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凛:“嗯?要不要歇息会?”

    方楚宜含糊道:“要。”

    谢元凛将他从椅子上抱坐在自己腿上。

    方楚宜哼道:“你又没经过我同意就抱我。”

    许是两人关系不同于上次醉酒,方楚宜有些粘人,紧紧搂着谢元凛的脖子。

    谢元凛一手揽着他后背,另一只手移动着轮椅往内室进,“下回抱你一定征求你同意。”

    方楚宜:“那你问我,我肯定说不许啊。”

    谢元凛失笑:“那你想我抱吗?”

    方楚宜醉酒后显然很诚实,轻轻道:“嗯,喜欢。”

    然后又补了一句,“喜欢你。”

    酒后吐真言。

    谢元凛停下,抓着他肩膀让他坐直,诱哄道:“再说一遍。”

    方楚宜眸子显然不清明,歪着头不说话,片刻后凑到谢元凛的唇边,亲了他一下。

    ……

    下人们端来热水,听到内室里的动静,一个个垂首在屏风外候着,很有眼力劲没进去打扰。

    过了好久,听到王妃呜咽了一声,里面这才没了动静。

    方楚宜被伺候舒服后,没心没肺地趴在谢元凛肩头沉沉睡去。

    像极了自己爽了就不管夫君的渣男。

    好在谢元凛现在不行。

    不过这会谢元凛精神愉悦。

    喝醉酒的方楚宜实诚极了,谢元凛刚刚一边吻他一边问:“喜不喜欢我这样?”

    方楚宜说喜欢。

    谢元凛伺候小楚时,问他:“这样喜不喜欢?”

    方楚宜不说话,直接把小楚往谢元凛手上送。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到床上,将他凌乱的衣袍脱掉,方楚宜里面还穿着短袖和短裤,谢元凛将床幔拉下,这才让下人进来。

    府上下人都知道两个主子不用近身伺候,将热水放到架子上便躬身退到门外候着。

    谢元凛拉开床幔,坐在床头,拿巾帕给方楚宜擦了擦脸和手,又褪去他绢白的袜,给他擦了擦脚。

    方楚宜睡的很香。

    谢元凛最后净了净手,移动着轮椅出了内室。

    ——

    方楚宜一觉睡到天亮,抬手揉了揉脑袋,慢吞吞坐了起来。

    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

    下人端来醒酒汤和洗漱器具。

    方楚宜一边喝着醒酒汤,边问道:“王爷呢?”

    下人低着头回道:“回王妃,王爷在书房,泠大夫在给王爷看病。”

    方楚宜一听迅速喝完醒酒汤,洗漱完,穿上衣袍便去了书房。

    书房院子外守卫看到方楚宜行礼:“王妃。”

    谢勇在门外。

    书房门并未关。

    方楚宜抬脚进了书房,见泠玄正在给谢元凛腿上施针。

    方楚宜见状又退了出来,把谢勇叫到院落问:“你老实说,王爷是不是和这个神医认识?”

    谢勇:“……”

    方楚宜一看他这个神色,就知道是认识了。

    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是殷帝的人就好。

    方楚宜没为难谢勇,也没去打扰屋子里的人,“王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回去用膳了。”

    谢勇:“王爷不是故意瞒王妃的。”

    方楚宜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嗯道:“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谢勇看了看方楚宜的背影,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施针了整整半个时辰。

    泠玄收了针,递给了谢元凛个干净帕子。

    谢元凛擦了擦脸上的汗,朝门外的谢勇道:“王妃刚刚是不是来过?”

    谢勇:“王妃已经知道王爷和泠公子是旧识。”

    泠玄在一旁道:“有的受了。”

    谢元凛:“……”

    谢勇补了一句:“王妃好像不怎么在意。”

    谢元凛最是了解方楚宜,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实际上就越在意。

    泠玄:“真是麻烦,好好哄,别耽误了解毒。”

    谢元凛懒得同他解释。

    泠玄:“我去看看蛊虫如何了,太医那边煎的药就不要喝了。”

    昨日泠玄故意那样说药不能断是为了让殷帝放心。

    药抑制了谢元凛身上的毒,但也抑制了谢元凛的谷欠望,那如何能行?他自然有办法可以施针抑制毒性。

    这段时间也刚好让谢元凛恢复谷欠望。

    就是要每天施针。

    谢元凛:“知道了。”

    ——

    “少爷!”

