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类。会引发幻觉、妄想和极度兴奋,过量可致体温迅速升至40度以上,引发肌肉分解、肾衰竭甚至暴力行为。
就像电影里的食人丧尸一样。
狄奥多惊魂未定地死死拉住杂物间的门——幸好失去理智的管家不会往内拉门,只是一味地撞击攻击着木门。狄奥多低头一看,杂物间的钥匙居然还插在门上,连带着一大串钥匙,甚至还有两个电子感应锁。他连忙拧了两下,把房门紧锁,一并拔走了钥匙。
现在怎么办?狄奥多平复了一下呼吸,把钥匙收进了衣服内袋里。嗑了“浴盐”的人极度兴奋难以控制,现在恐怕就是十个壮汉一起来压制巴克利,都捆不住他。狄奥多可不会蠢到觉得自己力气比大多数人大就能上去按住一个完全嗑嗨了的家伙。
那阿黛尔呢?狄奥多闭上眼睛,无视热闹的杂物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场景……算了吧,脖子都完全断开了,瞳孔也散开了。哪怕现在她就在急诊室里也救不活,得请上帝来才行。
啧,先去把其他人都叫起来吧。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也受到了管家攻击,确认大家都安全比较重要。
狄奥多摸了一下内袋里的钥匙,后退两步,最后看了一眼杂物间的木门,它还在管家的撞击下一下一下地震动着。
……门板很厚,铰链也结实,短时间内应该撑得住。狄奥多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上了楼梯。
先找赤井秀一。这个念头没有任何犹豫地排在了所有其他待办事项的前面。赤井秀一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反正每个人的房门都要敲的,从里到外全找一遍更方便。
好吧这个理由并没有它看起来的那么充分。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那扇没拉窗帘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月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块诱人的冷白色。狄奥多一口气跑到二楼最里侧,伸出手掌拍上了赤井秀一的房门——
是啊,这就是狄奥多为什么最先想到找到赤井秀一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房间在最里面也不是因为他是这栋房子里狄奥多最信任、狄奥多认为最值得信赖最可靠的人。
——门一拍直接开了,它甚至没上锁。
狄奥多最先想到找赤井秀一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确定赤井秀一在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在我心里的信誉分已经降到负数了!狄奥多不信邪地把客房翻了个遍,无力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想。
狄奥多,这也代表不了什么。金发蓝眼的青年在心里说服自己。赤井秀一可能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比他更早醒了,去了别的地方。也可能只是去了盥洗室。狄奥多关上房门,开始一间一间地排查其他卧室。
我自己的房间——空的。没有人趁虚而入。埃丽卡的房间——空的。床上连人躺过的痕迹都没有。保罗的房间、马库斯的房间——空的,保罗连行李都散乱在地上没有收拾好,而马库斯的行李甚至没有打开过。
伦菲尔德住的主卧和他们不在一条线上。狄奥多转过楼梯间旁的拐角,差点和抱着自己衣服的伦菲尔德撞个满怀。
“嘿!哦,狄奥多?你在这里干什么?”
伦菲尔德差点把手里换下的脏衣服扔出去。他吓得踉跄两步后腰撞在了走廊的角柜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下意识伸手去扶,一条因此挣脱了束缚的四角短裤啪地一下和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才是那个要问你在干什么的人吧!”终于看到一个活人了,狄奥多心焦得不行,“其他人呢?怎么没有一个人在房间?”
“嘿,嘿,放轻松,你是什么小学生郊游要大家陪你一起睡才能睡得着吗?我刚刚在洗澡,主卧的浴缸可真不错……”
“其他人在哪里?”狄奥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伦菲尔德被他吓住了,呆呆地眨眨眼睛:“呃,娱乐室?我去洗澡之前,我们在三楼一起打牌……”
狄奥多放开衣领一把推开他,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了三楼。
伦菲尔德在他身后大喊:“狄奥多!你发什么疯呢?喂!”
娱乐室、娱乐室……是左边这间大的。
伦菲尔德也追上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狄奥多!等等我!”
