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兽潮爆发,兽群都会避开风暴峡谷,勇士们更不会靠近。

    魃枭面色纠结,摸着林虞清瘦的脸。

    他不想带林虞过去,但此时此刻,除了找到风之种,别无办法。

    只有林虞才能感受到那颗种子的存在。

    试一试,还有活命的机会。

    魃枭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半口气,他就敢争,爬也要从地下爬回来。

    可林虞不同。

    气氛静谧,唯独帐篷外的风雪尖锐呼啸。

    林虞忽然抬手,摸向魃枭的眉宇。

    “不用担心。”

    即便憔悴,他一如往昔那样清淡平静,明明是这样瘦弱的人,但你只要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就无条件的信任他,追随他。

    魃枭喜欢他这双眼睛,光看着他的眼神,都能把自己看石更。

    这一宿,魃枭和林虞睡得很沉,他们需要尽快恢复体力,以便度过风暴峡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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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虞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往旁边一摸,手腕很快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接住。

    魃枭说道:“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就带你过去。”

    林虞“嗯”一声,

    一早独处,两人都没说话。

    往日里魃枭总要缠着林虞,撩他说个不停。

    此刻只喂他进食,捏捏他的脸颊。

    “过阵子养回来。”

    林虞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喝了几口汤。没吭声。

    临出发时,林虞忽然觉察不对。

    他撩开身上的兽皮衣,指着里面的那一层软甲。

    “什么时候给我穿上的,你穿回去。”

    魃枭挑眉一笑:“皮糙肉厚用不上,祭司大人细皮嫩肉的,我可舍不得看到你受伤。”

    林虞:……

    魃枭不给他反应,二话不说抱起他就往外走。

    风雪扑面,寒气逼人。

    到了外头,魃枭直接断了他换回软甲的念头。

    烈就在不远处等着,欲言又止,打算送他们过去。

    “枭大,虞巫,你们一定要回来。”

    林虞轻轻点头,因为疼痛,唇瓣绷得有些紧。

    他被男人抱在怀里,刺骨的寒风刮着脸,像刀子一样割开肌肤,生疼生疼的。

    雪原上的风,比部落的风还要猛烈,越往峡谷边缘靠近,风就越大,声音尖锐,连耳膜都在震动发疼。

    快到峡谷时,尖锐的风声几乎将任何动静掩去。

    魃枭捂着林虞的耳朵,将人护在怀中。

    他吼了一声:“烈,回去。”

    烈停下脚步,想起昨夜已经下定的决心回过头,不再逗留在峡谷附近。

    骤风凶猛,峡谷外围已无积雪。

    所有的冰雪都被风削平了,露出了焦灰色,干裂的土地。

    两侧的山壁留下无数刮痕,孔洞之中露出的风,发出尖刺的鸣啼,十分刺耳。

    即便双耳被魃枭紧紧捂着,林虞依然感到耳膜在震动。

    他勉强打起精神,漆黑朦胧的眼睫越过男人,朝峡谷的入口处探去,

    暴乱的风元素能量,使得他整个人躁动不已。林虞尝试平复心绪,闭上眼,不久便嗅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

    冰冷的、肃杀的、混乱的,属于风元素的味道。

    魃枭面色凛然,一把抱起将他背到身后,双腿一蹬,死死地钉在地上,逆着风往前走。

    在无数尖锐的风啸中,刷刷刷,林虞捕捉到一丝细微的破裂声。

    侧过眉眼,只见魃枭的脖子、脸庞、手腕,肉眼可见地被风刮开一道一道的口子。

    魃枭依旧纹丝不动。

    林虞想起对方替他换上的软甲,心绪复杂。

    短短一段路,魃枭身上的兽皮被划开。脸上、手上、脖子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只怕魃枭还没走到峡谷深处,就已经会被风刃彻底割碎了。

    林虞盯着男人始终没有松动的侧脸,叹了口气。

    “苍梧,帮我。”

    他指尖上的戒指散发出一道浅淡的绿色微光,指尖放在魃枭颈侧,绿色的微光便沿着魃枭的身体蔓延。

    刚割开的口子又逐渐愈合,再割开,再度愈合。

    就连林虞手上也被割了几道口子。

    魃枭吼着:“手拿回去!”