    方复和清梅正在小厨房吃早饭,他们不用同其他下人一起用膳,专门开小灶,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们家少爷回来了。

    两人在王府养的不错,尤其是清梅脸蛋又圆润了些,可见王府待着舒心,方楚宜这院子也没人来打扰,每日后厨还专门送来新鲜肉菜。

    谢元凛院子的下人够,是以方楚宜留宿他那边时,便没让方复和清梅伺候。

    方复:“少爷用膳了没?”

    方楚宜:“没。”

    清梅赶紧站了起来,“那我让他们准备。”

    方楚宜:“嗯。”

    方复和清梅对视了一眼。

    少爷看起来情绪不高,不会是同王爷闹别扭了吧?

    不怪他们总是这样想,实在是他们少爷除了王爷,对其他人都不是很在意。

    方楚宜用完膳,漱了漱口。

    他这屋子没放冰鉴,没谢元凛那处凉快,便穿着短袖短裤在屋子里,让清梅和方复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伺候他。

    谢元凛进来时,方楚宜正在扇着扇子,听见动静抬眼,起了身,“怎么样了?”

    谢元凛见他神色如常,“怎么回来了?”

    方楚宜意有所指:“怕你不方便。”

    谢元凛:“生气了?”

    方楚宜:“没。”

    谢元凛拉过他的手:“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瞒你。”

    方楚宜将手抽回,“热。”

    谢元凛顿了顿,解释道:“我和他确实是故交,在边关就认识了,之前中毒时,我就派人找过他,实在是他平日太难寻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消息知他回岭南,便派人赶在了宫里的人前面与他通信。”

    方楚宜:“认识就好,我看他刚刚再给你施针。”

    谢元凛:“这样就不用喝药了。”

    方楚宜没说话。

    谢元凛:“不生气了好不好?以后都不瞒着你了。”

    方楚宜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谢元凛不同他说这个,是自己不值得谢元凛信任。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说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谢元凛心下叹气,便将自己同殷帝之间那些恩怨说了出来,“我不同你说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免得你烦心,不是不相信你。”

    方楚宜长睫轻颤,还有些震惊谢元凛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是知道殷帝虚伪,但没料到他竟这般恶毒。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要心疼王爷了。

    感谢灌溉~

    第65章

    方楚宜这会哪还能生气, 心疼谢元凛都来不及。

    谢元凛当年父兄皆战死,母亲没过多久也去了,他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贪生怕死各个推脱不愿意去边关, 他一去就是十年,从未有过怨言。

    可谁又想过他当年也只是个从未离开京城的小公子,从锦衣玉食到边关第一天就水土不服, 还要被那些将领轻视。

    不仅如此, 谢元凛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疤也能看出战场有多凶险。

    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辛辛苦苦换来了海清河晏,自己却落了个双腿残疾, 身中剧毒。

    如此这般地步, 殷帝还千防万防, 生怕他康健。

    竟然还在他的药里做手脚。

    方楚宜真的没想到殷帝狠毒至此, 不说谢元凛有功于国,且谢元凛还是他亲外甥。

    方楚宜这会心脏酸酸涨涨的, 只觉得很难受, 忍不住张开双臂, 轻轻抱住了谢元凛, 认真道:“谢元凛, 以后有我疼你,我对你好。”

    谢元凛回抱着他,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状似开玩笑道:“好了,不和你说这些, 还不是怕你心疼我。”

    方楚宜不吭声, 抱着他不松。

    谢元凛心里叹气, 虽然他平日诸多算计, 可也不愿意在此事上卖惨让方楚宜心里难受,刚刚他都看到方楚宜眼眶都红了。

    “又不热了?”

    方楚宜:“热。”

    谢元凛:“回我那处吧。”

    方楚宜:“嗯。”

    这天气搂在一起确实有些热,方楚宜松开了谢元凛,垂眸落在他那双腿上,“以后解了毒,腿会不会好?”

    谢元凛:“会的,腿本身就要因为中毒的原因导致的。”

    方楚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方复和清梅在院子里,看到方楚宜跟着谢元凛出来,看这情形是又和好了,两人很是开心。