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没再说什么

    “每日辰时,曰司阁晨课,若迟到,会被夫子惩罚。”

    “早膳是卯时,午膳未时,错过了时间,便没有了,学生私下不得开小灶,若被发现严惩不贷。”

    “对了,周舍没有晚膳。”

    “若太子殿下饿了,只能辛苦殿下忍耐。”

    “晚上放热水时间是酉时,一天只有这一次热水。”

    “自明天开始,太子殿下要穿学宫的学生服,衣衫不整者亦会被罚。”

    “学宫规矩严,殿下一开始不适应是正常的,等被罚几次就熟练了。”

    武君稷皱眉听着这不人道的时间安排。

    “九舍都是如此吗?”

    引路学者微笑:“当然不是,九舍之中,周舍最末,才是如此,学宫并不禁止九舍争斗,院长说,学宫不养无用之人。”

    “强者才配得到优待。”

    这不是学宫,这是斗兽场。

    下一刻引路学士拍了拍手,三个男人从外面进来,将陈瑜围住。

    武君稷毫不犹豫的共享气运,陈瑜拔出匕首迎上,引路学者刀刃闪现架在了武君稷的脖子上,微笑道

    “太子殿下,停手吧,草民实在不想伤害您。”

    武君稷表情冷的吓人。

    那三个人是妖。

    他做不到操纵陈瑜一击毙命,老登给他留了护身符,可若现在就用了,他以后还有法活吗?

    稷下学宫的人敢对他动刀,定有倚仗,是老登要害他,还是太上皇?

    武君稷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稷下学宫各方势力交错,根本不是老登能控场的,更不是现在的他能为所欲为的。

    对方的目的是想拔了他的点将,将他孤立出来。

    陈瑜表情凝重,如今的情况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却早有迹象。

    没有普通人,只允许带点将,一月一休假。

    这一个月武君稷就是孤立无援的存在。

    不要命但糟践人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武君稷抬了抬手,陈瑜放弃了抵抗。

    引路学者有些遗憾他的乖觉,狎昵的捏了捏武君稷的脸,夸奖道

    “太子殿下这么识趣,在下都没办法动用非常手段了呢。”

    他命人带走陈瑜,敷衍着

    “殿下放心,您的点将会得到妥善对待,学宫此为,也是为了历练殿下。”

    “您是大周太子,我等是大周臣民,自然是希望太子殿下越来越好。”

    武君稷觉得可笑,若他是一个普通的三岁小孩,刚才那番行径早哇哇大哭不知所措了。

    引路学者毫无尊敬的拱手,猖狂而去。

    88后知后觉,稷下学宫和它想象的不太一样。

    “宿主……他好像,在欺负你?”

    武君稷被它蠢得无语。

    他迈着短腿走出去,周舍最南角,有一旱厕,最北角是厨房。

    里面是周舍三十二人吃饭的地方。

    “咚——!”

    一声报时钟,武君稷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拿着碗,去食堂排队。

    到午饭时间了。

    ----------------------------------------

    第28章 贵贵的破防了

    武君稷想到一天只有两顿饭,他立刻转身去屋里找碗。

    当时周帝说学子一切生活用品都由学宫负责安排,而且统一着装,因此他只带了一些点心和小发冠。

    他回到房间,解开引路学者留下来的大包袱,发现了一个痰盂。

    是白瓷的,还挺好看,但它是一个痰盂,还能当尿壶用,唯独不该当饭碗。

    武君稷继续翻找,没有碗。

    一个洗脸木盆,一个痰盂,这是唯二能盛东西的。

    武君稷神色平静,抱着痰盂去打饭了。

    他人小,一来一回跑到地方,别人都打的差不多了。

    武君稷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清拿着两份饭走向武均正。

    武君稷举起痰盂

    “打饭。”

    厨子眸中闪过贪婪之色,他一寸一寸扫视武君稷的身体,浓郁的气运馋的它灵魂都要飞了。

    武君稷压根不知道,他在妖眼中内金外粉珠光宝气,馋得妖要疯了!

    人皇气运牢牢粘在武君稷身上,只有动摇他的意志,让他痛苦,让他难过,让他歇斯底里,气运才能溢散出来,为妖吞食。

    厨子受不了了,肥腻的手擦去口水,恶意肆无忌惮的泼向武君稷。

    “这是哪来的贱种,举着痰盂是想让我赏你一口痰吃吗?”