狄奥多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伦菲尔德刹不住车,差点又撞上门口的盔甲摆设,银光闪闪的金属吓得他脸色一白。
“事情有点不对劲。”狄奥多来不及解释,把伦菲尔德拉到自己身后,用手指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但伦菲尔德的声音显然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下一刻一个耳熟的女声放声尖叫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
狄奥多一咬牙,猛地推开门,飞快扫过屋内的景象:牌桌翻倒了,四脚朝天。扑克牌散了一地,有几张被踩在脚印下面,塑面上印着半个深色的鞋底花纹。泼洒的酒液浸湿了地毯。
埃丽卡……不在。保罗也不在。马库斯站在房间正中央,背对着门口,身体不自然地微微前倾,肩膀一高一低,像是右边肩膀上扛了什么重物,压得他整个人往右偏。
或者……是他的右手脱臼了。马库斯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个酒瓶的瓶颈,瓶底已经碎了,碎玻璃上挂着几缕深色的、正在往下滴的东西。
狄奥多看到了标签。那是瓶金酒,所以那些深色的肯定不是里面本该有的酒液。而最里面躲在酒柜旁的安妮明显是在躲避他。
这里到底见鬼的发生了什么?我在做梦吗?恐怖片?
安妮正惊恐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后背拼命地想缩进柜子里。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的尖叫混杂着窒息般的气音,那是一种只有在大脑处理不了眼前的画面时才会出现的、窒息的幻觉。
“跑过来!”狄奥多冲着吧台后面的安妮大喊,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安妮一脸惊恐地看着马库斯,一副快要魂飞魄散的样子,“跑过来!快点!”
本来在踉踉跄跄地向安妮移动的马库斯终于被狄奥多吸引走了注意力,房间中间行为古怪的男人回过头来,狄奥多立刻听到身后的伦菲尔德倒吸了一口凉气,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也是,那半张脸都掉下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喝醉了酒。
安妮回过神来,推开酒柜前的柜台门就往外跑。马库斯循声向狄奥多扑过来,狄奥多一把抓起墙边的台球杆想把他抵开——
“噗嗤”
“该死!”狄奥多快吐了。他对杀人真的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厌恶至极。可惜马库斯往前趔趄一下,结果就是本来应该打到他胸口的台球杆直接扎进了他的脸里。狄奥多清晰的感受到杆尾在暴露的骨头上滑动了一下,戳进了他的脑子里。
“该死!”金发青年甩开台球杆,左手还死死地抓着门把,上前两步想要抓住安妮的手臂。
“啊!”
女仆踩到地上另外半个破碎的酒瓶,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狄奥多放开门朝她跑过去:“安妮!抓住我的手!”
伦菲尔德下意识抓住了刚刚狄奥多一直抓着的门把手。
安妮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空白,可能是条件反射驱动着她的行为,她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不小心按到碎玻璃上都没有喊痛的反应,只是慌忙地想要抓住狄奥多伸过来的手。
狄奥多一把扣住了她被割伤的手腕,鲜血和破碎的肌肉组织黏湿的触感让狄奥多头皮发麻:“没事,我抓住你了。”安妮站不起来,狄奥多直接把她往外拖,听得女人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马库斯摔倒在地,抱住了她的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疯狂地蹬腿挣扎,台球杆被她的脚踢得左摇右晃。狄奥多突然感觉到另一边和他角力的巨大力道消失了,拖着安妮的手控制不住反作用力的狄奥多往后倒去,跌坐在了走廊上。
安妮扑倒在门口。狄奥多几乎听不见她惨叫的声音,耳边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砰!”
伦菲尔德下意识地关上了娱乐室的门。他瞪着眼,双腿发抖,牙关打战:“这、这、咯、这是怎么回事?”
安妮的惨叫还没有停。
伦菲尔德看着她,往后瑟缩着。
狄奥多睁着瞪出血丝的眼睛望向他。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安妮身旁:“安妮!安妮!冷静下来!”狄奥多尽可能地压着她的四肢,抓起她的手——手腕,割伤,出血量有点大;把她翻过来正面仰躺下,压住她的腹部——大腿上也有割伤,刚刚拖拽她时搞出来的;小腿、脚踝……
狄奥多喘着粗气,跪坐在她身旁,不动了。
安妮的左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靠近脚踝的地方丢了一大块肉,正在一刻不停地往外泵血。
狄奥多猛喘了一口气:“止血!帮我给她止血!别傻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