职,永不复用。”

    外面疾步跑进来一队粼甲军。

    拖着三人往外走。

    御史中丞口中疾呼:“陛下!您不可被妖人蛊惑啊!”

    “一个外国之君如何能为我大周储君!”

    少府丞大喊:“陛下!臣恳请废太子!”

    武君稷一听:“拉回来。”

    被重新拉回去的少府丞跪在地上:“陛下!诸公!岂不闻熊掌难熟乎?”

    “古有商臣为皇位不顾父子血亲杀楚成王篡位!陛下不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考虑祖宗基业啊!”

    他呐喊:“让他国之君为太子,与认贼为嗣有何区别!”

    “诸公,请为大周助我!”

    宴中周臣,脸色瞬间古怪。

    他们不想让太子为太子,只敢在周帝面前逼逼叨,骂骂周帝,逼一逼周帝,俗称窝里反。

    但把事情捅到正主面前又是另一种法礼了。

    白王等人早不耐了大周的‘规矩’,在妖庭,谁的拳头大谁有理,这群蝇营狗苟,只会用舌头和嘴恶心人,放在妖庭,在他们说出第一句他不爱听的话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受够了这群人!

    “真当你们大周是天国沃府了?!就这块地儿在妖庭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谁稀罕当你们的太子!”

    “我妖庭君主,万人之上!打下来,将你们俘虏了当狗!”

    白王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拳头这就让少府丞的脑瓜变成烂西瓜。

    被死亡笼罩,少府丞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撕天裂地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脑浆撕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掌稳稳按住了白王一身的蛮劲儿,少府丞惊恐的发现,他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移动过来的!

    他自傲自身修为可以挤进天下修士中的前列,但是,如果武君稷想杀他,只需要拿着一把剑,过来就可以了。

    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你说孤是贼?”

    诸臣低下了头,满目复杂,不,他不是。

    没人比他更正统了。

    他是天地认可的人皇,是最正统的顺位继承人。

    古有人皇,御人、妖。

    他哪是贼,他是生来就该在高天,人皇的权柄是人妖共主,他立妖庭,又回大周,只是顺着命运推手,在拿回自己的东西!

    子车丞相为什么带百官拦门却拦的一点儿也不硬气?

    因为他拦的是人皇。

    诸臣各种辱骂妖庭辱骂妖庭子民,却不敢骂一句武君稷?

    因为武君稷是人皇。

    大周为何反复迫武君稷表态?

    因为他是人皇。

    子车菊、都空司令、还有其他官员为什么都在今日带上了自己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子嗣?

    因为宴的是人皇啊。

    他们再怎么和周帝窝里横,都变不了心里对人皇的朝圣之情。

    一个活的人皇,会为世界带来什么改变,人皇币、香火钱、神龟、妖族香火证道,还不能证明吗?

    妖帝不能当太子,那是糊弄别人的,真正的棋手,把别人演进去的同时,不会将自己演进去。

    显然少府丞是被糊弄的‘别人’,圣光照头偏说是魔气,陷入执迷的怪圈

    “你三岁发天誓,连累大周国祚,出走后立妖庭对大周虎视眈眈!”

    “妄图以人皇币把持大周商贸,让你手底下的一群畜牲站在大周领土上!你难道不是贼吗?”

    “本官若有一子如你,快死矣!”

    子车丞相掩面,御史大夫看傻子似的看着少府丞,其他人忍不住挪脚,离他远远的。

    御史大夫冷不丁嘲讽

    “你还想生人皇,怕你亲身上阵生到死也生不出来。”

    少府丞惊疑的望着御史大夫的方向,对他的态度十分不解。

    诸公为何投敌?!

    武君稷没有理会他的骂贼说,负手行于殿道上

    “妖庭有八成子民是人族,这八成里又有四成来自大周。”

    “他们因为天灾人祸来到妖庭,孤给他们沃土,给他们房屋,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杼,居者有其庐,老幼有从依。”

    “你说孤是贼,孤不反驳你,孤也不会杀你。”

    “因为你为燕雀,孤为鸿鹄,你为萤虫,孤为皓月,燕雀不知鸿鹄志,萤虫难晓明月光。”

    “你格局太低,又站的太高,德不配位必受灾殃,流放妖庭,开荒去吧。”

    太子之言,振聋发聩,人人沉浸在几句话的妙意中,少府丞却只觉得违和。

    被刻意忽视的怪异袭上心头。

    在被拖走前少府丞在地上急爬几步

    “诸公!为了江山社稷!助我啊!”

    可他以为的同僚,以为的道友,以为的朝廷肱骨,竟一个个看着他发笑。

    一地败狼痛骨催,虎豹堂前晏晏笑。

    一道惊雷砸开少府丞被猪油蒙了的心。

    人皇!

    这是一尊人皇,他家里还供着人皇像,他参加宴席前,还奉了香。

    他曾日日朝拜,奉其为神,而被尊奉的神明本人就在他眼前!

    少府丞惊愕、悔悟、愤恨!

    “诸公害我!诸公害我!”

    数十年如一日的家中供奉朝堂避讳,让他下意识将神龛和武君稷分成两个不同的身份个体。

    他对神龛敬如神明,对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本身却日常贬谪。

    十年里,妖帝的称呼深入人心,人皇蒙了灰尘。

    终于,他的习惯,害了他!

    少府丞将朝中未被白王断骨而站着的人揽入眼中,无一不是谨慎、狡猾之徒!

    最后他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帝王脸上一无所有,仿佛只是看了场大戏。

    少府丞悟了!

    周帝以白王为饵,清理朝中反对太子为太子的异声!

    “哈哈哈哈哈!!!”

    少府丞凄厉的哭笑声穿透夜幕,呈到御前,作为首场博弈的收官鸣金。

    武君稷一扫地上受伤不起的人

    “受伤的诸位,回去好好养伤吧,你们的职位,孤会另寻人代替。”

    “拉出去,革职。”

    不下百人被一队又一队的粼甲军拉出去。

    哀求声、悔悟声、怒骂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