    武均正猛地起身,怒目而视。

    武君稷举着痰盂,仰着头重复道:

    “打饭。”

    厨子眼角张开妖纹:“这么想吃?爷爷赏你一口!”

    他嗓子吼喽喽吐出一块粘痰,抓住痰盂呸的一口吐了进去,恶臭的痰液挂壁而流。

    武君稷再次重复:“打,饭。”

    若是正常小孩早吓得哇哇大哭了,人皇运粘的牢不可破,厨子得不到丝毫,他急不可耐却不得章法。

    兽性的暴戾被激出来,一脚踹到武君稷,这动作仿佛开启了什么机关。

    整个饭堂的妖一拥而上。

    武均正瞳孔不断缩小。

    他看到它们围住武君稷撕扯他的衣服,拽掉他缠绕头发的粉色发链,拽掉他的骰子。

    他们穷尽污言秽语,贬低他、打压他,辱骂他。

    尊贵的大周太子,他心目中的阎罗王,不可一世的周中祖,抱着一个痰盂,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被一群妖沙包一样推来推去,又成了那个任人欺凌的乞丐。

    “啊啊啊——!”88受不了了,它啊啊啊大叫着,将一团东西胡乱塞给武君稷,然后连滚带爬的钻到桌子底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

    武均正也受不了了,他抱头大叫。

    妖物被吼声吸引,安静下来。

    武均正掐着嗓子干呕,这是生理性的病态的呕哕,他恨不得把肠子和眼睛都呕出来!

    他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像,啪的一声,碎了。

    威严的金身落在泥土地里,露出里面的败絮、腐物、摇尾乞怜的狗骨!

    武君稷是个乞丐!他就是一个卑贱的乞丐!

    被人吐痰!钻人裤裆!被骂美人盂、肛狗!捡地上的馒头,曲意逢迎不择手段夺权的乞丐!

    他穿上绫罗绸缎,他戴上金冠银冠,但他骨子里就是那个曾卑贱过的乞丐!

    得势时他猖狂!

    失势了,他仍可以为一顿饭放下所谓的尊贵、尊严去讨要!

    对于乞丐,什么都不如一口饭重要,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放下身份,从头开始,但是武均正做不到。

    他发现他竟比武君稷还要恐惧武君稷会失去尊贵的身份。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你不是至高无上吗?

    你不是最后赢家吗?

    你为什么能如此卑贱?!

    武均正受不了,他受不了!

    人们总喜欢崇尚美好,厌弃怜悯卑贱。

    88遗忘了武君稷前世所有的难堪。

    将他捧得高高的,贵贵的。

    武均正也将他捧得高高的,贵贵的。

    武君稷偏偏残忍的打碎给他们看。

    他满身泥泞,他命贱贱的,他一无所有。

    他的一切,全靠自己筹谋得来。

    哪怕是现在他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忖度。

    武君稷翻阅着88慌不择路传送给他的记忆。

    这才是他上一世真正的经历。

    记忆里有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啧啧,赚翻。

    武君稷越是不在意,武均正越是在意,他浑身抖成了骰子。

    他冲过去,抓过武君稷的痰盂,砸向厨子的脸。

    这一刻什么狗屁妖怪,他全都不怕了。

    他指着厨子怒骂:

    “一个地缝里的臭老鼠!狗苟蝇营本皇子看你一眼就想吐,你配给武君稷打饭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群眼瞎嘴烂的畜牲!皮臭毛骚,本皇子闻了恨不得吐它七天八夜!我大周百姓粪水沤地都比你们好闻!”

    “你们也配在我大周皇室面前放肆!”

    一条红色的蛟龙自武均正身上雄起,蛟怒之声,青云直上十万里!

    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武均正运用气运,得心应手。

    稚嫩却雄浑的红色蛟龙,盘身直压,周舍三十一个妖怪,惨叫一声显出原形。

    武均正破防的晃着武君稷

    “你上辈子压死我的气势呢?!”

    “本皇子都能解决这些皮毛畜牲,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本皇子的?!”

    “你说啊!你说啊?!”

    “我就知道陈瑜是个奸佞,他是不是算计你了?他是不是丢下你跑了?!!!”

    武均正泼妇一样质问他,中途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儿厥过去,他颤颤巍巍的脱下衣服,又把武君稷的头发扎起来,看着他光鲜亮丽了,武均正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