    林虞没动。

    他将看到的、感受到的风暴峡谷的景象传递给苍梧,苍梧很快做出判断。

    “虞,别抵抗它,试着顺从它,感受它,和它共鸣。”

    万物相生,很多感应都是共通的。

    拥有木之能量的苍梧,既然能感应草木万物,与其化为一体,林虞既然觉醒了五行能量,理应可以感受与五行有关的能量源头,并且与之共鸣。

    林虞尝试放弃抵抗,将他的感官,意念,甚至是身体,完全融入这股风暴之中。

    融入的下一刻,耳旁尖锐的风声陡然消失。

    进入肺腑的气息冰冷凌冽,却没有将他的内脏和肌肤搅碎,而是停了下来。

    林虞抱紧魃枭的脖子,嘴唇颤抖,轻轻覆到对方耳后。

    “别用……你的……意志和他抵抗,连同身体也放弃挣扎。”

    无数的风刃在魃枭身上肆虐,他忍不住闷哼,硬生生的扛着。

    勇士的本能是反抗和回击,无畏艰险。但他记着林虞的话,强行压住抗争的意志。

    渐渐地,风刃如同有意识一般,停止了攻击,围绕着他们游动飞行。

    仅仅只是踏入山谷外围,便已经过去了半天。

    林虞意识到暴风不再攻击他们后,用意念和苍梧产生感应,释放一丝木精能量,一点一点将魃枭身上的伤治好。

    少了风刃的阻碍,魃枭背着林虞前行时,轻松了不少。

    他们一路深入腹地,漫天的雪花再也落不进来,而是在上空被快速流动的风搅碎。

    腹地两侧的山壁也被削得光滑无比,这里没有雪,且空荡,甚至有种诡异的安静,一点风声都没有,和外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峡谷腹地的上空,漂浮着许多东西。

    有野兽的骨头,沉淀了许多年的地下岩石,它们漂浮的速度并不快,如同被一只手托起来,缓缓流动着。

    也因此,林虞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风的形状,虽然他不知道哪一个是风之种。

    按照刚才苍梧给的提示,感受着风不断散发的能量波动后,他将巫术释放出来,尝试与周围的风共鸣,努力形成和这些风同频的震动。

    浓郁的风能量促使魃枭力量膨胀,风暴峡谷的腹地,俨然成为战士锤炼的绝佳场所。

    魃枭忍不住吸收这股力量,当他回头想找林虞时,却见林虞站在深处捧起一朵云,白色的云。

    林虞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缓和的温柔。

    他摸摸云团的脑袋,摸摸云团的小手。

    空气里多了一股浅浅的、微微冷的,带一点甜味,令人想要亲近的香。

    而这股香味的源头,正是林虞。

    他不断释放出和风之种同频的巫术。

    这种同频的共振,它释放出来的气味不是冷的,凛冽的,而是微微的凉,甚至有些甜。

    如果林虞再细心一些,他会发现,和风之种共鸣而产生的能量波动,断断续续地,汇成一句稚嫩的呼唤。

    母……母……母亲……

    倏地,林虞手上的这朵白色云膨胀数倍,就像一颗长大的种子。

    他整个人都被云包裹着,浮到半空。

    “虞!”

    眼看魃枭就要站起来,林虞摇摇手,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他和这朵云产生了十分微妙的连接,已经确定它就是风暴中心的风之种。

    在雪原上肆虐的骤风源头,居然就是这么一朵可爱的云团。

    围绕着林虞身体的云朵,突然钻进他体内。

    刹那间,林虞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炸开了许多记忆。

    画面不断演变、倒退,他的意,看到了雪原上千百年不变的冰冷,野兽的哀嚎,无边的风雪……漫无边际地,没有尽头的白。

    这里是静止的,极致的冷,孤独,除了野兽,没有任何生机。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冷寂。

    风眼之中一片寂静,甚至有些沉闷。

    魃枭嗅着空气里浓郁的甜味,目光锁住林虞。

    此时的林虞,就像一块甜美的、可口的食物,引诱他上前吞噬、撕咬。

    从前他只知道林虞的气味是冰凉的,却不知竟然还有如此香甜的气息。

    魃枭灼灼盯着人,忍不住吞咽嗓子。

    只见漂浮在空中的林虞忽然落下,他连忙伸手去接,稳稳抱在怀里。

    林虞昏倒了。

    他唇角微微弯,肌肤似乎变得更加透明白皙,连头发都染了一层淡淡的青白色,眉眼较从前变得更加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